男女主角分别是沙瑞金楚风的其他类型小说《空降汉东,我红色背景吓哭沙瑞金沙瑞金楚风》,由网络作家“剑破天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现在,可以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觉得祁同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牺牲掉你这条知道太多秘密的狗?”“还是为了保你这条狗,把自己,甚至把整个汉大帮都搭进去?”审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程度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很聪明。他比任何人都懂。什么叫趋利避害,什么叫弃车保帅。楚风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不愿去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是啊。自己算什么?自己不过是祁同伟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是祁同伟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的一双手套。现在,手套脏了,随时都可以被扔掉。程度一直以为自己背靠大树,无人敢动。自己是祁厅长的嫡系,是汉大帮不可或缺的一员。...
《空降汉东,我红色背景吓哭沙瑞金沙瑞金楚风》精彩片段
“你现在,可以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觉得祁同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牺牲掉你这条知道太多秘密的狗?”
“还是为了保你这条狗,把自己,甚至把整个汉大帮都搭进去?”
审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度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很聪明。
他比任何人都懂。
什么叫趋利避害,什么叫弃车保帅。
楚风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不愿去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
自己算什么?
自己不过是祁同伟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是祁同伟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的一双手套。
现在,手套脏了,随时都可以被扔掉。
程度一直以为自己背靠大树,无人敢动。
自己是祁厅长的嫡系,是汉大帮不可或缺的一员。
但是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和那棵他自以为的大树,都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握着刀的人。
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程度最后的心理支柱。
那份对祁同伟的幻想和忠诚,彻底崩塌了。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神里的凶狠和顽抗,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楚风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当然,你也并非全无机会。”
“毕竟,一条会咬人的狗,总比一条死狗,更有价值。”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梁群峰,关于祁同伟,关于山水集团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说得越详细,你的价值就越大。”
“你的价值越大,活下去的机会,也就越大。”
这句话,成了压垮程度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程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掌控着他一切的年轻人。
终于,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我说.....”
“我全都说.....”
程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就像一个决了堤的河口。
再也拦不住汹涌而出的洪水。
为了自保,为了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开始毫无保留地交代。
“我说!我全都说!”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楚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五年前那件案子,是祁厅长......不,是祁同伟亲自给我下的命令!”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梁书记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处理,办好了,以后就跟着他干。”
程度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下午。
“我到了现场,才知道是梁书记的侄子开车撞死了人。当时祁同伟就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能让梁书记的名字,出现在任何案卷里。”
“后来,是我找到了那个叫毛毛的小混混,他家里穷,母亲有重病,我给了他家二十万,让他去顶包。
“所有的伪证,都是我亲手做的,案卷也是我亲自封存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程度甚至提供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线索。
“那份伪造的原始案卷,我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光明区分局档案室一个废弃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我有!这是我留的后手,我怕......”
程度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就是自己手里最黑,也最脏的一把刀。
特别是当年为了讨好岳父梁群峰,帮梁家的那个混账侄子处理车祸顶包案的脏活。
程度是从头到尾的唯一经手人!
这件事,是祁同伟他能获得梁家支持,平步青云的投名状。
一旦程度开口,把这件事捅出来。
到时影响的不光是祁同伟,就连已经退休了的梁群峰都要受到影响。
更别说还有水山集团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
祁同伟头痛不已。
不能等!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祁同伟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因为焦虑而布满了血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地分析眼前的局势。
对方为什么偏偏要动程度?
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是冲着水山集团,或者还是梁群峰来的?
如果只是冲着梁家。
那自己还有没有撇清关系,弃车保帅的可能?
可转念一想。
祁同伟又绝望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地抓走程度,说明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线索。
自己作为程度的直接上级和一手提拔者。
怎么可能撇得清关系?
老师高育良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躲是躲不掉了。
等也是等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祁同伟的眼神,渐渐从惊恐和慌乱,变得狠厉起来。
他骨子里那股不甘人下、渴望“胜天半子”的赌徒心态,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认为,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说明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东西。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入局!
去见那个楚风!
当面去见他!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主动送上门,很可能会被对方直接扣下,自投罗网。
但是,这也是唯一能摸清对方底牌的机会。
祁同伟要去看看,那个姓楚的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把自己一棍子打死,彻底清除出汉东的官场?
还是......另有所图?
祁同伟的政治嗅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对方真的只想办他,完全可以拿着程度的口供,直接通过程序双规自己,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现在这种做法,更像是一种敲山震虎。
是在震慑自己,也是在......试探自己?
想到这里。
祁同伟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
或许,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或许,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赌了!
祁同伟狠狠地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办公室自带的休息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来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搓了搓脸。
再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因为汗湿而有些褶皱的警服,将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挺直了腰杆。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汉东省公安系统说一不二,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祁厅长。
接着,走回办公桌。
祁同伟拿起那部电话。
“我是祁同伟。”
“给我派一辆车车,我要去一趟军区招待所。”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祁同伟知道,自己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你......你说什么?!”
侯亮平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直。
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楚风说什么?
说我的证件是废纸?
还问我......算什么东西?
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暴怒的血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侯亮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侯亮平是谁?
是京都最高检察院反贪总局的侦查处处长!
是汉东省政法大学的知名校友。
是高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
是带着“尚方宝剑”空降汉东的钦差!
从侯亮平踏上汉东这片土地开始。
迎接他的是省检察院领导的笑脸,是公安系统的全力配合,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敬畏。
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侯亮平的身份和权威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是挑衅!
不,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蔑视!
“反了!简直是反了!”
侯亮平的理智被怒火彻底烧毁。
猛地一挥手,指着气定神闲的楚风,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暴力抗法!妨碍公务!”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赵东来。
“赵东来!我命令你!让你的人立刻上前,把他们的枪都给我缴了!所有人都给我扣下,带回局里审!出了事,我担着!”
最后五个字。
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差点就要停止跳动。
缴枪?
开什么玩笑!
他是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警察。
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从楚风身后那些黑衣人站出来的那一刻,赵东来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那不是普通保镖或者特警能有的气势。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东西,冰冷,纯粹,不含任何感情。
那是杀气!
现在,侯亮平竟然让他的人去缴这些人的枪?
这不是去执法,这是去送死!
“侯......侯处长......”赵东来喉咙干涩,艰难地开口。
“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先核实一下对方的身份?”
“核实什么?!”
侯亮平一把推开赵东来,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些警察。
“你们是警察!听不懂我的命令吗?给我上!谁敢后退,我让他明天就脱了这身警服!”
被侯亮平这么一逼。
几个年轻的警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套,硬着头皮想要上前。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的金属声传来。
是楚风身后,代号“磐石”的那个壮汉。
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他手中那把突击步枪的保险。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
那十几个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的眼神都牢牢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些刚刚迈出半步的警察,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的凶兽盯住了,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冻结。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后背疯狂地渗出,浸湿了警服。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响。
侯亮平的咆哮,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是傻子,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死亡威胁。
他带来的那些检察官,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作为风暴中心的楚风,却仿佛一个局外人。
楚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几乎要暴走的侯亮平,也没有在意那些已经打开保险的武器。
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那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
仿佛刚刚不是在勘察现场,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品鉴赏。
然后。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楚风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充满了科技感的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的造型,是在市面上任何地方都见不到的。
他想干什么?
打电话摇人?
在最高检的钦差大臣面前。
在这么多警察的包围下,楚风能摇来谁?
天王老子吗?
侯亮平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家伙,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楚风的手指在电话的实体按键上不疾不徐地按下一串号码。
每一个按键音,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电话,通了。
楚风将电话放到耳边,没有说“喂”,也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的话。
“我是楚风。”
“让你们最高检的曹建国,一分钟内,给我回电话。”
说完,楚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精神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曹建国?
哪个曹建国?
华夏的最高检察院,只有一位姓曹的一把手!
楚风竟然......直呼其名?
让那位站在华夏司法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一分钟内”,给他回电话?!
这是命令!
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侯亮平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愤怒和暴躁,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茫然。
侯亮平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算什么?
虚张声势?
狐假虎威?
不,不对!
那种语气,那种姿态,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与生俱来的......权力!
赵东来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庆幸,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
看着楚风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究竟有着怎样通天的背景,才敢用这种方式,和最高检的一把手说话?!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楚风手中的那部黑色电话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可能颠覆他们认知的结果。
这部电话,真的会响吗?
侯亮平掐灭了烟灰缸里最后一根烟。
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部已经冰凉的手机。
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翻出了一个名字——蔡成功。
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厌恶。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为了撕开汉东这块铁板,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先生”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
他必须联系蔡成功。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决绝地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
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像是在敲打着侯亮平紧绷的神经。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蔡成功那熟悉又充满警惕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麻将声。
“是我。”
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麻将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
蔡成功那带着几分惊喜、几分谄媚,又夹杂着一丝恐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亮......亮平?哎哟我的妈呀,真是你啊,侯大处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我可没犯事儿啊!”
“别废话。”
侯亮平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直接切入主题,“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安全,安全着呢!我躲得好着呢!”
蔡成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亮平,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太黑了!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他们’是谁?”
侯亮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这......电话里说不清啊!反正就是那帮搞大风厂的人!”蔡成功含糊其辞。
“我知道了。”
侯亮平没有追问,而是改变了策略,“所以,我要见你一面,当面谈。”
“见......见面?”
蔡成功的声音顿时变得惊恐起来,“别啊亮平!现在到处都是想抓我的人,我一露面就得被他们弄死!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我来安排,保证没人能发现。”
侯亮平的语气斩钉截铁,“时间,地点,我来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敢不敢来。”
这是一个赌博。
赌蔡成功走投无路之下,会选择相信他这个最高检的发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侯亮平能清晰地听到蔡成功那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亮平......”许久,蔡成功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陈海他......还好吗?”
提到陈海,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抽。
“他还在医院,没醒。”
“蔡成功,我再问你一遍,你手里到底有没有大风厂股权纠纷的真凭实据?别跟我耍花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有!肯定有!”
蔡成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我手里有他们当年怎么做假账,怎么骗贷款,怎么把大风厂股权搞到手的全套资料!都是真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侯亮平在心里冷笑一声。
人格?
你蔡成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
但嘴上,却用一种充满信任和鼓励的语气说道:“好!我相信你。
“你听着,明天晚上十点,京州西郊的‘渔人码头’农家乐,三号包厢。那里很偏,是我一个绝对可靠的朋友开的。你一个人来,甩掉所有尾巴。”
“渔人码头......好,好!”蔡成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侯亮平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侯亮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知道。
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钢丝。
脚下是万丈深渊。
但他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风?
汉东官场?
你们不是想让我当个安安分分的弃子吗?
我偏不!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看。
我侯亮平这只“猴子”,是怎么把你们这片天,捅出一个大窟窿的。
......
京州军区,一号招待所,顶层书房。
这里,与侯亮平那间压抑的招待所房间。
仿佛是两个世界。
温暖的灯光,醇厚的咖啡香,以及窗外那片静谧得如同私人领地般的湖景,共同构成了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楚风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
没有播放新闻,也没有显示文件,而是一副实时更新的京州市电子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最终停在了市郊的一个娱乐会所附近。
红点的上方,标注着两个字:蔡成功。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省检察院招待所的位置。
一个蓝点刚刚结束了通话。
蓝点的标注是:侯亮平。
“风少。”
苍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鱼,上钩了。”苍龙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楚风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那两个刚刚结束通讯的光点上。
他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任由那微苦而醇厚的香气在味蕾上散开。
“他的耐心,比我预想的还要差一点。”楚风淡淡地说道。
“被彻底孤立,又被高育良挂了电话,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苍龙汇报道,“我们的人截获了通话内容,他们约在明晚十点,西郊的渔人码头农家乐。”
楚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从他决定在大风厂当众碾压侯亮平的那一刻起,后续的每一步棋,他都已经推演了无数遍。
他知道侯亮平的性格。
那种出身优越、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骨子里都有一种偏执的骄傲。
你越是打压他,他就越是要证明自己。
让他像季昌明那样当个缩头乌龟,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在所有官方渠道都被堵死之后,侯亮平必然会选择“不走寻常路”。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不寻常路”,就是那个在汉东社会摸爬滚打,满肚子小聪明的发小,蔡成功。
电话那头。
在核实了他的身份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分钟后。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
“祁......祁厅长,这个......这个信息属于最高机密,我......我们没有权限透露。”
“我命令你告诉我!”
祁同伟压着火气低吼。
“祁厅长,真的不行......我只能告诉您,这几辆车的调用单位是......是中央专案组。”
中央专案组!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祁同伟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手一抖,话筒差点没拿稳。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祁同伟想到了那个神秘的楚先生。
想到了被当众羞辱,还被停职待在汉东检察院的侯亮平。
想到了老师高育良前几天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祁同伟终于明白,带走程度的。
不是什么黑恶势力,也不是什么政敌。
是那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是那个连老师高育良都忌惮万分,让他不要去招惹的......楚风!
祁同伟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就冲着他的心腹下手了!
惊恐万状之下,祁同伟下意识地抓起电话,又拨通了高育令的号码。
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迫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老师!是我,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程度......程度被那个姓楚的专案组给带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祁同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终于,高育良那带着一丝疏远和无奈的声音,缓缓传来。
“同伟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座山,我们爬不上去。”
“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祁同伟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最大的靠山,他的老师,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弃了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高育良挂断电话后。
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身笔挺的警服,此刻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后背上,黏腻而冰冷。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各种念头疯狂地涌现,又被他一个个惊恐地否定。
跑?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丁义珍能跑,是因为提前收到了风声,而且有山水集团和他在背后运作。
自己现在被对方盯得死死的,恐怕连京州市都出不去。
对方连军区都能随意进出。
自己的那点公安系统的力量,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
硬扛?
拿什么扛?
对方是中央专案组,手持尚方宝剑,代表的是中央的意志。
连侯亮平那种背景深厚的“钦差”都说办就办了。
自己这个小小的省公安厅长,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恐怕人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身上这身皮,变成囚服。
最要命的,是程度。
祁同伟一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忍不住抽搐。
程度那个家伙,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帮自己办了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从打压竞争对手,到处理那些难缠的举报户,再到帮山水集团的工程“清场”......
汉东省检察院。
“砰!”
季昌明回到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位在汉东官场浸淫多年的省检察长。
此刻脸色一片苍白,端起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大风厂废墟的那一幕。
那个叫楚风的年轻人!
季昌明当时就站在侯亮平不远处,亲眼看到了!
亲眼看到那个年轻人云淡风轻地打出电话。
听到他直呼最高检一把手曹建国的名字。
听到电话那头曹建国那充满惊恐和谦卑的声音。
那一刻,季昌明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官场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规则,超越了级别的权力!
侯亮平,那个带着“尚方宝剑”的京都“钦差”,在那种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孩童。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汉东的天要变了。
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沙哑:“通知所有院领导,副处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挂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手机。
电话秒接。
“老季,你......也回来了?”
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回来了。”
季昌明沉声道,“老赵,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东来才苦涩地说道:“我能怎么看?那位爷,是神仙!咱们凡人,躲远点!”
“我也是这个意思。”
季昌明的心沉了下去,“侯亮平那边......”
“打住!”赵东来立刻打断,“从现在开始,没有侯亮平这个人!”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季昌明心中有了决断。
十分钟后,省检察院一号会议室。
气氛凝重。
季昌明坐在主位,环视下属们,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
“同志们,长话短说。关于京都最高检侯亮平同志在汉东的一切工作,我们省院的态度是——全力配合,但也要......讲究程序!”
特意加重了“讲究程序”四个字。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听懂了含义。
讲究程序,就等于无限期拖延。
“所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卷宗,必须有我本人的亲笔签字!”
“总之,一句话!”
季昌明猛地一拍桌子,“在没有我的明确通知之前,任何人,不准擅自行动!”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委大楼。
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压抑。
刚刚听完了赵东来的汇报。
“军区一号招待所......”
“直呼曹建国其名......”
“最高检一把手道歉......”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达康的心脏上。
引以为傲的强势,赖以生存的手腕,在这些信息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李达康不信邪!
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开始动用自己在京都的人脉。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位老同学。
“老张,帮我查个人,叫楚风......”
“达康?你说谁?楚风?!”电话那头声音变了调,“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李达康愣住。
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位老领导。
“老领导,我向您打听个事......”
这一次,对方没有挂电话,但语气却无比凝重。
“达康,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人,不该碰的别碰。汉东的水深,别把自己淹死。”
说完,电话也被挂断了。
李达康握着听筒,呆立原地。
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连自己最大的靠山,都用这种语气警告自己!
那个楚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中涌起巨大的挫败感。
李达康就像一只地盘上的狮子,突然发现,丛林里来了一头能一口吞掉自己的史前巨龙!
“咔嚓!”
一声脆响。
失神之下,竟将手中的玻璃杯,生生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划破了手掌,鲜血直流。
但李达康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这片奋斗了半生,自以为能掌控的土地,似乎......不再属于自己。
......
省委大院。
和李达康的失态不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则显得异常冷静。
没有去打任何一个电话。
因为高育良知道,能让曹建国如此恐惧的人物,其背景,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能通过电话查询到的。
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点燃一支雪茄,任由烟雾将自己笼罩。
烟雾中,眼神明灭。
高育良想得比李达康更深。
京都,那座权力的巅峰之城。
在那座城市的顶端,屹立着几个淡出视野,却依旧能影响国运的红色家族。
这个楚风,必然是其中一家最核心的子弟!
这种人,为什么会突然空降汉东?
目标是谁?
是李达康?
还是自己?
亦或是......自己背后,那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赵立春老书记?
一个个问题,如同毒蛇,噬咬着高育良的心。
这种完全被动,连敌人都看不清的感觉。
让这位玩弄权术几十年的老狐狸,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空降汉东不久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同样彻夜未眠。
面前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份关于“大风厂事件”的简报。
简报的最后,用红笔重点标注了“楚风”这个名字,以及入驻地点——“京州军区一号招待所”。
看到这个地址,沙瑞金的瞳孔就是一缩。
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代表着什么。
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汉东省一把手,都没有资格踏入那扇大门!
沙瑞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又缓缓放下。
看着窗外的汉东地图。
良久,才发出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自己这个“班长”,看来......不好当啊。
汉东这盘棋,来了一个真正的......棋手。
而自己,李达康,高育良......似乎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这一夜,汉东无眠。
一场由楚风掀起的政治风暴。
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整个汉东官场!
“那个农家乐,查过了吗?”楚风问道。
“查过了。”
“老板是侯亮平在汉东政法大学的师弟,关系确实很铁。安保措施很一般,我们的人可以轻松渗透。”
“很好。”
楚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既然他为自己的发小,精心挑选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舞台,那我们就帮他把这个舞台布置得更完美一点。”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州的万家灯火。
“通知下去。”
“第一,从现在开始,对蔡成功实行二十四小时的影子监控。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吃了什么东西。”
“第二。”
楚风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派人去‘保护’一下那个农家乐。确保明天晚上,不会有任何不识相的苍蝇,打扰到我们侯大处长的‘秘密行动’。”
“明白。”苍龙领命,没有丝毫的疑问。
楚风的每一个指令,听起来都像是在“帮助”侯亮平。
但苍龙却很清楚,这层层加码的“保护”,最终只会编织成一张让侯亮平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当侯亮平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到“关键证据”时。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见的人,说的话,拿到的东西。
甚至连见面的地点,都早已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这已经不是博弈了。
这是神明在戏耍一个尚不自知的凡人。
“对了,风少,”
苍龙准备退下时,又补充了一句,“关于高育良的后续监视,有什么新的指示?”
楚风转过身,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他有什么异常吗?”
“很安静。”
苍龙汇报道,“自从他的秘书从这里回去后,高育良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深居简出。”
“这就对了。”
楚风轻笑一声,“恐惧,才是最高效的鞭子。一条被打怕了的老狐狸,才会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洞里。
“至少在我解决掉侯亮平这只烦人的苍蝇之前,我不希望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风重新坐回沙发上,屏幕上的电子地图已经切换成了“利剑”小组的行动部署图。
无数条信息流在上面汇集、分析、处理。
整个汉东,就像一个巨大的沙盘,呈现在他的面前。
而侯亮平就是沙盘上那颗最活跃,也最可预测的棋子。
“去吧。”
楚风挥了挥手,“让这场戏,开演得更精彩一些。”
“是。”
苍龙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楚风一人。
他看着屏幕上。
那个代表着侯亮平的光点,眼神深邃。
想翻盘?
不好意思,剧本是我写的。
你越是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招待所房间窗帘的缝隙,投下一道狭窄而刺眼的光柱,正好照在侯亮平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一夜未眠。
他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在大风厂遭遇的一切。
楚风那轻蔑的眼神,曹院长在电话里惊恐的咆哮,以及季昌明、赵东来等人那敬畏而疏远的态度......
每一幕,都像一根针,深深地刺痛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尊。
“叮铃铃——”
床头柜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侯亮平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电话,是反贪总局内部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
“亮平!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顶头上司。
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但今天,这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局长。”侯亮平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你不用多说了,汉东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局长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命令感。
“总局研究决定,汉东的工作组暂时撤回。你立刻订机票,今天就回来。”
“什么?!”
侯亮平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回去?为什么!局长,我们才刚来!丁义珍的案子还没头绪,大风厂的事情也......”
“这是命令,亮平。”
局长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介入的。你现在回来,对你,对我们都好。”
侯亮平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听懂了。
这不是工作调整,这是让他体面地退场。
他被放弃了。
仅仅因为得罪了那个姓楚的年轻人。
他这个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就被如此轻易地召回,像一颗废棋一样被丢出棋盘。
不甘心!
侯亮平绝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一旦他走了,陈海的仇怎么办?
汉东这潭黑水谁来揭开?
他侯亮平的名声,岂不成了笑话?!
“局长!”
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甚至是嘶吼,“我不能走!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只要顺着查下去,一定能有重大突破!”
他这是在撒谎,但他别无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什么线索?”
“关于大风厂的,我约了关键人今晚见面。”
侯亮平急中生智,将与蔡成功的会面当成了最后的筹码。
“局长,请再给我一天!就一天时间!如果今晚还没有突破,我明天,明天一定回去!”
这几乎是在立军令状了。
局长又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好吧。就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必须在京都看到你。”
“是!谢谢局长!”
侯亮平心中一喜,感觉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忙趁热打铁,试探性地问道:“局长,那个......那个姓楚的,到底是什么背景?我们反贪总局办案,难道还要怕他不成?”
没有在意。
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根据中央的最新授权,我组将正式对梁群峰同志展开立案调查。”
“这个过程中,需要你们汉东省检察院,予以全力协助。”
这句话,听起来是商量,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季昌明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
他立刻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猛地挺直了腰杆,两腿一并,像一个即将接受命令的士兵。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的语气,对着楚风保证道:
“请楚先生放心!”
“我代表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向专案组郑重表态!”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无条件服从专案组的指令!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绝无二话!”
这一刻,这位在汉东官场上以“老成持重”著称的检察长,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矜持。
他知道,从今天起,汉东政法系统的天,已经变了。
而他,必须紧紧跟上这位新“神”的脚步。
......
季昌明从京州军区一号招待所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
他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省检察院的大院。
司机敏锐地感觉到,这位一向沉稳的检察长,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
季昌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心里却是一片波涛汹涌。
调查梁群峰!
这已经不是捅马蜂窝了,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梁群峰是谁?
前省委副书记,前政法委书记!
虽然退休了,但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整个政法系统,影响力根深蒂固。
动他,就等于要和半个汉东的官场为敌。
那个叫楚风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胆子,他的能量。
已经完全超出了季昌明能够想象的范畴。
不行,这件事必须马上通报下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必须让院里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
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谁要是还抱着旧思想,站错了队,那下场绝对会无比凄惨。
季昌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断:“通知院里所有处级以上干部,十五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紧急会议!一个都不能少!”
……
十五分钟后。
汉东省检察院一号会议室灯火通明。
所有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处长们,都带着一脸的茫然和困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开什么会?”
“不知道啊,季检的秘书打电话,语气特别严肃,说是有天大的事。”
“难道是丁义珍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陆亦可也坐在人群中,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白天在光明区分局门口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总觉得,这场深夜的紧急会议,或许和那群神秘的黑衣人有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季昌明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一个人走上了主席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昌明的身上。
大家都能感觉到。
今天的季检,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杀。
“同志们,深夜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季昌明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
“刚刚接到中央专案组的正式通知,经批准,决定对前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同志,展开立案调查!”
听到“求情”两个字。
祁同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求情?!”
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梁璐。
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恨意。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楚的是谁?!你知不知道高育良自己都吓得不敢出门?!你除了会在这里尖叫,还会干什么?!”
“祁同伟!你......你敢吼我?!”
梁璐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指着祁同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要不是我们梁家,你现在还在山沟里当你的司法助理!要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你穿的这身警服,都是我们梁家给你挣来的!”
“现在我们家出事了,你就想过河拆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祁同伟,你就是我们梁家的一条狗!”
“白眼狼”......“一条狗”......
这些最恶毒,也最伤人的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祁同伟的心脏。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
多年的隐忍,多年的屈辱。
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祁同伟真的很想,很想一巴掌扇过去,让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永远闭嘴。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滚了片刻。
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祁同伟松开了拳头。
不再看梁璐一眼,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言不发。
但梁璐却从那双死寂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让她感到害怕的陌生和决绝。
她还想再骂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最终,只留下一句“我恨你”,然后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祁同伟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石雕。
许久,才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不知何时被自己咬破的血迹。
眼神平静得可怕。
离婚。
必须离婚。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
不再是幻想,而是一个必须执行的决定。
祁同伟要彻底摆脱梁家,摆脱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姓氏!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
一个小时之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出省公安厅的地下车库,汇入京州那片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海。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祁同伟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摧毁他意志的风暴。
先是梁群峰被抓,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紧接着,又是妻子梁璐那歇斯底里的辱骂,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屈辱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白眼狼......
梁家的一条狗......
这些词语,像淬了毒的钢针,依旧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刺得他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只有在那个女人那里。
祁同伟才能找到一丝慰藉,找到一点属于男人,而不是“梁家女婿”的尊严。
......
山水庄园。
一间雅致的中式茶室内。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高小琴身穿一袭精致的紫色旗袍,身段婀娜。
正优雅地为祁同伟斟上一杯顶级的普洱。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关切。
“厅长,您的脸色......不太好。”
高小琴将茶杯轻轻推到祁同伟面前,柔声说道,“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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