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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是高枝儿顾宴之沈遇

问谯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家服装厂,凭借着严格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将他们的服装销售到了一些偏远地区和国外的一些不发达国家。支撑着这里的83位残疾人和他们身后的家庭。近些年,由于衣服款式过时,设备老旧。这家服装厂的订单越来越缩水。现在已经是在坐吃山空了。而这83位残疾人,他们有的耳聋,有的只有单只手臂,有的天生小儿麻痹。十几年里,这家福利服装厂,给他们提供了一方遮风挡雨的天地。他们有了社会价值,有了创造能力,不再被社会和家人看不起。如今,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结婚生子,老有所依,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张阿姨一生单身,无儿无女,从她创办这间服装厂开始,她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留在了这里,留给了这群残障人士。她教会他们手艺,免费供他们吃穿,帮助他们与社...

主角:顾宴之沈遇   更新:2025-09-17 18: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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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宴之沈遇的其他类型小说《他才是高枝儿顾宴之沈遇》,由网络作家“问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家服装厂,凭借着严格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将他们的服装销售到了一些偏远地区和国外的一些不发达国家。支撑着这里的83位残疾人和他们身后的家庭。近些年,由于衣服款式过时,设备老旧。这家服装厂的订单越来越缩水。现在已经是在坐吃山空了。而这83位残疾人,他们有的耳聋,有的只有单只手臂,有的天生小儿麻痹。十几年里,这家福利服装厂,给他们提供了一方遮风挡雨的天地。他们有了社会价值,有了创造能力,不再被社会和家人看不起。如今,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结婚生子,老有所依,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张阿姨一生单身,无儿无女,从她创办这间服装厂开始,她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留在了这里,留给了这群残障人士。她教会他们手艺,免费供他们吃穿,帮助他们与社...

《他才是高枝儿顾宴之沈遇》精彩片段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家服装厂,凭借着严格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将他们的服装销售到了一些偏远地区和国外的一些不发达国家。

支撑着这里的83位残疾人和他们身后的家庭。

近些年,由于衣服款式过时,设备老旧。这家服装厂的订单越来越缩水。

现在已经是在坐吃山空了。

而这83位残疾人,他们有的耳聋,有的只有单只手臂,有的天生 小儿麻痹。

十几年里,这家福利服装厂,给他们提供了一方遮风挡雨的天地。

他们有了社会价值,有了创造能力,不再被社会和家人看不起。

如今,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结婚生子,老有所依,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张阿姨一生单身,无儿无女,从她创办这间服装厂开始,她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留在了这里,留给了这群残障人士。

她教会他们手艺,免费供他们吃穿,帮助他们与社会接轨,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物质保障。

可是,如果继续没有订单,交不起房租,没有钱发工资,这家服装厂,就要消失了。

张阿姨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她两手空空无所畏惧,可是这80多位残疾人和他们的家庭今后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这间工厂,这么多人,他们该何去何从。

过年已经没有钱给员工发福利了。

刚刚学会用智能手机的张阿姨,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则广告,服装厂的货品低价出售。

广告里有一张图片,深深的戳中了沈辞。

一个断臂的老人,单手切着海绵。

海绵容易走形。他手脚并用的固定住海绵。哈口气都能结成冰的天气里,他的额头却布满了汗珠。

旁边有人想帮忙他愣是不让,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倔强。

沈辞去找了张阿姨,她愿意提供自己的专业能力,想要帮助这家工厂继续生存下去,想要帮助这80多个残疾人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张阿姨很高兴,她也想过要请一个设计师,将工厂的服装类型提升一下。

可是,要么薪酬太昂贵,要么就压根瞧不起他们。

沈辞的出现,像是一道光,让张阿姨看到了希望。

为了身后这83位残疾人和他们的家庭,70多岁的张妈妈,还想再努力一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屈服。

看似柔弱的沈辞,其实比谁都有主张。

沈遇听完之后,着实被震撼了一番,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钦佩张阿姨的这一份善。她也同情那些残疾人员工,看不得人间疾苦。

但是,私心里,她不希望沈辞接这样的一份工作。

上班的地点在郊区,通勤不方便。

同事都是残疾人,随时都有不稳定因素。

厂长已经70多岁了,到了该退休的年纪。

沈辞的专业技能,在这里得不到丝毫的提升。几年以后她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是必须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火锅店里,依旧人来人往。有人在说笑,也有孩子在吵闹。

浓郁的香气四处飘散,这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沈遇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她从桌子一侧,伸出手去,牵住了沈辞的手。

两只白皙柔弱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

“只要你想好了,姐姐就支持你。”

她给沈辞规划了很多条路线。京市的大型设计公司她都有了解过。杭市新兴的电商行业设计工作缺口也很多,那里的机会比京市更多。


奈何季明轩这厮在这磨了他一个下午,聒噪的说个不停。

顾宴之无奈,下班点一到,一手拎着季明轩,一手拎着大衣外套,往外走去。

宋正捞起车钥匙憋着笑跟在身后。

沈遇正巧从秘书室出来,看到几人,微笑着冲几人打招呼。

“顾总再见,季少再见。”

“沈秘书回见啊。”

季明轩被顾宴之拎着,冲沈遇摇晃着双臂,张牙舞爪的告别。

沈遇跟在顾宴之身边,早就见惯了二人之间的这种场面。

弯着嘴角冲季明轩挥手。

顾宴之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三人乘坐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到了停车场。

宋正驱车径直驶向郊区的农庄。

沈遇下了班收拾好手边的文件,便去了地铁站。

六点二十,沈遇提前十分钟到了许芳发给发给她的位置。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沈遇来到了周家预定的包厢。

站在门外 ,就能听到沈国良谄媚的声音。

“老爷子您老当益壮,活到一百岁。”

声音粗俗又刺耳。

对面传来周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沈国良继续讨好的说道。

“让沈遇再给您生两个曾孙子,您老也好享受天伦之乐。”

“对对对。周陆你们要抓紧啊。”

紧接着是许芳的附和声。

沈遇甚至能想象得到,许芳咧着嘴角露出牙龈的模样。

“好好好。”

周爷爷高兴的拍手叫好。随即转头跟周陆说道。

“今天就把婚期定下。”

沈遇站在门外,忍无可忍,用力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众人齐齐的将目光转向门口的沈遇。

“周爷爷好。伯父伯母你们好。”

沈遇挺直着身躯,沉声跟周家的人打招呼。



沈遇抱着文件,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眼圈微红。

秘书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沈遇性格严谨,她负责的工作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顾宴之虽生性冷淡,却也从不刻意刁难员工。

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李丽做为老大姐,拍了拍沈遇的肩膀安慰她。

“慢慢来,有需要帮忙的喊我们。”

“没事,谢谢丽姐。”

沈遇感激的冲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平时黑珍珠般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眼睛略微有些肿胀,整个人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秘书室里再也没有人出声,只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气氛有些压抑。

沈遇将手中的文件挨个字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着文件敲了敲总裁办的门。

“进来。”

顾宴之低沉的嗓音响起。沈遇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顾宴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修长的双腿无意识的来回踱步。黑色的西装长裤材质昂贵,包裹着笔直的双腿。

他的神情有些严肃,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在眉心挤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声音压的很低,有些沉重。

见沈遇进来,顾宴之伸出手指,示意她将文件放在桌上。

沈遇见状,赶紧放好了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27楼是整个寰宇大厦的最高层。在楼顶平台的位置,设计师巧妙的设计了一个玻璃花房。

有保洁每天打理,但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午休期间,沈遇拒绝了李丽他们结伴一起去员工食堂用餐,一个人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了顶楼。

花房里四季恒温,培育着各种各样的绿植。

一株土培的黄玉兰,此刻花开的正旺,淡黄色的花朵灵动又雅致,满屋子浓郁的香味。

还有一个山川造型的吸水石假山。假山下是一个小小的鱼塘。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成群结队的在水里穿行。

水流声哗哗作响。

据说花房是顾正钧当寰宇总裁时安排人布置的,这么多年一直保留了下来。

满屋子里,沈遇最喜欢的是一株老桩的龟背竹。最顶部硕大的叶子上满是裂纹和洞。

往下一层是小一点的叶子。

阳光从顶部叶子的缝隙散落开,均匀的洒落下来。

最底部的树叶也能享受到阳光的照射。

沈遇一直觉得,龟背竹是一株特别有花德的植物,它的漏洞和缝隙,是别人的光明和希望。

自己生长的同时,也给别人留下了生存的空间。

一株植物,尚且如此温暖。

沈遇在龟背竹的树荫下盘腿坐下。硕大的叶子遮挡住她娇小的身躯,只能看到一处衣角,暴露在空气中。

顾宴之迈着长腿走进来时,拿在手里的烟刚要点燃,就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隐隐的啜泣声。

他收起火机,循声望去。

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深蓝色的针织上衣贴在身上,凸显出纤细的腰肢,黑色的休闲西装裤包裹着圆润的臀型,此刻正在跟地板亲切的接触。

长发微卷,披在娇小的肩上。

随着一阵阵的啜泣声,单薄的后背不停地轻颤。

顾宴之没有出声,他站在远处,静静的观察着树荫下哭泣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的如此伤心。

寰宇的待遇在京市是拔尖的。总裁办的薪资更是整个集团最高的。沈遇应该不会有经济上的困难。

感情?他的男朋友长相帅气,开着豪车。看起来就是一个花心富二代。

顾宴之挑了挑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概能让他们如此伤心的,也就只有感情了。

沈遇长的非常漂亮。在她入职的第一天,顾宴之就有这个认知。

那是一种介于少女与熟女之间的特殊气质。在沈遇身上,偶尔能看到少女的天真与娇憨,偶尔也能感受到成熟女性的风情缱绻。

她的眼睛生的非常好看,瞪得圆圆的时候,像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少女。

不经意间,眼睑垂下时,眼角有些微微上扬,又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顾宴之曾经怀疑过,过于漂亮的长相,一定会影响到专业的能力和水平。

但是过去三年,沈遇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漂亮,是沈遇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沈遇坐在龟背竹的树荫下,啜泣了半晌,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眼看着午休时间快到了,沈遇起身,搓了搓自己哭的微红的双眼。

盘腿坐的时间太久,沈遇起身时一个踉跄,扶住了一侧的茶桌。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茶桌那头出现的一双深棕色的男士皮鞋。

昂贵的材质,泛着幽幽的光。

沈遇骛的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宴之。

双手环胸,倚靠在玻璃墙面上,眼神深邃的盯着她。

沈遇心下一惊,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

不知道顾宴之在这里待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

“顾总。”

沈遇站直了身子,垂着头,嗫嚅着跟顾宴之打招呼。

“对不起,我没看到您在这里。”

顾宴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拿在手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烟灰,状似无意的问道。

“跟男朋友吵架了 ?”

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沈遇闻言,慌乱的抬眸,睁大着双眼急忙摆手。

“不是。”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

“我没有男朋友。”

顾宴之挑眉,不置可否,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沈遇有些羞赧,自己的困窘时刻恰恰被顶头上司看到。来不及多想,沈遇快速的朝顾宴之浅浅鞠了个躬。

“顾总,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罢,不等顾宴之回应,便抬腿快步的往花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沈遇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对着顾宴之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顾总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的。”

顾宴之夹着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冲她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她先去上班。

沈遇看着顾宴之高大的身影,站在一片鲜艳的绿植当中,逆着光,骄阳在他身后,洒下一地细碎的光芒。

神圣又孤独。

而沈遇走后,顾宴之一个人站在花房中央,抚摸着顾正钧当年最喜欢的一草一木,脚踩着顾家的百年基业,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天气越来越冷,近日,京市罕见的下了薄薄的一层雪。

从27楼看去,光秃秃的树干,柏油色的马路,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顾宴之去了苏黎世半月有余。沈遇难得的清闲下来。

临近下班,沈遇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跟总裁办的几人道别,拎着包下了楼。

刚刚跨出寰宇的大门,温热的气息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风雪的颗粒迎面砸来。沈遇皱着眉头,往羽绒服里缩了缩身子。

一张小脸被冷风吹的通红。

寰宇大厦门口的停车场,一辆骚包的浅蓝色保时捷不知停了多久,车顶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车里的人不停地按着喇叭。

正是下班高峰期,喇叭声引来周围的人纷纷驻足。

沈遇抬头看了一眼。

车门划开,露出了周陆那张恶心的脸。

看到来人,沈遇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沈遇不想跟他有纠葛,装作没看到,快步朝清河湾的方向走去。

周陆见状,甩上车门,迈着长腿追了过来。

年轻的男孩子,头发烫着当下流行的纹理,染成了深棕色。

上身穿着一件拼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脚下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白雪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像是从大学校园走出来的同学。

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朝气,看向沈遇时带着淡淡的不屑。

他唇角微扬,冲着沈遇离开的方向喊道。

“沈遇,你跑什么?”

寰宇的同事几乎各个都认识沈遇,顾总身边的得力干将,性格温和,跟大家都很合得来。

此刻正是下班时间,一窝蜂的涌出了许多同事。

有几个年轻的女同事看到周陆忍不住轻呼。

“好帅啊。”

周陆嘴角噙着笑,冲他们挑眉。张扬又恣意。

听到沈遇的名字,周围的人顿时窃窃私语。

有相熟的男同事打趣的问道。

“遇姐。男朋友啊。”

沈遇急忙的摆手。

“不是。”

下班的人越来越多,周陆丝毫不介意,冲沈遇孟浪的吹了一个口哨。

“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周陆替沈遇大声回答道。

随即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沈遇气急,走到周陆跟前拽着他就往路边走去。

到了无人的地方,沈遇狠狠地甩开了周陆的衣袖。

“周陆,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遇气急败坏,一张脸涨的通红,胸膛起伏不定。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婚约解除吗?”

周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漫不经心的嗤笑。

“退婚?呵……”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遇眼角通红,大声冲周陆吼道。

他们不是明明已经解除婚约了吗?周家也同意了。

周陆从没断过女朋友,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周陆看着沈遇气急败坏的神情,不紧不慢的抚平了袖口的褶皱,慢吞吞的说道。

“沈遇,你不就是想攀高枝儿吗?”

嘲讽的语气,听得沈遇心头一颤。

没等沈遇开口,周陆继续说道。

“你那个赌鬼父亲,跪着求我爷爷不能退婚。”

话音未落,沈遇错愕的睁大了双眼,此刻,她只觉得自己主动退婚换回来的那点尊严,在周陆面前,被羞辱的体无完肤。

沈遇站在那,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周陆继续说道。

“我爷爷可是提前给了一半的彩礼。”

周陆抬起一根手指狠狠地戳着沈遇的肩头,越说越来气。

“你是赖上我了是吗?除了我这世上没男人了吗?”

沈遇看着周陆一张一合的薄唇,脑袋嗡嗡作响,早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周陆钳住沈遇纤细的手腕,拽着他就往车上走去。

“一百万,够我睡你一次了吧。”

沈遇回过神来,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周陆的桎梏。

周陆却像是用尽了全力,丝毫不退让。

白皙的手腕瞬间被捏出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你放开我。”

沈遇一只手拍打着周陆,边哭边喊。

周陆拽着沈遇的胳膊,狠狠地路边的冬青树上一推。

沈遇瞬间跌坐在地上。

“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爹妈早就把你卖了。”

沈遇双手撑着地面,深色的羽绒服上沾满了雪,一会的功夫便融化了,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渍。

她只觉得羞愧。

为了一百万,她的父亲什么都做的出来。

明明她已经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没想到被自己最亲的亲人,狠狠地出卖。

沈遇跌坐在雪地上,悲伤又无望。

周陆拽起她,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沈遇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个踉跄。

顾宴之和宋正出差回来,刚到寰宇楼下,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顾宴之停住了脚步。

笔挺的西装外罩着一件深黑色的大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深色系的穿搭配上顾宴之白皙的肤色,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的眼镜,衬的整个人更加的温润如玉。

脚下的皮鞋擦的锃亮,踩在雪地上,发生轻微的声响。

雪粒融化,变成清澈的水珠,挂在皮鞋上。

顾宴之蹙眉,看着眼前拉扯的两个人。

对面的男人年轻帅气,一身休闲的品牌昂贵又扎眼,带着少年的跋扈与嚣张,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身侧的女人娇小柔弱,长发挽起,穿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脚下是一双圆头平底靴。年轻又有活力。

眼前的两个人,竟然意外的搭。

顾宴之看了几眼,迈开步伐往室内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没有偷窥女秘书私生活的癖好。

沈遇此刻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压根没空理会周遭的一切。

周陆拖着沈遇走了几步,沈遇回过神来。恶狠狠的一口咬住的周陆的手背。

周陆被巨大的疼痛刺激的顿时松开了钳制沈遇的手。

一边甩手一边怒骂。

“沈遇你这个贱人,彪子,一家子烂泥。”

沈遇没有理会他的怒骂,转过身,拼尽全力的奔跑。

她迫切的想离开这里。


“顾总,您随便坐。”

沈遇小心翼翼的将顾宴之带来的礼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置好。

餐桌还没布置好,沈遇将顾宴之带到客厅,礼貌的招呼他。

“你去忙吧。”

顾宴之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处。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在乳白色的沙发上,他的身形宽阔,健硕。显得与奶油风的客厅有些格格不入。

季明轩为什么会选择这种装修风格。

顾宴之在心里暗暗悱恻。

浅蓝色的纱帘随着晚风轻轻摆动着。电视机墙壁上,一大幅浓墨重彩的玫瑰油画。

玄关处的鞋柜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毛绒摆件。地毯是米白色带着猫咪图案,每走一步都异常的柔软。

客厅的胡桃色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蓝色海洋造型的香薰。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味。

小小的公寓内处处都透露着温馨的气息。

这一切,都在宣告着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还有一只布偶猫,趴在茶几另一侧的地板上,正在警惕的看着自己。

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扫动。

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顾宴之靠在软软的沙发椅背上,整个人不自觉的松弛下来。

顾家老宅阴森,刻板。人人口蜜腹剑,杀人不眨眼。

西山别墅冷清,空旷。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在小小的清河湾公寓里,顾宴之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不大一会,他竟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当顾宴之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宋正弯腰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总,开饭了。”

顾宴之不自然的将手背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

信步往餐厅走去。

大理石桌面的餐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六双碗筷。

顾宴之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骨汤熬成的锅底,此刻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泛起阵阵香气。

海鲜码的整整齐齐的,盘底用绿色的菜叶点缀着。

蔬菜放在篮子里,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牛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各种调料准备的应有尽有。

沈遇细心的把香菜放到了远离顾宴之的地方。

顾宴之几乎从没吃过这么热闹的晚餐。顾家也不会允许在家里吃火锅。

季明轩约过他去外面吃火锅,但那些人均几千的食材,精致的过了头,终究是少了点烟火气。

他自己日常的饮食,也从不铺张。家里的钟点工做的简单的晚餐,够吃就可以。

他自小在顾家,从不敢表现的自己过多的喜欢什么东西。

如果他喜欢哪一道菜,谢莹就会逼着他不停地吃,一直吃到吐为止。

导致顾宴之曾经一度非常厌食。

顾宴之纠结着应该怎么调火锅蘸料。

沈遇将他沉思了良久,索性伸出手来,接过顾宴之手中的碗筷。

“顾总,我来吧。”

随着她伸手的动作,袖口上移 了一小节,露出了莹润的手腕,藕色的肌肤穿过火锅翻腾的热浪,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沈遇帮顾宴之调制了自己的独门秘诀,万能的油碟搭配陈醋和一点生抽,最后放了一点点白糖提鲜。

顶上点缀着一点点葱花。

搅拌均匀之后,沈遇将手中的料汁递到了顾宴之手上。

众人因着顾宴之的缘故,收敛了不少。

而顾宴之一顿晚饭吃的心满意足。

嫩滑的牛肉蘸着酸辣可口的料汁,巴掌大的基围虾鲜甜肥美。

新鲜的油菜仿佛还带着田野里的芬芳。

没有昂贵的食材,没有精致的摆盘,简单又家常的菜,顾宴之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众人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沈遇送顾宴之和宋正先离开。

走到玄关处,沈遇忽然想到了什么。

“顾总,您稍等。”

顾宴之不明所以,停住了步伐,回头看向沈遇。

只见她快步去厨房,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纸袋。上面还印着小熊维尼的图案。

沈遇双手将纸袋分别递给了顾宴之和宋正。

“顾总,谢谢您送的礼物。”

礼物太贵重了,沈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礼。

她红着脸羞赧的说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您尝一下。”

顾宴之看向手中的纸袋。轻微的点了点头。

寒冬时节,路上的行人已经不见踪影。往日热闹的街道此刻变得冷冷清清。

偶尔有车驶过,卷起萧瑟的落叶。

迈巴赫急速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流畅的车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顾宴之坐在后座,手边放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纸袋。

车内暖气充足。顾宴之闻着自己身上浓郁的火锅味道,竟然觉得还不错。

回到西山别墅,宋正停下车,跟着顾宴之一起进了屋。

别墅上下两层,前院是一片巨大的花园,此刻尽是荒芜。

别墅里冷冷清清,黑白色的装修,百平米的客厅除了沙发茶几电视,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格外的空旷。

江景落地窗,白色的窗纱配上暗色的窗帘,显得整间别墅更加的沉闷。

室内的温度不高,宋正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 的只有啤酒和矿泉水。

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走吧,去书房。”

顾宴之将黑色大衣挂在玄关处,脱掉了西装外套,动作不羁的拽着领带晃动了几下,领带便松了开来。

宋正拿了两瓶啤酒,跟着顾宴之一同进了书房。

书房跟整个别墅的状态截然不同。

整面墙的书柜一直延伸到房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书籍。

中间是一张黑胡桃木的书桌,占据了整个书房大半的位置。桌上摆满了资料。

另一侧靠墙的位置,是一张玻璃白板。白板上面粘满了人物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都写着详细的注释。

整个书房,拥挤又充实。

宋正拿着手中的荧光笔,指着白板上的人物,跟顾宴之汇报。

“顾行之偷偷收集了寰宇0.7%的股份。”

顾宴之挑眉,不屑的望着照片上的人。

“安排美国那边,找个人会会他。”

“明白。”

宋正掏出手机,拨通了跨洋电话,简短的吩咐了几句。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仔细的翻看着资料。

直到深夜。


三人到了纽约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上午九点钟。

寰宇的分公司在纽约市中心。从写字楼抬眼望去,可以看到帝国大厦和世贸中心连起的一道壮丽的城市天际线。

从公司楼下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城市公园。秋冬季节枫叶如火。

沈遇之前只跟顾宴之来过一次。那一次的行程并不匆忙,闲暇时间她最喜欢在公园的躺椅上发呆。一待就是一下午。感受现代都市的繁华,也感受自然与历史的静谧。

顾宴之带着宋正和沈遇二人去了之前常住的酒店放下行李,便急匆匆的赶去了公司。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顾宴之每年只待两个月。空了许久,但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依旧一尘不染。

顾宴之脱下西装外套,迈着长腿走向座位,眉头微蹙,显得面容更加冷隽。

他随手松了松领带,低调的钢表紧箍在冷白的手腕处,幽蓝色的表盘随着手腕的晃动偶尔会有光泽一闪而过。

手背处青筋散布,白皙修长的手指覆在深蓝色的领带上,禁欲又斯文。

他好像很喜欢幽蓝色,沈遇暗暗思忖道。

宋正跟着顾宴之进了办公室,沈遇的座位同在国内一样,与顾宴之一墙之隔。

沈遇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重要的文件打印了一份,便去跟顾宴之会合。

棕色宽大的老板椅上,顾宴之挺直着腰背坐的笔直。高挺的鼻梁上不知什么时候架上了那副无框眼镜。泛着淡蓝色的光。遮住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整个人看着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

百平米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清晨,一片柔和的日光照射进来,给面前清冷的男人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光。

温柔的光,冲掉了顾宴之冷冽的气场。

偌大的办公室里,沈遇一下就捕捉到了顾宴之常用的香水味。

即使身处陌生的环境,他的味道也能轻而易举的侵犯到每个角落。

霸道又洒脱。

顾宴之过了一遍沈遇准备的文件,又提出了需要补充的内容。沈遇心领神会,回身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准备。

哒哒哒

沈遇正在一堆文件中埋头苦干,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伴随着嘉柏丽尔明亮馥郁的香气,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嗨,小秘书,”

站在沈遇面前的女人,一头柔软的大波浪垂在腰间,微微闪烁着棕褐色的光。

一身精致的小香风套装,十二公分的jimmy choo像两柄细剑,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张脸精致的像个洋娃娃,画着明艳的妆容,气势逼人。

爱马仕的铂金包松松垮垮的提在手上。她站在沈遇桌子跟前,笑容明媚张扬,一只手撑着桌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你老板呢?”

镶着细钻的指甲修的细长,粉色的指甲显得整个手背更加的白皙,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不耐的在桌面来回的敲打。

卡地亚的镯子随着手腕的浮动,轻轻地撞击在沈遇的办公桌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跟在顾宴之身边三年,沈遇第一次见到有合作伙伴以外的女性来找他。

来人的气场太过张扬,沈遇站起身,双手交叉在一起,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不卑不亢。

“请问您有预约吗?“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宋正长腿一迈迎了上来。

“苏小姐,顾总在里面。”

这位苏小姐甩了甩棕褐色的长发,睨了沈遇一眼,高傲的仰了仰下巴。

沈遇依旧站在座位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隔着密密麻麻的百叶窗,沈遇只看到这位苏小姐摇曳着身姿朝顾宴之的办公桌走去。

顾宴之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松弛的依靠在椅背上,棱角分明的面庞隐隐的泛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沈遇能隐约看到那副琥珀色的袖扣,嵌在黑色的西装袖口处,深邃幽暗。沈遇认得那是顾宴之随手在拍卖会拍的一件中世纪古董孤品。价值一百二十万,昂贵的令人咋舌。

沈遇也曾在心底暗暗的吐槽过,顾宴之随便一套行头,够沈遇生活三辈子了。

屋内隐隐传来女孩娇俏的笑声,清脆明媚。

沈遇埋在电脑上,继续整理着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沈遇按下电脑上的保存键,抬起头来,一只手覆在僵硬的颈椎上不停地来回揉捏。

屋内,苏小姐和顾宴之还在谈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顾宴之低沉的嗓音传来,但沈遇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仿佛他不管说什么,都能换来苏小姐娇俏的笑声。

沈遇抱着文件站在门口,轻轻的叩了扣门。

宋正开门接过沈遇手中的文件,沈遇跟他微微点了点头,便退了出来。

顾宴之还是那是懒散松弛的状态,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没有抬头。

下班之前,宋正急匆匆的跑来找沈与。

“遇姐,帮顾总定一家餐厅。”

沈遇拿出随身的记事本,掏出笔准备记录。

“大概几点,商务场合吗?”

宋正侧坐在沈遇的办公桌上,俯着身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在沈遇耳边说道,

“里边那位,有情况。”

沈遇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她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向来没有八卦总裁私生活的爱好。

沈遇很快定好了一间花园餐厅。她将预定信息发到顾宴之的微信,顾宴之秒回了一句

“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临近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地面上,夕阳将整片天空染的通红。

沈遇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便当,在城市公园找了一处安静的躺椅,双手交叉在后脑勺,打算短暂的放空自己。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日,沈国良没有找他的麻烦,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沈遇倚靠在躺椅的后背上,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她昂着头,感受着夕阳的余温喷洒在她的脸上。

摘掉眼镜之后,就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给白皙纯欲的脸庞平添了一丝风情。

水粉色的唇微微闭着,时不时的轻抿一下,弯出好看的唇型。

两弯眉头却轻轻蹙着,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脚下是满地的落叶,沈遇小小的身形坐在宽大的躺椅上,感受着自然带给她的片刻的静谧和心安。

迷迷糊糊中,沈遇感受到包里的手机传来接连的震动。担心工作电话,沈遇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赶忙掏出手机。

深秋的洛杉矶傍晚时分已经有了深深的寒意。沈遇起身,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活动了活动冰冷的身体。

她盯着手机上的信息,皱起了眉头。

“姐姐,救我。”

“华海饭店,救我。”

是沈辞的求救信息。

沈遇瞬间慌了神。她握着手机第一时间给沈辞打电话。

电话瞬间被接通。

“姐,”

电话那端传来沈辞慌乱的哭声。

沈遇不明所以,紧张的一遍一遍的追问

“小辞,你在哪里?“

“小辞,”

电话那头只能隐约听到沈辞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的笑声。

“小辞,你在哪里?“

沈辞再也没有回应,沈遇无奈,歇斯底里的一遍遍的喊着。

嘟的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沈遇不死心,继续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遇颤抖的手,一遍遍的拨打着沈辞的电话,一遍遍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的女声。

她一个人,环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站在遥远的国度,慌乱的不知所措。

顾总,顾总一定有办法,想到这,沈遇片刻也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公司跑去。

她平时没有亲近的朋友,唯一的闺蜜早在出轨周陆的那一刻友谊的船就已经翻了。

她去找顾宴之帮忙,对,在京市,没有顾宴之办不成的事情。

但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办公楼才发现,办公室里早已漆黑一片。

顾宴之约了苏小姐共进晚餐。


宋正应声,转身离开病房。

一会的功夫,打包了一份简单的海鲜粥。

宋正离开时,顾宴之正仰头靠着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双眼紧闭,眼底晦暗一片。

VIP病房的灯光柔和的洒在病床上,沈遇苍白的脸颊上浮现着两朵不自然的红晕,长发凌乱的散在枕头上。

细长的睫毛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长睫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

唇色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原本饱满的唇瓣此刻因为高热微微干裂。

沈遇无意识的伸出小巧的舌尖舔舐着嘴唇。

舌尖湿漉漉,透露着淡淡的粉色。

顾宴之想到了昨晚两人在车上的 一幕,只觉得喉头发紧,匆匆别过脸去。

睡梦中的沈遇乖巧安静,折腾了大半夜,顾宴之也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沈遇伸出纤细的手臂,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全身粘腻,虚弱无力。

沈遇猛的睁开了双眼。

昨天她隐约记得自己浑身发热去了洗手间,之后的事情已经断片 了,丝毫记不起来了。

沈遇环视四周,白色的纱帘,暖色的墙壁。墙边是一整排的医疗设备。

床的对面是一张浅粉色的双人沙发。

此刻,沙发上的人正双手环胸,靠在扶手上,头无意识的歪向一侧,发出轻微的呼气声。

沈遇惊悚着坐了起来,伸出手捂住了嘴巴控制着自己没有发出声响。

为什么坐在对面的人会是自己的老板。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遇掀开被子,急忙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好,衣服虽然布满了褶皱,却还是完整的穿在自己身上。

沈遇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呆坐在床上,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昨晚明明是跟周家一起吃饭,为什么现在会跟顾宴之共处一室。

沈遇迷迷糊糊中记得她昏迷的前夕仿佛见到了一群人朝自己走来。

难道遇到的人竟然是顾宴之?是他救了自己?

半晌,对面沙发上的人手扶着僵硬的脖颈,幽幽的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病床上的人,凌乱着长发,眼神空洞的盯着自己。

顾宴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沈遇瞬间回神。

“顾总。”

沈遇慌乱的开口。

“嗯。”

顾宴之轻嗯了一声,抬腿向床边走来。

高大的身躯站在床侧,投下的阴影将沈遇完全的包裹住。

顾宴之微俯下身。

“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顾总。”

沈遇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清晨的懵懂。

“顾总……”

沈遇迟疑着开口。

“昨晚……”

”昨晚你被下药了。”

顾宴之直截了当的开口。眼神里透露着凌厉,声音低沉,质感十足。

“在饭庄碰到了我和宋正,我们带你回来的。”

恐惧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沈遇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拽着被角,指尖微 颤。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口对顾宴之道谢。

“顾总,谢谢你们。”

顾宴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伸出冰凉的指尖,覆上沈遇光洁的额头。

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顾总,遇姐。”

顾宴之的手刚刚放下,就看到推门而入的宋正。

顾宴之接过宋正手中的大衣,套在身上,走回沙发旁,拿起昨晚那件皱的不像样子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

温声对沈遇说道。

“一会宋正送你回家,今天不要上班了。”


当天下午,顾宴之带着宋正早早的离开了办公室,沈遇便没有加班,她打算去清河湾看看,需要采购哪些生活必需品。她要尽快搬过去,连锁酒店不是长久之计。

出乎沈遇的意料,清河湾的公寓,90平左右的套二,精装修过,而且装修材料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样子。

沙发和床头都是乳色的头层牛皮,靠上去整个人就会被柔软的包裹起来。室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床头上还摆放着没有拆封的床上四件套。

屋内一尘不染,客厅硕大的落地窗敞开着,秋风穿进来,带着冷冽的凉意,又格外的痛快。

沈遇站在客厅,环视着四周,伸出手时不时的摸摸这里,戳戳那里,像小时候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一般,沉浸在巨大的满足中。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租到这样好的房子。

沈遇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 笔账,马上年底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有跟去年一样的年终奖,二十万,留下十万是她和沈辞的生活开销,剩下的钱足够支撑她租下这个公寓。

沈辞明年大学毕业,她可以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两姐妹可以远离沈国良两口子。

沈遇将自己埋在沙发中,感受着久违的幸福。

磨蹭了半天,沈遇起身,趁着附近的商场没有下班,拎着包,推着小推车,开启了疯狂采购模式。

厨房的用品一定要齐全,锅碗要买美观的。沈遇喜欢做饭,每天下班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上自己亲手烹制的美味佳肴。

床上用品要买舒适的,睡眠不好实在影响她的工作效率。

还有客厅的装饰,柔软的抱枕,精致的小绿植,还有香薰,再铺上细腻的地毯,周末的晚上,坐在地上,重温一部老电影,日子不要太惬意。

一直逛到商场打烊,沈遇两只手才拎着满满的战利品,依依不舍的离开。

东西太多太重,沈遇拎一会便将购物袋放在地上,站在原地活动一下手腕。

原本百米的路程,沈遇磨磨蹭蹭了走了许久。

夜晚气温骤降,寒风直直的扑面而来,沈遇紧眯着眼睛,顾不得一张小脸被寒风吹的通红。

两手拎着重物,沈遇两只纤细的胳臂被拽的生疼,身形一晃一晃的向前走去。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在宽阔的大马路上一闪而过。车行道与人行道被一排茂密的冬青隔离开来。

眼尖的宋正一眼看到了人行道上的沈遇。

“顾总,是遇姐。”

他趁着停车的间隙,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后座的人。

顾宴之闻言抬头,昏暗的车厢中,他紧簇着眉头,目光松松散散,不似往日清醒。今晚应酬,他喝了不少酒,此刻正觉得头痛欲裂。

顾宴之看到了人行道上的沈遇,驼色的大衣,高挑的身形,两只手里提了满满的购物袋,穿着白天的高跟鞋在人行道上走的摇摇晃晃,袋子太大太重,她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深棕色的长发在月色中凌乱的飞舞着,时而打在她的脸上。她便随手从手腕上退下一根皮筋,将长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

“去送一下。”

顾宴之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酒后的松弛感。他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好嘞,”

宋正欢快的应声,随即一个刹车,车子稳稳的在路边停下。

他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冲着窗外大声喊道“遇姐,上车。”

沈遇听到有人叫自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顾宴之透过迈巴赫的玻璃,看到了对面的沈遇,寒风迎面而来,吹的她的鼻头通红。

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兔子。

顾宴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即收回眼神,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沈遇惊喜的看着宋正此刻犹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望着前方几百米高低不平的人行道,沈遇选择了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战利品一股脑的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备箱,然后上了副驾。

顿时一股温暖的气息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伴随着冷冽高贵的雪松香。

沈遇舒展了上肢,舒服的刚长吁了一口气,此刻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恭敬的回头跟顾宴之打招呼。

“顾总,”

顾宴之隐在黑暗中,看着原本放松又俏皮的姑娘,在见到自己之后兔子一般紧绷的身子和标准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像他这位职业又刻板的秘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车子停在星河湾楼下,顾宴之没有下车,宋正拎着购物袋送沈遇上楼。

隔着朦朦月色,沈遇站在迈巴赫车前,得体的向自己的老板道谢。

顾宴之垂眸,轻轻摆了摆手。

宋正提着购物袋,轻车熟路的将沈遇送到清河湾的门口。

等他回来时,顾宴之已经从后座出来,挺拔的身姿此时有些微微放松,倚靠在车门上,之间燃着一抹猩红。

大衣被扔在后座的角落里,顾宴之的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西装套装,寒风吹过,整个人更加的清冷。

见宋正回来,顾宴之一句话也没说,扔掉手中的烟蒂,转身坐了回去。

宋正看着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商界奇才。毫无疑问,顾宴之拥有着无懈可击的外貌和家世。

他本应该是天之骄子。

可宋正跟在顾宴之身边多年,早已成为他的心腹。

宋正知道,人前风光霁月端方君子的顾宴之,在自己的世界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家是京市有名的建材世家。

周老爷子当年是国有水泥厂的一个小小的科员,那是那个年代人人艳羡的工作,每月都有固定工资。

在当年的下海大潮中,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的铁饭碗,拿着全家的积蓄,又押上房子去银行贷的款,创办了当年的那个小型建材加工工厂——广厦建材。

老爷子头脑灵活,人脉又广,为人真诚,迅速的跟京市的几大有名的地产商搭上了线,提供各种建材。

房地产行业迅猛发展的那几年,广厦建材也在飞速扩张。原本只有几间平房和两个加工车间的小工厂,短短二十年时间,在京市已经颇具规模了。

到了周爷爷的儿子这一代,又开始强强联姻,周礼安娶了京市房地产世家宋家的女儿宋曼茹。

自此,周家的建材行业与房地产行业牢牢的捆绑在一起,成为了京市建材行业的龙头老大。

周家的建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的质量事故。周老爷子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小老头,丝毫没有有钱人的派头,见人就笑呵呵,非常亲切。

都说商人重利,在他身上,让人更多的看到的,是周老爷子的诚信,是他负责任的态度,是对同行的帮扶而不是打压,是对整个建材行业乃至地产行业的担当,他是整个行业的榜样力量。

周家的工程又诚实守信,整个京市的同行提起周老爷子,无一不赞叹的竖大拇指。

按道理讲,周家这样的家庭,挑选的儿媳妇怎么也不会落到沈遇这样的家庭头上。

这桩婚约,是沈遇的爷爷用自己的双腿换来的。

十三年前,周老爷子在出差回来的路上,由于司机疲劳驾驶,在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马路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辆载满木材的大货车。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小汽车直接侧翻了两个跟斗,司机当场死亡。

原本坐在后座的周老爷子被压在汽车底下,双腿动弹不得,双手握成拳头不停的捶打着玻璃窗户。

汽车倒在马路一侧,冒着浓烈的黑烟,大货车的司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沈遇的爷爷打零工下班的路上刚好见到了这起惨烈的车祸。

他当机立断,先是拨打了急救电话,又招呼着惊慌失措的货车司机一起,砸破了小汽车的玻璃窗户,在汽车燃烧起来之前,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周老爷子从车里拽了出来。

沈遇的爷爷脱下自己的衣服,紧紧的包住周老爷子受伤的双腿,焦急的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失去意识之前,周老爷子指了指车子的方向,他的司机还在里面。

沈遇的爷爷将昏迷的周老爷子交给司机,转身回去查看驾驶室的司机。

小汽车的前头已经被撞击的严重变形,司机被夹在里面,早已没了呼吸。

沈遇的爷爷试了很久,也没有将人拖出来。

谁知,就在沈遇的爷爷转身之际,对面的大货车,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撞击,绳索脱落,车上的木材轰的一下散落下来。

其中有一根,径直砸向了沈遇爷爷的后背。

一辆救护车,同时拉走了两个人。

沈遇的爷爷伤了脊柱,从此在轮椅上度过了自己的后半生。而被他救下的周老爷子,因为救治及时,捡回了一条性命。

周礼安那时候还年轻,周老爷子就是整个周家的定海神针。

救了他,等于救了整个周家。

这份天大的恩情,周家该还,却不知道该怎么还。

周老爷子心存感恩,打那之后,两家的关系很好,周爷爷经常来沈家看望沈遇的爷爷。

周家也会时不时的邀请沈家一家去周家的别墅度假。周陆和沈遇年龄相当,一来二去,二人便熟稔了起来。

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穿着校服站在一起,画面既天真又美好。

周老爷子灵机一动,当即拍板,要跟沈家结亲,要让沈遇当周家的孙媳妇。

沈遇的爷爷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所以这婚约,打十几年前就定好了。

攀上周家的高枝儿,沈国良天天眉开眼笑,以前天天骂两个女儿是赔钱货,如今对沈遇和沈辞的态度,大幅度转弯。

一定要退婚吗?

沈遇常常这样问自己。

长大后的周陆,早已不是少年时候那个永远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让人怦然心动的男生了。

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富二代,天天喝酒泡吧。跟他们在一起久了之后,周陆充分将自己的渣男体质发扬光大,跟他表白过的女孩子数不胜数。

在沈遇这个未婚妻眼皮子底下,一刻也不消停,谈过的女朋友如过江之鲫。

他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滋味,就越来越厌恶沈遇。

长大后的沈遇,自打母亲去世后,变得沉默寡言。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冷眼旁观着周陆和他的各式各样的女朋友,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周陆对她,日渐一日的厌烦。

每次有人在周陆面前提起沈遇,周陆那张白皙帅气的脸上都会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恶心的直摇头。

“无趣,一根手指头都不让碰,像条死鱼。”

去年冬天,沈遇的爷爷病逝。

老爷子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受尽了苦楚。

在病床前,爷爷伸出干枯的双手,拼尽最后一次力气,紧握着沈遇的双手。

“小遇,爷爷不放心你啊。”

病重的老人嗓音嘶哑,双眼浑浊。

“周家……”

老爷子早知周陆所托非人,担心孙女跟着周陆受了委屈。

可自己的儿子沈国良不学无术,天天只知道喝酒打牌。沈遇早晚会被他拖累。

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嫁进周家,沈遇就是周家的少奶奶,就能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

老爷子进退两难,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摆了摆手。

随即,手臂重重的垂下,再也没有了呼吸。

妈妈不在了,爷爷也死了。

真正在乎沈遇感受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沈遇静下心来,开始认真的审视这段婚约,以及自己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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