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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开除,我成国灾应急总指挥沈知王德发

我的麒麟臂又硬了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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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和那条代表着“死亡预告”的红色曲线,一点一点地,重合在了一起。分毫不差。“不!”“不可能!”赵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这绝对不可能!模型怎么可能预测得这么准!”“这不是模型。”沈知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轻轻地说。“这是事实。”“一个正在发生,而你们,却想拼命掩盖的事实。”“够了!”魏东升发出了一声怒吼。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儒雅商人的伪装,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指着沈知,眼睛里全是血丝。“沈知!”“你很好!”“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完了!”“我会让你,让你全家,都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会议室里。“啪!”秦卫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指着魏东...

主角:沈知王德发   更新:2025-09-17 18: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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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王德发的其他类型小说《刚被开除,我成国灾应急总指挥沈知王德发》,由网络作家“我的麒麟臂又硬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然后,和那条代表着“死亡预告”的红色曲线,一点一点地,重合在了一起。分毫不差。“不!”“不可能!”赵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这绝对不可能!模型怎么可能预测得这么准!”“这不是模型。”沈知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轻轻地说。“这是事实。”“一个正在发生,而你们,却想拼命掩盖的事实。”“够了!”魏东升发出了一声怒吼。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儒雅商人的伪装,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指着沈知,眼睛里全是血丝。“沈知!”“你很好!”“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完了!”“我会让你,让你全家,都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会议室里。“啪!”秦卫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指着魏东...

《刚被开除,我成国灾应急总指挥沈知王德发》精彩片段


然后,和那条代表着“死亡预告”的红色曲线,一点一点地,重合在了一起。

分毫不差。

“不!”

“不可能!”

赵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这绝对不可能!模型怎么可能预测得这么准!”

“这不是模型。”

沈知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轻轻地说。

“这是事实。”

“一个正在发生,而你们,却想拼命掩盖的事实。”

“够了!”

魏东升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儒雅商人的伪装,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指着沈知,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知!”

“你很好!”

“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你完了!”

“我会让你,让你全家,都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会议室里。

“啪!”

秦卫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魏东升。

“把他给我拿下!”

门口的警卫冲了进来,直接把还在咆哮的魏东升,按在了地上。

秦卫民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拿起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宣布!”

“第一,立即对天海跨海大桥,进行无限期紧急封闭!任何人,任何车辆,不许上桥!”

“第二,立即组织现场监测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大桥进行安全监测!”

“第三!”

秦卫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知身上。

“立即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由我亲自带队!”

“对天工集团,及其董事长魏东升,所有相关人员,展开全面调查!”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结束。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天海市。

沈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方的天际线,被一片浓重的,正在旋转的乌云所吞噬。

台风,要来了。

那座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大桥,静静地卧在海面上。

等待着,它最终的命运。

:崩塌的骄傲

协调世界时,18点整。

超强台风“海神”的中心,精准地,撞上了天海市的海岸线。

国家最高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拼接屏上,被分割成几十个画面。

左上角,是国家气象台的卫星云图,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风眼,覆盖了整个天海市。

正中央,是国家电视台的直播信号。

镜头正对着狂风暴雨中的天海跨海大桥。

那座曾经象征着“工程奇迹”的雄伟建筑,此刻在天灾面前,抖动得如同筛糠。

巨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桥墩上,激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直播间的主持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天海跨海大桥的实时画面!”

“台风‘海神’的中心风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七级!”

“根据我市应急指挥部的命令,大桥已于十二小时前全面封闭,目前桥上没有任何车辆和人员!”

“这是一次对国之重器极限承压能力的终极考验!”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站着。

秦卫民站在最前面,双手撑着桌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晴鸢和她的技术团队,围在一立的控制台前。

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大桥实时应力数据的蓝色曲线,已经和他们模型预测的红色曲线,完全重叠。

并且,还在随着每一次狂风的呼啸,向上跳动。

“风力,十七级。”

“还在增强。”

苏晴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验证的恐惧。

角落里。

梁栋靠着墙壁,整个人都在发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谢谢。”

他轻声说。

“谢谢你,沈知。”

“你让我亲眼看到,我这一辈子,是多么的成功。”

说完,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个商业巨子的时代,随着那座桥的崩塌,彻底落幕。

……

最高应急指挥中心。

在一片死寂中,沈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是沈知。”

他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情绪。

“天海大桥,已按预定时间,在预定位置,发生断裂。”

“重复,桥上无人员伤亡。”

“我命令。”

“海上搜救中心,立刻派遣大型搜救船,进入断裂点下游海域,进行拉网式排查,确保没有被台风卷入的渔船或货轮,受到桥体残骸影响。”

“命令天海市应急管理局,立刻启动次生灾害防范预案。对断裂的桥体进行二十四小时雷达监控,防止残骸堵塞主航道,或对近海设施造成二次撞击。”

“通知国家电网,永久切断天海大桥所有电力供应,排除一切水下漏电风险。”

一条条指令,从他嘴里,有条不紊地发出。

办公室里,那些刚刚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年轻人,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那里的年轻背影。

没有激动。

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电话,敲响了键盘。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从一个见证灾难的会议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应答声,还有各种指令的传达声,交织在一起。

秦卫民站起身,走到沈知身边。

他看着窗外。

台风还在肆虐。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特大安全事故,被一个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办公室,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小子。”

秦卫民拍了拍沈知的肩膀。

“准备好。”

“天,真的要变了。”

:尘埃落定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

天海市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国务院,“天海大桥垮塌事件”高级别联合调查组,正式挂牌成立。

地点,就设在应急管理部顶楼,那间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办公室里。

秦卫民亲自担任组长。

而办公室的主任,沈知,是唯一的副组长。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苏晴鸢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主任,魏东升那条线,已经挖到根了。”

“他老婆的表弟,在海外注册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给国内某些人,提供‘科研经费’。”

“那个专家组的组长赵海,他儿子收到的五百万,就是从这个基金会出来的。”

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件。

“还有梁栋,我们查了他所有的账户,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

“但是,他情人名下,三年前突然多了一套天海市的海景别墅,全款付清。”

“付款方,是天工集团一个子公司的财务总监。”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听着。

这些天,他们不是在办案。

他们是在收网。

一张由沈知亲手织起来的,巨大无比的网。

沈知翻看着文件,没有抬头。

“够了吗?”

“不够!”

苏晴鸢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风暴之眼

午夜。

零点零分。

江城西边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

地下二层的办公室里,那台连接着气象卫星的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疯了。

实时降雨量:180mm/h

实时降雨量:210mm/h

实时降雨量:250mm/h

代表降水强度的红色条块,冲破了系统预设的最高值,在屏幕顶端,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苏晴鸢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

267mm/h

和沈知几个小时前,在她面前,手动推演出来的那个数字,分毫不差。

这不是预测。

这是宣判。

对一座城市的死刑宣判。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把黑夜劈成两半。

办公室的灯,闪烁了一下,灭了。

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声,在几秒钟后,准时响起。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沈知坐在屏幕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刚拿到手里,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江城市长,刘明。

沈知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刘明的声音,而是一片嘈杂的,混合着风声,雨声,还有人声嘶力竭的尖叫。

“沈主任!”

刘明的声音,终于从那片混乱中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现实击碎后的颤抖。

“你说对了!”

“全他妈说对了!”

“黄浦路站!倒灌了!水已经淹到站台了!整个地铁五号线全完了!”

沈知很平静。

“市长,别慌。”

“站里的人,都撤了吗?”

“撤了!在你发邮件前,我就下令关闭了!人都清空了!”刘明在那头吼着,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庆幸,“要是晚半个小时,几千人就全闷死在里面了!”

“那就好。”

沈知的声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现在,听我说。”

“这不是最糟的。”

“真正的洪峰,三十分钟后,会从城西的幸福里小区,冲进市区。”

刘明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福里?那里地势最低,住着几万人!”

“我知道。”沈知说,“你之前派过去的预备队,现在立刻让他们开着冲锋舟进去,挨家挨户敲门,把人往楼顶上带。”

“不要管财产,只要人!”

“来不及了!水已经涨到一楼了!”

“来得及。”沈知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动态演化的模型,“他们还有二十分钟的窗口期。”

“另外。”

“通知你的电力部门,立刻对城西片区,进行主动拉闸限电。”

“什么?”刘明愣住了,“主动断电?那会引起更大恐慌的!”

“不断电,等水淹了变电站,整个江城西区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网。到时候,水里救人的,和水里被救的,都得死。”

刘明在那头,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应急专家通话。

而是在跟一个,已经把这场灾难,从头到尾,完整看过一遍的人对话。

“好!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办公室的另一部座机,又响了。

是秦卫民。

“沈知。”

秦卫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部里的指挥大厅,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气象局那帮人,全傻了。”

“梁栋,就站在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整个应急管理部,所有人都看着我。”

“而我,只看着你。”

秦卫民停顿了一下。

“全国的救援力量,我现在就能调动。”

“你说,这仗,我们怎么打。”

沈知转头,看了一眼苏晴鸢。

苏晴鸢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网络我抢修好了,用的军用备用线路,还能撑三个小时!”

“够了。”

沈知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电话,直接连通了秦卫民所在的指挥大厅。

“秦部长,我是沈知。”

他的声音,通过免提,响彻在整个国家应急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喇叭。

“第一。”

“命令东部战区空军,立刻出动六架大型运输直升机,满载冲锋舟和救援人员,目标,江城东湖隧道。”

“那里的积水,会在一个小时后,冲垮两侧的山体,形成堰塞湖。”

“第二。”

“命令长江海事局,立刻调派三艘大型趸船,逆流而上,目标,江城长江四桥。”

“我需要他们用船体,顶住三号和五号桥墩。那两个桥墩的地基,已经被洪水掏空了,随时可能垮塌。”

“第三。”

“联系武钢和宝钢,我需要他们立刻生产一批特种钢板,用最快的速度,运到黄浦路地铁站。”

“我要把那个口子,彻底堵死。”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准确,不容置疑。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傻了。

梁栋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他听着沈知报出的那些地点,那些数据,那些他闻所未闻的救援方案。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的,可笑的小丑。

秦卫民没有任何犹豫。

“小刘!立刻给我接东部战区!”

“老张!联系海事局!”

“你们几个,马上去协调钢厂!”

整个指挥大厅,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沈知这几句话,注入了最强的润滑油,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江城。

一支冲锋舟救援队,正在齐腰深的洪水里艰难前行。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指挥部一个奇怪的命令。

“所有小队注意,放弃当前救援目标,立刻全速前往城南的‘光谷中心城’小区!”

队长愣了一下。

“指挥部?搞错没有?光谷中心城地势那么高,现在连路面积水都没有!”

“执行命令!”

虽然满腹狐疑,但队长还是带着队伍,调转了方向。

当他们开着冲锋舟,在干燥的马路上,冲进光谷中心城小区的时候。

所有居民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十分钟后。

“轰!”

一声巨响。

小区旁边,那栋号称“云顶天宫”的超高层住宅,地下车库的墙体,被巨大的水压,瞬间冲垮!

亿万吨的洪水,夹杂着泥沙,从地下喷涌而出!

只用了几分钟,就把整个光谷中心城,变成了一片泽国。

而那支提前赶到的救援队,成了所有被困居民,唯一的希望。

队长看着眼前这片汪洋,再想想刚才那个命令,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这他妈的,是神仙在指挥吗?

京城。

应急管理部,地下二层。

沈知挂断了和前线救援队的通话。

苏晴鸢递过来一杯热水。

“你已经连续指挥了五个小时了。”

沈知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灾情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代表救援力量的蓝色光点,一点点地包围,蚕食。

他脑海里,那幅末日般的江城地图,正在被他亲手,一笔一笔地,重新改写。

天,快亮了。

窗外,那场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沈知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刘明。

电话那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深深的疲惫和感激。

“沈主任。”

刘明顿了一下,改了口。

“不,沈老师。”

“谢谢你。”

“你救了江城。”

“救了几百万人的命。”

沈知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

“市长。”

“雨停了,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溃坝,泥石流,瘟疫。”

“这些次生灾害,比洪水本身,更要命。”

“现在,才是硬仗的开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他单独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天工集团

天灾,他挡住了。

接下来,该算算人祸的账了。


:数据迷宫

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

气氛压抑。

几十台顶配电脑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苏晴鸢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数据拼接屏。

屏幕上,代表天海大桥内部数据库的访问端口,刺眼的红色警告。

访问被拒绝

“操!”

苏晴鸢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手办模型晃了晃。

“王八蛋!釜底抽薪!”

办公室里所有年轻的技术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沈知从角落的位置走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了?”

“他们把门关了!”

苏晴鸢指着屏幕,气得胸口起伏。

“就在刚才,天海大桥的数据库,把我们所有人的访问权限都给锁了!”

“我用你给的那个临时令牌试了,二级权限直接降为游客!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又调出刚抢救出来的操作日志。

“你看这儿!”

“十五分钟前,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登录,把‘施工阶段’和‘材料验收’两个文件夹,整个给清空了!”

“日志记录的原因是,硬盘物理损坏,数据无法恢复!”

苏晴鸢回头看着沈知,眼睛里全是火。

“物理损坏?骗鬼呢!”

“这帮孙子,反应也太快了!”

沈知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删了?”

他开口。

“挺好。”

苏晴鸢愣住了。

“好?这还好?”

“线索全断了!我们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头去跟他们斗?”

“谁说线索断了?”

沈知走到主控台前,拿过苏晴鸢的键盘。

“他们只是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但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房间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后台入口。

那是应急管理部档案中心的离线备份服务器。

一个平时根本没人会用的数据坟场。

“别再盯着‘天海大桥’这个项目了。”

“他们把最显眼的东西藏起来了,我们就去翻他们的垃圾桶。”

沈知调出一个搜索界面。

“用你那个快过期的令牌,从这里进去。”

“别查项目名。”

“查这个。”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天工集团

2012-2015

钢材供应商

混凝土供应商

高强度螺栓

苏晴鸢看着他的操作,眼睛慢慢睁大。

“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以把桥的档案抹掉,但他们不可能把长达三年,遍布全国的整个供应链上,成千上万份采购单、出货单、质检报告,全都处理干净。”

沈知又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从这些供应商的系统里,反向抓取所有跟天工集团有关的交易记录。”

“我要你特别留意这几个批次。”

沈知报出了一串前世新闻里才出现过的,钢材和水泥的生产批号。

“把这些批次所有相关的检测报告,不管是甲方的,乙方的,还是第三方监理的,全都给我拖下来。”

“就算只是个不起眼的辅助说明,只要提到了,就不能放过。”

苏-晴鸢看着沈知,这个男人平静地站在那里,却好像手里拿着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他精确地告诉她,宝藏埋在哪里,甚至连宝藏的编号都一清二楚。

她不再问为什么。

一种混杂着崇拜和恐惧的情绪,让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我明白了!”

苏晴-鸢兴奋地搓了搓手,眼里的火重新燃起。

“这帮狗娘养的,以为删了电脑记录就高枕无忧了?”

“老娘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数据考古!”

“所有人!”

她转身对着整个办公室吼道。

“都别闲着了!按主任说的,给我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裤衩都扒出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一般在每个人的屏幕上刷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苏晴-鸢时不时爆出的粗口。

“妈的,这个供应商的数据库用的是二十年前的架构,全是漏洞!”

“小李!给我写个脚本,三分钟内,我要拿到它的最高权限!”

“找到了!一份混凝土强度测试报告!但是加密的!”

“王浩!破解它!给你十分钟!”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办公室里敲代码。

而是在一片由0和1组成的,浩瀚无垠的数字迷宫里,进行一场疯狂的寻宝游戏。

五个小时后。

天已经蒙蒙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找到了!”

“我找到一份辅助材料报告!”

“是当年一个第三方监理公司存档的,根本没提交给业主!”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那是一份关于钢缆张力的测试报告。

报告显示,其中一个批次的钢缆,实际屈服强度,是1550兆帕。

“1550?”

苏晴鸢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她从天工集团官网扒下来的公开宣传资料。

“他们对外宣传,和提交给部里的数据,是1860兆帕!”

“差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黑框眼镜男的手在抖。

“这……这已经不是误差了,这是诈骗!”

“还有!”

另一个短发女孩也叫了起来。

“我这边也对上了!”

“混凝土强度!设计标号是C60,但有一家小水泥厂同期的出货记录里,给天工集团天海项目的,全是C50!”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发现,在大桥主梁合龙那几个月,施工现场所有的视频监控数据,全都没了!”

“官方记录是,硬盘损坏!”

苏晴鸢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被挖出来的,触目惊心的差异。

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些看似微小的差异,单独拿出来,可能不会立刻引发灾难。

但当它们全部集中在一座,需要承受巨大风力和海流冲击的跨海大桥上时。

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沈知。

沈知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

“还不够。”

他说。

“这些只是碎片,还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们可以说这是笔误,是临时替换,有补救措施。”

苏晴鸢咬着牙。

“那怎么办?”

“模拟它。”

沈知走到主控台前。

“建一个模型。”

“把天海大桥的数字孪生系统调出来。”

“把我们刚刚找到的这些,最真实的,打了折扣的数据,全部替换进去。”

他转头看着苏晴鸢。

“然后,给它一场九级台风。”

苏晴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雄伟的天海大桥三维模型,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随着苏晴鸢按下回车。

模型周围的环境,瞬间风起云涌。

代表风力和水流的参数,开始疯狂飙升。

桥身,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轻微晃动。

模型内部,代表应力分布的色块,开始由代表安全的绿色,向代表警示的黄色转变。

一切,似乎还在可控范围内。

那个最早提出质疑的黑框眼镜男,忍不住小声说。

“你看,就算材料差了点,九级风还是能扛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知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主桥墩和桥面的连接处,轻轻点了一下。

“把这里的铆钉数量,减掉三分之一。”

苏晴-鸢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就在她修改完参数的一瞬间。

屏幕上。

那个连接点的应力色块,瞬间由黄色,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模拟的,金属断裂的脆响,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国之重器。

从沈知手指点过的那个位置,拦腰截断。

巨大的桥面,带着无数虚拟的车辆,轰然坠入下方奔腾的虚拟海水中。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安静。

苏晴鸢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知。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他不是在预测。

他只是在平静地,向所有人,复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苏晴鸢终于明白。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而是一个,已经被掩盖了十年之久的,巨大的犯罪现场。

“这些……”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些数据,能作为证据,扳倒他们吗?”

沈知看着屏幕上断裂的桥梁,没有回答。

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挖出了炸弹。

但如何让所有人相信,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下面,真的埋着一颗足以摧毁一切的炸弹。

这,才是最难的。


:一战封神

三天后。

雨过天晴。

江城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但这座城市,还远没有从那场噩梦中醒来。

淤泥,废墟,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都在提醒着每一个人,三天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浩劫。

应急管理部,第一会议室。

气氛肃穆。

一张长条会议桌,坐满了人。

一边,是秦卫民、梁栋,还有部里技术系统的几个主要负责人。

另一边,是几个穿着便服,但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国务院联合调查组。

为江城这场百年不遇的灾难而来。

为彻查从预警到救援的每一个环节而来。

沈知坐在秦卫民的下手位。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整个会议室的氛围格格不入。

梁栋坐在另一头,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没人看得到他攥紧的拳头。

调查组的组长,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我们来江城三天了。”

“看了一些现场,也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

“今天,是想和应急管理部的几位核心技术负责人,再碰一碰情况。”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

“灾难发生前十二小时,江城市气象台发布的预警是,大到暴雨,全市平均降雨量80到120毫米。”

他放下文件,看了一眼气象中心的主任。

那个主任的额头,已经全是汗。

“而灾难发生前六小时,一个名为‘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的单位,发出了一份‘特急预警通告’。”

组长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知身上。

“这份通告的结论是,‘列车效应’极端强降水,瞬时降水量将突破200毫米每小时。”

“并且,明确指出了黄浦路地铁站的倒灌风险。”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知身上。

有惊奇,有审视,有难以置信。

“事实证明。”

组长拿起另一份文件,是灾后的数据统计报告。

“江城当晚的峰值降水量,是267毫米每小时。”

“黄浦路地铁站,在预警发出后第五个小时,发生严重倒灌。”

“因为提前关闭了站点,疏散了人群,避免了一场至少数千人伤亡的特大惨案。”

组长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我们调查组,想知道。”

“在所有人都判断错误的情况下。”

“这份全国唯一一份,准确到令人发指的预警,是怎么做出来的?”

所有问题,都指向了沈知。

秦卫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沈知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PPT,也没有拿任何稿子。

“报告组长。”

“我的预警,基于两点。”

“第一,是一个全新的数据模型。”

“这个模型,整合了气象,水文,地质,甚至市政管网的数据。它看到的,不是一片云,一场雨。而是整个城市生态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的连锁反应。”

“第二。”

沈知停顿了一下。

“是苏晴鸢同志,和我们办公室所有成员,夜以继日的努力。”

他没有提自己。

只提了模型和团队。

组长点了点头,又看向梁栋。

“梁总工。”

“我们同样拿到了一份,由你签批的,关于这份预警的内部技术评审意见。”

梁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组长拿起那份文件,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评审意见是:该预测模型缺乏科学依据,结论危言耸听,有哗众取宠,制造恐慌的嫌疑。建议,不予采纳,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批评。”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梁栋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讥讽,有鄙夷,有愤怒。

“梁总工。”

组长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你对这份‘危言耸听’的评审意见,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

梁栋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解释,说自己是按照规章制度,是基于几十年的经验。

但这些话,在“数千人伤亡”这个血淋淋的可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我……没有补充。”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会议结束。

调查组的人,单独留下了秦卫民和沈知。

“小沈同志。”

组长亲自给沈知倒了一杯水。

“你的报告,我们看过了。”

“不光是这次的暴雨,还有关于天工集团的那些材料。”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沈知接过水杯。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

组长摇了摇头。

“你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

“国务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天工集团的问题,会一查到底。”

“至于你。”

组长看着他。

“你的办公室,不能再是个杂物间了。”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需要你这样的机构。”

“秦部长已经打了报告,建议将‘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正式转为常设机构,行政级别,暂定为正局级。”

“由你,出任第一任,正式主任。”

秦卫民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知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单枪匹马的孤勇者。

他有了自己的阵地。

有了,向那些潜藏在更深处的黑暗,正式宣战的资格。

消息,很快在部里传开。

那间挂着“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牌子的杂物间,一夜之间,鸟枪换炮。

从地下二层,搬到了顶楼。

就在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隔壁。

整整一层楼,都被划拨给了这个全新的部门。

崭新的办公桌椅,最顶配的电脑设备,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数据拼接屏。

梁栋每天上班,都要经过这间办公室的门口。

他能看到里面人来人往,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年轻技术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成了整个部的笑话。

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新办公室里。

苏晴鸢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进来。

“报告沈主任,副主任苏晴鸢,前来报到!”

她把箱子往桌上一放,里面全是她从自己办公室搬来的各种技术设备和手办模型。

沈知正在看新的人员名单。

“欢迎加入。”

“别客气。”苏晴鸢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可是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我打听过了,部里最顶尖的那几个数据天才,全都被你挖来了。”

“跟着你,有肉吃。”

沈知笑了笑。

“不止有肉吃。”

“还有硬骨头要啃。”

苏晴鸢凑了过来,看着他电脑上的名单。

“哟,这么快就有新任务了?”

“不全是。”

沈知说。

“这次江城的事,也暴露了我们很多问题。”

“我们的模型,还不够完善。我们的预警渠道,还不够通畅。”

“我要你带队,用三个月时间,打造一个全新的,覆盖全国的,一体化灾害预警平台。”

“一个,可以把预警信息,在三十秒内,推送到任何一个普通市民手机上的平台。”

苏晴鸢的眼睛亮了。

“这个我喜欢!”

“干死那些该死的官僚流程!”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放心交给我。”

“三个月后,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天灾来临前,该听谁的。”

苏晴鸢风风火火地去组织她的新团队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沈知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救援和重建工作依然在忙碌的城市。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座城市,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打开电脑。

调出了一个他早就建好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东海跨海大桥

他点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雄伟大桥的三维结构图。

这是邻省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连接着国内最大的港口和经济开发区。

号称,固若金汤。

承建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天工集团

沈知的鼠标,移动到大桥中段,一个主桥墩的连接处,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一组清晰的数据,浮现出来。

三个月后。

一场风力等级并不算极端的台风,将会登陆。

而这座大桥,会在这场台风中,从这个连接处,拦腰截断。

数百辆汽车,和上千条人命,会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沈知关掉了文件。

他知道。

江城,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赶在风暴来临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驳回!危言耸听!

秦卫民的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面前摊开的,就是那份来自地下二层的报告。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毁灭性倒灌。”

“十分钟内淹没站台。”

“预估风险等级:最高级(红色)。”

秦卫民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通知所有技术口的负责人,梁总工,还有各中心主任,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开会。”

“对,紧急会议。”

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

他知道,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应急管理部技术系统的核心骨干,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梁栋坐在秦卫民的对面,脸色阴沉。

他已经听说了风声,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为了什么。

沈知也被叫来了。

但他没有座位,只是被小刘安排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像个旁听生。

所有人都到齐后,秦卫民让秘书把报告分发下去。

人手一份。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几分钟后,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开什么玩笑?十分钟淹没?”

“这个数据怎么算出来的?太夸张了。”

“还建议封站改造?他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吗?”

梁栋没有看报告。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秦卫民。

“秦副部,如果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份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份报告,在空中晃了晃。

“那我只能说,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秦卫民看着他。

“老梁,我希望你先看完,再发表意见。”

“看?”

梁栋笑了。

他把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不用看!”

“就凭封面上这行字,‘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我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有多可笑!”

“一个光杆司令,一间杂物间,一台破电脑,捣鼓了几天,就弄出来一份‘最高级’的红色风险预警?”

“秦副部,你不觉得这是在过家家吗?”

他的声音很大,毫不留情。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秦卫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梁栋,我们现在是开会,不是吵架。”

“就事论事。”

“好!就事论事!”

梁栋站了起来,拿起报告,翻到结论那一页。

他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

“在遭遇每小时200毫米的瞬时强降水时,黄浦路地铁站将在10分钟内发生毁灭性倒灌。”

他念完,环视全场。

“在座的各位,都是专家。”

“我问你们,江城有气象记录一百年来,发生过几次每小时超过200毫米的降水?”

一个气象中心的主任扶了扶眼镜,小声回答。

“梁总工,记录上……没有。”

“没有!”

梁栋的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一个一百年都没发生过一次的极端天气,就要把一条城市交通大动脉给停了?”

“就要把一个刚刚通过验收的站点给封了重新改造?”

“谁给他的权力?谁给他的胆子?”

他把报告翻得哗哗作响。

“再看他的推导过程!”

“一个所谓的耦合模型。我问了数据组的苏晴鸢,这个模型的基础算法,确实有点新意。”

角落里,苏晴鸢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是!”

梁栋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这个模型对基础数据的精度要求,高到变态!”

“他沈知的数据从哪儿来的?”

“从我们数据中心拿的吗?马主任,你给他批了吗?”

数据中心那个姓马的主任立刻站起来。

“没有!梁总工,我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数据!”

“那他的数据是哪来的?”

梁栋的目光,扫过苏晴鸢,又落回到沈知身上。

“是靠猜的吗?还是靠编的?”

“用一堆编造出来的数据,跑一个听上去很唬人的模型,然后得出一个危言耸听的结论!”

“这就是他沈知的工作方式?”

“这就是我们应急管理部新成立的办公室,拿出来的第一份成果?”

“这是报告吗?”

“不!”

梁栋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中央。

“这是垃圾!”

“是哗众取宠!”

“是别有用心,企图制造社会恐慌的毒草!”

一顶顶大帽子,被他毫不犹豫地扣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秦卫民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握紧了。

他没想到,梁栋的反击会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

“老梁,你言重了。”

秦卫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知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技术上的不同见解,我们可以讨论。不要搞人身攻击。”

“我没有搞人身攻击!”

梁栋寸步不让。

“我是在维护我们技术系统的尊严!维护我们整个应急管理部的专业性!”

“如果今天,这样一份漏洞百出,逻辑混乱的报告都能通过,那我们这些人,这几十年学的,干的,不都成了笑话?”

“以后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拍拍脑袋,就能指挥我们干这干那?”

“我们到底是科学决策,还是听人讲故事?”

梁栋的话,说到了在场大部分技术官僚的心坎里。

他们纷纷点头。

“梁总工说得对,这份报告太草率了。”

“是啊,完全没有遵循我们的技术规范。”

“如果采纳了,出了问题谁负责?最后还不是我们来背锅。”

体系的惯性,在此刻显示出它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站在了梁栋那一边。

秦卫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他看向角落里的沈知。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平静得可怕。

秦卫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的意见。”

梁栋打破了沉默,声音冷硬。

“驳回这份报告。”

“并且,我建议,对报告撰写人沈知,进行严肃批评!他这种不负责任,哗众取宠的行为,是在扰乱我们的工作秩序!”

秦卫民看着桌上那份报告。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就是与整个技术系统为敌。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妥协了。

“报告,可以暂时不采纳。”

秦卫民终于开口。

梁栋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神情。

“但是。”

秦卫民接着说。

“不是驳回,是留待观察。”

“这份报告,以及我们今天的会议记录,都要存档。”

梁栋的笑容僵住了。

留待观察?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意味着,这件事,还没完。

“秦副部!”

梁栋还想说什么。

秦卫民却摆了摆手,他不想再争论下去了。

“既然这样。”

梁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秦卫民是铁了心要保这个沈知了。

“那我也提一个建议。”

他看着秦卫民,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办公室,不是喜欢做预测吗?”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期限。”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之内,江城风平浪静,他报告里说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那我就在下一次的部务会上,正式提出议案。”

“撤销这个不伦不类的‘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

“我们应急管理部,不养神棍,不养骗子!”

这番话,等于是公开的宣战。

把沈知和他的办公室,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卫民和沈知的身上。

这是一个赌约。

赌上了沈知的去留,也赌上了秦卫民的威信。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

经过沈知身边时,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

梁栋最后一个走。

他停在沈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年轻人,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在撑腰。”

“在技术领域,靠的不是关系,是真本事。”

“想出名,走正道。搞这些歪门邪道,只会摔得更惨。”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秦卫民,小刘,和沈知三个人。

秦卫民一脸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沈知,你……”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知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会议桌前。

他没有去看秦卫民,而是拿起了那份被梁栋摔在桌上的报告。

他仔细地把报告抚平,整理好。

然后,他才转向秦卫民。

“秦部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谢谢您。”

秦卫民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知会抱怨,会发泄,会为自己辩解。

但他只说了谢谢。

“你别灰心。”

秦卫民叹了口气。

“体制内就是这样,想做点事,难。”

沈知摇了摇头。

他看着秦卫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秦部长,您不需要给我一个月。”

“很快。”

“您就会看到这份报告的价值。”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动摇。

那是一种,对事实即将发生的,绝对的自信。


让她把铁路总局最核心,最机密的数据,交给一个“敌对部门”。

这是在赌上她自己的政治前途。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李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就凭一个动画?”

“不。”

苏晴鸢摇了摇头。

“凭这个。”

她打开了另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测绘局工作服的男人,正蹲在一段铁轨旁。

是老张。

他拿着一个工业级的红外测温枪,对准了被太阳暴晒的钢轨。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地表温度,六十八度。”

“钢轨表面温度,七十三度。”

老张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

“我用激光测距仪,量了这段钢轨的伸缩缝。”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它的形变量,比理论计算值,大了百分之十五。”

视频结束。

李妍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百分之十五的超额形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徐卫国引以为傲的那套“百年标准”,那套写在教科书里的计算公式。

已经过时了。

在极端气候面前,那套经验主义的产物,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需要时间考虑。”

李妍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时间了。”

苏晴鸢看着她。

“下个月,第一波热浪就要来了。”

“我们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李妍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

“我不可能给你们开后台。”

“任何异常的数据调取,都会触发警报。”

“但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翻到背面,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

“铁路总局,每个季度,都会整理一份‘非涉密运营数据摘要’,用于学术研究和对外交流。”

“我可以把过去五年的数据,打包发给你。”

“里面,会‘不小心’,多出一些东西。”

她把名片,塞进苏晴鸢的手里。

“比如,某些线路,真实的列车通行频次。”

“还有,某些检修日志的原始扫描件。”

“能挖出什么,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她没有再看苏晴鸢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苏晴鸢捏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名片,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

堡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晚。

国家极端灾害风险评估总局。

灯火通明。

一个加密邮件,出现在了苏晴鸢的电脑上。

附件大小,10G。

“下载下来了!”

苏晴鸢兴奋地大喊。

整个办公室的技术员,全都围了过来。

沈知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解压的进度条。

“把所有数据,导入‘天河’。”

“重新建模。”

“这一次,把‘人为疏忽’和‘数据瞒报’的风险权重,也给我加进去。”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我要看看。”

“这头骄傲的雄狮,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个,正在化脓的伤口。”

国家极端灾害风险评估总局。

“天河三号”的机房里,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

海量的数据,如同奔腾的洪流,被灌入这台性能怪兽的处理器中。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地上堆满了泡面桶和空的咖啡杯。

苏晴鸢和她的技术团队,已经在这里熬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找到了!”

一个负责数据清洗的年轻技术员,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大叫。

“局长!快看!”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巨大的拼接屏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全国铁路网。

但被标红的,不是京沪线,也不是任何一条客运主干道。

而是一条地图上毫不起眼的货运支线。

“这条线,它的实际通行量,是设计标准的三倍!”

另一个技术员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声音都在发颤。


:新的目标

国家灾害风险评估办公室。

新址,顶楼。

和总工程师办公室,只隔了一道墙。

苏晴鸢推开玻璃门,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第一个冲了进来。

“我宣布,此地,归我了!”

她把箱子往最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一扔,里面是她那些宝贝疙瘩,各种拆解的硬件和几个动漫手办。

几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办公室。

他们是部里各个技术中心,最顶尖的几个数据天才。

昨天还在各自的部门写着报告,今天一纸调令,就成了这个刚刚“一战封神”的新单位的开荒元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和探究。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落地窗前,正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年轻背影。

那就是他们的新主任,沈知。

一个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气象中心和技术评审委员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

沈知转过身。

没有欢迎词,没有客套话。

“会议室。”

他吐出三个字,率先走了过去。

众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巨大的会议室里,一整面墙都是无缝拼接的数据屏。

沈知把一个U盘插进主控台。

屏幕亮起。

一张无比壮观的跨海大桥照片,占据了整个画面。

海天一色,长桥卧波。

“哇,天海大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呼。

“主任,咱们是要给这座桥做正面宣传吗?这个我熟,我去年还参与过他们的数字孪生系统搭建。”

所有人都看着沈知。

这座桥,是国内基建的骄傲,是“国之重器”的代名词。

每年接待无数国内外参观团,号称“工程奇迹”。

沈知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精准地框住了大桥中段,一个主桥墩和桥面的连接处。

一行冰冷的数据,浮现在红圈旁边。

三个月后,协调世界时18点整,风力九级。

此处,将会断裂。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

那个刚刚还在炫耀自己参与过项目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主……主任?”

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您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断裂?怎么可能!”

“这座桥的设计,能抗十七级台风!九级风,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另一个短发的女技术员也站了起来,情绪很激动。

“对啊主任!天海大桥是我们土木工程界的丰碑!它的安全系数,是按照最高标准设计的!每年几十次巡检,上百个传感器二十四小时监控,不可能出问题!”

怀疑。

震惊。

不解。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身上。

他们可以接受沈知预测一场没人能预测的暴雨。

但他们无法接受,沈知要宣判一座“国之骄傲”的死刑。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亵渎。

苏晴鸢是唯一一个坐着没动的人。

她只是看着沈知,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凝重。

因为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预测”,从来都不是预测。

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沈知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年轻而骄傲的脸。

“丰碑?”

他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上,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材料清单。

“这批用于主梁的特种钢材,实际屈服强度,比设计标准低了百分之十五。”

他用笔尖,点着其中一行。

“这几个负责承重的关键节点,使用的混凝土,标号根本不对。”

他又划出另一行。

“还有这里的铆钉,数量少了三分之一。”

“这里的防水涂层,用的是最便宜的劣质品。”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那些年轻的天才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骇然。

“这……这不可能!”

黑框眼镜男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数据都是施工方的最高机密!您……您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们不需要知道数据从哪里来。”

沈知放下电子笔,看着他们。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座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大桥,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根子,就是烂的。”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刀。

“它的承建方,叫天工集团。”

天工集团!

这四个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想起了江城那场滔天洪水。

想起了那个叫“海晏建筑”的公司。

想起了那份直达纪委的,关于利益输送和质量问题的举报材料。

原来,那不是结束。

只是一个开始。

沈知看着他们被颠覆的表情,继续说。

“这些偷工减料省下来的钱,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而这些看不见的隐患,会在未来二十年里,因为材料疲劳,因为海水腐蚀,因为一次又一次超负荷的运行,慢慢累积。”

“直到三个月后,一场不大不小的台风,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些问题,迟早会暴露出来。”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二十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再也没有人质疑。

那些年轻的技术员,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开一个技术研讨会。

而是在参加一场,针对国之巨蠹的,战争动员。

“所以。”

沈知的声音,把他们从巨大的冲击中拉了回来。

“我们办公室,成立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他指着屏幕上那座雄伟的大桥。

“对天海跨海大桥,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不留任何死角的。”

“安全韧性评估。”

他转向苏晴鸢。

“晴鸢,你带队,技术组全体成员参与。”

“立刻开始,搜集所有关于这座桥的公开数据。气象,水文,车流量,历史维修记录,甚至包括网络上所有游客拍的照片。”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建立起一个基础数据模型。”

苏晴鸢重重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沈知又看向门口的方向。

“老张那边,我会单独跟他谈。”

“他需要换一个身份,去一趟天海市。”

“去现场,帮我们拿到一些,电脑上看不到的东西。”

会议结束。

一群年轻人,带着一种被巨大使命砸中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表情,冲出了会议室。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键盘的敲击声,代码的滚动声,还有激烈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苏晴鸢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飞快地构建着评估框架。

“风洞模型组!”

“材料疲劳分析组!”

“水文冲击模拟组!”

“所有人,动起来!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初步结果!”

沈知站在办公室的中央,看着这一切。

一张针对天工集团,针对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利益集团的网,已经正式张开。

而他,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主任,我是老张。江城的事,谢谢你。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刀山火海,你指哪,我打哪。

沈知走到窗边,

天海市的方向,一片晴空。

但他知道,一场远比江城暴雨,更加凶险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整个调度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徐卫国的怒火,吓得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徐总工。”

李妍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一台空的调度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你担不起。”

她没有看徐卫国,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她没有去看那个代表着“一切正常”的绿色光点。

她直接调取了G198次列车,发送回来的最原始的,未经系统整合的GPS数据包。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他在说谎!”

徐卫国指着李妍,气得浑身发抖。

“不!他没有!”

李妍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顶撞的眼神,直视着徐卫国。

“我们的调度系统,数据有延迟!”

她把自己的屏幕,切换到大屏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调度中心那个平滑移动的绿色光点。

右边,是李妍调出来的,代表着原始数据包的,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两个光点,位置,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一个零点八秒的延迟。

在三百多公里的时速下,这零点八秒的延迟,代表着接近八十米的距离!

“还有这个!”

李妍又调出了Z-74沿线的道岔控制日志。

一行刚刚生成,还带着红色警告标识的记录,赫然在列。

14:28:12,Z-74线,K3段7号道岔,接收到改道指令,已切换至客运接入模式。

系统,真的出错了。

在封锁Z-74主线的时候,一个备用调度方案被错误激活。

它把一列客运列车,当成了可以进入支线的维修工程车。

它亲手,把G198,推向了断头台。

整个调度中心,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卫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份道岔日志,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怎么会……”

“没有时间了!”

李妍站了起来,看着已经呆滞的徐卫国,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现在距离K18,还有不到十公里!”

“停车!必须立刻全线紧急制动!”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调度中心里,回荡。

“徐总工!”

“再过八分钟,就是四百八十一条人命!”

“这个责任!”

李妍的眼睛,也红了。

“你担!还是我担!”

国家铁路总局,调度指挥中心。

李妍的声音,在死一般安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徐总工!”

“再过八分钟,就是四百八十一条人命!”

“这个责任!”

李妍的眼睛红了。

“你担!还是我担!”

徐卫国看着她,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年轻女干部。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和那条刺眼的道岔切换记录。

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系统,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经验,在这一刻,被数据撕得粉碎。

他担?

他担得起吗?

他身后的那些技术专家和调度员,没有一个人敢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妍身上。

还有她面前那台显示着真实数据的电脑。

“滴!滴!滴!”

最高紧急热线的电话,再一次尖叫起来。

这一次,没人等徐卫国发话。

离得最近的那个调度员,一把抓起了电话。

“这里是国家调度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秦卫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是秦卫民!”

“我不管你们的徐总工是什么意见!”

“我以应急管理部部长的名义,命令你们!”

“立刻!马上!对G198次列车,执行最高等级紧急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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