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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破产,太子爷红着眼求她复婚裴青序江听芙

辣椒小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许是听出她的语气,电话那边静默了会,气焰消散:“……我是怕你一个人在里面无聊。”江听芙看了眼包厢里乌泱泱的人。灵魂一问:“那包厢里的人是被你吃了吗?”“……”裴青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换个由头,“听芙,我今晚没吃晚饭。”裴青序没撒谎。他的确没吃。从公司忙完就直接来了,又灌了几杯酒下肚,空荡的胃里翻涌着一阵灼烧感,难以言喻的不适。江听芙沉着气,抛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季欣意好整以暇的目光:“江听芙,原来你是这样训男人的,快去啊,别让你家裴总等急了。”江听芙:“……你属狗的吧。”这都听得见。从包厢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江听芙直后悔自己出门臭美没穿厚点。黑武士就停在蚀光大门处,高旭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一股冷风掺夹着...

主角:裴青序江听芙   更新:2025-09-17 18: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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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青序江听芙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妻破产,太子爷红着眼求她复婚裴青序江听芙》,由网络作家“辣椒小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许是听出她的语气,电话那边静默了会,气焰消散:“……我是怕你一个人在里面无聊。”江听芙看了眼包厢里乌泱泱的人。灵魂一问:“那包厢里的人是被你吃了吗?”“……”裴青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换个由头,“听芙,我今晚没吃晚饭。”裴青序没撒谎。他的确没吃。从公司忙完就直接来了,又灌了几杯酒下肚,空荡的胃里翻涌着一阵灼烧感,难以言喻的不适。江听芙沉着气,抛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季欣意好整以暇的目光:“江听芙,原来你是这样训男人的,快去啊,别让你家裴总等急了。”江听芙:“……你属狗的吧。”这都听得见。从包厢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江听芙直后悔自己出门臭美没穿厚点。黑武士就停在蚀光大门处,高旭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一股冷风掺夹着...

《前妻破产,太子爷红着眼求她复婚裴青序江听芙》精彩片段


许是听出她的语气,电话那边静默了会,气焰消散:“……我是怕你一个人在里面无聊。”

江听芙看了眼包厢里乌泱泱的人。

灵魂一问:“那包厢里的人是被你吃了吗?”

“……”裴青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换个由头,“听芙,我今晚没吃晚饭。”

裴青序没撒谎。

他的确没吃。

从公司忙完就直接来了,又灌了几杯酒下肚,空荡的胃里翻涌着一阵灼烧感,难以言喻的不适。

江听芙沉着气,抛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一转头,就对上了季欣意好整以暇的目光:“江听芙,原来你是这样训男人的,快去啊,别让你家裴总等急了。”

江听芙:“……你属狗的吧。”

这都听得见。

从包厢出来。

外头的冷风一吹,江听芙直后悔自己出门臭美没穿厚点。

黑武士就停在蚀光大门处,高旭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一股冷风掺夹着柔香,落到了裴青序身旁。

车里没开暖气,但温度明显没有室外冷冽。

江听芙缓缓放松了身体。

那件西装外套被她拿在手上,裴青序拢起眉头:“不冷吗?怎么不穿上再出来?”

江听芙才不要穿他的外套。

怪怪的。

她把外套递到裴青序腿上,小声:“太大了,我穿着不好看。”

这个理由倒是符合她爱臭美的性子。

裴青序也不勉强,将车上的毯子熟练地披在她腿上:“那披这个。”

车子在路灯烁烁的大道上行驶着,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醉人的酒气。

江听芙望了会窗景,忽然发觉裴青序这会儿出奇的安静。

她回头一看。

裴青序正紧闭着双眸仰躺在座椅上,衬衫扣子开了两颗,一手抬起压在眉间,一手握拳摁在腹部,手背上的青筋贴着皮肤,有股隐忍的性感。

江听芙想到裴青序刚刚电话里说的没吃晚饭。

她本来以为是哄她的假话。

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没吃。

这是在胃疼吗?

江听芙抿了抿唇,又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了车窗。

胃疼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喝的。

瞎担心什么。

江听芙看着窗外,给裴青序留下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裴青序缓缓睁开条眼缝,只觉得胃更疼了,疼到心口也跟着疼。

他动了动,有意无意地往那边靠近,侧着身子,微微弯下腰,像是疼得难忍,薄唇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江听芙听得不是滋味,还是心软了。

回头看着他紧锁的眉峰,不自在地问道:“你、你胃疼啊?”

裴青序虚弱地撑开眼皮,看着她:“嗯。”

应完,他又补充一句:“没事,不要紧,一会吃点东西就好。”

江听芙没体验过胃疼的感觉,江家把她养得好,她自己也不会亏待自己。

但她见过自家哥哥胃疼,疼得厉害的时候甚至还进过医院。

那个时候她守在病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个小大人似的给江闻松训话,说他再不好好吃饭,她就再也不要叫他哥哥了。

江闻松还真被她这话威胁到了,连连答应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可哥哥能这样治。

前夫哥不能吧。

想到哥哥,江听芙不太忍心:“你疼着能吃得进东西吗?要不让高特助先去买个药吧?”

“不用。”裴青序嘴硬着拒绝。

高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语气担忧:“裴总,您上回胃疼时就是因为没及时吃药,疼了一夜……”

“多嘴。”不等高旭说完,裴青序就沉声打断他。


声线略低的清冽嗓音和脸颊上的温热触感同时传来。

江听芙抬手把糊住视线的泪水往两边一抹,总算是看清眼前的这堵黑墙。

来人比她高整整一个头,淡漠的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难有的几分关切,却只让江听芙觉得冰冷又疏远。

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在欣赏她的惨状。

不怪江听芙会这样想。

毕竟……

这人是她的前夫哥,裴青序。

裴青序,京都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人如其名,像是棵从竹笋时期就按世间顶级竹子的秩序去生长的青竹,竹节笔直不弯,任凭谁也无法让他为其倾斜半分。

江听芙也不例外。

二人结婚时,江听芙才二十一岁,裴青序二十七岁。

裴老爷子在世时和江老爷子是好友,去世时留下遗嘱,说给二人定了亲,直到一年前裴青序奶奶生病住院,才提起此事,怕自己走之前没能完成老头子的遗愿。

裴青序是家中独子,不得不孝。

而江听芙一看裴青序的照片,傻乎乎地就应下了这门婚事。

本想着年纪轻轻就能实现帅气老公热炕头的美事。

没想到结婚三个月,裴青序就算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盖在同一张被子里,也没碰过她一根手指。

京圈上下,江听芙的美貌无人不认。

可偏偏嫁给了一块木头……不,竹子。

江听芙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自信心受挫加上结婚后带来的一系列糟心事。

果断提了离婚。

裴青序同意了。

于是闪婚又闪离的一段失败婚姻,至今都被江听芙刻在人生黑历史里。

一个结婚以来从没碰过她的前夫,江听芙自然不会认为他是来做好事的。

温舒看着两人撞在一起的身影愣了一瞬,很快又擦了擦脸,强撑起笑脸:“青序,你怎么来了?”

前女婿也是女婿。

这个节骨眼上,她家谁都得罪不起。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掌下,二人的肌肤色差明显,那张脸在裴青序的掌心里衬得不如巴掌大,娇美却苍白,眼眶中的清泪摇摇欲坠。

惹人生怜。

裴青序在听见温舒的声音时便松开了双手,往后退了半步,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远的模样。

朝温舒微微颔首,开口道:“温姨,我来看看江叔,听说听芙也在医院里,就顺路过来了。”

温舒闻言松了口气。

歉意地笑看着他:“老江还没醒,芙芙……芙芙才知道家里的事,一时情绪激动才……”

不等温舒说完。

那头的江听芙突然猛地蓄力,一记头槌把裴青序给槌出病房外了。

温舒:!

赶来的高特助:……?

温舒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把江听芙拉回来,生怕她情绪失控之下再做出什么事。

见江听芙还在瞪着裴青序,温舒索性用掌心把她双眼一蒙,满脸歉意:“青序,你没事吧?”

裴青序眉头都没皱一下,刚说完没事。

温舒转头就担忧地关心起了自家宝贝女儿:“芙芙,头撞疼不疼?”

江听芙摇了摇头。

不疼,撞在胸肌上了。

高特助:……

关心裴总是假,关心女儿才是真。

难怪当初江小姐要离婚,江家二老愣是纵着女儿同意了。

可怜他们裴总,连给江小姐准备的生日礼物至今都放在御景湾里落灰,没来得及送出去。

还因为离婚的事背地里不知道被人议论多少,整个京圈都知道是江小姐要离的婚,什么揣测他们裴总的话都有。

甚至说裴总不能人道......

高特助虽然无从验证,但打心底不信这些话。

裴总身体健壮、精力旺盛,恨不得全年无休待在鼎州集团里加班,也就和江小姐结婚的那段日子里天天按时上下班了。

说裴总不能人道?

那裴总一天天晚出早归是在家里做什么?修无情道吗?

那一记头槌将裴青序撞愣了片刻,他低头扫了眼被撞的地方,只觉得胸腔里闷闷的,不疼,似乎还有股难以言喻的痒意。

裴青序抬眸看着藏在宽大病号服里清瘦的江听芙。

似乎觉得,眼前的江听芙,和跟他结婚时的江听芙不太一样。

又或者说,现在才是她原本的性子。

结婚前,裴青序也大致了解过江听芙。

年纪小,长得漂亮,不谙世事,千娇万宠,听说性子还有些娇蛮任性,但结婚后倒是没有裴青序想象中的“闹腾”。

任性、撒泼这些都没有。

裴青序偶尔应酬回来晚了,回到御景湾时江听芙已经睡了。

第二日他试着跟江听芙解释,江听芙却也只是微笑着跟他说没关系,她并不在意。

后来裴青序依旧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毕竟二人已经是夫妻,虽说没什么感情,可总不能把江听芙一人冷落在家中,便减少了应酬。

即便是被朋友叫出去小聚,也会以已婚为理由早早回家。

可没多久,江听芙就拿着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红着眼冲到鼎州让他签字离婚......

一场婚姻,像过家家一样开始,又猝然结束。

那是裴青序第一次看到江听芙哭。

今天是第二次。

如今看到病房里因为江氏噩耗情绪失控的江听芙,裴青序更觉得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拿婚姻当儿戏,连家中突遭变故也只会哭闹。

他看着趴在温舒肩头哭泣的江听芙,轻拧着眉,好心开口相劝:“听芙,你哥哥不在,江叔也还没醒,你该坚强些,不要让温姨再担心你了,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毕竟夫妻一场。

江听芙当初还是自愿净身出户,裴青序自然不会冷漠到不出手相助的地步。

可江听芙此时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只觉得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地说教她,叫她要担起责任来。

她对江氏一无所知,甚至江氏出了问题她也从没听说过。

直到破产了才告诉她,担子在哪她都不知道呢。

江听芙哭得直抽抽,一双美眸怒瞪着他:“笑话看够了?看够了就从我的病房里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一旁的高特助有些听不下去,开口想替自家裴总解释两句:“太……江小姐,裴总刚从国外回来,连时差都没倒举直奔医院来了,您……”

高特助话没说完。

江听芙就猛然从温舒怀里挣脱,跑到床边捡了一只拖鞋,朝高特助扔了出去。

拖鞋还是干净的,没在西装上留下印子。

高特助被砸懵了头,瞪着双眼像是不敢相信这是江听芙做出来的事。

毕竟刚从昏睡中醒来,美丽娇艳又憔悴清瘦的江小姐做出拿拖鞋砸人的事……

实在是太反差了。

他正摸着头,耳边又响起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

“把鞋子捡回去,放好。”

高特助:……?


听说这附近有家专做清淡素食的餐厅,就想着过来打包点带过去,刚好离季氏近,才顺道过来的。”

江听芙眨巴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点头:“这样啊……”

左珩不动声色地和年向曦对视了一眼,语气十分不经意:“说起来,这个朋友听芙妹妹也认识。”

江听芙下意识接着问:“谁啊?”

“裴大少咯。”

“……”

何止认识。

江听芙不吭声了。

年向曦赶紧给左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左珩长叹一声:“唉--也是可怜,我今早知道消息的时候给裴家打了个电话,听说咱裴总脸都是白的,也不知道到底吃的什么……可真够毒的……”

裴青序食物中毒?

还脸都是白的?

江听芙不禁想起那晚裴青序摁着胃疼得皱眉的模样。

那会疼成那样,好像脸也没白。

看来还真是遭大罪了。

但,和她无关。

江听芙抿了抿唇,低头:“那我下回再请向曦姐和左珩哥吃饭吧,就不打扰你们去探病了。”

年向曦急了。

狠狠瞪了眼左珩。

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一点用都没有。

左珩肩上担着兄弟和妻子的双重压力,连忙开口挽留:“那什么……听芙妹妹,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呗。”

江听芙咬着唇,摇头:“我不去。”

“……”左珩一个头两个大,“去完我再送你回来,不耽误你时间。”

江听芙再次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裴总没和我提过,我去了怕是讨人嫌。”

裴青序动不动就给她发信息。

昨天也发了。

但食物中毒这件事半个字没有跟她提,她去做什么。

左珩一噎,和年向曦对视了眼,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裴青序接了,还没开口,左珩的声音就传来:“阿序,好巧,我半道上碰到了听芙妹妹,我带着她一块去,你应该不、介、意、吧?”

最后几个字明显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让兄弟想方设法替他带个人过去。

结果他自己愣是没把这事跟人家提半个字。

他不离婚谁离。

左珩也是受够了。

他当初要是也像裴青序这副德性,哪有今天老婆热炕头的好日子。

手机开着免提,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虚弱着语气:“不介意。”

“……”



江听芙就这么连哄带骗地被年向曦拉上了车。

车上。

她攥着衣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思索了半晌,弱弱开口:“去探病,不用买束鲜花或者果篮什么的吗?”

她不说左珩还想不起来。

他笑着将车拐了个弯:“当然要,鲜花和果篮都买上吧,难得见裴少住一回院,仪式感必须安排上。”

车停在医院附近的花店前,旁边就是水果店。

江听芙和年向曦一起下的车。

买了一束嫩黄色的郁金香和一只果篮。

年向曦十分执着地要付钱,江听芙拗不过,只能作罢。

下车时,左珩特地从二人手里接过花束和果篮:“都给我吧,怎么能让女孩拿这么重的东西呢。”

江听芙一路跟着二人来的医院顶层病房。

病房门一开。

病床上的男人穿着病号服,宽敞的领口露出锁骨,半个身子靠坐着,脸色没有江听芙想象的苍白,但他脸上的病态感却显得格外虚弱。

头发没有打理,碎发垂在额上。

连抬起眼皮时也十分缓慢,看见来人轻声道:“来了?”

江听芙:……

怎么不像是食物中毒。

像是……

要嘎了。

贺霄和万莫霆看着刚刚还狠声厉气打电话训员工的男人。


话落。

已经把衬衫扣子系到顶部的指尖一顿,须臾,又把系好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了。

裴青序淡着声线:“她给您打电话?说了什么?”

老太太慢悠悠道:“还能说什么,说谢谢我吩咐人给她做的午餐呗,阿序,奶奶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怎么不记得自己吩咐过?”

衬衫解开,裴青序单手脱下。

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明显,没有过分夸张的腱子肉,但却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感,穿衣时显瘦,脱衣时有肉。

侧腹的鲨鱼肌连接着人鱼线,缓缓没入笔直的西装裤中。

裴青序把换下的病号服重新披上,单手解开皮带。

“奶奶,您记性好着呢,听芙什么时候来?”

裴家老宅。

老太太刚挂了孙子的电话,这边就看见应酬回来的夫妻俩。

安濡双在玄关换着鞋,朝阿姨吩咐:“去厨房里看看给阿序做晚饭的食材备好了没有,阿序今天出院,我待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

阿姨刚应下。

老太太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闻言开口:“不用打了,我刚刚跟阿序打过电话,他说还没恢复好,再住两天。”

安濡双一愣,和裴明谦对视一眼。

她今早好劝歹劝,阿序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怎么转头又肯了?

安濡双对着老太太笑:“还是妈您有法子,我瞧着最近您说的话,阿序都肯听了。”

从前可是谁的话都不肯听的。

安濡双又把阿姨喊住:“让厨房做好了放保温盒里,晚点我亲自给阿序送去。”

“不用去。”老太太慢悠悠起身。

安濡双不解:“妈?”

老太太:“阿序刚刚也跟我说了,他有事要忙,派人把饭给他送去就行了,谁也不要去打扰他。”

安濡双不放心:“妈,再忙也要吃饭的呀,我不打扰他,送了饭就走。”

“濡双,”老太太轻唤她,“你还听不出来吗?”

安濡双:“?”

老太太:“阿序这是不想见我们,叫我们别去烦他,你懂了吗?”

“……”

安濡双毫不怀疑这是自己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也罢。

肯再住院两天已经谢天谢地了。

_

临近下班时间。

江听芙刚想松口气,脑子里一想到自己答应裴奶奶的事,瞬间又萎了下来。

还得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说自己不回去吃饭呢。

“喂妈妈,”江听芙拨了个电话,“我今天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吃晚饭,就不回家吃了。”

温舒倒是不拘着她,只是多问一嘴:“是哪个朋友?圆圆吗?”

在温舒的印象里,和江听芙身边玩得好的就只有禾圆圆。

江听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犹豫了片刻,才找个借口:“不是,是新认识的同事。”

她前一嘴说是朋友,后一嘴说是同事。

温舒没挑破,却也知道她在撒谎:“……嗯那去吧,几点回家?”

用饭加上回去的一个小时路程,江听芙想了下:“九点吧妈妈。”

“好。”

挂了电话。

江听芙一偏头,差点没被脑袋旁的那颗脑袋吓晕过去:“季欣意!偷听别人打电话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季欣意缓缓直起身,满不在乎:“我听听你是不是在跟你那谁告我的状,不是就行。”

江听芙瞪着她。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有点想告季欣意一状。

贱兮兮的。

从前她只觉得季欣意事事都要跟她比,小心眼,现在看来,活脱脱跟个小学生似的,难怪心眼子小。

“瞪什么瞪?”季欣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大了不起啊!”

江听芙懒得理她。

时针走到六点整,一个电话踩着点拨了进来。


心疼吗?

裴青序认为,短短三个月的婚姻是滋生不出这种复杂情感的。

可他看到江听芙剪短的指甲,磨红的脚跟,一想到她那天在医院里无助哭泣的模样,心里就酸涩难忍。

尤其是回到御景湾的时候,到处都有江听芙曾经留下的痕迹。

连她打碎的花瓶,裴青序也没让佣人扔掉,睡不着就坐在床边拿胶水一片一片地粘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裴青序突然摁灭了烟:“做个镶钻的指甲,三十万够吗?”

他觉得是不够的。

但是江听芙情况特殊,如果频繁地有大额转账进出,连聊天账号也可能会被冻结。

“什么镶钻?”贺霄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叫贴钻!”

贺霄有女朋友,没事就陪着女朋友去做指甲,每次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屁股都长毛了。

他耐心解释:“那不是真的钻,我女朋友做一次也才一两万,款式复杂点可能贵些,但怎么都用不了三十万。”

言下之意。

他那三十万够了。

可裴青序看着手机沉思了半晌,拇指动了动,又转了三十万过去……

……

回季氏的车上。

江听芙被季欣意盯得心里发毛,她忍无可忍,把负伤的手背伸了过去:“真没打架,我不小心烫伤了手,他给我赔钱呢。”

季欣意半信半疑地看去,手背上果然有一片不寻常的红。

“你不小心烫伤,他为什么要给你赔钱?”

问得好。

“我在他的公司受的伤,他当然要给我赔钱。”江听芙理直气壮,“说起来我这还算工伤呢,你要不也给我赔点钱吧。”

季欣意噌地坐直:“江听芙,你讹我呢?”

“不赔就算。”她转头扭向车窗。

反正她已经有三十万了。

季欣意气得脸色涨红,扯着嗓子在车里尖叫:“江听芙!你瞧不起谁呢?!他给你赔多少?我出双倍……”

话音未落。

江听芙立马掏出点开的转账页面:“季副总大气,裴总给我赔了三十万,双倍就是六十万。”

上班好啊,上班有钱赚。

季欣意盯着她的手机发愣,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中了什么圈套。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看着手机页面忽然瞪大双眼:“江听芙……”

“嗯?”

“他又给你发了三十万。”

“什么三十……”江听芙翻转手机,反应和她如出一辙,“他、他发错了吧?”

紧跟着转账信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欣意眼疾手快,夺过手机念出了那条信息:“你以前指甲都贴钻,这些够吗?”

宽敞的车后座里,打开的车窗缝呼呼地往里灌风。

江听芙和季欣意对视了一眼,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手机抢了回来,揣在怀里,看也不敢看一下。

裴青序在干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做不做美甲关他什么事?有钱烧得慌吗?

她要跟这些壕无人性的有钱人拼了。

季欣意把她欲盖弥彰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一勾:“钱我已经替你领了。”

不等江听芙反应,她又对司机道:“掉头,去做美甲。”

江听芙一看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季欣意!你有病是吧?是发给你的吗你就领?不准掉头!”

季欣意不为所动:“江听芙,这可是钱啊,钱你不要了?”

江听芙动了动嘴皮,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要,可我不要这种钱。”

季欣意不懂:“这种钱是什么钱?”

江听芙:“这种……这种施舍一样的钱。”

看见她剪断的指甲,所以可怜她?大发慈悲给她转账让她去做指甲?

江听芙宁愿十指秃秃也不会要的。

她绷着脸色,操作了几下手机,把那三十万又转了回去,顺便附言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喜欢做指甲了,多谢裴总好意。

她刚发过去。

那边又干脆利索地把转账点了退还。

江听芙是真没招了,手机扔在真皮座椅上自暴自弃:“季欣意你说你是不是手贱?这下好了,还都还不回去。”

季欣意翻了个白眼:“还回去还不简单,我帮你换成二十万现金,你用麻袋提着去一趟鼎州。”

江听芙:“我不去。”

季欣意:“那你就收着。”

江听芙:“我不要。”

季欣意气笑了:“江听芙,你才贱,有钱都不要,你知道什么叫施舍吗?他高高在上地问你怎么连指甲都做不起了,然后把钱扔你脸上,叫你捡起来去做指甲,这才是施舍。”

江听芙皱眉:“这叫羞辱。”

如果裴青序敢把钱扔在她脸上,她绝对会一巴掌还回去的。

季欣意被她一噎:“我发现你这人特爱钻牛角尖,反正就不是你认为的施舍。”

江听芙:“那是什么?”

季欣意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说出口的话十分惊骇。

“是爱。”

司机听得正入迷,没注意前方的红灯,急忙踩了一个刹车。

江听芙跟着惯性往前扑去,头发凌乱,不可置信地回头:“姓季的你疯了吗?”

“我没疯,”季欣意八卦的火焰不灭反增,“我没见过哪个前夫哥还关心前妻做不做美甲的,还记得你以前指甲都贴钻,还问你钱够吗,他指定对你有点余情未了。”

虽然季欣意很不想承认。

但整个京市放眼望去,江听芙是她唯一心服口服的美人。

就算裴青序是传闻中不能人道的那种人,吃不到江听芙这块香饽饽,光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吧?

她敢打赌。

如果江听芙说钱不够,裴青序会直接把卡送来给江听芙刷。

江听芙心里烦闷得厉害:“你都来施舍我了,他作为前夫施舍一下我也很正常,而且他不可能对我有…有爱,别说爱了,喜欢也没有。”

季欣意:“为什么?”

“……”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跟裴青序没有感情基础,奉长辈之命结的婚,结婚三个月就离婚。

顶多就是搭过伙过日子的半个陌生人。

当初两人吃第一顿饭的时候,裴青序穿得那个人模狗样,一身灰黑的定制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裹得严严实实都能让人联想他西服下的蓬勃有力的身姿。

像是黑暗里沉睡的野兽,压抑克制的禁欲里又透着股勾人的滋味,让人想一探究竟。

从头到脚也无一不精致,连给她倒茶时,袖口那颗袖口都闪得锃亮。

江听芙就喜欢这款。

一见就喜欢上了,恨不得第二天就去领结婚证入洞房。

两人也确实第二天就去领了……

但洞房是没有的。

总之她和裴青序之间不可能有爱。

她是见色起意。

裴青序……

“他有喜欢的人。”


一把给她拽了个乾坤大挪移。

“嗷!”

背后砸到柔软的沙发上,倒是不疼,但给江听芙的脾气砸出来了。

角落灯光昏暗。

她仗着别人看不清,狠狠在裴青序的小臂上拧了一把。

咬牙:“裴青序,别逼我在这扇你。”

她下了狠手,裴青序吃痛地拧起眉头,嘴硬:“不痛。”

江听芙气得牙痒,又卯足劲拧了一把,看着他吃痛的神情得意:“痛了吧?让你拽我。”

裴青序想说不痛的。

但看见她小猫得意的神情,顺势把眉眼往下一压:“嗯哼,痛……”

“……”

往日里一丝不苟梳上去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鸦羽般浓密的眼睫低垂着,想起方才在走廊上看见他酒精醺红的脸。

江听芙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裴青序是真醉了吧。

好歹还特地出去接她,她上来就给人家拧了两把,怪心狠手辣的。

尤其是裴青序还用那只被拧了的手,把西服外套披到她腿上时,江听芙更愧疚了。

觉得自己像灰姑娘里的恶毒后妈。

她跟裴青序计较什么呀。

给她卡刷、带她吃饭……她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

心底几分愧疚涌起,江听芙像是下了决心,把手往裴青序面前一伸:“对不起,刚刚脑子一热拧了你,你……”

你拧回来吧。

“没事,不疼。”她还没说完,裴青序就接住了她的话。

看着眼前那条肤若凝脂的胳膊,裴青序三分醉意的脸庞染上柔情,双手覆了上去。

“手好凉,是想让我帮暖暖吗?”

温厚燥热的双掌团团包住了江听芙的拳头,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

裴青序的手很大很宽,肤色不黑,但对比上江听芙的冷白,视觉差异感极强。

他像是在对待着什么宝贝,一手托在底下垫着,一手包着摩挲个不停。

磨得江听芙心里发痒。

她和裴青序不是没有肢体接触过。

从前在御景湾,常常早上醒来时,她不是手环着裴青序的腰,就是腿搭在裴青序的腿上。

而裴青序像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睡前躺在哪个位置,睡醒就躺在哪个位置。

而她。

就在那张两米半的大床上,“用尽手段”揩裴青序的油。

江听芙觉得很正常,她是个身心健康的年轻少女,本来就是奔着裴青序那张脸去的,顺带着被他的男模身材吸引。

但……

为什么离婚后就变成裴青序揩她的油了啊喂?!

“你真想我在这扇你?”江听芙紧握拳头,微笑着问他。

裴青序垂下眼睑:“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那就扇。”

说完,他甚至把头低了下来。

裴家唯一继承人,天之骄子,京市名盛威望的太子爷,从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哪有他向别人低头的时候。

可他现在就在角落里,抓着一个女人的手不放。

还把头低下,跟她说“那就扇”。

江听芙怔了会,看着他削挺的鼻梁骨,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骤然加快,心底的异样让她没由来地慌乱。

她猛地从裴青序掌心里抽出手。

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他。

头一扭,又抱着臂生起闷气去了。

看着空落落的掌心,裴青序低垂的眼眸反倒闪过一丝得意。

舍不得打他呢。

裴青序掖了掖江听芙腿上滑落一点的外套,嘴上是故作为难的语气,却有一股甘之如饴的滋味。

“听芙,你最近怎么总对我发脾气?”

季欣意那样对她大呼小叫,她都不生气。


江听芙从房间出来时已经傍晚了。

一开门,她就闻到了一股焦糊的香味。

温舒在厨房里噼里啪啦地做晚饭,老旧的油烟机轰轰响。

江玉山在换浴室里的灯泡。

回头瞧见她,一张老脸笑开了花:“睡醒啦?先坐会,马上就能开饭了。”

温舒听见声音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温婉的笑意有些挂不住:“芙芙,今天的晚饭是妈妈做的,妈妈太久没下厨了,可能味道不是很好,芙芙别嫌弃。”

客厅里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线,给破旧的房子平添了几分温馨。

江听芙甚至生出一瞬的错觉。

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太糟糕,要是哥哥在就更好了。

饭桌上。

一家三口默不作声地吃着晚饭,江听芙看了看二人的脸色。

突然开口:“爸、妈妈,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从家里破产到现在,温舒和江玉山心里想得都是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对让她找工作的事只字未提。

可江听芙心里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江氏大小姐了。

好歹老江也是好吃好喝养了她二十几年,总不能破产了还啃老吧。

温舒和江玉山对视了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女儿不哭不闹还肯出去找工作是好事,可他们心里怎么都不痛快。

“芙芙都去找工作了,爸爸自然也不能闲着。”江玉山扯出一道笑容。

温舒也跟着接上话:“那我就在家里把剩下的家务收拾好,也出去约约平时来往的那几个太太们,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江听芙点点头。

低头刨着碗里的饭。

夜里。

江听芙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会觉得床太硬,一会觉得外面空调外机的滴水声吵。

一直熬到凌晨三四点,她才终于顶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

脸上就水灵灵地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浅浅化了个底妆遮了遮,江听芙又把其他的指甲剪成和劈断的指甲一样长,换了身偏正式的套装。

她唯二剩的两个包,一个基础款,一个限量款。

江听芙背了限量款的那只。

毕竟江听芙对找工作的事情心里也没底,她纠结了一番,还是打算把那只包拿去二奢店卖掉。

出门时。

江听芙又接到了高特助的打来的电话,无非是劝她去鼎州工作的。

江听芙是真不知道裴青序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整个京都都知道她江听芙是裴青序的前妻,江氏又刚刚破产,她要是敢去鼎州上班,明天头条上挂的就是她:

惊,风水轮流转!

曾经甩了裴家太子爷的江某芙,破产后竟灰溜溜跑到前夫公司上班,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陷......

裴青序,好歹毒的报复手段。

江听芙气得踩上小高跟就噔噔噔出门了。

可很快,她这股气就散了。

江听芙先是去银行里将手头的澳元换了五千块钱,又去打印了几份简历,一一去好闺蜜禾圆圆给她列好正在招人的公司投递简历。

可没想到,江听芙前脚刚出了这些公司的大门,立马就有人给她打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委婉拒绝她的。

江听芙甚至还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这些公司有好些都是老江之前生意场上的好友,如今却对她避之不及……

临近中午。

即使是刚入秋不久,太阳也热得让人烦躁。

江听芙买了一杯咖啡,花了她五十八块钱。

呜呜肉疼!

原来钱这么不经用。

她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给禾圆圆发信息。

:圆圆,你跟我说的这些公司我都去了,好像不太对劲,我刚出大门就打电话来把我给拒了

过了十分钟,禾圆圆才回她:啊怎么会这样,芙芙,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因为最近江氏破产的事沸沸扬扬,大家都怕被牵连,是我考虑不周,害你白跑一趟了。

江听芙看到消息叹了口气。

回她:没事圆圆,你也是好心替我着想。

难怪高特助三番五次叫她去鼎州,话里话外还说她不好找工作。

原来是这么个事。

如今出来四面碰壁,江听芙更没脸去鼎州了。

问就是自尊心作祟。

江听芙摸了摸手边的小羊皮包包,愣是心疼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阿包,跟着我受苦了,给你找个新归宿吧。

江听芙打了个车到京都繁华地带最大的商场,又花了八十块钱。

鼎盛商场,裴家的产业。这里不仅有各种大牌专柜,还有只收限量版包包的二奢店。

江听芙从前是商场的黑金会员,又是商场的前老板娘,自然人人认得。

一走进二奢店,店长就闻风出来迎接她了,神情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也是,都破产了,自然是来卖包的。

江听芙的包就没有成色差的。

这只仅剩的限量款包包还是今年上半年的新款,即便是卖二奢,价格也只涨不贬。

江听芙看着店长满眼精光地打量着她的包。

索性取下往柜台上一放:“我这包买回来总共就背过两次,按市价的话还要在原价上多加三十个,你若肯收,我原价出,但我急用钱,你能不能立马给我打款?”

按原价也有一百多万了。

够她们一家三口租个好点房子撑一段时间了。

一听“原价”两字,店长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好说、好说,江小姐,容我打个电话跟经理沟通沟通。”

江听芙点点头。

店长一走,她身边立马空了下来,连请她去坐着等的人也没有,只留她一人在柜台前站着。

世态炎凉。

江听芙如今被打击得都麻木了。

她单臂倚靠在柜台边,身子微微倾斜着,一头冷棕色的长卷发随之散落在左肩,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好似发光。

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勾勒出姣好身形,细白修长的腿,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

让人瞧着就觉得心情好。

“裴总,那好像是江小姐。”

裴青序每个星期都要回一趟老宅陪裴老夫人吃饭。

裴老夫人近来身子总不大好,裴青序每次回去都亲自去挑件礼物哄老夫人开心。

听见高特助的话,裴青序不经意地抬头望去。

正好看见江听芙拧着眉心,像是不适般轻轻扭动着脚踝。

那双鞋很高,还是细跟。

见自家总裁不出声,高特助的馊主意油然而生:“裴总,江小姐去二奢店肯定是手里头没钱了,去卖东西的,不如咱们现在过去,正好借此机会说服江小姐进鼎州……”

“高旭。”裴青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高特助还在为自己的主意沾沾自喜:“裴总,怎么了?”

裴青序凌厉的眼神带着威压,语气里是不经意察觉的冰冷:“我只是出于人情让你说一说场面话,并没有很想让她进鼎州,懂了吗?”

高特助愣了。

不想吗?

那为什么接江小姐电话的时候还要让他开免提?

高特助不懂:“裴总,懂了。”


“嗯。”

贺霄嘴角疯狂抽搐,看不下去,转身走了。

万莫霆和左珩玩起了牌,见他走过来随口一问:“送块蛋糕去这么久?”

不提还好,一提贺霄就牙根痒:“看兄弟变脸呢。”

他大咧咧地坐下,左珩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笑开:“你那会变脸的兄弟来了。”

贺霄刚回头,裴青序就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手里端着杯酒,向左珩示意:“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

左珩倒是不介意,只是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不远处:“你自己走?那听芙妹妹呢?”

裴青序默了默,余光扫到牌桌前玩牌的七八人,神情冷淡:“她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左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行吧,不送啊。”

贺霄冷笑。

装。

使劲装。

一听见人妹妹说不跟他一块走,脸黑得都快当场变异了,还“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早有这不要脸的本事还犯得着离婚吗?

裴青序走了。

留下江听芙一人,显得格外的不合群。

江听芙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找年向曦,刚抬头,一个身影在她身旁坐下,还特地避开了裴青序坐过的位置。

不远处的禾圆圆刚起身,看见这一幕深深望了一眼。

又不甘地坐了回去。

季欣意抱臂坐在沙发上。

眯了眯眼,扫向江听芙腿上的西装外套:“怎么?你前夫不带着你一块走?”

江听芙假笑:“你也说是前夫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咯。”

“哦,”季欣意似懂非懂,“那这外套是留给你创造下一次见面机会吗?”

外套上的冷松香时不时萦绕,裹挟着侵略感十足的男性气息。

江听芙不想和她过多地讨论裴青序的事,随口胡扯:“裴总嫌我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溅到外套上,就叫我把外套扔了。”

不等季欣意再开口,江听芙丝滑地转移话题:“五十万,记得给我。”

即便看惯了江听芙见钱眼开的模样,季欣意还是觉得无语:“我哥说五十万现金得装一大袋,给你转账不行吗?”

江听芙:“不行,聊天账户被冻结了。”

“……”季欣意无言以对,“那我给你开个卡把钱转进去,要不然发工资你都没地儿收。”

江听芙觉得行:“那麻烦季副总了。”

两人正说着话,江听芙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来电:

裴青序。

像是生怕季欣意看见,江听芙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但季欣意还是看见了:“挂那么快做什么?离婚而已,又不是偷情,躲什么呀?”

江听芙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骚扰电话而已。”

“嗯,是挺骚扰的,”季欣意淡淡道,她望着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思索,“你说你再不接的话,这个骚扰电话的主人会不会待会就冲回包厢里了?”

季欣意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有可行性。

江听芙咽了咽口水。

不可否认,裴青序现在的确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嗙”一下冲进包厢里,又“嗙”一下把她拉走,然后明天京市的八卦圈里“嗙”一下传遍她江听芙为钱献身前夫。

想到这,江听芙打了个哆嗦。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电话铃声还响着,在裴青序的耐心告罄之前,江听芙把电话接了。

扬声器里传来男人不悦的声线:“十分钟了,还不出来吗?”

才十分钟而已,他的语气像是等了十天十夜。

江听芙不喜欢被别人催,略带着不满:“你等一会怎么了?我刚刚说我先出去等你你又不让。”


熄了屏的手机躺在床边。

才十点多,江听芙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趴在床上呈“大”字形。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了半分钟的架才勉强分开。

“喂……”

清甜的声线带着睡意惺忪的绵软,拖着长长的尾调,像是吃完桂花糖后残余的丝丝甜腻。

裴青序单手敲键盘的动作一顿,生怕键盘声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

连声音也变得轻柔:“在睡觉?”

没离婚时,两人从不分房睡,江听芙夜里爱爬起来喝水,裴青序靠近桌边总替她拿水杯,来回几次后,江听芙就犯懒使唤上人了。

眼睛都不用睁开,就哼哼唧唧地说要喝水,跟个孩子似的。

裴青序任劳任怨,倒了温水,还要把人托起来,亲手喂给她喝。

但江听芙第二天总是会忘记夜里的事……

总之,裴青序一听就知道这是江听芙还没睡醒的声音。

软绵绵的,女孩子家的娇。

也少了几分白日里对他的疏远和防备。

电话那头又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睡觉……”

裴青序眉头压下又舒展,唇角溢出一丝轻笑,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窗边:“今天很累?”

“嗯…累。”

“手还疼不疼?”

“手?”江听芙扒开眼缝去看手,意识终于有片刻清醒,“手……不疼,不对,你是谁啊?”

唇边的笑容像美梦惊醒般淡去,裴青序正了神色:“醒了?给你发的信息不见回,所以打了个电话,抱歉。”

江听芙以前不爱早睡,十点多的时间,不是在拿手机玩叮叮咚咚的游戏,就是在和朋友聊天,戳得手机键盘噼啪响。

裴青序六点发的信息,硬生生等到十点,才忍不住给她打了个语音通话。

江听芙拨开脸上的头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

哦。

前夫哥啊。

她缓缓坐起,语气十分坦白:“你的信息我看见了,但我觉得不回比较好。”

那头的声音很轻,混杂在风声里:“为什么?”

江听芙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老是跟我有牵扯,别人会误会,会多想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想跟家里人好好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不想再因为裴青序,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她说莫名其妙的话。

裴青序自嘲地笑了声:“听芙,即便我跟你划清界限,整个京市的人也知道我跟你有过一段婚姻。”

怎么可能做到毫无牵扯?

江听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知道就知道呗,只要你跟我划清界限,不再有新的流言蜚语传出去就行。”

裴青序自小就比旁人聪明,一点即通,却在此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只要你想,任何媒体网站都不会有你的只言片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动气,裴青序闭了闭眼,平复下心绪。

语气恢复如常:“听芙,和我传绯闻不是件坏事。”

以江家现在的处境,若是旁人知道江家和裴家还有来往,必然不会太过落井下石为难江家。

不知想到什么,裴青序又开口:“还是说,你觉得和我传绯闻会让你丢脸?”

当初一离婚,到处沸沸扬扬传出裴青序不能人道的流言。

他没有选择处理这些流言,也是怕处理之后,舆论中心会转移到江听芙身上,所以宁愿一个人扛下。

但裴青序现在有些后悔。

他怕传着传着,连江听芙也把这些话当真了。

他连自证也没办法证。

江听芙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半晌。

丢脸是有些丢脸。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破了产又去找前夫算什么事?

但更重要的是……

“什么叫和你传绯闻不是坏事啊?不是坏事还能是好事吗?”江听芙就纳了闷了。

裴青序那么好用的脑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拿结婚来说,要么情敌上门挑衅,要么婆婆三天两头立规矩,这些不是坏事还能是好事不成?

想到这江听芙心里就来气,也没心思陪他大晚上唠嗑了:“裴青序,你到底想干嘛?没事我挂了。”

那头沉默须臾:“手还红吗?还疼不疼?”

江听芙看了一眼手,面无表情:“不疼不红,赔偿费够了。”

裴青序嗯了声,又问:“睡前涂药了吗?”

江听芙沉默了会。

裴青序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穿她:“没涂?涂了再睡,药有消炎作用。”

江听芙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在床上,下床在包里翻出药膏,挤了一坨在手臂上涂匀,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她拿起手机:“涂了,能挂了吗?”

手机那头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沉寂得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江听芙等得都快没耐心了,手机里才传出声音:“听芙,你知道江氏现在的情况吗?”

江听芙古怪地皱了下眉,犹豫:“…知道啊,破产了呗。”

裴青序顿时了然。

看来江家二老都没打算跟江听芙说江氏的事。

见他没说话,江听芙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氏怎么了吗?”

江听芙从没过问过江氏的事,整个京市那么多公司,破产的也不止这一家。她自认倒霉,也不觉得这是件稀奇事。

至于破产的原因,她没问,温舒和江玉山也没说。

但听裴青序的语气,江听芙忽然觉得隐隐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听芙,”裴青序斟酌着,意味不明地开口,“去见见你哥哥吧。”

“我哥哥?”江听芙琢磨不透他没头没尾的话,“可是我哥哥现在还不能见,只能找律师去见。”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裴青序知道她不会拒绝。

那边沉默了几秒,果然应了声“好”。

电话没继续闲聊下去,因为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裴青序想着她大概是累了,留了个时间便挂了电话。

裴青序虽不是很想承认,但他现在的身份的确是个外人。

江家瞒着江听芙,大概是想保护她。

但终归是姓江,一味地隐瞒并不见得是最好的保护手段。


江听芙不可置信:“这是……这是月薪吗?”

要是从前,三万块钱对江听芙来说大概也就一顿饭钱,可如今她住在半年租金才六千块的小破楼里。

三万块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她家里三口人身上的钱加起来都没有三万块,还要花钱请律师,想办法把哥哥弄出来……

一分钱难倒大美人啊。

季欣意看着她的反应心底暗笑。

嫌少了吧江听芙。

你如今无人敢要,只能我大发慈悲将你收留,像你这样的,也只配拿这点工资继续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哪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嫌少?”季欣意得意地笑着,“嫌少你就别干啊。”

明明刚才还是她三番五次地把人叫回来不让走,现在却又装出一副任其自由的模样。

江听芙压着嘴角的笑意,蹙起眉头故作配合她:“三万?的确是太少了......可我现在找不到工作,也只能干了。”

季欣意上头有两个哥哥掌管着季氏。

季欣意在季氏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做她的助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活干,不过是要时不时应付一下季欣意的刁难罢了。

而且江听芙心里清楚。

季欣意怎么说也算是和她一块长大的,只是嫉妒心重了些。

两人当了二十年的死对头,季欣意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

不就是拎包,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江听芙“屈服”,季欣意本该是觉得痛快的,可她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盯着江听芙那张美艳的脸,心里又是一团火气。

“你明天就来季氏报到。”

“行。”

“你以后要叫我季副总。”

“好的,季副总。”

“......”

江听芙句句顺从,季欣意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现在真想撕下江听芙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换了芯儿。

江听芙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生怕季欣意又要跟她闹上,索性打开手机戳了几下......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

江听芙朝她歉意一笑:“季副总,我妈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得走了,明天见。”

说完,她趁季欣意没回神,一溜烟就跑了。

季欣意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不确定地问身后拎包的佣人:“她刚才......是不是接个闹钟就走了?”

佣人:“小姐,好像是......”

......

站在二奢店门边的高特助全程看完两人的交流。

他挠挠头,正想着回去向自家总裁禀报,没成想一回头,就看见了总裁那迷人的身姿站在他身后。

高特助有些忿忿不平:“裴总,您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江小姐宁愿去季氏也不愿来鼎州,江小姐一向和季小姐不对付,这不是赶着去被羞辱吗?”

裴青序手里拎着只红色礼袋,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这的。

听见高特助的话神情也是不咸不淡。

反倒是神色不明地反问:“你很想她进鼎州?”

高特助背后一凉,缩了缩脖子:“裴总,我没有,我只是为裴总您鸣不平......”

其实有。

江小姐和裴总结婚那段日子里,裴总都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也不让他们天天加班了。

虽然离了婚,可江小姐到底也是裴总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个女人。

要是江小姐来鼎州的话,估计挺有意思的。

裴青序不理会高特助的辩解,抬脚要走,正好碰上从二奢店出来的季欣意。

裴青序身高优越,浑身散着金光般的矜贵,无论出现在哪,都让人忍不住朝他投去目光。

季欣意想看不见都难。

她抬手戴起墨镜,墨镜镜片下的眼睛朝裴青序翻了个白眼,将被江听芙激的那股气索性全撒裴青序身上了。

高跟鞋从裴青序身旁擦过。

不轻不重的声音像是不经意间在和身旁人吐槽:“哼,原来什么样的男人都靠不住,净身出户的前妻沦落至此,竟连手也不肯搭一把,真是无情无义啊,难怪当初会离婚......”

她身旁的佣人低着头瞥了眼那袭身影,转头附和:“小姐说的是……”

这些话一字不漏钻进了裴青序耳中。

男人抿着双唇,像是充耳不闻,脚步一刻未停。

直到季欣意走远。

高特助才乍然回神:“裴总,季小姐刚刚好像在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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