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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空军劝退后,我成了空中之神江辰秦语

三自金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雷振宇直接包了个小食堂,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坐,都坐。”雷振宇招呼着,“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看大戏。”韩峰还是有些拘谨,坐得笔直。江辰却很随意,他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江辰。”韩峰看着他,又忍不住开了口,“其实……在学院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江辰抬起头。“我们那一届,没人不认识你。”韩峰的眼神很复杂,“理论永远第一,所有飞行原理,你比教官还明白。我们都以为,那一届的首席,肯定是你。”“后来,你第一次上高教机就吐了。再后来,就有了那份‘恐高症’的诊断报告。”韩峰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当时也把你当成了书呆子,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雷振宇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直到有一次。”韩峰...

主角:江辰秦语   更新:2025-10-22 17: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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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辰秦语的其他类型小说《被空军劝退后,我成了空中之神江辰秦语》,由网络作家“三自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雷振宇直接包了个小食堂,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坐,都坐。”雷振宇招呼着,“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看大戏。”韩峰还是有些拘谨,坐得笔直。江辰却很随意,他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江辰。”韩峰看着他,又忍不住开了口,“其实……在学院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江辰抬起头。“我们那一届,没人不认识你。”韩峰的眼神很复杂,“理论永远第一,所有飞行原理,你比教官还明白。我们都以为,那一届的首席,肯定是你。”“后来,你第一次上高教机就吐了。再后来,就有了那份‘恐高症’的诊断报告。”韩峰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当时也把你当成了书呆子,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雷振宇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直到有一次。”韩峰...

《被空军劝退后,我成了空中之神江辰秦语》精彩片段


雷振宇直接包了个小食堂,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坐,都坐。”雷振宇招呼着,“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看大戏。”

韩峰还是有些拘谨,坐得笔直。

江辰却很随意,他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江辰。”韩峰看着他,又忍不住开了口,“其实……在学院的时候,我就认识你。”

江辰抬起头。

“我们那一届,没人不认识你。”韩峰的眼神很复杂,“理论永远第一,所有飞行原理,你比教官还明白。我们都以为,那一届的首席,肯定是你。”

“后来,你第一次上高教机就吐了。再后来,就有了那份‘恐高症’的诊断报告。”

韩峰自嘲地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当时也把你当成了书呆子,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雷振宇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有一次。”韩峰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我的结业考核,J-10模拟对抗。我用了一个‘眼镜蛇’接小半径转弯,教官都给了满分。”

“所有人都在恭喜我。只有你,脸色苍白地从旁边的模拟器上下来,拦住我,就说了一句话。”

韩峰看着江辰,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你的舵量给早了0.2秒,如果是在两万米高空,真实气流下,你已经失速尾旋了。’”

江辰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段记忆,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当时,我把你当成嫉妒我的疯子。”韩峰苦笑,“我骂了你,让你滚。”

“后来,我不服气,半夜偷偷溜进模拟中心,把环境参数调到两万米,加了随机侧风,重复了那个动作。”

韩峰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结果……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飞机瞬间失控,警报声刺耳,我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屏幕变成一片血红。”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看的是仪表,是数据。”

韩峰死死盯着江辰。

“而你,能看到风。”

“所以,当我在CA1773的驾驶舱里看到你的脸时,我虽然认定你是劫机犯,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吼,那份‘恐高症’报告是狗屁!”

“当你在我面前,用那架破飞机做出神一样的动作时,我百分之百确定了!”

韩峰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双手捧着。

“江辰,我为我当年的无知和狂妄,向你道歉!”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江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也端起茶杯。

“都过去了。”

他轻轻和韩峰的空杯子碰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一顿饭,两个世界的天才,在此刻,完成了和解。

雷振宇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一头桀骜不驯的猛虎,终于对一头真正的龙,低下了高傲的头。

这支“幽灵”小队,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别整这些酸的。”雷振宇摆手,打破了气氛,“吃饭!吃饭!”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辰。

“小子,明天的授勋仪式,想好发言稿没?”

“没。”江辰说的是实话。

“我替你想好了。”雷振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拍在桌上,“上去先感谢,再谦虚,最后展望,保证四平八稳,谁也挑不出错。”

江辰拿起纸条扫了一眼。

全是官样文章,看得他头疼。

“我不说这个。”江辰把纸条推了回去。

“那你准备说什么?”雷振宇好奇道。

江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还没想好,但应该会很短。”

“多短?”

“大概……一句话。”

“一句话?”

雷振宇和韩峰同时愣住了。

全军瞩目,全程直播,他就说一句话?


客舱内,是另一番末日景象。

秦语冲出驾驶舱,脚下被一个滚落的行李箱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空气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着恐惧发酵的臭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地面上的应急灯带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张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更多的人是眼神空洞,死死抓着前方的椅背,身体随着飞机的每一次颠簸而摇晃。

刚刚那短暂的平稳,是海市蜃楼般的希望。

而此刻飞机左侧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异响和震动,又将那点可怜的希望碾得粉碎。

“乘务长!”

一名年轻的空少看见秦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飞机到底怎么了?”

秦语心脏狂跳,那把消防斧在她手中,冰冷,沉重。

她脑中全是驾驶舱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和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她没理会空少,一把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冲向客舱中段的紧急出口。

那里的观察窗最大。

乘客们看见她提着消防斧,脸上神情决绝,本就紧绷的神经“嗡”的一声,恐慌再度蔓延。

“她要干什么?”

“天哪!连乘务员都疯了!”

“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秦语屏蔽了所有杂音。

她一把扯开遮光板,整个人几乎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用力向外看。

无尽的黑夜。

暴雨被狂风扯成一道道白色的鞭子,狠狠抽在机身上。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左侧机翼上。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机翼前缘,那本该光滑的蒙皮,像被巨兽啃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狰狞的金属骨架。

几片撕裂的金属片在狂风中发出“啪啪”的尖啸,随时都会脱落。

更让她手脚冰凉的是,在那片破损区域的后方,一股淡蓝色的液体,正被高速气流拉成一道长长的雾线,源源不断地向后喷洒。

液体……

泄漏!

秦语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常识告诉她,天上飞的铁鸟,任何不明不白的漏液,都等于死神的催命符。

她不敢再看,猛地转身,往驾驶舱狂奔。

她必须立刻告诉那个男人!

不管他是谁,现在,只有他能判断这意味着什么!

当她再次提着消防斧冲回驾驶舱,那个叫小琳的空乘还缩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

“秦姐……”

“让开!”

秦语推开她,冲到驾驶座侧后方。

飞机猛然一沉,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秦语死死抓住旁边的固定物才没倒下,她看见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也跟着沉了一下,双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他仍在与死神角力。

“我看到了!”秦语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嘶哑,“左边机翼!破了!一个大口子!”

江辰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还有呢?”

“有东西在漏!”秦语急促地喊,“蓝色的液体,一直在往外喷!”

江辰沉默了。

驾驶舱里,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和机体痛苦的呻吟。

这几秒钟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秦语的心脏。

完了吗?

是不是情况已经糟糕到,连他都无计可施了?

“是燃油。”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在漏油。”

燃油!

秦语的脑子嗡的一声。

没有了油,这架飞机就是一块几十吨重的铁棺材!

他们还能飞多久?十分钟?还是五分钟?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让她几乎窒息。

但诡异的是,伴随着这股绝望,一个念头却疯长起来。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机翼。

仅凭飞机的震动和发动机的状态,就让她去检查左翼。

而自己的观察,分毫不差地印证了他的判断。

这不是劫机犯。

劫匪要钱,要逃亡,要满足变态的诉求。

他们不会关心飞机的平衡,更不可能有这种神一样的感知力。

秦语看着他的侧脸。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

他紧抿着嘴,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要用目光烧出一条生路。

“我们……我们是不是快没时间了?”秦语的声音在抖。

“时间很紧。”江辰回答,依旧是陈述。

这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有力量。

“现在,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秦语下意识地问,她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节奏。

“回客舱,安抚乘客,让他们保持镇定。”

“可他们……”

“你是乘务长,这是你的职责。”江辰的语气不容反驳。

秦语咬紧了嘴唇。

“还有,”江辰继续道,“最重要的一件。”

“让所有乘客,离开座位,全部集中到飞机中段,靠近机翼的区域,越集中越好!”

“什么?”秦语失声,“为什么?那会引起骚乱的!”

“平衡。”

江辰只用了两个字。

“左发停车,机翼破损,现在又在漏油。飞机的重心在持续向右偏移,我需要用乘客的重量,把重心拉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秦语的脑子里。

她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密密麻麻的汗珠汇聚,眼看就要流进眼睛。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压着沉重的驾驶杆,稳如磐石。

左手,却如一道闪电,猛地抬起,用手背飞快地在额头上一抹!

然后,在同一瞬间,左手又闪电般地握回了驾驶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精准到极致。

他的手,离开驾驶杆的时间,绝不超过零点五秒!

这是在与死神赛跑时,为了不浪费任何一丝操控可能,而演化出的肌肉本能!

这一刻。

秦语心中那座由怀疑、恐惧、戒备筑成的高墙,被这个动作,彻底击得粉碎。

他是谁?

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必须信他。

因为,他真的是这架飞机上,数百人性命的,唯一希望。

“好!”

秦语重重吐出一个字。

她弯下腰,将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当”的一声,轻轻放在了驾驶舱的地上。

这个动作,是放下戒备,更是交出信任。

“乘客那边,交给我。”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背影,毅然转身。

当她再次冲向客舱时,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面对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面对着整个混乱的客舱,准备下达那个听起来,如同疯子般的命令。


他从勤务兵手里拿过一个加密战术平板,推到江辰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亮起,是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云图。

时间戳,是事故发生前五分钟。

CA1773的航线上,一片晴空。

下一秒,一小团能量反应极高的雷暴云团,凭空出现。

就像一个幽灵,精准地堵死了飞机的去路。

“气象部门的结论是,极端罕见的小尺度强对流。”雷振宇的声音很低,“但国安十一局,有不同意见。”

他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

一串刺目的红色数据流。

“南海预警雷达,在雷暴形成前的0.3秒,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一个极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脉冲峰值。”

雷振宇盯着江辰的眼睛。

“这个峰值的频段,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江辰的目光,定格在那串数据上。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高能电磁脉冲武器。”江辰的声音很冷。

“果然瞒不过你。”雷振宇的拳头在桌上轻轻一敲,“人为制造一场‘天灾’,来达到他们的目的。这不是空难,江辰。这是谋杀,是战争行为!”

江辰终于明白,为什么雷振宇会说“战争早就开始了”。

“目标是谁?乘客名单和货仓清单,查了吗?”

“查了三遍。”雷振宇摇头,“乘客里最金贵的,是龙科院一个搞材料的专家,研究领域不敏感。货仓里,都是普通货物。”

“那就更不对了。”江辰皱起眉,“用战略级的手段,去攻击一个如此普通的目标?不合逻辑。”

“除非……”江辰的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雷振宇的眼睛亮了:“说下去。”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架飞机。”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只是一次演练。一次武器的实战测试。”

“他们需要一个真实的靶子,来检验武器的威力、隐蔽性,以及造成的社会影响。一架满载乘客的民航客机,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因为它足够引人注目,又足够‘清白’。出了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天灾,没人会想到是袭击。”

雷振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推论,比机上有个大人物,要恐怖一百倍。

这意味着,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掌握着可以随时随地制造“完美空难”的恐怖武器。

今天可以是CA1773,明天就可以是任何一架飞往京城、沪城的航班。

这是悬在整个国家领空上的一把刀!

“我需要全部的原始数据。”江辰看着雷振宇,“脉冲信号的频谱特征,事发空域所有的雷达记录。我要亲自查。”

“可以。”雷振宇毫不犹豫,“从现在起,你拥有仅次于我的最高调查权限。国安十一局,我亲自协调。我最得力的参谋周毅,做你的联络官。”

“好。”

“至于你的第三个条件,‘幽灵’小队的绝对自主权。”雷振宇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一字一句。

“我给你。人员,你来挑;训练,你来定;战术,你来指挥。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

雷振宇的眼中,杀气毕露。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然后,碾碎它!”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

一个真相,一支军队,一场战争。

这,就是他“幽灵”的价码。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雷振宇问道。

“授勋之前,见一个人。”

“谁?”

“韩峰。”江辰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架在雷暴中为他照亮前路的J-10C,“那个护航的飞行员。我要看他的飞行记录仪,从他的视角,或许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屏幕上,江辰的表演,才刚刚进入最高潮。

他驾驶着那架以诡异姿态盘旋的飞机,已经对准了地面上那条熟悉的,尚未完工的G78高速公路。

“他要干什么?他要迫降了!”

“用这种姿态?怎么可能!速度太快了!”

“他没有襟翼,没有减速板,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江辰做出了最后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在飞机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秒。

他猛地向右蹬舵,同时将驾驶杆狠狠向后一拉!

飞机那残破的左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整个机身,在空中,来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恐怖的侧滑!

他在用宽大的机身,去和空气剧烈摩擦!

他在用世界上最昂贵,也是最疯狂的方式,减速!

滋——!

轮胎接触地面,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尖啸!

巨大的机身,在高速公路上,带起一溜烟尘和火花,疯狂向前冲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就在飞机即将冲出跑道,撞向山体的那一刻。

它,稳稳地停了下来。

屏幕上,跳出几个绿色的,硕大的字体。

模拟结束

飞机状态:成功迫降

乘员生还率:100%

整个世界,此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咔哒。”

模拟器舱门,缓缓打开。

江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军服,依旧笔挺。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

他无视了那些呆若木鸡的记者,无视了那些目光狂热的学员,无视了那些神情复杂的将军。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被警卫按住的技术主管面前,越过了他。

他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张博文教授面前,又越过了他。

最后,他停在了身体僵硬如石雕的刘政委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比一千句辱骂,一万个耳光,还要来得狠毒,来得诛心。

刘政委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雷振宇大步走了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江辰的肩膀上。

他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场,面对着所有的镜头,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幽灵同志!”

“欢迎归队!”

模拟器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线下,先前所有的喧嚣、议论、质疑,都化作一片死寂。

江辰推开舱门,迈步走出。

他军服笔挺,神色平静。

雷振宇脸上的肌肉都在兴奋地抽动,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辰的肩上,却只说出三个字。

“我的兵!”

江辰点点头,目光越过雷振宇,扫过全场。

镜头在追逐他,学员们在仰望他,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质疑者,此刻,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

两名警卫死死架着刘政委,他面如白纸,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旁边的技术主管老李,已经彻底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濡,散发着骚臭。

“雷司令。”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想知道,为什么。”

雷振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森寒。他走到刘政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老刘,事到如今,还要我帮你体面吗?”

“不……不是我!”刘政委的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嘶吼,他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技术主管,“是他!是他自作主张!是他想拍我马屁!”


“你的大脑,不是计算机!开心、愤怒、紧张、甚至你走神想一下晚饭吃什么,都会产生无数的杂波信号!系统怎么分辨哪个是‘向左转’,哪个是‘我想吃红烧肉’?!”

“你这是在自杀!明白吗?”

面对林雨萱近乎崩溃的指责,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她吼完,他才慢慢开口。

“CA1773失控的时候,飞控计算机放弃了控制。”

“我没有。”

“我那天在模拟器里,半边机翼都没了,飞控也放弃了。”

“我也没放弃。”

“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传感器。我的直觉,就是最快的处理器。”

“你说的那些杂波,那些延迟,我知道。”

“但我不需要它完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需要一个接口。”

“一个能把我的‘想法’,直接告诉‘影子’的接口。”

“绕过我的手,绕过操作杆,绕过所有会产生延迟的中间环节。”

“我给它方向,剩下的,交给它的AI去计算。”

林雨萱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被江辰那套疯狂的理论,冲击得大脑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

但眼前这个男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不可能”这三个字最大的嘲讽。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动摇或疯狂。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深渊般的平静。

“你……”林雨萱的声音在发抖,“你就是个怪物。”

江辰不置可否。

林雨萱猛地转过身,冲到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她调出了一份被加密到最高等级的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两个血红的大字。

“奇美拉计划”。

她将档案解密,投射到江辰面前的屏幕上。

那是一份关于“脑机接口飞行控制”的理论研究报告。报告的后面,附带着一段模糊的实验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志愿者,坐在模拟器里,头上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

一开始,他还很正常。

但随着模拟的进行,他的表情开始扭曲,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眼球充血,几乎要爆出眼眶。

最后,他猛地用头撞向仪表盘,伴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和飞溅的鲜血,视频戛然而止。

林雨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个项目……三年前就被总装备部紧急叫停,永久封存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沉。

“因为……”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志愿者,疯了。”

“他的大脑,被海量的数据流和自己的潜意识彻底冲垮,变成了一个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植物人。”

林雨萱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直视着江辰的双眼。

“现在,你还要继续吗?”

江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血腥画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问。

“接口,什么时候能做好?”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

“巢穴”的生活,对韩峰而言就是地狱。

每天他都被江辰拖进模拟器,开着那架“残废”的“鬼影”,被匪夷所思的“钟摆机动”虐得怀疑人生。

更让他崩溃的是,另外两个怪物的对话。

“神经元突触延迟理论上可以压缩到0.01秒,但你的生物电信号波动太大,我捕捉不到稳定的‘指令’波段。”

“不需要稳定,模糊识别。我给你一个‘向左’的意图,剩下的交给‘影子’的AI去算。”

“不行!这等于让一个醉汉去开赛车!会出人命的!”

“我的命,我自己负责。”

每当这时,韩峰只能埋头扒饭,嘴里的红烧肉,一点味道都没有。


雷振宇长舒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拿起那套军服,亲手递到江辰面前。

“现在,跟我走。”

“去哪儿?”

“你不是要真相吗?”雷振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你最直观看到‘真相’的地方。”

G78兰海高速,B段施工区。

夜风阴冷,带着一股航空燃油和金属烧灼后的刺鼻气味。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迫降现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客机残骸趴在路面上,斩断脊梁的钢铁巨兽,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军用越野车在警戒线前停稳。

雷振宇和江辰,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江辰身上依旧是那身禁闭室的囚服,外面只披了件军大衣抵御寒风。

他看着眼前的残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可怕。

“国家事故调查组已经进驻,带队的是总装的王海总工,国内航空领域的泰山北斗。”雷振宇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他带着他的团队,在这里啃了两天骨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是怎么把这坨铁疙瘩按下来的。”

江辰没说话,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截被齐根切断的机翼。

现场的调查组成员看到雷振宇,纷纷立正敬礼。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雷振宇身后,那个穿着囚服的年轻人身上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一个重犯,怎么会和战区总指挥官一起出现在这里?

江辰无视了所有目光。

他走到狰狞的金属断口前,缓缓蹲下身。

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断口。

冰冷,锋利得能割开皮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行为诡异的“囚犯”。

“偏了三厘米。”

江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什么?”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说,切割点,比我预想的,向外偏了三厘米。”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最后进近时,有一股无法预判的侧切风,风速大概0.5米每秒,影响了机身姿态。”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研究员。

“如果不是这股风,断口会更平滑,机身摆正的过程也会更稳定。落地后的滑行距离,至少能再缩短一百米。”

他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股惋惜。

疯了!

在场的所有调查组成员,脑子里瞬间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复盘!

他竟然在复盘一场被全世界称为“神迹”的迫降!

而且,他还在为这个“神迹”不够完美而感到遗憾!

“你……你胡说!我们的气象数据显示,当时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任何侧切风!”年轻研究员被他看得脸上发烧,涨红着脸反驳。

“你们的数据,来自百米高空的探测器。”江辰打断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入门的学徒,“而我说的那股风,是地效湍流,作用高度,不超过二十米。”

“地效湍流?那……那种东西瞬息万变,怎么可能被计算出来!”

“我没有计算。”江辰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轻蔑。

“我感受到的。”

“……”

年轻研究员彻底闭嘴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用身体去感受地效湍流?你他妈以为你是装了传感器的鸟吗?!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秦语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那两架涂着军徽的战斗机,表情从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凝固成了茫然。

“杀……杀人?”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会……那是我们的人民空军……”

怎么会是来杀人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秦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她宁愿相信是这个男人判断失误。

江辰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前方那架J-10C上。

“你看他们的飞行姿态。”江辰的声音平静。

“一左一右,死死卡住我的航线,攻击阵位,随时可以开火。”

“再看他们的机翼下面。”

秦语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月光下,那流畅优美的机翼下方,挂载着几枚修长的物体。

是导弹。

不是训练用的蓝色惰性弹。

秦语的心,瞬间被冰水浸透,沉到了谷底。

她再不懂军事,也知道救援和监视的区别。

而眼前的景象,是看管,是威慑。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是民航客机,我们遇险了,他们为什么……”

“因为我。”

江辰终于侧过头,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在他们传回地面的画面里,驾驶舱里只有一个活着的、陌生的年轻人。”

“而本该坐在这里的机长,已经死了。”

江辰指了指旁边已经冰冷的遗体。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秦语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劫机。

杀害机组人员。

恐怖分子。

这些词,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是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把飞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如果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秦语终于明白了。

他们冲出了雷暴,却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绝望的深渊。

“那……那怎么办?”秦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可以解释,我们可以……”

“怎么解释?”江辰打断了她,“通讯全毁,我们现在就是个聋子和哑巴。”

“他们听不见,也看不懂。”

江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荒唐的自嘲。

他,前世的“幽灵”,为守护这片蓝天,飞过最危险的机型,闯过最凶险的空域。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守护的战机,用导弹指着。

……

J-10C驾驶舱内。

韩峰的眉头紧锁。

“塔台,这里是苍狼,目标依旧没有应答,姿态诡异,拒不服从引导。”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回了数百公里外的指挥部。

“他刚刚那个动作,极不规范,充满了挑衅意味。”

“苍狼,保持距离,继续监视。”雷振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沉稳,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韩峰“嗯”了一声,手指在操纵杆的武器按钮上轻轻摩挲。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能驾驶着一架烂成这样的客机,从那种强度的雷暴中心里飞出来,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的奇迹。

驾驶这架飞机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一个顶尖的高手。

可画面不会骗人。

那个年轻人的脸,那具倒下的机长遗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血腥的罪案。

或许,这个劫机犯,本身就是一个飞行技术高超的疯子。

这种人,往往比普通的恐怖分子更加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

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执行命令,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的直觉,一个王牌飞行员的直觉,却在隐隐作痛。

……

南部战区空军指挥部。

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的、由J-10C光电吊舱传回的驾驶舱画面。

每一帧,都像是在拷问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指挥官!”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到雷振宇身旁,递上一份文件。

“CA1773航班的飞行轨迹已经出来了,他严重偏离了国际航线,正朝着内陆腹地的方向飞来。”

“按照他现在的航向和速度,一个半小时后,他将飞临岭南市上空。”

岭南市。

南部地区最大的都会城市,常住人口超过一千五百万。

这个地名一出,整个指挥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架失控的、被劫持的、燃油情况不明的重型客机,如果坠入那样的人口密集区……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起空防灾难。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雷振宇盯着屏幕,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山一般的压力。

他是一个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是保家卫国。

有时候,这意味着取舍。

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更多人的安全。

这是最残酷,也最现实的法则。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命令,他不想下。

但他必须下。

“命令苍狼。”

雷振宇声音沙哑。

“再次警告。”

“用机炮在他前方打出曳光弹,逼他服从!”

“如果他再有任何违抗举动……”

雷振宇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决然。

“授权……击落!”

……

“苍狼收到!”

韩峰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他切断了和指挥部的通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现在,他不是韩峰。

他是“苍狼”。

是一柄悬在敌人头顶的利剑。

他的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机炮预热。”

“曳光弹装填。”

“安全解除。”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架笨拙飞行的客机上。

“CA1773,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立刻转向,服从引导!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

无线电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韩峰不再犹豫。

他轻轻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哒哒哒哒哒!”

一串短促而清脆的声音响起。

J-10C的机头下方,猛地喷出一道火舌。

一串明亮的、由磷化物组成的曳光弹,撕裂了静谧的夜空。

它们拖着绚烂的红色尾迹,以惊人的速度,从CA1773的机头前方几十米处,呼啸而过。

……

驾驶舱内。

当那串耀眼的红色光链从眼前划过时,秦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恐惧。

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不是烟花。

那是子弹。

是真真正正,能撕裂钢铁,剥夺生命的子弹!

他们真的开火了。

“他们……他们疯了!”秦语浑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他们真的要杀了我们!”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串曳光弹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最后的通牒。

他看懂了。

对方用最直接的军事语言,告诉了他最后的选择。

要么,听话。

要么,死亡。

而“听话”,对于这架飞机来说,同样是死亡。

以飞机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飞到他们指定的任何备降机场。

燃油在泄漏,机体在哀嚎。

这是一条绝路。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求一条生路!

他必须和他们对话。

用他们能看懂,也必须看懂的方式。

用只有顶尖飞行员才能理解的语言。

江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秦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抓稳。”

“抓紧你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秦语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相信我。”

江辰只说了这三个字。

随后,他猛地收回了目光,双手再次握紧了沉重的驾驶杆。

一场豪赌。

赌注,是全机数百人的性命,和他自己的一切。

他要开始了。


机舱内。

一片死寂。

浓重的焦糊味和刺鼻的燃油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咳……”

开始是一声轻微的咳嗽。

“呜……”

紧接着啜泣声响起。

下一秒,一个男人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妈妈!妈妈!”一个孩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我们没死!我们真的没死!”

“啊——!”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哭声,笑声,祈祷声,瞬间汇成一股冲破机舱的洪流。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解开安全带,不顾一切地抱住身边吓傻的陌生人,嚎啕大哭。

一个年轻女孩拿出早已没电的手机,疯了一样地按着开机键,只想给家人发一条消息。

更多的人瘫在座位上,呆呆地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他们活下来了。

从万米高空中,从那场必死无疑的空难里,活下来了。

秦语的耳朵嗡嗡作响,她被这股声浪震得头晕目眩。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解开扭曲的安全带,从座位上挣扎着站起。

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只有一个念头。

驾驶舱。

他怎么样了?

她踉跄地穿过混乱的过道,乘客们都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没人注意到她。

“让一让,请让一让!”

她的声音沙哑,几近失声。

终于,她扶着扭曲变形的驾驶舱门框,探头向里看去。

里面一片狼藉。

破碎的仪表,断裂的电线,混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年轻的身影,还静静地坐在机长的位置上。

他趴在操纵杆上,一动不动。

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秦语的心,像是被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下踩到了黏腻的液体,她低头,是机长早已干涸的血。

她走到江辰身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探向他的脖子。

指尖传来了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跳动。

还活着!

秦语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垮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江辰的座位旁。

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冲刷着脸庞。

是他。

是他救了所有人。

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神明才会使用的手段。

这个被她当成劫机犯的年轻人,真的创造了神迹。

“醒醒……”

“你快醒醒……”

秦语伏在他的腿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哽咽着。

“我们活下来了……你听到了吗?”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与此同时,G78高速公路的封锁线外。

一辆破旧的采访车,以一个蛮横的甩尾,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堪堪停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和一个拿着话筒的女记者,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快!老张!抢机位!就那儿!地势最高的地方!”

女记者孙娜,岭南电视台的王牌,以疯狗般的嗅觉和胆量著称。

在接到军方清空高速的异常通报时,她就断定,有天大的新闻。

她赌上了一切,硬是甩开了所有同行,跟着军方的车队冲到了这里。

当摄像师老张将镜头对准前方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

镜头里,是一副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一架巨大的民航客机,像一头搁浅的鲸鱼,静静地趴在狭窄的公路上。

它的一边翅膀被齐根斩断,机身遍布伤痕。

在它身后,是一道长达千米,触目惊心的黑色刮痕。

而在不远处,一个收费站龙门架被硬生生“啃”掉了一根立柱。

周围,红蓝警灯爆闪,军车、消防车、救护车已经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孙娜只愣了三秒。

职业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直播!立刻!接通台里!用最高信号权限!现场直播!”她对着耳麦嘶吼。

老张迅速架好设备,打了个OK的手势。

孙娜深吸一口气,将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G78兰海高速!一场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航空奇迹,刚刚发生!”

“看我身后!”

镜头猛地推向那架残骸。

“航班CA1773!它没有坠毁!它成功迫降在了这条高速公路上!”

信号通过卫星,瞬间传遍全国。

网络,炸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真的假的?”

“这是拍电影吗!”

“是真的!是新闻直播!天啊,人怎么样了?”

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孙娜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今夜,她将见证历史!

救援已经展开,乘客们被一个个救出。

当“全机幸存,无一死亡”的消息从现场指挥口中传出时,孙娜的声音都变调了。

“观众朋友们!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全机两百三十七乘客,全部生还!无一死亡!”

“这是一场神迹!一位不知名的英雄,拯救了所有人!”

#CA1773迫降高速#

#英雄机长#

#史诗级生还#

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霸占了所有热搜。

人们在疯狂地追问,那个英雄,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孙娜的眼睛亮了。

她看到,一群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从驾驶舱的位置,抬出了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额头包着厚厚的纱布,渗着血。

孙娜立刻指挥老张:“推过去!镜头!对准担架!”

她不顾军方人员的阻拦,硬是挤了过去,将话筒递到了一旁跟着担架车,满脸泪痕的秦语面前。

“您好!请问是您创造了这个奇迹吗?”

秦语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江辰。

她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摇头。

“不是我……”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骄傲。

“是他!”

她伸出手指,指向担架上的那个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镜头,向着全国亿万观众,嘶声喊道。

“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本小说适合无脑观看,请大家暂时放下脑子。

“警告!警告!失速!失速!”

“拉升!拉升!”

刺耳的电子告警震耳发聩,疯狂进入江辰的耳膜。

剧烈的颠簸让他狠狠撞在座椅靠背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地狱。

驾驶舱内一片漆黑,所有的液晶显示屏全部黑屏,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在疯狂闪烁。

仪表盘上的指针胡乱飞舞。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一阵干呕。

“机长?”

江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扭头看向右侧。

机长张开着嘴,双眼圆瞪,额头上一个恐怖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胸膛被变形的仪表台死死卡住,早已没了呼吸。

死了。

江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驾驶舱外的一切。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已经碎裂成蛛网状,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倒灌进来。

窗外,是无尽的雷暴云团,翻滚不休。

一道道狰狞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随时要将这架钢铁巨鸟彻底撕碎。

飞机在不受控制地翻滚!

巨大的离心力将江辰死死压在座椅上,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朝一个方向狂涌。

这是……死亡螺旋!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应该在空军基地的宿舍里睡觉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民航客机!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另一个同样叫“江辰”的、被空军学院劝退的年轻人的记忆,与他前世作为王牌试飞员“幽灵”的记忆疯狂交织。

来不及细想!

他现在是这架飞机上,唯一清醒的“飞行员”。

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必须把飞机从死亡螺旋中改出!

江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前世作为顶尖试飞员,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钢铁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身体。

他无视了耳边凄厉的警报和机身传来的恐怖震动。

他要尽快在掌控这架失控的飞机。

双手闪电般伸出,握住了身前的驾驶杆。

冰冷,沉重。

不行!

液压系统失灵了!

驾驶杆纹丝不动,完全被锁死。

该死!

江辰的目光,在漆黑一片的仪表盘上急速扫过。

电子设备全毁,但最原始的几个机械仪表还在!

备用地平仪!

高度表!

空速表!

这几个最不起眼的机械仪表,此刻就是唯一的希望!

地平仪的指针已经快要翻转过来,显示飞机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大角度俯冲姿态。

高度表的指针在疯狂逆时针旋转!

三万英尺!

两万五千英尺!

两万英尺!

飞机正以每分钟近万英尺的恐怖速度坠向地面!

空速表的指针已经冲入了红色禁区,严重超速!

再不改出,飞机就会在高速俯冲中直接空中解体!

江辰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计算。

液压失灵,只能启动备用电源,切换到机械操控模式。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凭借着肌肉记忆,精准地在头顶的控制面板上摸索。

没有灯光。

没有提示。

全凭感觉!

就是这个!

他猛地按下一个被保护盖罩住的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

飞机猛地一震,驾驶杆瞬间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但……能动了!

有救!

江辰双臂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向后拉杆。

同时,他的右脚猛地踩住方向舵。

反向!

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对抗这股螺旋的力道!

“给-我-起-来!”

江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巨大的过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机身发出的金属断裂声更加密集了。

从客舱的方向,隐隐传来乘客们绝望的哭喊和尖叫。

他们不知道驾驶舱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坠向死亡。

江辰的眼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的世界里,只有仪表盘上那三根小小的指针。

地平仪的指针开始缓慢回正。

空速表的指针在一点点地退出红色区域。

有用!

飞机有反应了!

但还不够!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窗外。

就在飞机正前方,雷暴云团的缝隙中,赫然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轮廓!

那些山峰,此时此刻就是一排排等待着收割生命的墓碑。

以现在的高度和速度,就算改出了死亡螺旋,也绝对会一头撞在山上!

必须在撞山前,把机头拉起来!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脑海中,响起了前世教官的咆哮。

江辰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弧度。

不疯,怎么活?

他非但没有减小拉杆的力度,反而将驾驶杆一推到底!

加速!

在俯冲中进一步加速!

用速度换取升力!

这是一个违背所有飞行手册的自杀式操作!

是只有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才敢在模拟器中尝试的极限动作!

飞机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机翼在剧烈的颤抖。

就是现在!

在飞机即将解体的临界点,江辰猛地向后拉杆!

这一次,驾驶杆传来的阻力小了很多。

飞机借助着俯冲带来的巨大动能,机头竟奇迹般地开始上扬!

轰——

飞机擦着一座山峰的峰顶呼啸而过。

江辰甚至能看到被狂风吹断的树木,和飞溅的碎石。

相距,不过数十米!

晚一秒,就是机毁人亡!

飞机终于脱离了俯冲,在雷暴和山脉的夹缝中,勉强改为了平飞。

但危机,远没有解除。

警报声依旧刺耳。

飞机仍在剧烈颠簸。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油还剩多少,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更高的山。

他依旧在盲飞。

江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冰冷的机长,又听着客舱里渐渐平息下去的哭喊声。

他知道。

从现在开始,这数百人的性命,就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了。

而他,江辰。

只是一个被空军学院开除的“废物”。


劫后余生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刚刚松弛一丝,排山倒海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江辰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火辣辣地疼。

他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飞机暂时平飞了。

但江辰知道,这只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地狱的入口。

他双手重新握住驾驶杆。

入手的感觉,沉重、干涩、充满了原始的机械阻力。

液压系统彻底报废了。

现在是纯粹的机械操控模式。

每一次微调,都需要他调动肩部和背部的所有肌肉,用尽全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满是裂纹的仪表盘上。

嗡——呜——

一阵不规律的、令人牙酸的噪音从左侧传来。

江辰侧耳倾听。

是左侧的发动机。

声音不再是持续的轰鸣,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要熄火了。

这个念头在江辰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去看转速表,在这种情况下,仪表的数字已经没有意义。

他只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前世上万小时飞行磨砺出的直觉。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唯一还能提供参考的备用地平仪上。

就在这时,机身猛地向左一沉。

一股失重感传来。

江辰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右脚猛地踩下方向舵,同时双手死死向右扳动驾驶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吱嘎——

沉重的机身发出痛苦的呻吟,缓慢地重新回到了水平状态。

江辰稳住飞机后,再去看那个备用地平仪。

姿态球慢了半拍,才迟钝地滚回了中央。

有延迟。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延迟,在高速飞行中也足以致命。

不能信它。

或者说,不能全信它。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比仪表更快,他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飞机的每一次倾斜,每一次颤抖。

他才是这架飞机最精准的姿态仪。

呼——

破碎的挡风玻璃外,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在他的脸上。

冰冷刺骨。

他想伸手抹一把脸,但双手根本不敢离开驾驶杆。

视线被雨水和蛛网般的裂纹糊住,他几乎看不清外面。

只能依稀分辨出,他们仍在浓厚的云层中穿行。

他看了一眼右边。

机长的遗体还靠在座位上,随着飞机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不行。

必须处理掉。

江辰的脑子异常冷静。

这不是不尊重死者。

而是在这种剧烈的颠簸中,遗体随时可能向前或向侧面倒下,一旦卡住或者碰到任何一个操纵设备,就是二次灾难。

他必须排除掉这个驾驶舱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左手死死顶住驾驶杆,维持着飞机的平衡,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将大半个身体探向右侧的机长位。

机长的安全带扣得很紧。

江辰一只手发力,很难解开。

他只能用更别扭的姿势,将身体更深地探过去,用两根手指费力地去按那个红色的解锁按钮。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江辰的头狠狠撞在旁边的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咬着牙,稳住心神,继续手上的动作。

“咔哒。”

安全带终于解开了。

就在他准备将机长推回座椅深处,再用安全带重新固定住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机长的手。

那只手,青筋毕露,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江辰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机长已经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塑料封皮包裹着的全家福。

照片的边角已经被血浸透。

照片上,机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笑得温和。

他身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个飞机模型,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的背面,似乎用笔写了字。

但字迹已经被血完全染红,模糊不清了。

江辰拿着那张照片,动作停住了。

这不是一串冰冷的遇难者数字。

这是一个丈夫。

一个父亲。

客舱里那数百名乘客,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这样的家庭。

有等待他们回家的爱人,有盼着他们归来的孩子,有牵挂着他们的父母。

江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了机长制服的胸前口袋里。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异常认真。

然后,他用尽全力,将机长的身体重新推正,靠在座椅的靠背上。

他拉过安全带,再一次,将它牢牢扣死。

这一次,他把带子收得极紧,确保无论怎么颠簸,这位机长都能有尊严地、安稳地坐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江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双手再一次握住了那根沉重的驾驶杆。

他必须带他们回家。

嗡——呜——嘎!

左侧发动机的噪音,突然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悲鸣。

然后,那股持续的震动和噪音,消失了。

驾驶舱内,瞬间安静了一半。

左发,停车!

机身猛地向左侧偏转,机头开始下坠。

单发失效!

江辰的瞳孔猛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右脚将方向舵一脚踩到底!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飞机偏航的巨大力道。

汗水,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下渗出。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带着哭腔的敲击声,从他身后的驾驶舱门传来!

“机长!张机长!里面有人吗?!”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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