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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夫将我送人,我媚撩督主登凤位沈娇棠殷淮

菠萝奶冻不加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同一时间,公主府的铜镜,映出一张憔悴的面庞。发丝凌乱如枯草,额角的白色纱布渗着血痕,原本白皙的脸蛋变得蜡黄,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闪着炽烈的恨意。殷淮将案子一查到底,让她几乎党羽全灭,陆青山也被降职了。若不是母后求情,若不是她对自己够狠,此时已经被贬为庶人。昭安突然抓起妆台上的胭脂匣,狠狠砸向铜镜。啪—!”朱红的胭脂在镜面炸开,脂粉混着碎瓷簌簌剥落,在铜镜上铺开一片猩红的痕迹。昭安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兽,咬牙切齿道,“殷淮,此生我与你势不两立!”侍女进来送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她颤抖着嗓音道,“公主殿下,该喝药了。”昭安狠狠瞪了侍女一眼,“喝药有什么用,能让皇兄解了我的禁足吗!”她心情实在不好,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撞了一下头,流了...

主角:沈娇棠殷淮   更新:2025-09-25 0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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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娇棠殷淮的其他类型小说《渣夫将我送人,我媚撩督主登凤位沈娇棠殷淮》,由网络作家“菠萝奶冻不加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同一时间,公主府的铜镜,映出一张憔悴的面庞。发丝凌乱如枯草,额角的白色纱布渗着血痕,原本白皙的脸蛋变得蜡黄,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闪着炽烈的恨意。殷淮将案子一查到底,让她几乎党羽全灭,陆青山也被降职了。若不是母后求情,若不是她对自己够狠,此时已经被贬为庶人。昭安突然抓起妆台上的胭脂匣,狠狠砸向铜镜。啪—!”朱红的胭脂在镜面炸开,脂粉混着碎瓷簌簌剥落,在铜镜上铺开一片猩红的痕迹。昭安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兽,咬牙切齿道,“殷淮,此生我与你势不两立!”侍女进来送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她颤抖着嗓音道,“公主殿下,该喝药了。”昭安狠狠瞪了侍女一眼,“喝药有什么用,能让皇兄解了我的禁足吗!”她心情实在不好,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撞了一下头,流了...

《渣夫将我送人,我媚撩督主登凤位沈娇棠殷淮》精彩片段


……

同一时间,公主府的铜镜,映出一张憔悴的面庞。

发丝凌乱如枯草,额角的白色纱布渗着血痕,原本白皙的脸蛋变得蜡黄,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闪着炽烈的恨意。

殷淮将案子一查到底,让她几乎党羽全灭,陆青山也被降职了。

若不是母后求情,若不是她对自己够狠,此时已经被贬为庶人。

昭安突然抓起妆台上的胭脂匣,狠狠砸向铜镜。

啪—!”

朱红的胭脂在镜面炸开,脂粉混着碎瓷簌簌剥落,在铜镜上铺开一片猩红的痕迹。

昭安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兽,咬牙切齿道,“殷淮,此生我与你势不两立!”

侍女进来送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她颤抖着嗓音道,“公主殿下,该喝药了。”

昭安狠狠瞪了侍女一眼,“喝药有什么用,能让皇兄解了我的禁足吗!”

她心情实在不好,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撞了一下头,流了一点血而已,气色怎么变得这么差,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侍女是公主府的老人了,对昭安的脾气很是了解,她跪在地上道,“殿下,禁足只是一时的,陛下和太后娘娘疼您,过些日子寻个由头,一定会让您出府。”

侍女的话,提醒了昭安,“对啊,过些日子就是大祭祀了。”

大祭祀为国祈求风调雨顺,皇兄一向重视,到时她就说自己也要去白鹤山为国祈福,不就解了禁足吗。

大祭祀念诵青词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朝中只有陆青山善写青词,说不定皇兄一高兴,又将他的职位升回来了。

到时候她又可以再跟陆青山暗度陈仓了,只要假以时日,她一定能东山再起。

侍女道,“殿下,奴婢有个主意。”

昭安睨着她,语气不算好,“讲。”

侍女知道这是自己出头的好机会,很是殷勤,“陛下既然重视祭祀,不如殿下从今日起便开始吃素抄经,陛下得知此事,必定会被殿下的诚意打动。”

昭安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她有没有真吃素,真抄经,谁又知道,只需把这些事通过母后之口告诉皇兄,皇兄一心软,她还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一喜,“奴婢叫海棠。”

昭安冷笑一声,什么海棠,她最讨厌名字里带“棠”字的人。

“以后你就叫棠奴吧,留在本宫身边伺候。”

侍女虽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也只有谢恩的份,“奴婢棠奴,谢公主赐名。”

“棠奴,为本宫捶腿。”

“棠奴,晚上你值夜,就站在本宫的寝殿外,不许偷懒。”

“棠奴,为本宫洗脚。”

昭安公主这几声“棠奴”叫出来,气顺了不少,仿佛她叫的人不是侍女,而是沈娇棠。

然而,侍女在帮她洗脚时,却被吓了一跳。

昭安公主从脚后跟开始龟裂,脚踝脱皮已经蔓延到小腿,她偷偷抬眼,见昭安公主下巴微抬,一副得意的样子,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

侍女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强压着不适帮昭安公主洗脚,手过之处像是摸到了毒蛇粗糙的鳞片,让人浑身发麻。

……

晨光微熹。

沈娇棠睡了一夜好觉,清早起来整个人气色好得不得了,面白唇红,像是一朵被雨水滋润过的海棠花。

桃喜服侍她穿衣,如意端着铜盆进来,神秘兮兮道,“夫人,昨夜府上出事了。”

沈娇棠双手按在水盆里反复沾了沾,“出什么事了。”

如意道,“奴婢听前院的下人说,小姐在女德院上吊了,女德院的管事来府上报的信,人吓坏了,一个劲儿的道歉。


按大夏律,三品夫人见皇室宗亲可不跪,跪着敬茶,只有小辈见家中长辈,或是妾见妻时才有的礼节。

昭安公主说出这样的话……算是刁难了,而且丝毫不顾忌陆次辅的面子。

众人的目光在昭安公主脸上轻轻扫过,掠过陆青山,最后落在沈娇棠身上。

沈娇棠柳眉轻蹙,无助地往陆青山那看了一眼。

“夫君,这……”

如此敬茶,丢的不止是她的脸,也是陆青山的脸。

陆青山脸色很难看,目光落在虚空处,不看任何人。

沈娇棠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一句回应,只好硬着头皮起身。

“臣妇遵命。”

不难听出,沈娇棠声音微微发着颤。

众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不禁疑惑。

陆次辅在朝堂上可是能舌战群儒的,几句话便可为妻子解围,为何如今却一言不发,难道是不想得罪昭安公主?

想到这里,就算有人想帮沈娇棠说话也不敢了,再说连人家夫君都没开口,他们又算老几。

待沈娇棠走至案几前,太后适时开口,“站在那里敬茶便好。”

太后慢慢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看了昭安一眼。

知女莫若母,昭安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可这丫头,一点都不聪明,就算她心里有陆青山,看不惯沈娇棠,也不该当着人家夫君和百官的面难为她啊。

一个公主,为了一个不愿娶她的男人,为难人家妻子,幸亏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然皇家颜面何在!

“既然母后发话,你就站着敬茶吧。”昭安公主自然不敢忤逆太后,懒洋洋道。

“是。”沈娇棠低声应下。

昭安公主眼尾轻挑,朝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捧出一盏薄如蝉翼的甜白釉盖碗,碗底铺满了茶叶,恭敬递到沈娇棠面前。

“还请陆夫人捧稳了,这是先帝爷赐给公主的茶盏,也是公主最喜欢的一只。”

沈娇棠垂眸,双手接过茶盏,指尖刚触到釉面,便被烫得险些收回手指。

茶盏竟在炭上烘烤过,盏壁热度灼人。

另一名侍女提着热气蒸腾的铜壶上前,滚水倾泻而下,有几滴还溅到了沈娇棠的手背上,她原本被烫得发红的指尖开始泛白。

“陆夫人可要当心,这茶盏金贵,摔了可是要掉脑袋的。”昭安公主说着玩笑话,眼底尽是冷意,

她还不忘看陆青山一眼,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心疼的表情。

只是陆青山依旧垂眸,谁也不看。

“公主放心,臣妇定当拿稳。”沈娇棠稳稳端着茶盏,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满座高官命妇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若此时失态,便是大不敬之罪。

况且,她来时就做好了被昭安公主刁难的准备。

沈娇棠双手捧着茶盏,缓步上前,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一抖,指甲中藏的药粉无声落入茶汤,遇水即化。

“公主殿下,请用茶。”沈娇棠声音柔顺,眼眸低垂,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昭安公主没有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宫怕烫,有劳陆夫人帮本宫端一会。”

“是。”沈娇棠眉头都没蹙一下,恭敬地站在那。

可没过多久,昭安公主便又不满意了,她看见沈娇棠那张妖媚的脸庞,气不打一处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京城那些肤浅的男人,都称沈娇棠为“京城第一美人”。

她一个皇家公主,尊贵无比,难道还比不过一位五品小官之女吗。

真是没眼光!

此时,太后轻咳了一声,昭安犹豫了一下,慢声道,“端上来吧。”

“是。”沈娇棠恭敬递上。

昭安象征性喝了两口,突然将茶盏朝沈娇棠身上扔去。

“泡的什么玩意,难喝死了!”

沈娇棠连忙接住茶盏,手上、胸前衣襟湿透不说,还挂着茶叶,狼狈至极。

“公主殿下赎罪,臣妇手艺不精,冲撞了公主。”

殿中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向沈娇棠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们可都看着呢,刚刚那铜壶冒着热气,茶叶是提前在茶盏中放好的,水是公主的侍女冲的。

沈娇棠唯一做过事情就是将茶盏递上去,这茶根本算不得是她泡的,昭安公主分明就在难为她。

只是……不知道沈娇棠何时得罪的昭安公主。

昭安公主是先帝爷最小的女儿,一向骄纵跋扈,就连陆次辅都不敢为妻子出头,沈娇棠日后怕是有罪受。

“好了,昭安!”太后脸上挂不住了,重重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她不等昭安说话,对一旁的侍女道,“带陆夫人下去更衣。”

侍女上前收走了沈娇棠手中的茶盏,沈娇棠低着头,“多谢太后。”

她声音哽咽,走路时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路过陆青山身边时,眼中含着泪,不解地看向他。

那双氤氲的水眸,仿佛在无声质问,“夫君,为何你不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陆青山看见沈娇棠哭,心情莫名的烦躁,胸口更是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有些憋闷。

昭安今日的确有些过分了,娇棠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她。

不是在等于打他的脸吗,他是朝中重臣,脸面还要不要了。

陆青山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沈娇棠走出殿外,眼底浮现出一片冷意。

昭安公主做梦也想不到,前世发生过类似的事,她今日是有备而来。

刚刚的药粉名为蚀骨春,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服此毒者,初期症状只是脚跟微痒,如冬日皲裂,后期则会全身溃烂,如万蚁啃噬,生不如死。

又因患者脉象平稳,医者多会误诊为恶疮,待发现时,早已五脏溃烂,全身流脓。

昭安!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前世我在死牢中被老鼠啃噬皮肤的滋味!

更可笑的事,你若是今日不为难我,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下毒,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在宴上完美消失。

现在,她去后面厢房换衣裳,偶遇中毒的殷淮了。


娇棠爱他入骨,怎么会和殷淮两情相悦,由着殷淮抱在怀里,一定是他想多了。

“督主好雅兴,愿督主和夫人百年好合。”陆青山说了祝福的话,却忍不住,又朝马上看去。

“不劳陆大人费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殷淮看一眼衙门口,“秋闱在即,陆大人这位礼部侍郎,可别做出贩卖考题的事,不然落在我手里,怕是连一日都撑不过去。”

言毕,殷淮阴冷一笑,一勒缰绳骑马走了。

马蹄带起一阵尘土,呛得陆青山直咳嗽。

陆青山心里恨,殷淮这个阉人,竟然拿话敲打自己,若不是他多管闲事,自己也不会被降职。

陆青山看着殷淮骑马离开的身影,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他还是觉得殷淮怀中那个身影熟悉,况且那身粉色衬裙……他好像在娇棠身上看见过。

他要回府一趟,看看娇棠是不是在晚香院。

陆青山没顾得上和同僚交代,直接乘马车回了陆府。

“娇棠、娇棠。”陆青山刚跨进院子,便开始喊沈娇棠的名字。

如意从房中出来,“主子,夫人今日一早就带着桃喜出门了,说是归宁看沈夫人。”

陆青山径直走进了沈娇棠闺房,朝如意摆摆手,示意她下去,“我在这里等她。”

陆青山站在房中,打量了一圈,接着,他走到衣柜旁,打开了柜子。

里面果然没有粉色的衬裙,难道娇棠今日穿的就是这件?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什么都怀疑。

陆青山看见梳妆台上的抽屉留了一道缝隙,里面不知塞了什么,像是纸,又像是信,满满当当,都快关不上了。

陆青山走过去,准备要打开抽屉,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突然,陆青山身后响起沈娇棠的声音,他立刻收回了手。

陆青山转身打量沈娇棠,见她薄纱下的衬裙是鹅黄色,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娇棠。”陆青山上前一步,握住沈娇棠的手,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前些日子公务繁忙,冷落了你,是为夫的不是。”

他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喉结耸动,“不如,今晚我们夫妻二人,好好说说话。”

沈娇棠指尖一颤,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甩开他的手。

说话,说什么话?狗东西想的是圆房吧。

恶心死了,你也配?!

沈娇棠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冷意,娇怯含羞道,“夫君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她轻轻抽回手,故作懵懂地眨眨眼,“我们不是日日都在说话吗。”

陆青山被她天真无辜的模样勾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又靠近一步,“娇棠,你我成婚多日,也该圆房了。”

“夫君,我、啊!”没等沈娇棠说完话,陆青山猛地抱起了她,更是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放在了榻上。

没人知道,回来的路上,陆青山脑中满是那日落水,殷淮抱着娇棠的模样。

娇棠的脸,逐渐跟殷淮怀中的女人重合……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见到娇棠回来的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跟她圆房!

沈娇棠知道,定是陆青山看见自己和殷淮在一起,心里起了疑,不然也不会在房中等她,幸亏她留了心眼,回来时在马车上换了衣服。

她恶心坏了,又不敢表现出激进的样子,“夫君,现在还是白天,要圆房,也要等到晚上啊。”

“娇棠,我不想等了。”陆青山呼吸落在沈娇棠脸上,“我现在只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沈娇棠听完,浑身一凛,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殷淮幽暗深邃的眸子。

殷淮应该不会发现,这缠心蛊是她下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

今日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偶然,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换个衣服都能碰见殷淮,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沈娇棠捏着粉拳附和,“下毒之人真是蛇蝎心肠,的确不该留!”

她特意强调这个“毒”字,该死的是下毒的人,可不是她,她下的是蛊。

殷淮起身,“若是夫人日后有事寻我,就让如意去东厂传话,她是我的人。”

沈娇棠捏紧了手中帕子,后背泛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陆府竟然不知何时渗透进了东厂的人,幸亏她之前什么事都避着如意,不然她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缠心蛊解了之后,殷淮不会杀了她吧。

沈娇棠低头思索间,只觉眼前传来一阵风,轻纱窗帘落在了她脸上,再一抬眼殷淮已经消失不见了。

唯有茶几上多了一只白色小瓷瓶,证明他刚刚的确来过。

沈娇棠将瓷瓶拿在手里,拔出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钻入鼻尖,瓶底还写着烫伤膏三个字。

她捏着瓶子,心里竟一时不是滋味起来。

前世,昭安公主也让她倒过茶,十指也全都被烫出了燎泡。

陆青山和今日一样,非但没有替她说话,中途还消失去跟昭安偷情,回来也只是敷衍问了几句便作罢。

反而是殷淮这个还算是陌生的人,送了一瓶烫伤膏给她。

当然,沈娇棠不会因为一瓶烫伤膏,就觉得殷淮对自己与众不同。

殷淮此举等于在告诉她,今日之事他已经在查了,别耍花招,我什么都知道。

……

“禀督主,今日之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药是一名御膳房的小太监放进酒中的。”

京城一座豪华宅院中,殷淮一回来,千户周密就向他汇报情况。

“人已经抓回来了,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还尚未招供,属下已经将人关进地牢了,督主是否要亲自审问。”

殷淮长指抚弄腰间的玉佩,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不招?我倒是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地牢之中。

一名小太监被绑在木桩上,打的浑身都是血,衣服都烂了。

殷淮鹰眸冷冷望着他,“本督最喜欢硬骨头的人,来人,给他松绑,提一壶滚烫的热水来。”

小太监惊恐地望着殷淮,整个人都吓瘫了。

东厂一向以酷刑闻名,殷淮的手段更是了得,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帮那人做事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着牙不说,家里还能得个富贵。

小太监很快就被按在了桌板上,周密将铜壶也提来了,壶嘴冒着滚烫的白气。

殷淮道,“从他耳朵浇下去。”

小太监听见这话,突然拼命挣扎起来,他可以扛得住打,可这热水浇耳的法子,会让他生不如死,殷淮太可怕了。

“督主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招!”小太监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嚎。

殷淮眼皮都没动一下,周密会意,问道,“还不快说!”

小太监咬了咬牙,“奴才听说督主是假太监,就在酒水里下了只对正常男人才有用的药。”

“您若是真太监,这药自然对您无效,若是假的,奴才就能揭发您立功。”

殷淮抬了抬眼皮,拿着铜壶的周密,立刻将冒着热气的壶嘴对准了小太监的耳朵。

手肘高抬,滚烫的热水细白如注,直直浇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中炸开,冒着白气的热水顺着耳道灌入,灼烧的剧痛让他疯狂抽搐,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我说、我说!”

周密立刻停了手,“快说!”

小太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终于崩溃地哭喊出声。

“昭和宫。”

殷淮鹰眸闪了一下,牙关紧咬的动作,让他额头的青筋鼓了出来。

周密也是一惊,“昭和宫是昭安公主的住所,公主和督主无怨无仇,为何要给督主下药。”

小太监呜咽着,“奴才不知,是昭和宫那边的宫女找到我,说有一场富贵给我,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了错事,还请督主饶命啊。”

“继续浇。”殷淮冷冷吐出来三个字。

“是!”

小太监以为殷淮怀疑自己没说实话,立刻为自己求饶,“督主,小的没说谎啊,的确是昭和宫的宫女,奴才已经说了实话,您不能杀我……”

“啊——!!!”

凄厉的惨叫炸响。

殷淮冷眼看着,直到铜壶里的热水倒尽,才慢条斯理道,“本督只是让你说出幕后指使,可没答应留着你。”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残忍,“害我的人都得死。”

小太监此时已经瘫软在桌板上,半边脸被烫得通红,耳朵里大量渗着血水,整个人只剩出气没进气了。

……

翌日。

陆青山上完早朝,随众臣走出了太极殿。

出了殿门,原本肃静的朝臣们,顿时如沸水般炸开了锅。

“贩卖考题,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

“是啊,科场舞弊已是重罪,如今竟敢贩卖考题!”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掘我大夏的根基啊!”

“陛下已经将这件事交给东厂了,都说宁见阎王,不见殷淮,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陆青山跟着在这些朝臣背后,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能犯这么大案子的人……怕是牵扯不小,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陆青山走至宫门口,一位中郎卫拦住他的去路,压低声音道,“陆次辅,公主殿下有请。”

陆青山往旁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带着陆青山来到一处偏僻的豪华宅院,这是昭安公主在京城的私宅,现在已经是一处“幽会”的场所了。

“陆郎,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陆青山一进房间,就被昭安公主拦腰抱住了,满是珠翠的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


殷淮带着沈娇棠钻进衣柜,进了一条密道。

密道漆黑一片,沈娇棠跌跌撞撞跟在殷淮身后。

“督主,慢些。”

她刚刚落了水,身上没什么力气,实在是走不快,就连说话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

殷淮脚步一顿,脑子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某些画面。

“呀—”突然,沈娇棠一声轻呼叫。

一个绵软的身子撞在了殷淮背上,殷淮捉住了沈娇棠的细腕,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七拐八拐走了一会,殷淮突然放轻了脚步,低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沈娇棠点头,想到密道太黑,他看不见,又小声道,“知道啦。”

她像是即将要做坏事,又怕人发现的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间。

殷淮喉头泛起一丝痒意,喉结轻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光线逐渐恢复,两人进了一座狭窄的雕花衣柜,透过镂空的纹路,能清晰地看见内室。

沈娇棠还以为,殷淮带她来这里是解毒的,结果却是偷看。

只是不知道要看些什么。

很快,房门被猛地推开了,昭安公主怒气冲冲地进来,身后跟着眉头紧皱的陆青山。

“陆郎。”昭安公主声音尖锐,“你刚刚是不是想救沈娇棠那个贱人。”

陆青山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我心里没有她,你要让我说多少遍。”

昭安公主冷笑,“那你为何盯着殷淮抱她的样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吃醋了!”

“你连太监的醋都吃,还说你不喜欢她!”

“这些日子我都宿在你那,沈娇棠不过是个摆设罢了!”陆青山实在是不想解释,用自己的方式,堵住了昭安公主的唇。

昭安公主搂住陆青山的脖颈,两人很快就在榻上滚做一团。

沈娇棠看着混乱的那对狗男女,心中满是恨意。

午夜梦回时,她经常会看见满地的鲜血,她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上,看着嫂嫂被剖腹取子的那个成了形的男胎……

一滴泪,滑落腮边。

突然,沈娇棠感觉上方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她马上装作伤心的样子,默默哭泣。

原来殷淮早就知道昭安公主和陆青山的丑事,他带自己来这里是捉奸的。

衣柜逼仄,殷淮身子高大,他紧紧托着沈娇棠的腰,将人圈在怀中,看她流泪。

外面不断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沈娇棠贴着殷淮暖烘烘的胸膛,身上的蛊毒开始发散。

身子不断传来奇怪的感觉,沈娇棠越来越软,死死咬住嘴唇抑制着难耐的感觉。

她小脸煞白,身子微微发颤,一副死撑的样子,就在她快要把嘴唇咬出血时,殷淮猛地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沈娇棠美眸大睁,她怎么也没想到,殷淮竟然会在这里给自己解毒。

陆青山和昭安还在外面,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沈娇棠她想推他,但身上的毒性,让她贪恋殷淮的吻。

她一害怕,身子颤的更厉害了,细白手指紧紧揪着殷淮的衣襟。

殷淮的吻,越来越深。

男人总是无师自通,腰际火热的大掌逐渐上移寻找着什么,沈娇棠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后来,沈娇棠索性什么都不去想了,轻轻闭上了眼睛,偶尔发出的细弱嘤咛声,被外面榻上的火热男女覆盖。

看着沈娇棠从震惊到伤心,再到逐渐沉沦……殷淮无比享受这个过程。


沈娇棠柔媚一笑,一脸的不在乎,“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不过是十日之内,至少解毒两次,直到九十八日之后,缠心蛊失去毒性罢了。”

缠心蛊是沈娇棠买来给自己吃的,她要在给殷淮解毒同时给他下蛊,牵制住他。

到那时,殷淮只会认为这蛊是那人用在他身上的,怀疑不了她半点。

她会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为了活下去,时不时就和殷淮互相解毒,把陆青山和昭安公主的秘密,透露给殷淮。

桃喜犹豫了一瞬,虽然担心小姐,但还是答应了,“奴婢明日就寻个由头出府。”

……

两日后,沈娇棠意外的收到了百花宴的请帖,这可是前世没有的事。

沈娇棠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昭安公主的手笔,但她没带怕的。

前世,她没招惹过任何人,他们却将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害她全家十七口枉死,就连未出生的婴孩也没放过。

这一世,她会一笔账一笔账的算过去,谁也别想逃!

百花宴当日。

御花园里中的牡丹开得极盛,碗口大的花朵拥在汉白玉栏边,如贵妇的裙裾,雍容华贵。

而此时,京中的贵妇却众星拱月般,围在沈娇棠身边巴结她。

“陆夫人这指甲染得可真别致!”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凑过来瞧沈娇棠指尖。

“可不是吗,如霞映澄塘一般,真是雅致。”

这不过是沈娇棠前些日子随手染的,淡淡的凤仙花色,都快掉没了。

“各位夫人谬赞了。”沈娇棠脸上笑容略显僵硬,收回了手。

陆青山少年成名,沈娇棠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跟她娘亲一般大的贵妇,也要恭敬地叫她一声“陆夫人”。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京城女子艳羡的对象。

前世,沈娇棠无时无刻不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直到她被陆青山送给邺王。

现在,沈娇棠听见这些夸赞只觉得恶心,只想尽快和陆青山和离。

一身大红宫装的昭安公主,远远瞧见这一幕,纤纤玉指掐断了一枝盛开的海棠花。

她看着掌心碾出的艳红花汁,冷笑一声,“贱人,你给我等着!”

赏花过后,便是宴会了。

大夏民风开放,没有男女不同席一说,沈娇棠不断地望着前方的主位,她知道殷淮一定会跟景泰帝同时出现。

她要做坏事了,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沈娇棠还是嫩了一点,她的紧张,逃不过陆青山那双在朝堂上沉浮多年的眼睛。

陆青山这几日忙于政事,一直没去晚香院,此时见沈娇棠东张西望的模样,只觉妻子可亲可爱,忍不住逗弄她。

“你可是二品夫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陛下了,怎么如此慌张。”

说话时,陆青山握住了沈娇棠的手,那柔弱无骨的感觉,很是让他喜欢。

沈娇棠一个激灵,立刻抽出了手。

陆青山一怔,想到上次她在晚香院也是如此抗拒自己,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沈娇棠也知道自己反应大了,连忙找补,“夫君,那么多人看着呢,注意你的官威。”

她眼神示意前方,语气温柔如水,“一会陛下和太后就到了。”

这句话提醒了陆青山,今日不仅陛下和太后会来,昭安也会来。

若是让昭安看见他牵着娇棠的手,怕是又要闹了。

年少时的爱人,总是要珍重一些。

“夫人说的对,在外的确是要注重一些。”

陆青山话音刚落,小太监唱声道,“陛下驾到,太后驾到,昭安公主驾到!”

众宾客闻言,纷纷起身准备行礼,陆青山怕昭安公主看见自己妻子在一起误会,紧挨着沈娇棠的身子,往旁挪了一下。

沈娇棠此时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目光紧紧锁定在殿门口的方向。

殷淮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迈步而入,衣摆上张牙舞爪的凶兽,随着他的步伐翻飞,身上散发的尊贵气场,就连前方的景泰帝都比不过他。

待他走近了,便发现男人面容极俊美,微微上挑的瑞凤眼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凌厉。

冷白的肤色,衬得眼尾那颗小小的朱砂痣愈发妖异,像是染了血,又像是淬了毒。

沈娇棠觉得,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这样的人,不亏。

就在此时,沈娇棠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冷冽目光,朝自己袭来。

她抬眼,对上了殷淮那双如鹰隼般的狭长凤眸。

原来是她……殷淮只看了沈娇棠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沈娇棠动作明显慢了,陆青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应过来。

昭安公主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景泰帝象征性说了几句开场白,举杯同众官员共饮。

沈娇棠看着殷淮喉结轻滚,满饮了杯中酒,知道他已经把“媚欢”喝了下去。

她要找机会从宴会上离开,去后院厢房和殷淮偶遇。

景泰帝很快就带人走了,他醉心于丹道,讲究一个清净,不喜欢这种场合。

皇帝一走,群臣放松不少,百花宴也正式开始了。

昭安公主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青山和沈娇棠中间。

陆青山本就眉目清朗如画,如今大权在握,那身绛红色官袍更是衬得他气质卓然。

沈娇棠坐其身侧,夫妻俩偶尔低语,鬓边的珍珠步摇映着烛光轻轻晃动,晃得昭安公主眼底生疼。

昭安公主将手上的茶盏,重重往案几上一放,满殿弦乐骤停。

只听她幽幽开口,“听闻陆夫人泡了一手好茶,不若今日,给本宫跪献一盏。”


“娇棠。”陆青山站在床边唤她。

沈娇棠很想继续装睡,但是陆青山撩开了幔帐,她只好起身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像平日那般叫陆青山夫君,垂着眸子不看他。

陆青山见她果然和自己闹脾气了,坐在床边扳过了她的肩。

“娇棠,你要体谅我的难处,当时情况危急,我选择先救昭安公主,都是为了保全你啊!”

“夫君不必解释。”沈娇棠偏过头,烛光照在轻颤的睫毛上,显得她很脆弱。

“妾身明白,公主乃金枝玉叶,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不仅陛下震怒,朝野上下也会议论我们陆家不懂尊卑。”

“我只是怕,若不是督主救我,我今日已经香消玉殒,再也见不到夫君了。”她尾音化作一声哽咽,细白手指攥紧了被角。

陆青山想起殷淮抱着沈娇棠的画面,突觉心头一刺,他还没这么亲密地抱过娇棠呢,幸亏殷淮不是真男人。

很快,这种感觉又被一丝淡淡的愧疚取代了。

原来她难过害怕,只是因为怕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沈娇棠真是温柔懂事,爱他入骨。

“娇棠。”陆青山握住了沈娇棠的手,脸上的神情很是动容,“你是我的妻子,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沈娇棠盯着陆青山的眼睛,仿佛从他光风霁月的皮囊下,看见了一颗肮脏臭烂的心。

耳边,更是响起他对昭安公主说的话。

我心里没有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娇棠忍着恶心,将头靠在陆青山肩头。

“夫君走到今天不容易,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我明白的。”

陆青山此刻,很是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迟疑,选择了救下昭安。

娇棠温柔懂事,十分好哄,若是换成昭安,一定会跟他翻脸,他现在和昭安利益一体,马虎不得。

烛火下,沈娇棠白皙的小脸泛着粉色的光晕,挺翘的鼻尖,红润的唇,这是他的妻,他很想吻上去。

他想好了,待昭安贩卖考题的事情过去,他就跟娇棠圆房,他帮了昭安这么大一个忙,到时她也说不出什么。

陆青山心中激荡,紧紧握住了沈娇棠的手。

“娇棠,你放心,此生我定不会负你,前几日是我太忙了,从明日起,每晚都回来陪你。”

沈娇棠一凛,陆青山若是每天都回来陪她,她要如何跟殷淮解毒。

沈娇棠连忙抬起头,“夫君,你是朝廷栋梁,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为了我耽误仕途!”

“那我尽量多陪陪你。”陆青山也知道自己刚刚说话冲动了些,借着台阶赶紧下了。

“好。”沈娇棠羞涩点头,一脸甜蜜。

陆青山走后,沈娇棠看着窗外冷艳一笑。

明日,该让殷淮来一趟了。

昭安公主和陆青山,你们要倒大霉了!

沈娇棠今天被殷淮喂的很饱,汗毛孔都是舒服的,本来想睡个好觉,却被陆青山打扰了。

她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露出胸前一片雪肤,红痕遍地,可想而知留下痕迹的男人当时有多疯狂。

……

翌日。

沈娇棠用过早膳后,吩咐下人备上了文房四宝。

她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凡听过见过的,她都能毫无错漏的记下来。

正因为如此,她能模仿所有人的字迹,就连正主都分辨不出来。

沈娇棠根据前世的记忆,模仿礼部侍郎廖长安的笔迹,给陆青山写了一封信。

“廖长安”在信上说,万一殷淮查到他身上,他会把伪造考题密封的罪证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一定不会供出昭安公主,请陆大人放心。


“玉山堆雪,臀圆而翘!”

“果然是位美人!”

寝间之中,衣着华丽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赞叹。

沈娇棠被绑在逼仄的窄榻上,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细白的手腕满是锁链留下的红痕。

她满脸泪痕,眼中闪着惊慌,“我夫君是当朝首辅陆青山,你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

沈娇棠以为自己说出了救命稻草,没想到男人听后却仰天大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就是陆青山送到我榻上的。”男人倾身,握住了沈娇棠纤细的脚踝,轻而易举地脱掉了她的绣鞋。

沈娇棠根本不信,双腿乱蹬,剧烈挣扎,“胡说!我夫君是一品大员,他不会巴结任何人,怎么会做出将妻子送人的勾当。”

“你放了我,他一向疼爱我,他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男人笑声更甚,手中捏着香软绢袜轻嗅,“他不仅将你送给我亵玩,还在房中看着。”

“咣当”一声,一扇屏风倒地。

沈娇棠看见他的好夫君,一身月白长衫,风光霁月立在那,与她此时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边一位大红宫装的女子,前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举止一派亲密。

赫然是权倾朝野,陛下盛宠的昭安公主!

沈娇棠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如珠往下落。

“陆青山,你就算想要做驸马,跟我和离便是,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我曾救过你的命啊!”

陆青山的视线,从沈娇棠流泪的双眼移开,唇瓣动了动。

“若不是你救过陆郎的命,你以为他会娶你吗。”没等陆青山说话,昭安公主先一步开口。

“小小五品官之女,做了半年的首辅夫人,已是你的福分,你该学会知足。”

“没错!”陆青山终于开口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脸上的表情目眦欲裂。

“我从未喜欢过你,就连今天将你送给邺王,也为了讨昭安一笑。”

沈娇棠彻底愣住了,眼前浮现出曾经那个眉眼温润的翩翩公子。

“姑娘为救我,竟以身犯险,此等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娇棠,我已向陛下请旨赐婚,还让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

“娇棠,你年纪尚小,不易有孕,待你年满十七,我们再圆房。”

这就是她不顾生命危险,救下的男人。

这就是她满心欢喜,托付终生的男人。

今日她正满十七,他为讨情人欢心,竟将她送到别的男人榻上。

沈娇棠恨,恨自己今天才看清陆青山光风霁月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腐臭发黑的心!

昭安一双丹凤眼上挑着,脸上的笑容比毒蛇还毒,“邺皇叔,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听说她还是处子之身,您好好享用!”

昭安挽着陆青山的手臂,娇笑着离开了。

沈娇棠浑身发寒,没想到欺辱自己的,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邺王。

邺王风流成性,最喜虐待女子,一次她乘马车从邺王府路过,看见偏门抬出来一具裹着草席的女尸,露出的手臂青紫,双腿扭曲如破败人偶。

“不要、放了我……”

邺王不顾哭的快要断气的沈娇棠,粗鲁地撕掉了她的裙衫。

大片雪肤露在外,沈娇棠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回天,只能接受男人的暴虐凌迟。

“先给你尝尝这个滋味。”邺王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瓷瓶。

“这是专为不听话美人准备的,只需一颗就能让你如登仙境,就连我一根根掰断你的手指,你也只会觉得快活。”

邺王那双与昭安公主相似的丹凤眼挑着,淫笑着朝沈娇棠靠近。

“别过来、不要!”沈娇棠慌乱地哭着。

邺王狞笑的脸逐渐和刽子手重合,手上的红色瓷瓶,变成了满是鲜血的大砍刀。

一阵剧痛,沈娇棠看着自己的头颅骨碌碌落在了地上,同沈家人殷红的血连成一片,死不瞑目!

“啊—!”

沈娇棠惊呼一声,满身薄汗从榻上惊醒,她抬手摸脸,竟满是泪水。

守在床边的丫鬟桃喜,听见声音紧张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自打落水后,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沈娇棠手撑着床榻起身,看着窗外照进地上的天光,怔怔出神。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景泰十一年,同陆青山成亲后的第五个月,被陆青山妹妹推下水池的第二日。

前世这个时候,陆青山得知她落水后,不仅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劈头盖脸指责她落水发热昏迷,把妹妹吓哭了。

沈娇棠觉得心冷,不过是跟陆青山争辩了几句,陆青山就以养身子为由,将她禁足在晚香院半个月。

昭安公主就是在她禁足期间,找上了陆青山,让他帮自己销毁贩卖考题获利的证据,还将联名上奏的兄长罗织罪名下狱,生生打断双腿,从此沦为废人。

陆青山年少成名,又以清流自居,本不该参与此事。

可谁让他有一次在宫宴中,酒后失德睡了昭安,占了公主身子好几年,却放不下手里的权势,不想当无权的驸马呢。

陆青山觉得自己愧对于昭安,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从此,两人不仅背地里大肆偷情,陆青山还利用手中职权,为昭安疯狂敛财,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

后来昭安为报兄长弹劾之仇,指名让沈家去修建岳阳鼓楼。

竣工大典上,岳阳鼓楼突然坍塌,压死九名工匠,景泰帝亲笔题写的万世根本牌匾落地,一分为二。

景泰帝身体本就不好,听见这个消息气得一病不起,沈家人锒铛入狱。

陆青山抓住机会,在民间散布“此兆不祥,王朝不稳”的传言,托举昭安公主做了女帝。

昭安登基之日,正是沈家行刑之时。

寒风卷着大雪呼啸而过,沈娇棠特意被留在最后,眼睁睁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最可怜的是她的嫂嫂,怀胎八月,临死前还劝慰她不要哭,说错的不是她们,而是这世道。

他们怕沈家留下活口,嫂嫂被砍了头,还被剖腹杀子,将成型的胎儿挑在刀尖示众!

沈娇棠咬碎银牙,鲜血混着热泪滚入喉中,最后头颅落地,与漫天飞雪一起化为满地血泪。

老天有眼,她竟然重生了。

她要和离,她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踩进泥里,偿还沈家前世血债!

沈娇棠想起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殷淮。

她被送给邺王那日,沈娇棠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邺王手中,谁知道紧要关头,殷淮带人闯了进来,说是捉拿乱党。

沈娇棠吓得蜷缩在床角,殷淮将身上的披风扔在了她身上。

没人知道,带着沉水香的披风落在她头顶的一刻,沈娇棠第一次觉得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随后,殷淮将两人带回诏狱询问,沈娇棠逃过一劫。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这便是东厂,就连邺王也要给殷淮几分薄面。

前世,她在死牢中得知一个秘密。

殷淮是位假太监,他与正常男子无二,且武功了得。

她要利用这个秘密接近殷淮,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刀,斩断狗男女的青云路!

“夫人,老爷来看您了。”

沈娇棠刚想到这里,如意急急跑进来传话,“老爷外出公干两日,回来听说您落水,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来咱们晚香院了。”

“娇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落水就算了,还把清茗吓哭了。”

陆青山脸色阴沉走进来,他和前世一样,说出的话不是关心,而是指责。


殷淮眸色一沉,不等他向太后问安,太后便冷睨着他喝道,“退下!”

“微臣告退。”殷淮脸色紧绷,退出了御书房。

景泰帝起身从龙案后走出来,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母后,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皇帝!”太后痛心疾首,“你只听殷淮一面之词,就要定昭安的罪,你怎么不问问昭安为何要这么做。”

“皇兄,昭安知错了。”昭安公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一介女流,不懂国事,我只想赚些银子,为母后她老人家在大佛寺修金身。”

昭安公主膝行至景泰帝面前,抓着他的袍角仰起脸,故意让他看见自己的满脸泪痕。

“皇兄,我不知道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我糊涂啊。”

太后心疼道,“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昭安她只是单纯无知,想着给哀家尽孝,你倒是好,一张口就要将她贬为庶人。”

“这个又怎么说!”景泰帝将桌上一本假账扔在地上,“她勾结陆青山做假证脱罪,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太后神色微怔,之后又据理力争,“昭安什么都不懂,许是陆青山知道事情严重,想帮昭安一把。”

“连外人都知道帮她,你是昭安的亲哥哥,怎能如此狠心!”

景泰帝不为所动,“母后,这不是她脱罪的理由,十年寒窗,不如千金买题,您让朕如何向天下学子交代!”

昭安哭得更厉害了,“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说完她抬起手,狠狠扇自己嘴巴。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给母后修金身让皇兄为难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瞒着皇兄做这件事……”

昭安每说一句话就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她对自己下手够狠,原本白皙的脸蛋高高肿起,嘴角流出了鲜血。

太后实在是心疼女儿,看不下去了,伸手扶起了昭安,“昭安起来,我们不求他,他现在当了皇帝,翅膀硬了,一点亲情都不顾念了。”

“哀家差点忘了,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亲情,当初他就是……”

“母后!!”景泰帝怒吼一声,打断了她。

太后冷沉着面容看着他,眼中满是威胁。

母子对峙,殿中一片沉寂,只有昭安断断续续的哭声。

最后,景泰帝终于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沉声道,“昭安公主即刻离京,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其府中长史、管事、贴身侍女等人,全部处斩。”

“陆青山虽未参与贩卖考题之事,但他伪造公文,欺君罔上,即日起贬为庶民!”

什么……昭安傻掉了,她去封地,陆青山贬为庶民,日后她要如何东山再起。

“母后。”昭安抓住了太后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女儿是皇兄的妹妹,做下如此错事,不仅让皇兄脸上无光,还连累了朝中重臣。”

“女儿实在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了,原谅女儿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

说完,昭安猛地起身,朝龙柱上撞去,只听“嘭”的一声,昭安满头鲜血倒在了地上。

“昭安—!”太后连忙跑过去抱住女儿,对景泰帝哭喊道,“你大皇兄去了,现在你连昭安都容不下了。”

“你狠心至此,不如连哀家一并处死!”

景泰帝闭了闭眼,“宣太医!”

昭安公主是个狠人,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她表演了一场苦肉计,想要以死谢罪,故意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太后差点哭得背过气去。

景泰帝顾及太后和皇家脸面,将这件事的主谋换成了冯善和廖长安,硬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祭酒大人年迈,国子监一直是你掌管。”殷淮翻腕,“看来,这一刀还不够疼。”

“啊——!!”

又是一声惨叫,冯善左手手指齐刷刷掉在了地上,鲜血混着白骨。

殷淮一个眼神,周密立即将断指捡起来,捏着在冯善眼前晃。

“冯大人,我们诏狱有位神医,您若是现在招了,这些手指还能接回去,不过您也不用怕,这还不是最疼的。”

“等您疼晕了,我会灌下药汁,让您清醒的数着自己还剩几根骨头。”

冯善耷拉着脑袋,疼得几乎昏厥,但疼痛却让他清醒,他恶狠狠瞪着殷淮。

“阉狗,你不得好死!”

殷淮轻轻一笑,俊美的脸庞混着肃杀之意,像是猎人看最后挣扎的猎物,充满玩味。

“尽情的骂吧冯大人,朝中看不惯我的人有很多,我不会放在心上。”

殷淮将九齿鳃刀,抵在了冯善的锁骨凹陷处,“别以为会有人来救你,那些举子寒窗苦读十余年,就为等一个出头的机会。”

“贩卖考题,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会与庶民同罪,冯大人是聪明人,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

冯善眼珠动了动,嘴巴依旧紧闭。

殷淮不准备给他机会了,“这一刀下去,冯大人应该会看见自己锁骨长什么样。”

刀尖缓缓旋入的瞬间,冯善崩溃的哀嚎与铁链哗响声混成一片。

“我说、我说!”冯善实在是受不了,大声吵嚷着。

殷淮低笑一声,刀尖却更深了半分,血沫划成一条弧线,星星点点喷在他前襟的金蟒上。

“别急啊,冯大人,都答应你看锁骨了,等剐完这第三刀,我们再聊。”

……

当晚,东厂番子倾数出动,将冯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无法进出。

昭安公主在冯家有眼线,得知此事后立刻就慌了,连夜去陆府找陆青山。

“大人,大人。”陆青山身边的小厮白书,站在房间外轻轻叩门。

昭安公主嫌他动作慢,一扬手道,“起开!”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昭安直直就往房里冲。

上次她亲眼看见陆青山抛下自己去哄沈娇棠,还让她以后别来府上找她了。

今日她正好来看看,陆青山是不是要跟沈娇棠做真夫妻了,所以才不让她来。

陆青山在睡梦中被吵醒,十分不高兴,他这几日殚精竭虑,好不容易今天早点睡,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横冲直撞。

幔帐猛地被人撩开,陆青山看见昭安公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昭安,怎么是你。”陆青山疑惑道。

再一看,她目光不断往幔帐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陆青山立刻明白她是来这里捉奸的。

“昭安,我为你殚精竭虑,操碎了心,你倒是好,脑中就想那点子男女之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昭安只见陆青山不见其他人,心里那点猜忌立刻全都转为害怕。

她扑进陆青山怀中,带着哭腔道,“陆郎,东厂把冯善家围了。”

陆青山眉头一皱,“这么快。”

昭安道,“怎么办啊陆郎,冯善不会供出我吧,皇兄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杀了我。”

陆青山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我派人在冯善家藏了一本假账册,明日我就去陛下那里揭发他。”

昭安听见这话,心放下了一半,“可是陆郎,都说宁见阎王,不见殷淮,他手段了得,万一查到我身上了怎么办。”

她现在真的恨,恨殷淮怎么就不是个假太监,不然上次的药一定能毒死他!

陆青山道,“现在还轮不到你害怕,别忘了,中间还有一个礼部侍郎廖长安呢。”

“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谁也不敢攀咬你,殷淮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实质性的证据,除非有人告诉他,这件事就是你做的。”

昭安放心不少,陆青山不愧是大夏最年轻的次首辅,果然不简单,她选择拉他下水就对了。

她对陆青山又生出了几分欢喜,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英挺的俊颜越发顺眼。

但凡是女人,都是幕强的,就连高高在上的昭安公主也不例外。

她主动吻上了陆青山的唇,“陆郎,我想你了。”

她今日出来的急,里面穿着薄纱寝衣,外罩一件交领帔帛就跑出来,如今这么一折腾,领口大开,连绵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陆青山垂眸看她,男人那点心思全都涌了上来。

“昭安,我也想你……”

难舍难分之际,陆青山突然感觉自己不太行。

可男人怎么会承认自己不行呢,男人到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他推开了昭安,“我这几天日为你劳心劳神,一连三日都没怎么合眼了,今天就算了吧。”

昭安脸颊滚烫,双眼迷蒙的看着他,“陆郎~”

她被陆青山喂惯了,两人上次就没成,这次实在是想。

两人不知做了多少次夫妻了,陆青山怎么会不知道昭安心里想什么。

他柔声安抚道,“我心里想的都是明日早朝,怎么在陛下面前揭发冯善,实在是没心思,你早些回去吧。”

陆青山这么一说,昭安也没心思了,不情愿地起身整理衣服。

突然,她发现脚后跟有些痒,她一抓,竟然摸到了几条龟裂。

昭安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上次宫宴在她为难沈娇棠为自己泡茶时,就已经中了沈娇棠的毒。

她只认为京城干燥,要多保养了。

回到公主府,昭安对房中跪在地上的“内侍”勾了勾手指。

“过来!”

她虽然在陆青山这里吃到了定心丸,但是别的没吃到啊,她房中的内侍可是实打实的男人,精挑细选的面首。

男人也是有花期的,等将来她做了女帝,她还要像历代君王那样,招贤选秀,大不了给陆青山一个统领后宫的权力,也免得他拈酸吃醋。

“是。”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低眉顺眼膝行到床榻边,轻轻拿掉了昭安的绣鞋。

入目是龟裂的脚后跟,隐约可见血丝,男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他毕竟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很快就收好了表情,忍着不适吻上了昭安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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