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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复读冲清北,你被空军特招了周京泽苏蔓

未来可期671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那道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轨上碾过,突兀地划破了机库内死寂的宁静。周京泽的身体,在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肌肉绷紧,呼吸停滞,全身的感官在一刹那被调动到了极致。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回头,而是保持着手扶机身的姿势,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运转。声音来自左后方,约十五米,阴影最深处。声线苍老,但气息沉稳,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校卫队。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他早已在墙外记录分析过,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变量”。一个他地图上没有标注,感知中也从未出现的变量。周京泽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把扫帚,慢慢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

主角:周京泽苏蔓   更新:2025-09-17 23: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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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京泽苏蔓的其他类型小说《让你复读冲清北,你被空军特招了周京泽苏蔓》,由网络作家“未来可期671”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道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轨上碾过,突兀地划破了机库内死寂的宁静。周京泽的身体,在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肌肉绷紧,呼吸停滞,全身的感官在一刹那被调动到了极致。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回头,而是保持着手扶机身的姿势,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运转。声音来自左后方,约十五米,阴影最深处。声线苍老,但气息沉稳,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校卫队。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他早已在墙外记录分析过,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变量”。一个他地图上没有标注,感知中也从未出现的变量。周京泽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把扫帚,慢慢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

《让你复读冲清北,你被空军特招了周京泽苏蔓》精彩片段


那道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轨上碾过,突兀地划破了机库内死寂的宁静。

周京泽的身体,在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肌肉绷紧,呼吸停滞,全身的感官在一刹那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回头,而是保持着手扶机身的姿势,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声音来自左后方,约十五米,阴影最深处。

声线苍老,但气息沉稳,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是校卫队。

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他早已在墙外记录分析过,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变量”。

一个他地图上没有标注,感知中也从未出现的变量。

周京泽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把扫帚,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蓝色工作服,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守着这片废弃区域的看门人。

但周京泽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动态视力强化让他捕捉到了常人无法注意的细节。

老人走路的姿势虽然佝偻,但他的双脚落地极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完全相等。他的呼吸,虽然听起来沙哑,但节奏悠长,与他衰老的外表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最重要的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抹一闪而过的,如同鹰隼般的锐利。

这是一个高手。

“小家伙,胆子不小。”老人停在几米外,用扫帚柄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北航建校几十年,敢半夜撬锁摸进七号库的,你还是头一个。”

周京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评估,评估对方的威胁等级,以及……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老人浑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说吧,进来想偷什么?这里的零件,比你爷爷的年纪都大,拿到废品站都卖不了几个钱。”

周京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不偷东西。”

“哦?”老人挑了挑眉,“那你是来干什么?参观?”

“嗯。”周京泽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是今年的新生,对老飞机……很感兴趣。”

这个理由,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事实的谎言。

老人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周京泽的表情,坦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良久,老人嗤笑了一声,声音里的锐气收敛了许多:“有点意思。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那些线条科幻的J-20,J-35,没想到还有人对这些老古董感兴趣。”

他转过身,用那把扫帚,轻轻扫开初教-6机轮边的一片灰尘,动作熟练而自然。

“罢了,既然进来了,就看吧。”

老人的话,让周京泽有些意外。

“看完,自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老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就当是……我这老头子,替它招待了一位小客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周京z泽,拄着扫帚,一步步走回了机库最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

周京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鹰隼般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依旧锁定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敌意,已经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怀念和审视的情绪。

周京泽不再去管那个神秘的老人。

他转过身,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架功勋卓著的教练机上。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用整个手掌,贴上了那冰冷但光滑的机身。

触感,细腻得惊人。

这不是那种被遗弃在仓库里,任由岁月侵蚀的废铁。

机身的每一颗铆钉,都干干净净。蒙皮的接缝处,没有一丝锈迹。甚至连起落架的轮胎,都只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橡胶本身依旧保持着弹性。

这架飞机,虽然退役了,但一直被用最专业的手法,精心保养着。

它不像一件展品,更像一位随时准备重返战场的老兵,只是暂时在此处休憩。

周京泽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保养它的人,必然是把它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

他的手指顺着机身优雅的流线一路向上,目光扫过驾驶舱的舷窗。

就在驾驶舱玻璃下方,一块铭牌的位置,他看到了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手写的白色小字。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他依然辨认了出来。

——李振国。

轰!

周京泽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李振国!

龙国空军总司令!

那个在开学典礼上,用威严的目光扫视全体新生,亲手将校旗授予林峰的,龙国空天力量的最高统帅!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这架初教-6,就是李司令年轻时,第一次飞上蓝天时的座驾?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起李司令在典礼上那句“飞行员的生命,一半属于国家,一半属于他的座驾”。

他想起资料里,李司令正是从北航毕业,是龙国第一批在初教-6上完成单飞的飞行员。

一切都对上了。

这不仅仅是一架功勋教练机。

这是国之柱石的起点,是空军司令的“摇篮”!

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妙联系感,瞬间包裹了周京泽。

他仿佛能看到,几十年前,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军人,就是在这同一个位置,怀着激动与忐忑,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爱机,眼中是对蓝天最炽热的渴望。

周京泽拉开了驾驶舱盖。

出乎意料的顺滑,没有一丝卡涩。

他坐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带着一股陈年皮革与机油混合的独特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就是闻着这种味道,从一个菜鸟,一步步成长为王牌。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操纵杆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的身体,瞬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他甚至不用看,就能准确地摸到节流阀、脚蹬舵、襟翼手柄……每一个开关,每一个仪表的位置,都像是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闭上了双眼。

前世驾驶初教-6进行第一次单飞的记忆,与这具身体对未来的憧憬,在此刻,奇妙地交织、融合。

他不再是单纯的周京泽,也不再是那个来自异世的王牌灵魂。

他是这两段人生的结合体。

他理解了。

这架飞机,它所承载的,不只是李振国一个人的梦想。

它代表了龙国空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那段最艰苦,也最光荣的岁月。

它承载了整整一代飞行员的青春、热血与牺牲。

它本身,就是一座活动的丰碑,是龙国空军不屈的军魂!

签到!

必须在这里签到!

这一刻,周京泽的意愿,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不再是为了获取什么强大的技能,或者逆天的奖励。

这是一种朝圣,一种致敬。

他能“感觉”到,这架沉寂了半个世纪的飞机,仿佛也在“回应”他。

他手下的操纵杆,似乎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它在渴望。

渴望再次挣脱地心引力,渴望再次拥抱那片属于它的蓝天!

周京泽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他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只剩下对这架飞机,以及它所代表的那段历史的无限敬意。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庄严的仪式感。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签到地点功勋教练机·初教-6(摇篮版),产生深度情感共鸣!

历史的回响已被激活!

签到意愿已达巅峰!

本次签到,将触发特殊历史事件回溯,奖励能级将获得巨幅提升!

是否……进行签到?

周京泽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稳稳地,重新按在了操纵杆上。

他的意识,穿越了时空,与几十年前那个年轻的身影,彻底重合。

“签到。”


“那‘吸’呢?”钱承光追问,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吸’更直接。”周京泽道,“在机翼表面开槽,把那些不稳定的湍流直接吸进飞机肚子里。简单粗暴,效果拔群。缺点也一样明显,对机体结构强度和内部空间都是噩梦。”

周京泽侃侃而谈。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公式和生僻的术语,说的都是大白话,却将一个世界顶尖的空气动力学难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跨越了时代的技术碾压!

赵挺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死灰。他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他之前说的每一句“关系户”、“不学无术”,此刻都化作了响亮的耳光,反复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峰缓缓地,将手中的笔,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闭上了眼。

输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用一种他连仰望都觉得费力的方式,彻底碾碎。

体无完肤。

心服口服。

“好……”

良久,钱承光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看着周京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撼、欣赏、狂喜、疑惑……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他想问的还有太多太多。

他想知道这套“吹吸理论”的能量转换效率模型!他想知道周京泽对跨音速激波附面层干扰的解决方案!

他甚至想现在就把这个年轻人拖进自己的实验室,彻夜长谈!

但理智告诉他,这里是课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转身,一步步走回了讲台。

全场几百名学生,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鸦雀无声。

钱承光站在讲台上,看着黑板上自己写的那些公式,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名册,目光最终落在了“周京泽”那三个字上。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准备了几十年的教案,是如此的浅薄,如此的……可笑。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讲什么了。

整个阶梯教室,依旧安静得可怕。

但这一次,不再是源于对“阎王”的恐惧。

而是一种,亲眼见证了“神迹”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于,钱承光抬起了头,他那张古板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拿起讲台上的教案,看也不看,直接合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这堂课,讲不下去了。”

钱承光看着台下所有学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课。”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周京泽,你留下。”

“其他人,可以滚了。”

钱承光那句不带丝毫感情的“滚了”,像是一声枪响。

凝固的空气被瞬间击碎。

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一种死里逃生的诡异骚动。学生们如蒙大赦,却又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喉咙,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手脚僵硬地收拾着课本,座椅摩擦地面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这片死寂中划开一道伤口。

所有人都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所有人的眼角余光,又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制地瞟向教室最后一排。

那里,站着风暴的中心。

牛犇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把书本胡乱塞进包里,他想去拉周京泽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兄弟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扎根在地里的标枪,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奖励——G力免疫体质(雏形)!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他紧握操纵杆的右手掌心,猛然涌入!

这股暖流初始温和,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缓缓向上。

但只用了不到一秒,它就化作了奔腾咆哮的岩浆巨浪,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的堤坝,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唔!”

周京泽的后背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住,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哼。

疼!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胞都碾碎重组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寸寸地敲断,然后用一种更坚韧,更致密的物质重新熔铸。

他的肌肉纤维,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撕裂,再以一种更完美的结构编织起来。

他的血管,化作了滚烫的河道,那股能量洪流在其中横冲直撞,冲刷着一切杂质,拓宽着每一条细微的通道。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滴落在驾驶舱陈旧的仪表盘上。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原始而野蛮的进化!

在机库最深沉的阴影里。

那个拄着扫帚的老人,一直保持着雕像般的姿势。

他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看到了周京泽坐进驾驶舱后,便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止状态。

他也看到了,下一秒,那个年轻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却又极度隐忍的神情。

老人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精英。

他见过有人第一次看到战斗机,会激动得流泪。

也见过有人第一次坐进驾驶舱,会兴奋得浑身发抖。

但他从未见过像周京泽这样的。

那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

那是一种……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洗礼时的痛苦与虔诚。

就好像,这架沉睡了半个世纪的飞机,正在将它全部的灵魂,都灌注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这小家伙……”

老人喃喃自语,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没有上前。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周京泽而言,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最后一丝剧痛从他的脚趾尖消散,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终于化作了温顺的溪流,融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沉寂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周京泽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之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的恐怖力量感!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之下,肌肉的密度,骨骼的质地,血液的流速……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的身体,不再是一具凡胎。

它变成了一台为了飞行而生的,最精密的仪器!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驾驶舱的玻璃。

清冷的月光下,玻璃上那些细微的划痕和附着的尘埃,在他的视野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他的听觉,捕捉到了机库外百米处,一只夜虫振动翅膀的声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充满活力的血液,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G力免疫体质?

虽然系统标注了只是“雏形”,但其带来的改变,已经堪称神迹!

这已经不仅仅是抗G力的范畴了,这是对生命层次的全面优化!

周京泽缓缓地,从驾驶舱里站起身,动作依旧轻盈,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架赋予他新生的初教-6,目光里充满了敬意。

然后,他将驾驶舱盖轻轻合上,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跳出驾驶舱,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走到那个神秘老人的方向,对着那片深沉的黑暗,微微鞠了一躬。

不管对方是谁,今晚,他承了对方的情。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循着原路,重新来到那个通风口下。

他没有再像来时那样助跑蹬墙。

只是双腿微微弯曲,腰腹核心猛然发力。

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笔直地向上蹿升了三米多高,双手轻松地扣住了通风口的边缘。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一片羽毛的飘落。

黑暗中,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周京泽悄无声息地钻出通风口,将栅栏完美地复原,甚至用那根铁丝,将锁芯重新拨回了锁死的状态。

他站在墙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寂的禁区。

然后,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机库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咔哒。”

一声轻响,机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被推开,刺眼的白炽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个穿着笔挺将官服,肩扛将星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焦急。

“首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警卫员说您突然不见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拄着扫帚的老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模样,但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属于看门人的暮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势。

他没有理会中年将官,而是走到那架初教-6旁,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机身上那颗鲜红的八一军徽。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上。

——李振国。

“老伙计,”老人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我们……好像等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家伙啊。”


三号宿舍楼,301室。

周京泽用校园卡刷开门,一股混杂着新木头、汗水和某种廉价发胶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此刻,另外三个床位的主人,都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身材壮硕如小牛犊的男生,正赤着膀子,吭哧吭哧地做着俯卧撑,古铜色的肌肉块在灯光下油光发亮。

听到开门声,他停下动作,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新室友?你好你好!俺叫牛犇,体能特招进来的!”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北方农村的爽利劲儿。

他对面的书桌前,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弱男生抬起头。

他的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理论书籍,什么《空气动力学》、《飞行原理概论》,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只是冲周京泽点了点头。

“陈默。”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书本里的公式。

而最后一个,靠门边位置的男生,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正拿着一块小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脸上的青春痘。

他斜眼瞥了周京泽一眼,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可算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咱们‘凌云一班’大名鼎鼎的特招生吧?”

周京泽没说话,只是把行李箱拖了进来,目光在空着的床位上扫了一眼,选了牛犇旁边那个。

他的沉默,似乎让油头青年很不爽。

他收起镜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胸,把周京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叫赵挺。兄弟,哪个部队大院出来的?能让李司令亲自背书,你家老爷子官不小吧?”

牛犇听着这话不对味,连忙打圆场。

“哎,赵挺,你瞎说啥呢!同学刚来,快帮着放行李!”

陈默也从书本里抬起头,皱了皱眉。

赵挺却压根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声音更大了几分。

“我瞎说?我可是听说了,咱们这位同学,高考成绩……啧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他故意走到周京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嘴里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不过没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不像我们,还得辛辛苦苦考试。”

“就说我们峰哥,林峰!你们知道吧?省状元!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考进来的,放弃了清北,就为了来当飞行员!这叫什么?这才叫天之骄子!”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峰哥的爷爷,可是空军副司令!那是什么概念?人家这才是根正苗红!可峰哥低调啊,从不拿这说事,就凭成绩说话!”

这番话,明着是吹捧林峰,暗地里,每一个字都在往周京泽身上踩。

牛犇听得直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默则重新低下了头,只是推眼镜的频率,快了一些。

周京泽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放下背包,打开行李箱,开始慢条斯理地铺床单、套被罩。

他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赵挺。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这个特招生,凭什么这么淡定?

他凭什么无视我?

在赵挺看来,这种沉默,就是心虚,就是懦弱!

“行,你牛逼,你清高!”

赵挺冷笑一声,转身拿起了墙角自己的洗脸盆。

“我接点水去,一身臭汗。”

他走进卫生间,很快,端着一盆满满的水走了出来。

宿舍的过道本就狭窄。

他走到周京泽身后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哎哟!”

他夸张地大叫一声,手里的脸盆顺势往前一甩。

一整盆泛着泡沫的洗脚水,在空中划出一道肮脏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周京泽刚刚铺好的,干净整洁的床铺泼了过去!

牛犇惊得“啊”了一声,想拦已经来不及。

陈默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赵挺的脸上,则已经浮现出一抹得逞的,恶毒的快意。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不好意思啊兄弟,地滑,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就在那盆水即将泼到床铺的瞬间,正在弯腰整理枕头的周京泽,身体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快到极致的动作。

他的腰部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后方一扭,同时脚步鬼魅般地横移了半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看起来,就像是他恰好要转身去拿什么东西,顺便躲了一下。

“哗啦——!”

冰凉的洗脚水,擦着周京泽的衣角飞过,一滴未沾。

然后,精准无比地,尽数泼洒在了过道另一侧……赵挺自己的床上。

那张他刚铺好的,铺着名牌床单的床上。

水花四溅,甚至把他床边那双崭新的,价值不菲的限量款球鞋,也浇了个透心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牛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默扶着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镜片后的双眼,第一次闪烁着名为“震惊”的光芒。

赵挺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他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张湿漉漉的床铺,和那双正在往下滴水的宝贝球鞋。

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算好了角度和距离!

为什么……

周京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直起身,拿起枕头,在床上轻轻拍了拍,似乎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赵挺,语气平淡地开口。

“同学,走路小心点。”

“地上有水,容易滑倒。”


“周京泽,你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周京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到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高远教官耳中。

“报告教官,我在选择我认为最合适的机型。”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就好像他选择一架民航客机,来上一堂战斗机模拟飞行课,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平静,比任何嚣张的挑衅都更具侮辱性!

高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飙升。他这辈子带过无数的兵,刺头见过不少,狂妄的也见过不少,但像周京泽这样,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态度,来对待他视若生命的飞行事业的,这是第一个!

“最合适的机型?”高远气得反笑,他大步流星地从控制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学生的心脏上。他径直走到07号模拟器前,那双曾凝视过万米高空风云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座舱里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

“周京泽,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龙国空军未来的摇篮!是北航飞行模拟训练中心!不是给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论大神,也不管钱承光那个老书呆子给了你多高的评价!在我高远的课上,你就是个菜鸟!连菜鸟都不如!”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更换机型!选择教-8基础教练机!否则,你就给我滚出我的训练中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训练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怒火点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挺等一众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快意笑容。

让你装!让你狂!这下碰到硬茬子了吧!高远教官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是从真正的战场上走下来的王牌,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华而不实、哗众取宠的家伙!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位王牌教官的雷霆之怒下,周京泽除了乖乖服从,别无选择。

然而,座舱里的周京zers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座椅,然后抬起头,隔着座舱玻璃,平静地与高远对视。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认为,任何一种航空器,从设计之初,就蕴含了其独特的飞行包线和空气动力学特性。无论是民航客机,还是战斗机,它们都遵循着同样的物理定律。对我而言,熟悉一种全新的飞行器,本身就是一种训练。”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平淡语气说道:“而且,我想尝试一下,在非理想状态下,它的极限在哪里。”

这番“歪理邪说”,让高远彻底愣住了。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从纯粹的理论角度,周京泽说的……他妈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但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你开着一辆买菜的五菱宏光,去跟F1赛车跑赛道,还美其名曰“体验非理想状态下的极限”?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你……”高远被他这套理论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周京泽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要下令强制关闭模拟器,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揪出来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却突然从旁边响起。


究竟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领,还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嘴炮王者?

无数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等着看好戏。赵挺更是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就等周京泽出丑,然后第一个跳出来嘲讽。

在这一片死寂的注视下,周京泽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07号模拟器前。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拉开舱门,坐了进去,然后不急不缓地关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机型选择界面,再次亮起。

“你们猜他会选什么?J-20?还是也选J-10C跟班长硬刚?”

“不可能!他要是敢选J-20,我当场把这个模拟器给吃了!他一个连基础飞行理论都要推翻的人,懂个屁的战斗机!”

“我猜他会选教练机,比如教-8,这样就算飞得烂,也有个台阶下。”

大家都在低声猜测,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屏幕。

屏幕上,周京泽的手指开始在触控板上滑动。

代表着龙国空军最高战力的J-20“威龙”图标,一闪而过。

林峰刚刚使用过的J-10C“猛龙”,一闪而过。

经典的苏-35,一闪而过。

各种型号的教练机、运输机、轰炸机……全都一闪而过。

他的手指,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仿佛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如雷贯耳的钢铁神鹰,在他眼里,都如同路边的杂草。

他……到底要选什么?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甚至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周京泽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指尖,停留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图标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臃肿,与周围充满杀气的战斗机格格不入的图标。

图标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显示出来。

Boeing 737-800

波音737。

一架民航客机。

整个训练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反复确认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怀疑是不是模拟器系统出了BUG。

三秒之后。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就像会传染的病毒,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我没看错吧?波音737?他他他……他要开民航客机?”

“疯了!这哥们是真疯了!这是空军飞行员的模拟课啊!他当这是在玩《微软模拟飞行》吗?”

“笑死我了!理论大神?我看是来搞笑的吧!开着民航机上战斗飞行课?他是想给我们表演一下怎么给乘客送餐吗?”

嘲笑声,讥讽声,哄堂大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训练中心的屋顶掀翻!

赵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才!真是个天才!哈哈!用民航机挑战战斗机?这简直是今年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以为他是谁?幽灵航班的机长吗?”

教官高远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脸,此刻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自己的专业,甚至自己作为一名王牌飞行员的尊严,都被狠狠地冒犯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选错机型了,这是一种态度问题!是一种赤裸裸的、对空军飞行训练的蔑视和儿戏!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强忍着直接冲过去把周京泽从模拟器里揪出来的冲动,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一字一顿地,用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问道:


次日,天还未亮。

宿舍里,牛犇和陈默的呼吸声依旧沉稳。

周京泽却在生物钟的驱动下,准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而是像一块被擦拭到极致的水晶,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清姿态,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每一颗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上铺陈默翻身时,床板发出的最轻微的金属疲劳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甚至能分辨出是哪一个连接点的螺丝有些松动。

他轻轻坐起身。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

过去起床时那种来自关节的,细微的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刚刚加满了顶级润滑油,更换了所有核心零件的精密机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安静得可怕。

他下了床,穿上作训服和跑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能吵醒室友的声响。

动作协调,流畅,带着一种韵律感。

……

凌晨五点半的北航操场,晨雾还未散尽。

冷冽的空气吸入肺中,没有丝毫刺痛,反而带来一种清甜的舒爽。

周京泽开始了晨跑。

他没有刻意追求速度,只是保持着一个舒适的配速。

但这个“舒适”,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具身体过去的极限。

双腿交替,步履轻盈,每一次落地都像狸猫的肉垫,悄无声息,却又充满了弹性。

呼吸深长而有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为肌肉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氧气。

他的心跳,沉稳得像一台节拍器,即使在运动中,也保持着一个惊人平稳的频率。

五公里。

这是他过去体能测试的极限,跑完基本就是一条死狗。

现在,五公里跑完,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热身结束。

那就继续。

当牛犇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操场时,看到的就是一幅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画面。

周京沢,那个昨天还被他担心会不会被林峰整死的家伙,正以一个恒定的,甚至可以说恐怖的速度,在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着。

他的上身几乎没有晃动,步伐节奏堪称完美。

最让牛犇无法理解的是,他的表情。

那不是在锻炼,更像是在散步。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卧槽!”

牛犇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立刻追了上去,想跟周京泽打个招呼。

结果,他用出吃奶的力气冲刺,才勉强跟上了周京泽的“慢跑”节奏,跑了不到两圈,他就已经气喘如牛,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京……京泽……”

牛犇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完整了。

周京泽缓缓停下脚步,呼吸只是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点,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看了一眼手环。

十公里。用时四十分钟。

一个足以让校田径队都为之侧目的成绩。

“你……你他妈还是人吗?”牛犇瞪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跑了十公里,脸都不红一下?你小子之前不是体能吊车尾吗?老实交代,是不是一直藏着呢?”

周京泽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可能……最近睡得比较好。”

这个解释,牛犇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看着周京泽那平静的眼神,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这个家伙,从昨天食堂里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

钱承光的眼神,变了。

那一丝错愕,迅速被一种浓厚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兴趣所取代。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周京泽,示意他继续。

“至于您刚才提到的,高亚音速状态下,后掠翼的涡流问题……”

周京泽的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那道“必死之题”。

“这个问题,核心在于‘激波’与‘涡流’的相互干扰。当飞机进入高亚音速区,机翼上表面局部气流会率先突破音速,产生激波。这道激波,会严重影响后掠翼上附面层的稳定,导致翼尖涡流的核心提前崩溃,形态变得极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的涡流,会导致机翼升力系数出现剧烈的非线性抖动,反映在飞行员的感知上,就是机体突如其来的剧烈震颤和操纵效率的断崖式下跌,极易引发失控。”

他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仿佛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

“至于抑制手段,主流的有两种思路。”

“第一种,是能量抑制。通过在翼尖安装特殊构型的翼梢小翼,或者采用更复杂的鸥翼、环形翼设计,改变翼尖附近的气流压力梯度,将涡流能量耗散在一个更广的区域,延迟涡核的形成。F-16的翼梢导弹挂架,在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类似翼梢小翼的作用。”

“第二种,是形态控制。比如在机翼前缘采用锯齿状设计,或者安装翼刀、翼面导流片。这种设计的目的,不是抑制涡流,而是主动将一个大的、不稳定的翼尖涡,打散成数个小的、能量较低、相对可控的串列涡系。前苏联的苏-27系列,就是这种设计的集大成者,它的边条翼产生的脱体涡,与主翼气流耦合,也是一种更高级的涡流管理与利用方式。”

周京泽说完,平静地看着钱承光。

整个阶梯教室,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周京泽的话音,像一枚投入静水湖的深水炸弹。

没有巨响,只有一圈圈无形的气浪,蛮横地冲刷过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啪嗒。”

前排,不知是谁的自动铅笔从指间滑落,在死寂的教室里,发出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却又瞬间被自己捂住嘴的倒吸凉气声。

牛犇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滑稽的“O”型,他扭过头,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身边的周京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听不懂那些什么涡啊流的,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兄弟,把那个能把人骂到退学的“钱阎王”,给当众“纠正”了。

这他妈……比开着歼击机撞航母还刺激啊!

陈默扶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不是在看同学,而是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理论之神。

不是背书,不是复述。

那是将整个空气动力学大厦拆解成最基础的砖石,再以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信手拈来,重新搭建!

这已经不是“融会贯通”了。

这他妈是“创世”!

后排,赵挺脸上的幸灾乐祸,如同被砸碎的石膏像,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苍白而错愕的底色。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讥讽,“装神弄鬼,肯定是背的哪本野鸡教材”,可那番逻辑严密、直指核心的论述,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来开飞机!”

这五个字,像一枚炸雷,在混乱不堪的机舱里轰然炸响。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的尖叫和哭喊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愕然地看着那个站在驾驶舱门口的少年。

他的T恤上还残留着红酒的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他的气场,却强大到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冷静、专注、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被女友当众泼酒羞辱,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吗?

乘务长是个有着十几年飞行经验的老员工,此刻也彻底懵了。她看着周京泽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竟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周京泽没有丝毫耽搁,转身面对紧闭的驾驶舱门。

门被反锁了。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电子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合金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砰!”

第二脚!

门框开始变形!

“砰!”

第三脚!

整扇驾驶舱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踹开,向内倒去!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驾驶舱内,机长和另一名副驾驶趴在仪表盘上,口吐白沫,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各种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操作杆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剧烈抖动,飞机姿态已经完全失控,正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螺旋下坠!

窗外的云层飞速旋转上升,那景象,就是通往地狱的死亡螺旋!

周京泽一步跨入驾驶舱,仿佛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

他看都没看那两名昏迷的飞行员,径直坐上了空着的机长位。

他的手,稳稳地放在了操作杆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就是这种感觉!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濒死航空器:波音737-800!

首次签到任务开启!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波音737宗师级驾驶精通!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周京泽的脑海!

从空气动力学到液压系统,从航电架构到应急处理程序……关于波音737这款机型的一切知识、数据、操作技巧、甚至是每一个按钮的触感,都如同本能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大脑和肌肉记忆里!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最精准的反应!

蹬舵、推杆、调整油门、断开自动驾驶仪……

他的一系列操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双手在复杂的仪表盘上舞出了一片残影!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果断、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

这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出来的操作!

这……这是属于顶尖王牌的表演!

然而,就在这时,趴在旁边副驾位上的一名飞行员,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叫李伟,是这架飞机上的副驾驶之一,刚才只是被剧烈的颠簸撞晕了过去,此刻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T恤的少年,坐在机长的位置上,双手握着操作杆!

“你……你是什么人!”

李伟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炸裂开来!

一个少年在开飞机?

这是什么情况?劫机?还是疯了?

“你在干什么!滚下去!快给我滚下去!”

李伟惊骇欲绝,他以为周京泽是在胡乱操作,要毁掉这架飞机!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去抢夺操作杆。

“别动!”

周京泽头也没回,一声爆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让李伟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周京泽猛地向右推杆,同时死死蹬住左舵!

嗡——

整个机身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过载力瞬间将所有人都死死压在座位上!

李伟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被挤出眼眶,他惊恐地看着窗外,发现那飞速旋转的天地,竟然……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变缓了!

螺旋下坠的趋势,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遏制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京泽又是一个反向操作,猛地拉杆!

轰!

飞机从俯冲姿态被强行拉起,机头昂扬向上,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巨龙,朝着天空重新冲去!

从下坠到改平,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数秒之间,地狱变天堂!

李伟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周京生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无数仪表盘光芒映照下,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这……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判断力、何等精准的微操、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

把民航机开出战斗机极限脱离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任何一种应急程序!这是神迹!

“检查液压系统压力,B系统切换备用电源,准备重新启动二号发动机!”

周京泽冷静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个术语都专业到无可挑剔。

李伟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本能地,机械地,按照他的指令去操作。

他看着那些仪表上的数据,从惊骇,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为深深的敬畏。

这些指令,全都是在当前状况下,最正确、最高效的处置方法!

甚至比他所学的任何预案都要完美!

飞机,终于在万米高空,重新恢复了平稳。

虽然警报声依旧,但那致命的下坠感已经消失。

客舱里,死里逃生的乘客们,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哭泣。

而驾驶舱内,周京泽从容地戴上耳机,调到公共通讯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向了千里之外的地面塔台。

“塔台,这里是东航MU5735。”

“飞机已由我接管。”


“你说来听听。”他甚至连“请”字都懒得用,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滔天怒意的审判,“我洗耳恭听,你这位‘高人’,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见解!”

完了!

陈默的心脏,已经沉到了谷底。

彻底完了!周京泽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去挑战一尊神祇的底线!

然而,周京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科学,从不因循守旧。真理,只在实践和更精确的计算之中。这是他前世作为王牌飞行员,用无数次生死考验换来的信条。

“教科书第三版,第87页,关于‘兰彻斯特-普朗特’升力线理论模型的应用部分。”

周京泽报出的页码精准无比,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向要害。

“那个模型,在计算拥有大后掠角、以及小展弦比机翼时,会系统性地高估翼尖涡流所产生的诱导阻力。”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钱承光的眼神一凝,寒意更盛,冷笑道:“凭什么?凭你的感觉吗?”

“不。”周京泽摇头,“凭计算。”

“根据我的验算,在跨音速区、迎角超过15度时,这个理论模型计算出的诱导阻力值,比实际情况要高出……3%到5%。”

3%到5%!

这个数字一出,教室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还一脸茫然。

但站在第一排,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峰,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作为学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误差率意味着什么!在气动设计领域,0.1%的阻力优化,都可能需要一个顶尖团队耗费数年心血!3%到5%的系统性误差,那不是瑕疵,那是足以让整个飞机设计方向都走偏的巨大漏洞!

赵挺的嘲笑僵在脸上。他听不懂,但他看懂了林峰的表情。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一派胡言!”钱承光厉声呵斥,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剧烈波动,“兰彻斯特-普朗特理论是现代空气动力学的基石之一,沿用近百年,你一个大一新生,凭什么质疑?!”

“因为模型,简化过度了。”

面对钱承光的雷霆之怒,周京泽毫不避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模型,将翼尖涡流简化成了一个无粘的理想涡旋。它完美地计算了涡流对机翼下洗气流场的影响,这在低速状态下是近似成立的。”

“但是,它没有考虑到涡核内部,因为流体粘性,而必然存在的能量耗散。”

周京泽的解释,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将那个被奉为圭臬的经典理论,一层层剖开。

“简单来说,它只算了涡流是怎么‘捣乱’的,却没算涡流自己也会‘累’、会‘衰减’。”

“这个粘性耗散,在大后掠角机翼上,尤其是在不稳定的跨音速区,表现得尤为明显。它使得真实的涡流强度,要比理论模型预测的,弱上那么一点。”

“这一点,就是那3%到5.0%误差的根源。”

话音落下。

“嗡——”

钱承光的脑袋里,仿佛被一枚重锤狠狠砸中!

他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骤然僵住!

握在身侧的拳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骤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粘性耗散!

涡核内部的粘性耗探!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正是他近年来,带领着自己的博士团队,不眠不休,耗费了国家上千万的科研经费,躲在国家重点实验室里,利用“银河”超算跑了无数次模拟,却依旧未能完全攻克的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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