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时茉柯庭砚的其他类型小说《医生老公竟是我甩掉的前男友时茉柯庭砚》,由网络作家“歪头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琪忙完最后一个门诊,回到了办公室。听小赵说,有个女孩子过敏性休克,需要涂药,就去了急救病房。刚走到病房门外,撞见推门出来的柯庭砚。“柯医生,小赵说有个女病人需要涂下药膏?我来......”“不用,已经好了。”柯庭砚全身透着淡漠和矜持。好像方才大脑不自持的不是自己。“好了?哦,护士给涂好了是吧?”周琪怎么都不会想到是柯庭砚自己涂的。他可是柯庭砚。这种事,他不会屈尊干。“我涂的。”柯庭砚的表情很平淡。对医生来说,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只是,柯庭砚平时不会对病人这么做。这种事都交给助理医生。“啊?”周琪脑子短路了。“病人血压和体温已经稳定了,安排转普通病房。”周琪愣了下,“哦,好。”她看着柯庭砚离开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对劲吗?周琪推开病房...
《医生老公竟是我甩掉的前男友时茉柯庭砚》精彩片段
周琪忙完最后一个门诊,回到了办公室。
听小赵说,有个女孩子过敏性休克,需要涂药,就去了急救病房。
刚走到病房门外,撞见推门出来的柯庭砚。
“柯医生,小赵说有个女病人需要涂下药膏?我来......”
“不用,已经好了。”柯庭砚全身透着淡漠和矜持。
好像方才大脑不自持的不是自己。
“好了?哦,护士给涂好了是吧?”
周琪怎么都不会想到是柯庭砚自己涂的。
他可是柯庭砚。
这种事,他不会屈尊干。
“我涂的。”柯庭砚的表情很平淡。
对医生来说,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只是,柯庭砚平时不会对病人这么做。
这种事都交给助理医生。
“啊?”周琪脑子短路了。
“病人血压和体温已经稳定了,安排转普通病房。”
周琪愣了下,“哦,好。”
她看着柯庭砚离开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对劲吗?
周琪推开病房的门进去,看到躺在那儿的时茉。
是了!
怪不得!
这柯医生!
对劲的很!
-
时茉在皮肤科普通病房醒来,耳边是仪器发出的“滴滴”的声音。
她微微睁开眼,头顶上方的灯光有些刺眼。
手指动了动,发现食指夹着夹子,手背插着吊水的针管。
她想起自己怎么了。
过敏性休克。
以前她也有过。
不过已经好多年了。
这次是第二回。
头一回是和柯庭砚去度假,他们第一次一起外出住酒店。
柯庭砚订的是最奢华的总统套房。
但等两人做完,时茉就突然发高烧,然后昏迷了。
打了120进了夜间急诊。
医生说,她的皮肤因为接触酒店的床单引发过敏。
医生建议楚茵以后住酒店自带纯棉床单,不能用外面的。
之后,他们每次出去开房,柯庭砚都带着家里的床上四件套。
等酒店服务员铺好了,他才会拉着她在床上做。
或许是被柯庭砚照顾的很好,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过敏性休克过。
七八年没有发作过的病,她以为自己早好了。
加上这些年,她除了生孩子是在医院住的,后来就从未在外面留宿过。
今天早上又实在太困,就没想太多。
时茉躺在病床上无声叹气。
真倒霉。
不过这次好像恢复的比上次快,她皮肤的痛感没那么重了。
她还记得那年,她疼了一整天才消下去。
这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她身上的刺痛感基本没有了。
她拿出手机,给软软叫了个护工。
时茉知道过敏性休克要住院输液的。
当时她是住了两天的院,挂了几次水才彻底好透的。
时茉心里有些烦躁。
自己受点苦没什么,可软软住院了,她没法陪在身边。
她也不能让方晓晓来陪软软,毕竟医院病毒多,念念也需要人照顾。
她又叹了口气,给软软的电话手表打了电话。
软软在病房听到电话手表响起来,兴奋地赶紧接起,“妈妈!你没事吧!”
她刚才看到几个护士把妈妈抬出了病房,她真的好担心!
“妈妈没事,软软,妈妈过敏了,要住院,就在你隔壁那幢楼,今天晚上妈妈给你请个护工阿姨陪你好吗?”
“好的妈妈,我可以的,妈妈不用担心我,你也好好看病哦!”
软软依旧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软软的性子,真的很像楚茵。
时茉总是这么想。
不娇气,懂事,心里有委屈从不说。
楚茵这样的性格,只会在以后吃无数的亏。
“妈妈明晚应该就能去陪软软了,所以,委屈软软一晚上了,如果你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嗯嗯,妈妈,我没事的,我感觉今天好多了,护士姐姐还夸我勇敢呢。”
“宝贝真棒!”
母女俩聊了一小会儿,挂电话后,时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屏保照片,是她和软软的合照。
柯庭砚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时茉坐在床上,唇角微微扬起,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笑的很好看。
柯庭砚收回视线,例行公事地走到病床边。
“时茉,查房了。” 周琪手上拿着病历本。
时茉抬眸,看到进来的人,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柯庭砚一身洁白的白大褂,站在两个医生中间,浑身透着疏离,高冷。
时茉点头,坐直了身子。
小赵站在边上汇报,“时茉,过敏性休克,血压正常,最近一次测量体温三十七度五,正常。身上还有过敏症状,建议继续留院观察。”
柯庭砚走近时茉,询问,“还有没有胸闷,喘不上气的情况?”
时茉摇头,“没有。”
“身上是否还有刺痛感?”
“还有一点,但能承受。”
“嗯,药膏晚上的时候再涂一次。”
“哦,好。”时茉机械点头。
嗯?
药膏?
再涂一次?
时茉并没看到什么药膏。
她不是一直在输液?
“什么药膏?”时茉问。
柯庭砚想起来,刚才给她涂完全身,就把药膏放自己口袋了。
他从外套拿出那支还剩一半的药膏,递给她,“先抹在手上按揉乳化,再涂到过敏的地方,严重的地方需要厚涂。”
时茉木讷接过,心里嘀咕,怎么医院开药还给别人用过的药膏啊。
就不能开一支新的给她吗?
“这是你用剩下的。”小赵摸摸鼻子,解释了一下。
柯庭砚转眸看向小赵:你其实可以不用解释的。
小赵低头,避开柯庭砚不算友好的目光。
时茉捏着那支药膏,她用剩的?
那怎么会在柯庭砚那儿?
她看了眼上面的文字。
商标的名字叫:茵敏。
药效:快速治疗过敏性休克,急性荨麻疹。
所以,她身上的刺痛感能这么快消下去,就是因为涂了这个?
什么时候涂的?
“晚点你可以让护士帮你涂一下。”周琪微笑着说。
时茉点点头,“好。”
柯庭砚的声音低沉,“脱敏药继续吃,晚上早点休息,必须保证8小时充足睡眠。”
“好。”
柯庭砚看了眼病房,是普通病房,六人间。
转头问小赵:“没特护病房?过敏性休克需要重点观察。”
周琪顿了下,“医院的特护病房一直都很紧张,现在是满的。”
柯庭砚蹙了下眉,拿起手机给主任打了个电话,“主任,给我安排个.......”
“柯医生,不用。”
柯庭砚回到办公室,继续坐在办公室筛查今天的病人。
今晚上周琪值班,刚才她女儿独自在病房闹腾的很。
周琪就把女儿接到办公室来一起吃饭,陪着玩了会儿。
因为值班无法离岗,饭后便让柯庭砚帮忙把女儿送到儿科住院部。
周琪和柯庭砚在科室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们都是京大毕业的,加上周琪也是海城人,他们有时候对话会用海城话,所以显得有些亲切。
柯庭砚其实没什么异性朋友,对周琪也不排斥。
今天柯庭砚早该下班了的,但回去也睡不着,就待在医院查了下病人的病历。
又顺便帮周琪把孩子送回病房。
没想到会碰到时茉。
柯庭砚觉得京城挺大的,却没想到连着好几天都能碰上她。
更让他震惊的是,她还有个孩子?
也可能不是她亲生的?
或许是嫁给了一个二婚带娃的男人。
可时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是很有钱吗?
可她背的包皱巴巴的,穿的鞋子鞋跟都磨损了,手机屏幕还是碎的。
年纪轻轻已婚已育,想必时茉的学历不高。
这样的人,在择偶观上就容易出问题。
柯庭砚只能如此总结。
越是知识匮乏的人,就越容易早生孩子。
还恨不得多生几个。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多生孩子才能脱贫。
结果,只会越生越贫穷。
柯庭砚端起手边的水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薄唇碰到杯子边缘,动作停顿了下。
自己竟然会去揣测时茉的感情生活。
这是人家的私事。
他竟然......
应该只是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太像楚茵,所以他多关注了一些。
大脑又不自觉拿时茉和楚茵对比。
楚茵就不会这样。
如果他和楚茵在一起,一定会很晚要孩子。
起码要到35岁以后。
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足够丰富,并不需要孩子来填补生活。
孩子应该是生活的甜味剂,是情感生活的锦上添花。
而不是在20出头,该学习和探寻人生的年纪就生了孩子,让自己一辈子都套在孩子身上,一辈子出不来。
微凉的水触碰舌尖,有点冰牙。
柯庭砚不由得又想起了从前,他们在酒店一起“玩游戏”。
“血液循环的组成结构。”
“心脏和血管。”
“冠脉循环的特点。”
“血压高,流速快,血流量大,摄氧率高。”
“肺循环起于哪儿。”
“嗯.......”楚茵稍加思考,“右心房?”
柯庭砚得逞地坏笑,“错!是右心室。来吧,愿赌服输。”
楚茵无奈,只好拿起手边的杯子,放到嘴边,含了口冰块,吻上了他硬实的腹肌。
“是这样吗?”
“嗯,茵茵,你好会......”
柯庭砚如今想想也觉得自己荒唐,那时候每次说好,为了有个好环境做考前复习而订的酒店,最终都会变成——通宵达旦地,做。
-
时茉晚上躺在狭窄的陪护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软软时而有咳嗽声传来,她有些担心,从陪护床坐起来,在微暗的灯光下看软软。
却也只能看着。
晚上九点的时候,退下去的烧又发上来了,咳嗽也越来越重。
医生来看过,说这是流感的必发症状,前面24小时会反反复复地高烧,让时茉不要过分担心。
晚上会有值班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测量体温,也会进行物理降温。
软软吃完一颗退烧药,额头又贴上了退烧贴,脸色发白,看上去并不好受。
但她很乖地闭眼睡着。
就怕时茉过于担心她了。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听到隔壁病床有人来。
因为拉了床帘,时茉并没有看到来的人是谁。
听到女孩子喊她妈妈,时茉觉得,应该就是宋清清了。
时茉想到,这个病床,住了柯庭砚的两个孩子,就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酸意。
她倒不是心疼自己,她是心疼软软。
隔壁的孩子,生病发烧,白天有爸爸照顾,晚上有妈妈陪伴,哪怕父母都在忙,也有护工陪着。
而软软却只有她。
身体明明很不好受,还要体谅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装作自己睡着了。
眼睛微微发红。
这一切她谁都不怪,只怪她自己。
但是一切的苦,都轮到了她宝贝女儿的身上。
时茉高三那年,读书非常地用功,她不像柯庭砚,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
她需要很努力,只为以后找个很好的工作,挣钱给她的母亲治病。
所以对于感情,她是从未想过的。
而且生来也对男女之间的事比较钝感。
柯庭砚给过她最热烈,最炙热的爱,比她的爱,强烈一百倍。
但他却抽离的很快,说不爱就不爱。
还是说,那些炙热都是假的。
就像那首歌一样。
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
慢热的人总是伤的更深。
这么多年,柯庭砚对她的伤害从未停止过。
因为柯庭砚让她深陷其中的爱,她从未走出来过。
心脏突然像被抽空了,她觉得病房好闷。
等软软睡熟后,她拉开帘子,走出病房透透气。
夜晚的风很凉,时茉走到住院楼楼下,踩在铺满鹅卵石的走道上。
已经过了十二点,医院没什么人,只有急诊大楼门口,会偶尔看到几个人进出。
吹了会儿风,时茉感觉好多了。
最近真的好奇怪,和柯庭砚见面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忽然闻到冷风中淡淡的烟草味。
时茉站在原地,左顾右看寻找来源,看到花坛后头的椅子上坐着的男人,心脏蓦地发紧。
他怎么会在这儿。
转身准备离开。
柯庭砚早在她走出住院楼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她,见她要逃,开口喊住了她。
“时茉。”
时茉脚步僵住。
他看到自己了?
只好转身,慢悠悠的步子走过去,“柯医生。”
柯庭砚指心捻着坚硬的菩提,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个声音是他最熟悉的,而语气却带着残忍的冷漠和疏离。
她不是楚茵。
但柯庭砚却不受控制地心痛。
好像,这个态度,就是楚茵的态度。
“还没睡?” 柯庭砚的声音微微沙哑,或许是尼古丁熏得。
他已经在这里抽了四五根烟了。
今晚他本来不用值班。
周琪因为担心自己的女儿,就和柯庭砚调了班。
他无所谓,调班就调班吧。
反正他也睡不着。
现在正值秋季大换季,荨麻疹的病人比前面几个月多得多。
他正好也需要熬个大夜把京城各个医院的病人资料查一遍。
只是查了一晚上,依旧没有楚茵的半点踪迹。
他心烦意乱,便下来抽烟。
没想到又能碰到时茉。
是天意吗?
“嗯,出来透透气,” 时茉站在那儿,觉得尴尬,“那我先回去了。”
“过来聊会儿?”
时茉取好药从医院出来,先去公共厕所把药膏抹上了。
下午时茉赶回家后,身上痒的实在厉害,所以还是来医院把药取了。
她这个过敏只有挂水才能好,她知道的。
好在她自己就是护士,能自己输液,只要有医生开的盐水就行。
现在是晚上,总不能再碰上柯庭砚吧。
她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赶紧逃离了市一院。
地铁上,车窗的光影绰绰。
她今天身上疼痛,还跑了一天,实在有点疲惫。
眼前光源被拉的很长,时茉困的眼皮子也慢慢合上了。
梦里,又重现了那一天的场景。
这几年,她已经很少梦到了。
楚茵,是时茉以前的名字。
只是离开海城后,为了躲柯庭砚改了。
那一年,也正是六年前,母亲的开颅手术失败了。
手术成功概率不到5%,但母亲执意要做手术。
手术费是柯庭砚出的,20万。
做开颅手术的医生也是柯庭砚托关系找的。
海城最知名的脑科专家,别说是普通人,哪怕中高阶层也一号难求。
但从楚茵母亲接受治疗开始,就一直是这位脑科专家坐诊,手术也由他亲自操刀。
柯庭砚说,这位专家正好是自己父亲的好友。
楚茵也就这么信了。
从未质疑过柯庭砚的身份。
他说他的父母是海城市医院的内科医生,他们家算是普通人家。
她很感激柯庭砚,也非常爱柯庭砚。
虽有疑惑,但也选择信任柯庭砚的话。
母亲手术失败后,手术室里只剩下一副冰冷的躯体,等办好手续被送至太平间后,楚茵从医院出来,眼角的泪水未干。
从此以后,柯庭砚是她最亲的人了。
唯一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她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爱柯庭砚。
就像柯庭砚也那么爱自己一样。
他们在一起三年,除了认识的时候有些误会,后面两人都非常同频。
他们都属于占有欲极强的人,对彼此的爱也近乎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们从没想过会离开彼此,哪怕两人之间还有很多的问题。
比如楚茵浑身都是谜团,柯庭砚的身份也好像并非他所说的那般普通。
又比如楚茵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柯庭砚朋友却一大堆,但都和楚茵处不来。
但两人依旧爱到发疯,疯到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可他们还是分开了。
就在她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
母亲的开颅手术本应该在一周后进行,结果那日晚上,母亲因为接了一个电话,突然全身抽搐,医生临时安排了急救手术。
脑颅血管喷张,开颅手术要提前做了。
那天柯庭砚在国外参加医学界组织的比赛,还没回国,楚茵怕影响他参赛,便没把母亲急救的事告诉他。
只想他安心参赛。
这次比赛,柯庭砚如果能拿下名次,这对他以后进入国内最好的心外科研究团队至关重要。
那晚,心力交瘁的楚茵在地铁便利店买了桶泡面,独自坐在窗边吃着,泪水挂满眼角,无声地和母亲道别。
“叮。”
楚茵下意识低头,看到手机里弹出了一条热搜。
楚茵以为是垃圾消息推送,刚想点忽略,看到上面显眼的一行文字。
手指停顿了下。
知名小提琴家宋清清和海城顶级豪门少爷柯庭砚深夜幽会。
柯庭砚。
顶级豪门少爷......
楚茵有种预感,点进去看了那条推送。
照片模糊,只有两张。
但楚茵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
就是她的男朋友,柯庭砚。
男人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穿了件黑色宽松卫衣,身材高挑,与生俱来的矜贵。
边上站着一个身穿小白裙的长发女孩,甜美型的。
两人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能看到男人低头与她说话,神情里带着真诚模样。
一看就很好嗑。
第二张是原本在男人头上的鸭舌帽戴到了女人的头上。
男人的头发微乱,站在一家夜场外,和女人对视,应该在等人。
帽子是很私人的东西。
而且柯庭砚是个帽子控,他偌大的衣帽间里都是他收集的小众品牌帽子。
能把自己的帽子给别人戴,说明柯庭砚和她关系亲近。
楚茵看着那张照片,心脏抽痛,手指捏紧手机的边缘。
不可能......
此时的他应该还在国外。
柯庭砚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明明还在几小时前给自己打了电话,说他明天才能回来。
怎么可能回国了......
她绝对不信!
楚茵慌忙跑出地铁站,打车去了那家酒吧。
那个地方楚茵知道,柯庭砚说是他好朋友的地方,他在里头还有自己的私人包厢。
楚茵跟着他去过几回。
到了包厢门口,楚茵刚想推门进去,听到里面的哄闹声,心里悬着的那根弦终究是断了。
他果然回来了。
却没有告诉她。
这是他私人包厢,他如果没回来,是不可能有人用的。
今天她妈妈去世了,而他却还在这儿和别的女人......
手捏着门把,身子僵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去做什么?
吵一架吗?
“清清,阿砚这次特地去国外把你接回来,开心吗?”包厢里头传来谈话声。
“开心啊,当然开心。”女人的声音细而甜美,和照片里的样子倒很符合。
“清清啊,你回来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阿砚因为你都自暴自弃了。”
“啊?怎么就自暴自弃啦。”宋清清惊讶。
“他交往了个男人婆,你都不知道,那女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瘦的皮包骨,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人也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跟她说话从不搭理人。”
“男人婆?”
从琉璃的玻璃中,楚茵隐约看到宋清清把目光对向身旁的柯庭砚。
他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反正不是她楚茵。
宋清清身子微微侧过去,“阿砚,你谈恋爱了?谁啊?”
柯庭砚抬头,视线落在女人脸上,浅笑,“没谈。”
“啊?那阿越说的男人婆是谁?”
柯庭砚当时说的话,时茉一辈子都记得。
柯庭砚说,“学习太枯燥,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就想着玩玩。”
时茉脚步未停,直接走了。
柯庭砚指尖被烟烫了一下,他赶紧丢掉手里的烟。
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怎么会觉得这女的是楚茵。
是想女人想疯了?
他径直往楼下走,走出餐厅门外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庭砚?”
柯庭砚停下脚步,未转身就知道是谁在喊他。
他是声控,而且对人的声音识别能力很强。
不出意外,是以前认识的一位前辈,严华。
严华笑着走过来,“还真的是你,庭砚。”
柯庭砚礼貌颔首问好,“严老师也在这儿吃饭?”
严华点头,“是的,你小子不是海城的吗?怎么来京城了?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我来京城发展六年了,现在在市一院皮肤科。”
“皮肤科?”严华觉得难以置信,“我记得当年你专攻心外科,还在国外拿了奖,怎么就转去皮肤科了?”
柯庭砚没过多解释,“喜欢。”
严华点头,“喜欢就好。”
“嗯。严老师好像已经不在市一院任职了,如今在哪儿高就?”
严华叹了口气,“我现在自己开了个小诊所,害,说来话长了,我记得我们有微信来着,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聊聊?”
柯庭砚点头,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等着严华了,“好,那时间不早了,严老师您先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聚。”
“好。”
柯庭砚直接往自己车子的方向去,严华站在原地,看着柯庭砚发呆。
蒋宁走过来,“老公,发什么呆呢?那男人你认识?看上去好有钱啊。”
“嗯,当年心外科的研发团队就有他,不过才进来没多久就退出了。”
“他也进那个团队了?不过他看上去很年轻啊,难不成......难不成是你当年说的,那个柯家的少爷?”
严华点头,“就是他。”
“他来京城了?那老公,当年的事是不是可以找他......”
严华脸色一变,“当年那件事别再提。”
蒋宁撅了撅嘴,“哦。”
黑色迈凯伦驾驶座,柯庭砚摇下车窗,点了支烟,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
视线望向那家餐厅门外。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直到时茉手上拿着一件大衣,从里头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等她再次出现。
她一件白色软呼呼的毛衣,整个人看上去也软软的。
柯庭砚想起刚才他们身体不小心相撞,时茉身上的味道干净好闻。
虽然和楚茵身上的不一样,但都能让他觉得安宁。
时茉跟着严华他们几个人一同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离开了。
柯庭砚目光定向黑色商务车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是刚才时茉说的那句“没事”。
他又细细回想时茉的五官。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又将她的与楚茵的细细比对。
他闭上眼,拼凑着楚茵的脸。
蓦然发现,自己竟想不起楚茵的五官来了。
柯庭砚心脏跳动的厉害。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极力回想着当年和楚茵的一幕幕。
当年她的短发盖到了眉梢,眼睛还戴着黑色边框眼镜,接吻的时候要求他必须闭眼睛。
做的时候还要求关灯。
有时候白天想要,她也只给做看不到脸的姿势。
想到这里,柯庭砚被气笑了。
六年了,他柯庭砚才回过味来。
楚茵当年防他都防成什么样了。
她当年难道根本不爱自己?
接近他是为了......
柯庭砚瞳孔缩了下。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楚茵的精心安排?
他们的相遇,相爱,都是楚茵的一场计谋?
接近他,是为了救她的母亲?
所以,她母亲去世后,他就失去了价值,所以楚茵就消失了?
内心挣扎了老半天,还是觉得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的是,时茉不是楚茵。
那颗红痣,还有她们的肤色,都不一样......
他不喜欢内耗,他就算把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楚茵找出来!
柯庭砚一口吸完剩余的烟,随后把烟蒂拧灭在烟灰缸。
黑色迈凯伦发出刺耳的轰鸣,他猛踩下刹车,扬长而去。
-
时茉回到家中,身子有些虚脱地靠在玄关的墙上,手上的白色大衣也忘了挂,脑海里都是餐馆里,柯庭砚喊她的那句——茵茵。
所以,她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他也只是在试探,不然就不会只是喊她了。
以她对柯庭砚的了解,如果他发现了她,肯定要先关起来拷问一番的。
时茉平复了下情绪,走到卧室,看着正在熟睡的软软,心里担忧。
如果他哪天真认出了自己......
会带走她的软软吗?
可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软软。
他不都结婚了吗?
宋清清应该也给他生了孩子才对。
所以他们不会抢走软软的。
而且后面应该也不会遇上了。
京城这么大,哪有这么好偶遇的。
这么一想,时茉安心多了。
她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就睡下了。
这晚,她睡得并不踏实。
老是反反复复梦见她母亲去世的那天,包厢门外,他说的那句话。
就想着玩玩。
第二天是个阴天,时茉换了件黑色羽绒服套在外面。
生完孩子以后,她体质虚了不少,也变得比以前怕冷。
加上今天降温,她要骑电瓶车去3公里外的诊所上班。
最近流感严重,软软的幼儿园已经停课了。
还好软软天生抵抗力就很强,很少感冒发烧,这次流感,班上八成的同学都染上了,软软却没事。
这一点,就很像孩子的父亲,柯庭砚。
柯庭砚的身体素质很好,大冬天洗冷水澡也没事。
以前楚茵总是跟他抱怨洗澡的水温太低。
他们在一起两年多,柯庭砚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
楚茵就不是了,除了一年要受几次荨麻疹的罪,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
时茉先把软软送到了方晓晓家里,才去的诊所,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老人来看诊了。
时茉赶紧戴上口罩,进入工作状态。
去年的这个时候,诊所来看病的老人也特别多,因为天一降温,老人们的老毛病就犯。
类风湿性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等等。
还有最近的流感,老人也深受折磨。
小诊所一般就是挂水为主,所以整个上午时茉忙的连个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忙到下午一点,她饭还没来得及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方晓晓的。
她给一位老人固定好针管后,才接起了电话。
“晓晓,怎么了,我现在很忙。”
“时茉,软软好像中招了,高烧四十度,我现在在市一院儿科,医生说要住院,需要家长签字,你现在能来一趟吗?”
时茉拒绝了。
特护病房虽然环境好,但也意味着更贵的住院费。
她没有医保,医院开多少钱,她就得实打实花多少钱。
给软软花她舍得,她自己就没必要住特护病房了。
像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特护病房一天怎么也要1000一天。
“怎么?”柯庭砚放下手机。
周琪也纳闷,这么好的事,别人都求之不得呢,时茉竟然不要?
“时茉,好多人想住单间病房都住不到呢。”
时茉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实话实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住单间,而且......我女儿在VIP病房,我也住特护病房的话,负担有点大。”
周琪点头,也是。
儿科VIP病房1200一天,特护病房800一天,这一天2000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有点奢侈。
柯庭砚没勉强,“嗯,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护士来找我。”
“好,谢谢。”
周琪没想到柯庭砚对时茉这么上心,也对时茉友好起来,“要是觉得找他不方便,你也可以找我,我叫周琪。”
时茉微笑,“好,谢谢你。”
查完房后,柯庭砚和周琪一起回办公室。
按道理柯庭砚到下班的点了,昨晚刚通宵值班,说什么也得好好休息下。
结果看到柯庭砚又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来,继续翻看病历了。
昨天柯庭砚帮周琪值班,今晚上是周琪值班。
“柯医生,还不回去休息?”
柯庭砚脸上没什么表情,“晚上你去病房陪你女儿,我来值班。”
周琪瞪大了眼睛,“柯医生,你......还要值班?”
连续三个晚上?
“嗯。”
真是年轻啊!
干劲十足!
但周琪心里隐隐猜测……
柯庭砚从不会主动帮人值班,是因为今晚时茉会在病房里住着?
但周琪没说。
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那谢谢你了,柯医生!”
周琪高兴还来不及呢!
柯医生人真好!
啊不!
时茉真好!
“柯医生!晚上你的咖啡我包了!我现在就给你点!”周琪拿起手机,点了两杯柯庭砚常喝的冰美式。
“那我就下班了!我现在去儿科找我女儿。”
柯庭砚笑笑,“去吧。”
周琪哼着小曲儿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还有个值班医生。
因为是别的组的,所以他们交流的不多。
柯庭砚翻了会儿病历,觉得心有些静不下来,便脱掉了白大褂,去自己休息室补了一觉。
睡了两个小时,晚上六点多,去医院食堂吃饭。
打饭的时候,看到食堂有现熬的小米粥。
想起那次楚茵住院,他在家里熬了一个小时的小米粥,还炒了个青菜。
这是柯大少爷第一次下厨。
小米粥糊底了,青菜也有点咸。
但楚茵全都喝完了。
后来才知道,因为过敏性休克的原因,楚茵暂时性失去了味觉。
没尝出他小米粥里的糊味。
柯庭砚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小米粥,冷笑了一下。
感叹以前的自己,真为了楚茵做了不少事。
可她呢?
渣女一个。
吃完饭,他不自觉地重新回到打饭的窗前,打包了一份小米粥和清淡的蔬菜。
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皮肤科的住院部。
他站在时茉的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她在打电话。
她嘴角上扬,脸上是很深的微笑。
是在和她老公打电话吗?
柯庭砚这么想着。
低头看着手上拎着的餐盒,觉得亲自送进去不合适,便把小米粥放到了护士台,让护士给她送过去。
之后便回办公室值班了。
晚上七点多,时茉在和软软打电话,两人又开始互相讲笑话。
时茉听到软软灿烂的笑声,心里的担忧才小了一些。
她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在病房过夜,这对软软是很大的挑战,对她这个孩子的妈妈来说,也需要很大的决心。
她本想和软软多聊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拉开了她的帘子,把一个袋子递给时茉。
“时茉,你家属送来的晚饭。”
时茉皱眉,“家属?”
护士好心地帮她把吃饭的餐桌架好,态度极好,“那你趁热吃,餐盒垃圾我晚点来收。”
时茉哦了一声,“谢谢。”
电话那头,软软听到时茉还没吃饭,喊她,“妈妈!妈妈!”
“我在呢,宝贝。”
“妈妈,我要睡觉了!困了!”
其实软软是希望时茉安心吃饭。
她知道妈妈陪自己聊了这么久的天,是不放心她。
时茉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宝贝这么早就要睡了?”
“嗯嗯,护工阿姨都已经在陪护床上打呼了!”
时茉:“......”
这对吗?护工比病人睡的还早?
“妈妈!那你先吃饭,我先睡啦!”
“那好吧,如果睡不着,就打电话给妈妈哦,妈妈手机会一直开机的。”
“好的!妈妈晚安!”
“晚安!”
挂完电话,时茉一只手打开装着晚餐的袋子,一时没想到会是谁给自己送的饭。
是一碗小米粥,一个炒青菜,还有一个煎蛋。
看到小米粥和青菜,她莫名想起了柯庭砚。
那碗没有味道的小米粥,她当年喝的精光。
会是他送的吗?
很快,时茉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怎么可能。
应该是方晓晓送来的。
刚才她在微信问自己要了医院具体的楼层和病房号。
时茉拿起勺子,喝了口小米粥。
竟然也是没有味道的。
又吃了口青菜。
一样没味道。
看样子,每次她过敏性休克,味觉都要消失几天。
最后,时茉一股脑儿地把它们都吃了,最后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半小时后,有护士进来,手上又拎着一个袋子。
“时茉,你的家属,给你点的外卖。”
时茉:?
一幅只勾了点轮廓的画,十分钟的时间,就成了饱满的、生动的景象。
软软眼睛瞪得老大,“妈妈,你藏得很深哦。”
时茉被她的话逗笑。
时茉已经六年多没画画了,所以软软并不知道她会。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画画了吗?”
软软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妈妈当初也和你想的一样,放弃自己喜欢的画画,只想一心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学校,做一名医生。”
“你看妈妈现在又过得如何?所以,以后能不能挣大钱和你选不选择画画,没有关系。”
以为软软会因此听劝,谁知这小家伙早熟的让时茉都觉得害怕。
“妈妈,你现在的不幸,罪魁祸首是爸爸。如果没有爸爸,你现在肯定就像柯叔叔一样,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软软语气认真而较劲,皱着小眉头,可爱极了。
时茉心底柔软,“宝贝,我好像什么都忽悠不过你,你简直就是个很难骗的小人精。”
软软眉头舒展开来,“妈妈,你不要骗我。”
“嗯,妈妈以后不骗你,好吗?”
“好,那妈妈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骗我。”
“好,你问。”
“柯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
时茉微笑的脸僵在那儿,这家伙……
“软软......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你的爸爸?”
软软不可能知道的。
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妈妈床头柜抽屉里的小人偶,很像爸爸。”
小人偶?
时茉恍然,那个照着柯庭砚的脸捏的手办。
但其实捏的并不像。
她没想到,软软会因为一个手办,就认出柯庭砚来了。
不愧是智商高达150的小天才。
真不能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
或许,该像个大人一样跟她交流。
时茉揉了揉眉心,脑子里想了七七八八个解释。
但想起刚才她答应软软的话,不许骗她......
“软软。”
“嗯?”
“妈妈在用最好的方式保护你,所以,剥夺了你享受父爱的权利,你会恨妈妈吗?”
软软懂了。
时茉没打算瞒她,因为以后也一定瞒不住。
但是又用这种方式告诉软软,她知道软软能明白她的意思。
“妈妈,我不恨你,你们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你们处理就好。”
时茉:她好像又没懂。
害,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
“总之,我都会选妈妈的。”
时茉摸摸软软的头,“谢谢软软。”
软软抱住时茉,“妈妈,但是你很辛苦,我好想快点长大。”
时茉也搂紧她,“宝贝,妈妈反而希望你慢点长大,这样,你就能一直陪在妈妈身边了。”
等她长大了,会恋爱,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孩子,那时候,时茉就是一个人了。
“妈妈,我长大了一定会把你带在身边的,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妈妈。”
时茉眉开眼笑,“好,妈妈等着那一天。”
晚上,时茉把软软哄睡后,回到卧室收拾了一下行李。
今天下午她没上班,所以这会儿也还有精力。
软软的小行李箱塞了两身衣服,一些挖沙的装备,还有一包防蚊贴。
自己的行李,带上床单被罩是最重要的。
然后又装了件羽绒外套。
杏花河附近,夜间还是很冷的。
又拿了两个太阳能小夜灯。
对了,充电宝。
许久不出门的时茉在卧室找了许久没找到充电宝,突然想起来应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拉开抽屉,她看到充电宝边上的手办愣了下。
她拿出手办,细细看了眼。
黑色短发,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勾起很浅的弧度。
“妈妈,我来看你了。”刚开口,时茉鼻子就微微发酸,哪怕这些年她活得并不轻松,但也还是报喜不报忧,“妈妈,我在这边过的很好,软软也很好,你和姐姐在天堂都还好吗?”
天上流星划过,正好两颗,像是给了她回应。
时茉脸上扬起很淡笑意,眼角却挂泪,“妈妈,以后一定要保佑软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顺利出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秋天的河边有些冷,晚风拂过,时茉打了个寒颤。
突然察觉后颈脖边一暖,一股酒气传来,时茉被一个滚烫的身体紧紧裹住。
时茉下意识后怕,正想做出剧烈反应,却又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再次吓到。
“茵茵......”
时茉全身僵硬住了。
“茵茵,我就知道今天你会回来。”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刚才说的话被听见了?
时茉心跳加速,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吗?
但刚才她说话的声音极轻,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才对。
时茉刚想挣脱,就被男人翻过身去。
两人面对面,时茉红红的眼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柯庭砚强势地往前走了两步,时茉本能后退,背突然就被抵在了树上。
宽阔的树挡住了基地里看流星的众人视线。
时茉慌张抬头,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撞进男人深邃炙热的眼眸,恨不得将她吞没。
“柯庭砚,你......”
“茵茵,叫我阿砚。”
时茉嘴角动了动,“你喝多了。”
男人发烫的指腹按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户外风冷,你又过敏了。”
时茉脖子往后缩了缩,“没事,习惯了。”
女人的声音实在太像她了。
冷风吹醒他半分意识,知道怀里的人,不是楚茵。
但柯庭砚有些贪心。
“能买你十分钟吗?”
虽是征询的话,语气却由不得人拒绝。
时茉惊愕抬头,“什么?”
柯庭砚的喘息声很近,一下一下剐蹭着时茉的心。
“你的声音。我想买十分钟你的声音。”
柯庭砚也觉得自己病态。
他简单解释。
“和我聊十分钟,和上次一样。”
“多少价钱,随你开。”
柯庭砚注意到她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柯庭砚蛊惑着她,“你不是喜欢这边的营地?我送你一终身卡,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凭卡终身免单,行吗?”
换做别人,和他聊十分钟没什么损失。
可时茉不想和柯庭砚有任何交集了。
她惹不起。
真的。
时茉想从他怀里抽离,“抱歉,我要回去休息了。”
男人抓住女人的手腕,“就十分钟,好吗?”
他现在心里太难受了。
第七年了,他守在京城第七个年头,却依旧毫无进展。
昨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他每年都想在这一天逮住楚茵,把她捆回家。
可苦等七年,他今天还是失败了。
楚茵根本没有出现。
昨晚来基地的人那么多,可名单里没有一个叫楚茵的。
她消失了。
她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
而眼前这个人。
声音和楚茵一模一样。
却又不是楚茵。
他急于找到点什么。
哪怕是声音也好。
他想麻木自己,哪怕十分钟。
哪怕是虚假的十分钟。
“茵茵......”他的声音沙哑黏腻,垂下头埋在时茉的肩膀,“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理智又让他说:“就十分钟。”
时茉心脏狠狠颤抖,害怕的同时又带着心痛。
理智终究占据大脑。
如今她和软软都不能冒这个险。
他和宋清清已经结婚了。
于道德,她不能这么做。
软软面上还是不服气,“我觉得以后每个月我都可以尝试一次,我的身体在长大,或许在某一天,我就免疫土豆的味道了。”
时茉有些想笑,这固执的脾气到底跟谁学的。
“柯叔叔,你能教教我怎么克服土豆那股味道吗?它真的很反胃。”
软软不属于软萌甜的小女孩类型。
短短的头发,乖巧懂事。
桃花眼遗传妈妈,鼻子和嘴巴像爸爸。
高挺的鼻梁很有辨识度。
虽是五岁的孩子,但看人的目光总带着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专注。
时晓软嘴唇微微抿着,请求人的表情成熟而严肃。
柯庭砚对孩子无感,但也有起码的尊老爱幼之心。
尤其看到这个小大人异常真诚的提问,他放下姿态。
“你过来,我告诉你。”
软软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茉没拦她。
她知道,时晓软故意在找机会,和自己的爸爸亲近。
但又听话懂事,帮着时茉一起隐藏这个秘密。
时晓软走到柯庭砚边上,柯庭砚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软软听完很认真地点点头,“真的?那你试了几次?”
柯庭砚又拿起一串土豆,放在嘴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五年。”
去年的时候,他才彻底和土豆化解。
现在他还是不喜欢吃土豆,但土豆已经成了自己不必要的习惯。
每周都会病态地让自己吃一顿土豆。
见时晓软和柯庭砚认真地交流,时茉心里难免复杂。
也好。
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相认的。
柯庭砚的性格她知道。
不管他爱不爱楚茵,但楚茵毕竟是不道而别的。
他一定会把她揪出来问清楚,他从不是愿意吃瘪的人。
但这一天或许会在很久以后。
因为时茉会一直藏下去。
心底难受,就想找个机会逃离一下。
“我去下洗手间。”
时茉刚起身,陆言的眼睛就定在她离去的背影。
时茉从洗手间出来,没有直接回帐篷,她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这个位置是离杏花村最近的。
河对岸便是时茉那个破旧不堪想回回不去的家。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她特地来看母亲的。
但种种原因,她只能隔河相望。
她双手合十。
“妈妈,姐姐,我来看你们了。”
“时茉!”
身后,陆言的声音响起。
时茉赶紧噤声。
扭头看走过来的男人。
见他还在较远的距离,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他应该没听见。
时茉从椅子上起身,“陆老师。”
“时茉,我想跟你谈谈。”
时茉知道他要说什么。
“陆老师,如果有关于软软的事,我们回去谈吧,当着软软的面…….”
“最近怎么不回我信息?”
时茉没想到他会摊开这件事,指尖微微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诊所比较忙,有时候忙忘了。“
“时茉,我们认识有半年了吧。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时茉实话实说,“各方各面都很优秀。”
画画有天赋,性格好,情绪稳定,相貌优越,家里也有钱。
时茉以前就和陆言认识,一直觉得他人不错。
“跟我试试。”陆言很直接。
这让时茉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六年前还是个温和内敛的人,如今就这么直接大胆了。
她不可能接受陆言的。
首先,他是柯庭砚从小到大的兄弟,更重要的是,时茉不想谈,她现在只想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活下去。
养大软软。
爱情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把衣服脱了。”柯庭砚脸上的神情冷淡,说话的语气也平静疏离。
时茉不像对方这般心无波澜,拘谨起身进去,将上衣脱下。
白皙到耀眼的皮肤露出来,她有些羞耻地双手挡在胸前。
又因为胸前的形状实在饱满,纤细的手臂挡住也依旧难掩大好的春光。
柯庭砚撩开帘子进来,看到女人单薄的脊背,脸上毫无波澜地看了眼,又走到她身前。
“你挡住了,我怎么看?”
时茉咬唇,只好放下双臂。
双手无处安放,便搭在床沿,手指拽着床单。
余光瞟向眼前的男人。
皮肤冷白,精致高级的五官,立体分明。
神情淡漠,全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岁月好像从没对柯庭砚的脸下手。
这张英俊的脸庞,依旧是让人一眼沦陷的程度。
啧。
还是那么帅。
但他还是有变化的。
时隔六年,他身上褪去了年少时期的青涩。
曾经意气风发,轻狂张扬的少年,如今矜贵冷漠,浑身透着禁欲和正经。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禁欲正经,时茉再了解不过。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在床上有多疯。
在一起的时候,对她有多强的占有欲和重欲。
和眼前穿着白大褂,冷漠矜贵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柯庭砚视线扫视了一遍她的身体。
一路向下,她纤细的腰肢没入白色面料里。
“都脱了。”柯庭砚声音依旧低沉疏离。
时茉将身上的整件裙子一并脱下。
“私处也有?”
时茉羞耻点头。
没想到下一秒,他骨感修长的手指撩开白色蕾丝布料,“嗯,还挺严重,灼热刺痛感这里会更明显。”
他的说话语气和行为都是在例行公事,并没有特殊的情绪。
时茉知道,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是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骨瘦如柴,一头短发的假小子了。
柯庭砚很快就撩开帘子出去了,在办公室的水池台挤了洗手液清洗双手。
时茉赶紧跳下床,套上裙子。
外面,男人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
“急性荨麻疹,比常人的症状要严重,得赶紧输水。”
时茉没说话,微微低头走出帘子。
虽然她的样子变了,但声音没变,柯庭砚天生对声音敏感,是个妥妥的声控,所以肯定能从声音认出她。
柯庭砚在电脑输入她的症状,头也不抬地问:“有没有药物过敏?”
时茉摇摇头,但他未抬头,并看不到。
时茉只好放低嗓音,轻声回答:“没有。”
柯庭砚淡淡“嗯”了一声,随即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她的五官。
随即打消了念头。
病历上写着26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
乌黑浓密的长发,发梢微卷披在肩后。
表情有些呆,但温婉中带着青春的元气感。
白皙的皮肤,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每个五官都接近完美。
不可否认,她很漂亮。
让柯庭砚也觉得惊艳的程度。
可只是声音像而已。
柯庭砚继续给她开药:“挂两瓶消炎药水,可以快速退敏,再配一盒西药,挂水前吃一颗,药膏早晚各涂一次。平时贴身衣物穿纯棉的,要晒干,不能潮湿。”
时茉连连点头。
却一味不语。
突然想起来,这个药水在外面小诊所配不到,压低嗓音问,“请问能多给我开些药水吗?我老毛病了,开了药我自己在小诊所挂。”
柯庭砚淡漠:“药物管制,开不了。”
时茉手指紧拽了下衣角,讲话冷冷淡淡的,真是毫无半点情面可言。
哦,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情面。
时茉接过诊断单和缴费单,直接转身离开了。
柯庭砚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眼神微暗,随即低头继续看病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地铁上,时茉手里捏着报告单,连药都没取,水也没挂,逃也似地跑出了市一院。
她沉静了多年的心,还是乱了。
时茉内唇都被她咬破了。
舌尖尝到很淡的铁锈味,痛感蔓延开来。
脑袋里都是疑问。
他不是海城人吗?大学也在海城,工作怎么就来京城了?
而且他当年专攻心脏内科,现在又怎么会在皮肤科?
时茉心乱如麻。
原来吸引你的人,不论他在何时,或在何地,都会一直让你心动不已。
就像刚才,她的紧张与害怕是真的,但内心对他的依恋和想念,也是实实在在的。
六年了,她以为时间足够了。
足够忘了那个男人。
也以为自己失去了对男人心动的能力。
却发现死寂的心依旧会在见到他那一刻,死灰复燃。
甚至都不用叙旧,只要一瞬间,就足够让她重蹈覆辙。
柯庭砚,还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
“宝宝肚肚打雷啦,肚肚宝宝打雷啦,雷雷宝宝打肚肚......”
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把时茉拉回现实。
她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软糯糯,“喂,妈妈,你回来了吗?”
男孩清冽的沐浴露香气传来,他的声音好听,“叫什么?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我没骗你,能不能把手机还我?”
“你冒充学生闯进我的宿舍,偷拍我的裸体,还想把拍摄的手机拿回去?怎么?当我柯庭砚泥捏的?”
柯庭砚,这是楚茵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我没有,应该是门卫大爷指错了楼。”
现在楚茵想过味来了门卫大爷应该把他当作男孩子了,所以指了男生宿舍的八号楼。
这里肯定还有个女生宿舍的八号楼。
“手机摔坏了,等我修好了,会把视频删到的,刚才我不是有意要拍同学洗澡的。”
“不是有意?”
她胆大地举着手机,就在他面前拍摄,这叫不是有意?
“手机没收了。”他语气硬邦邦的。
反正手机碎了,屏幕都成雪花状了。
而且这么破的手机,谁还会拿去修。
直接买新的了。
更何况,手机被她一拿走,明天校园论坛肯定都是他的裸照了。
他怎么可能让人把这个视频带走。
楚茵急了,“这手机我还要用,你放心,视频我一定删。”
“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茵咬唇,“那要不你拿数据线,连接上电脑,把文件删掉,然后把手机给我,”
这是个办法。
但柯庭砚显然不接受。
又看着她快哭了的模样,没忍心再欺负她。
把手机递给她,“外面桌子上有电脑。“
楚茵拿着手机出去了,柯庭砚跟着出去,在衣柜拿了件外套穿上。
走到桌边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抬眸看到女孩有些局促的模样。
“怎么?”
楚茵拧着细眉,“我的手机太旧了,和你的电脑不兼容。”
柯庭砚的手机是价值好几万的游戏电脑,系统是最高级别的。
而楚茵的手机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了。
柯庭砚坏坏地笑了声,“那怎么办呀?同学?”
楚茵咬唇,“今天放学我拿去修,你要实在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
柯庭砚觉得她是在找个理由。
每天有不少女生想着法子约他。
不过这女人的法子倒是新奇,女扮男装进到男宿舍,还闯进了他的卫生间拍他洗澡。
胆子是非常大了。
“你觉得我很闲?”
“那我修好立马删掉,你看可以吗?”
“你觉得自己的信用分来自于什么?”
“那你说个办法。“
柯庭砚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胸部的线条在外套底下若隐若现,楚茵避开视线看地上地毯的花纹。
柯庭砚觉得好玩。
她闯进来看他洗澡,现在又羞涩成这样。
玩极端刺激吗?
视觉差?
柯庭砚倒是乐见跟她玩玩。
挺有意思的。
“要不,公平起见,你在我面前脱光,我拍下来,等你修好了手机,删了,我也删。”
“这样,我手里有筹码,就不怕你曝光我了,如何?”
楚茵视线盯着他,“同学,我是无意闯进你的宿舍,不小心拍到的,我脱完给你拍,怎么就公平了,更何况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怎么都是楚茵吃亏。
“男的就活该被看光?不过我对你也不感兴趣,你自己去卫生间脱,拿我手机拍下来,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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