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霍远铮苏曼卿的其他类型小说《我带着崽投奔前夫,他脸黑了霍远铮苏曼卿》,由网络作家“果果有点皮”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位同志,霍营长说他不想见你,请你尽快回京市。”接待室里,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小战士,一脸不忍地说道。话落,原本忐忑不安坐在凳子上的女同志,瞪大了眼,小脸微微有些发白。“他…真的这么说的?”“是…是的。”杨建设脸上的表情更不忍了。因为霍营长说的话比这个更难听,直接喊她滚。话落,女同志的脸“刷”的一下,褪去了所有的颜色。“不…我不能走,他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着!”苏曼卿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无耻,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是她作天作地最后作得男人忍无可忍,才打了离婚报告,一气之下回了部队。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想到梦里看到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可怕的事,苏曼卿连嘴唇都褪去了颜色。原来霍远铮离开京市回部队后,她就开始每天做噩梦。梦里,离婚半个月后,动荡就...
《我带着崽投奔前夫,他脸黑了霍远铮苏曼卿》精彩片段
“这位同志,霍营长说他不想见你,请你尽快回京市。”
接待室里,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小战士,一脸不忍地说道。
话落,原本忐忑不安坐在凳子上的女同志,瞪大了眼,小脸微微有些发白。
“他…真的这么说的?”
“是…是的。”
杨建设脸上的表情更不忍了。
因为霍营长说的话比这个更难听,直接喊她滚。
话落,女同志的脸“刷”的一下,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不…我不能走,他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着!”
苏曼卿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无耻,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是她作天作地最后作得男人忍无可忍,才打了离婚报告,一气之下回了部队。
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想到梦里看到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可怕的事,苏曼卿连嘴唇都褪去了颜色。
原来霍远铮离开京市回部队后,她就开始每天做噩梦。
梦里,离婚半个月后,动荡就开始了。
因为母亲的身份问题,苏曼卿被举报下了乡。
而举报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直当作亲妹妹看待的苏曼雪。
苏曼卿很快就被送到了乡下,还是最偏远的穷乡僻野。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下了乡跟羊入狼群有什么区别?
果然,下乡后的她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一开始顾及她是京市来的,村里人并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随着她的出身渐渐暴露,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先是村里的二流子对她出言调戏,接着是跟苍蝇一样的媒人,天天围着她打转,要将她说给村里人。
而她们给她介绍的人不是娶不到媳妇的光棍就是鳏夫。
苏曼卿自然不愿!
除了上工时间,她基本都躲在知青点里,根本不敢出去。
后来不知道谁将她离过婚的事爆了出来!这下不仅村里的人当面骂她是破鞋,就连知青们都嫌她丢人,还赶她离开知青点。
无处可去的苏曼卿,被一个老鳏夫强拉着回家,要逼她给他生孩子。
苏曼卿哪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在对方要对她用强的时候,她掏出悄悄藏起来的刀子,直接把人给砍了。
鳏夫当场死亡!
出了人命,苏曼卿直接被抓了起来,原本是要被判死刑的,可她肚子却在这时候鼓了起来。
算了算时间,竟然已经有四五个月了!
最后苏曼卿被判无期徒刑!
就在她挺着临盆孕肚狼狈劳改的时候,穿着光鲜、成为文工团众星捧月领舞的苏曼雪出现了。
“苏曼卿啊苏曼卿,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蠢,我才随便挑拨了一下,你就离婚了,还成了阶下囚。只可惜那个废物不中用,没让你在乡下当母猪生十胎八胎,便宜你了,以后你就跟你肚子里的种在牢里好好待着吧,也不知道霍远铮知道了会不会发疯?”
霍远铮会不会疯苏曼卿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发疯了。
原来苏曼雪竟然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女!而母亲是被面甜心苦的后妈给下药毒死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她们哄得团团转,跟外公断绝关系,还把他给气死了,苏曼卿就恨得红了眼!
谁能想到呢?那个自诩是母亲最好闺蜜的女人,竟然早就跟苏志川搅和在了一起,还早早就生下了个野种。
看着苏曼雪笑得一脸猖狂的模样,她视线一片猩红。
待反应过来,苏曼卿已经拿起石头把她的脑袋给砸了好几个口子,血流了一地!
混乱中,苏曼卿听到砰砰砰几声枪响!
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缓缓倒在地上。
就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目眦欲裂的霍远铮!
苏曼卿死了!可又好像没死透,她飘荡在半空中。
看到霍远铮果然像苏曼卿说的那样,发了疯!
抱着她的尸体死活不肯撒手!哪怕被人给敲晕了,他的手也依旧紧紧地攥着她的尸体!
就好像被焊住了一般。
好不容易把他和自己分开,再次醒来,霍远铮一言不发。
以雷霆般的手段报复渣爹后妈还有后妈娘家,一大家子死的死疯的疯,没一个有好下场!
而他也因为杀了方佩兰的原因,被判了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的相片。
梦里的画面太过惨烈,以至于苏曼卿好几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一开始她也不相信那些是真的。
直到梦里那一桩桩改变历史进程的大事件发生后,她才慌了神!
顾不上多想,她当即就去单位开了张介绍信,一路坐车来到南边的海岛找霍远铮!
而此刻距离动荡开始已经不足一个星期!
如果霍远铮不肯见她,苏曼卿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同志,你有没有跟他说,我怀孕了?”
苏曼卿觉得小战士肯定是没说清楚,否则霍远铮又怎么会这么狠心不理自己?
闻言,杨建设的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说…说过了,霍营长他不信。”
不仅不信,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她滚!
苏曼卿一个踉跄,脸色白得像鬼。
是了,距离他们最后一次同房也才过了十天,就这么点时间,她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怀孕了?
这话听起来的确没有什么可信度!
更何况,自己也只不过是做了几天的噩梦而已,又不是真的确定自己怀孕了。
“我…我知道了…”
留下这句话,苏曼卿就拎着自己的行李,失魂落魄走出接待室。
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可苏曼卿却像是没感觉一般。
呆愣愣地走出部队,走在完全陌生的海岛上,她脸上一片茫然和无措。
梦里的事她也没有百分百确定是真的,拉下脸来找霍远铮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他不肯见她,她也没脸在部队里纠缠。
只敢在离部队大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万一他就出来了呢?
抱着一线希望,苏曼卿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太阳下山。
苏曼卿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天色忽然变得阴沉沉的,天边厚厚的云层正马不停蹄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
没一会儿,狂风大作,风卷起地上的飞沙走石,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要下雨了!
才这样想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
短短一瞬间,雨水直接连成线,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
没一会儿,她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苏曼卿想要找个地方躲雨,可除了部队,四周并没有其他建筑!
正犹豫着,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迈着怒气冲冲的步伐,正快步朝她走来!
是霍远铮!
要不是政委说他没有提交离婚报告,苏曼卿还真没有勇气留下来。
“我们的情况…有点特殊。”
她含糊其辞地说道。
“嗨!别管啥情况,你听我的就对了,实在不行,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觉!”
苏曼卿:……
王兴梅传授了一番睡服论后,就离开了。
留下苏曼卿魂不守舍,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霍远铮回来,要是看到自己不仅没有离开海岛,还住了下来,会不会很生气?
可苏曼卿已经不愿离开这里。
动荡已经开始了,苗倩特地打电话过来,让她别回去。
这边虽然也避免不了受点波及,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在京市安全一些。
苏曼雪私生女的证据还没有查清楚,苏曼卿暂时没办法对她们动手。
不过她已经写了一封信给方佩兰单位的死对头,相信她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自己这里了。
正胡思乱想着呢,通讯室的人就找来了。
以为又是苗倩打来到,苏曼卿也没有耽搁就跟着周翠霞去通讯室。
周翠霞瞥了苏曼卿一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电话这么多,真当公家的电话是自己的了?”
自己的电话的确有点多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她的嘀咕,她也没恼,反而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徽章,塞进她的手里。
“周姐,这是我从京市带来的,听说您家闺女喜欢收集这些,送给她玩吧。”
周翠霞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枚闪亮的徽章吸引,语气顿时软了几分:“这…这怎么好意思…”
苏曼卿笑意更深:“您平时工作辛苦,就当是谢谢您帮忙转接电话了。”
周翠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堆起笑容:“哎呀,苏同志太客气了!以后要打电话随时来,我帮你优先转接!”
“那就麻烦周姐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通讯室,刚进去没一会儿,电话就响起了。
苏曼卿满心欢喜地拿起电话,哪知道才喂了一声,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是曼卿吗?”
电话那头,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自打来到海岛,苏曼卿就没再联系过苏家。
乍然听到苏志川的声音,她还有些恍惚。
待回过神来,她声音淡淡地开口。
“是我。”
无波无澜的语气,仿佛对面的人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一般。
话落,话筒里就传来苏志川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说你去海岛了?还把工作卖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苏曼卿觉得有些可笑。
既然是大事,那怎么都过了十来天了,他才发现自己来海岛了?
怕是苏曼雪想抢她工作的计划泡汤了,才想起有自己这么个闺女吧?
苏曼卿心中讥诮着,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
“远铮是我丈夫,我随军是天经地义的事。”
“放屁!”苏志川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你知道那个工作指标多金贵吗?说卖就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苏曼卿攥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父亲?真难为你还记得我是你女儿?我以为在你心里,只有苏曼雪才是您的女儿呢。”
“你——”苏志川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更加恼羞成怒:“少跟我扯这些!我告诉你,要么把工作要回来,要么就把卖工作的钱交出来!你妹妹马上就要毕业了,正好需要这份工作!”
苏曼卿她没回京市?
她竟然办理了随军手续,还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为什么?
她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寻死觅活要和自己离婚吗?
这会已经是放工时间,家属院里到处炊烟袅袅,孩童在路上奔跑嬉戏。
可霍远铮无心去欣赏这温馨的画面,一路脚步生风地往门岗说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碰到两道同样穿军装的身影。
看到他,两人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其中一人打趣了一句。
“老霍,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媳妇在家属院都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霍远铮现在哪有心情理会他们?匆匆应了一声,他又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宛如一阵风似的背影,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换成他们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怕是比霍远铮还着急上火呢!
从军营到家属院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成了几分钟。
没多久,霍远铮来到了第二排最里侧的那座院子门前。
大门是敞开着的,一眼就能将里头瞧得清清楚楚。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被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分割成一片一片的。
鹅卵石铺得蜿蜒曲折,地也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块状。
每一块地似乎都被划分成了不同功能的区域。
有的用低矮篱笆围上种了青菜,有的直接种上了不知名的小树苗,还有的用半人高的篱笆围起来,里面传来母鸡咯咯的声音。
明明是寻常不过的画面,却让霍远铮震惊不已。
苏曼卿真的住在这里?
霍远铮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他又无比确定,这里的确是第二排最里侧的房子没错。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地,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霍营长?!”
霍远铮循声望去,看到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同志。
有点眼熟,不过不认识。
霍远铮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客气地问道:“同志你好,请问苏曼卿是住在这里吗?”
同志?
他不知道她是谁?竟然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她?
江秋月只觉得难堪不已。
她堂堂一个文工团独唱,爱慕她的人都能绕着军营转几个来回了。
结果自己唯一写过信的男人,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江秋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看向霍远铮的目光显得哀怨不已。
霍远铮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同志有点奇怪。
“你不知道?那算了。”
说着,他抬脚就要进去。
苏曼卿是不是住这里,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慢着!”江秋月下意识出声喊住了人。
霍远铮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道:“同志你还有事?”
听着这一句同志,江秋月只觉得刺耳极了。
冲动之下,她开口道:“我叫江秋月。”
霍远铮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江同志,我现在有急事。”
说完,他甚至没多看对方一眼,就要进院子。
江秋月气得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清冷。
他怎么能这样无视她?
就因为她脸蛋没有苏曼卿漂亮吗?
可她是文工团独唱啊!他知不知道这是个多么光辉的职业?
“她不在里面!”
江秋月没再废话,飞快地说道。
闻言。霍远铮再次停下脚步。
“那她在哪里?”
江秋月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维持住脸上清冷优雅的笑容。
“她去下地干活了,这个点还没回来。”
一个是只能下地干活的女人,另一个是文工团的独唱。
苏曼卿在家属院住了下来。
虽然出门总会有军嫂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看她,还有人背地里偷偷地喊她“懒婆娘”。
可再怎么说,也算是安顿下来了不是?
第三天,王兴梅休假,就领着苏曼卿去公社打电话。
整个海岛就是一个县城,面积不算小,从家属院到公社也有七八公里。
没有车子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好在有人说话,也不至于太无聊。
或者说,苏曼卿根本没机会无聊。
王兴梅带了两个娃,一个一岁多,一个四岁。
一岁多的闺女被她背了起来,四岁的儿子就由苏曼卿牵着。
可小男娃精力就是旺盛,才走出家属院,他就撒开了手,根本不让她牵。
一会跑一会跳,一会又捡石头砸两边都树林,一会又折树枝来打两边的草。
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从草丛里抓点啥出来给苏曼卿看。
苏曼卿从一开始的震惊害怕,到后来也渐渐淡定了下来。
只见他一会抓只蚱蜢,一会抓只蜻蜓,一会抓条蜥蜴,一会抓条……
忽地,原本还淡定的苏曼卿,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毛…毛蛋!你手里抓的是什么?”
颤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她抖着手指着他手上的东西。
毛蛋则一脸兴奋地抓着手中长条状扭来扭去的东西,朝她奔过来!
苏曼卿浑身的血液顿时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去!
片刻后,她发出尖锐爆鸣!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听到她的尖叫声,刚才走进树林里捡柴的王兴梅吓了一跳!
手中的柴火一扔,她背着小奶娃身姿灵活地往外冲。
一边跑,她一边问道:“曼卿怎么了?”
苏曼卿已经跳开了好几步,抖着声音朝她道:“蛇!是蛇!”
闻言,王兴梅这才看到自家糟心儿子手中拿着……不正是一条蛇?
脸一黑,她怒吼了一声!
“丁志强!你皮痒了?”
可毛蛋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母亲的狮吼功一般,不仅不害怕,还献宝一般,把蛇递到王兴梅面前!
“妈妈!你看!是肉!我要吃肉!”
毛蛋眼里没有对蛇的恐惧,全是对吃肉的渴望。
而王兴梅也不愧是毛蛋的亲妈,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她变戏法一般从身上拿出一个…麻袋?
接着,熟练地将蛇装进袋子里。
“以后不许拿蛇来吓你婶子,知道没?”
是不许拿蛇吓婶子,不是不许抓蛇!
苏曼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木着一张脸,看着王兴梅喜滋滋地把麻袋封好口。
“曼卿,我跟你说,这个蛇羹可美味了,等做好了我端一碗你尝…”
王兴梅一边说着,一边朝苏曼卿走去。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曼卿猛地退后了一步,头直接摇成拨浪鼓。
“不要!”
“哎哟,这蛇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一点都可怕,等你尝过蛇羹就知道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王兴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苏曼卿还是坚定地表示拒绝。
见此,王兴梅只能遗憾作罢,可嘴里还是时不时念叨一句。
“不识货啊不识货。”
苏曼卿:……
两大两小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王兴梅胖揍了一顿的原因,接下来的路程毛蛋老实多了。
也没再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她了。
小的那只倒是时不时扭过头看她,还朝她龇着自己几个小牙齿。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枕”。
七八公里的路程,几人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这年代本来就落后,海岛的公社更是比不上外面的。
简陋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偶尔间隔着一两间夯土房,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
几人先是来到邮电局。
邮电局一间灰砖平房,门楣上钉着褪色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赵北山语重心长地说,“但能结为夫妻是难得的缘分。况且海岛建设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留下来吧,给彼此一个机会。”
苏曼卿望着窗外的朝阳,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手中的文件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个倔强男人说不出口的真心。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我留下来!”
不管霍远铮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她都需要这个机会留下来。
再次出来的时候,苏曼卿手里依旧拎着那个行李袋,只是另一只手却多了一个文件袋。
门口的小战士接到了赵北山的命令后,就领着她,一路来到家属院。
家属院也在军营里面,不过隔着一堵墙,通过铁门可以进入家属院。
据小战士介绍,平日里嫂子们一般不会从军营大门进出,而是走家属院单独设立的小门。
他们要登记进入家属院,也要从偏门那边进入。
门口有民兵值班,小士兵帮她拿了资料,让她登记一下信息,就将她带到了一座平房处。
苏曼卿抬眸一看,门牌上赫然写着家委会办公室。
小战士敲了敲门。
“刘副主任,这是咱们三营霍营长家的苏同志。营长拉练前交代了,领她来办家属登记手续。”
话落,里头传来一道短促有力的声音。
“进来。”
小战士朝苏曼卿比了个请的手势。
苏曼卿拎着行李袋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微不可见的吸了口气,才踏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正埋头写着什么。
没有抬头,她嘴上简洁快速地说道:“材料都带齐了?结婚证、介绍信、户口迁移证明,一样不能少。”
苏曼卿手里攥着随军文件,心中还有种不真实的恍然。
顿了顿,她才打开文件袋,拿出资料放在桌子上。
刘红英总算抬起了头。
略显锐利的目光落在苏曼卿身上,停顿了几秒后,才道:“霍远铮同志的家属是吧?先填登记表,钢笔在这,不许涂改。”
苏曼卿点了点头,声音冷静地说道:“明白,谢谢刘副主任。”
说着,她拿起钢笔和登记表,就坐下来认真的填写起来。
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落在洁白的纸张上面。
任谁都能看得出填写的人有多认真。
果然,直到登记表填完,上面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刘红英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接过登记表,查看一遍资料,确认没问题后,她给她开具“随军家属审批表”、“粮油关系转移函”,还有一张贴着黑白头像的“营区出入证”。
苏曼卿接过证明,脸上满是好奇。
只是还没等她多看两眼,又听见刘红英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
“家属院不比外面,这里规矩比较多,既然决定来随军,就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苏曼卿以为这是例行叮嘱,也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刘副主任,我会尽快融入家属院这个大家庭的。”
见她态度意外的积极,刘红英更诧异了。
她看着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娇纵任性。
可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红红肿肿的。
不过这些她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面上却不露分毫。
恰巧这时一个女同志走了进来。
只见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一套绿色军装,看起来干净又利落的样子。
“兴梅同志你来得正好,三营霍营长的家属来随军了,你安排一下。”
刘红英朝苏曼卿指了指道。
原来来人叫王兴梅。
是家委会的干事,也是二营营长的媳妇。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女同志,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霍营长传说中那个京市娇小姐媳妇。
“哟!原来你就是霍营长的家属啊?”
一边说着,她目光一边上下打量着她。
片刻后,她才撇了撇嘴道:“难怪是京市来的,那皮肤瞅着能掐出水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这里的苦。”
苏曼卿:……
刘红英哼笑了一声,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
“让你带个人,你话怎么这么多?”
听着像是斥责,可任谁都能感受得到她话里的纵容。
王兴梅有些诧异地看了刘红英一眼,显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目光再次落在苏曼卿身上,她撇了撇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房子。”
说着,她也不管身后的苏曼卿,就径直出了门去。
小士兵看着王兴梅那不客气的态度,忍不住有些担忧。
他这算是安顿好了嫂子,还是没有安顿好?
回头政委不会削了他吧?
苏曼卿也没有不耐烦,几乎有问必答。
见她脾气这么好,军嫂们更加愧疚了。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褚青青扭扭捏捏地说道。
闻言,苏曼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褚青青笑得一脸尴尬。
苏曼卿也没有为难她,几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属院走,
这会太阳已经下山了。
苏曼卿挑着分到的一捆柴火和半麻袋松针叶,就往自己的家走。
只是才走到转角处,迎面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你怎么走路也不看路的?”
是江秋月?
还真是…冤家路窄。
“明明是你先冲出来的,现在反倒怨我没看路,倒打一耙是你的一贯作风吗?”
苏曼卿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而江秋月这才发现来人是谁,顿时脸一黑!
“强词夺理,家属院不是大马路,走路得讲规矩。”
苏曼卿微笑着看她:“这话应该留给你自己。”
说完,她没打算再理会她,转身朝自己的房子走去!
见她就打算这样走了,江秋月冷冷地喝了一声。
“站住!”
苏曼卿叹了口气,放下肩上的柴火,她有些无奈地转过身。
“同志,你还有事?”
江秋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晦暗一片。
霍远铮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
为什么?就因为她这副皮囊?
看着她身上被机油和泥土弄得脏兮兮的衣服,江秋月只觉得荒诞至极。
“原来霍同志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
饶是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对霍远铮野心不死,苏曼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男人喜欢什么样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的谁?”
一句我男人,直接刺红了江秋月的眼!
目光死死地瞪着她,她冷冷地斥了一句。
“牙尖嘴利!这就是你的礼貌和教养?”
“礼貌和教养也得看对面的人是谁。”苏曼卿说着,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江秋月一眼,顿了顿,才缓缓道:“而你,显然不配!”
一句话,直接把江秋月给气得脸都红了。
苏曼卿也没管她,重新挑起柴火,就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王兴梅送饭菜给苏曼卿后,顺手就帮她把水泡给挑破了。
看白嫩嫩的手上全是伤口,王兴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拿出提前带来的药,小心翼翼给她涂上去,才道:“你明天别上工了,就待在家里休息。”
她打小下地干活都已经习惯了,根本想象不到有人的手会娇嫩成这样。
只干了一天的活,整个手掌就全是挑破皮留下的伤口。
苏曼卿看着自己触目惊心的手,也有些无奈了。
她知道干农活不容易,可也没想到会这么辛苦。
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可一想到梦里自己惨死的下场,她又觉得这点伤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行,我才干一天的活就请假,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会说城里来的娇气,干不了活就装病。”
苏曼卿摇了摇头,拒绝了王兴梅的提议。
“管他们怎么想!”王兴梅翻了个白眼,“你看看那些军嫂,哪个不是等着看你的笑话?你越是这样硬撑,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苏曼卿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王兴梅是为她好,但她更清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一旦被贴上“娇气”的标签,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见她不听劝,王兴梅叹了口气。
听到儿子的腿都肿了,何桂花更是气得不行!
“好啊!你还敢打我儿子的腿?把他腿都打肿了?赔钱!今天不赔钱我就跟你没完!”
苏曼卿:……
难怪会养出狗剩那样横行霸道的孩子,原来根子在这里。
气极反笑,她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赔钱?可以。我现在就带狗剩去卫生所验伤,要是真有伤,我赔你双倍药费。”
见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何桂花心一喜。
可还没等她答应下来,又听见苏曼卿继续道:“可要是验不出伤,你就得赔二丫的医药费、营养费,还得当着全家属院的面检讨教子无方!”
闻言,何桂花心中的喜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慌乱。
她怎么可能让儿子去验伤呢?
毕竟在那些军医的眼里,只要不是断手断脚,血流不止,都不叫伤。
这一验,自己不就吃亏了吗?
何桂花一把将狗剩拽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尖声道:“验什么验!当我不知道你们城里人的弯弯绕?到时候肯定串通军医说我儿子没伤!”
军嫂们哪里看不出她的心虚?又怎么可能让她抵赖过去?
“何桂花,你还是去验一下吧,我们也想看看你家狗剩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
“就是,真要是伤到了,咱们也好给你做主。”
何桂花被众人说得脸上青白交错,突然拽起狗剩胳膊就往人群外挤。
“验个屁!老娘没空陪你们耍!”
说着竟一把推开挡路的军嫂,灰溜溜地跑了。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蔡菊香也过来了。
“蔡嫂子,二丫刚才磕破头了,我带她去卫生所缝了几针,现在在家里,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蔡菊香扛着锄头,裤腿上还沾着水田的泥浆,听到二丫磕破头还缝了针,攥着锄柄的手指节骤然发白。
“麻…麻烦你了,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拿。”
蔡菊香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取出皱巴巴的毛票就要塞给苏曼卿。
苏曼卿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将毛票仔细包回手帕里,声音温和地说道:“嫂子,钱的事不急。二丫刚缝完针正怕着呢,这会儿最想见的就是妈妈。”
二丫是军属,缝针倒是不用钱,就是医生开了点营养品,这个是需要自付费用的。
蔡菊香固执地将手帕包又推回来,枯瘦的手背青筋突起。
“不能这么算...孩子是我生的,药钱该我出。”她喉咙哽咽了一下,“我...我当娘的再没能耐,也不能让闺女欠着债养伤。”
围观的军嫂,忍不住纷纷摇头叹息。
凭良心说,蔡菊香是个负责任的好母亲,奈何命不好。
连生了两个闺女,怀第三胎的时候因为挑东西流产大出血伤了身子,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能再怀上。
这年代没能生儿子就意味着男方要绝后。
不仅婆婆整天对她非打即骂,就连丈夫吴大松都对她颇有怨言。
而她之所以能来部队随军,纯粹是因为这里能开荒挣粮食,婆婆这才同意她过来。
顺便看看能不能怀上个儿子。
可随军已经有两年了,她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这两年她没日没夜的干活,不仅瘦,还憔悴,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好几岁。
身上更是时常一分钱都没有。
苏曼卿早就在黄翠萍那听过她的事,此刻看着她硬推回来的钱,她心里滋味难言。
“这钱就当我借给二丫的,等她长大当上卫生员了,让她用第一个月工资还我。”
另一边,章海望刚从军营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铝制饭盒。
前天因为媳妇闹别扭的事,他焦头烂额的。
好不容易听说江秋月回家属院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打了两个盒饭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推开门,院子一如既往冷冷清清的,唯有墙角处的三角梅开得花团锦簇。
房门口的木架上,摆放着一双鞋子。
章海望眼睛亮了亮,龇着一口大白牙就朝房间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喊道:“媳妇,你回来了?”
屋里,江秋月难得屈尊降贵去一趟供销社,结果什么也没买到,还碰到了苏曼卿!
此刻正满心烦躁。
看到门口出现的那道黝黑身影,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半点看到丈夫的喜悦。
章海望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拿着饭盒,他就喜滋滋地要进门去。
“我刚才在饭堂打了两盒饭,有你爱吃的豆腐还有白菜炖肉。”
脚才刚跨过门槛,江秋月凌厉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章海望浑身一僵,这才想起自己没有脱鞋子。
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才脱下鞋子往里走。
江秋月看着他脚上残留的红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像是无法忍受一般,她喝了一声。
“站住!”
章海望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几乎是江秋月的声音刚落,他就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媳妇?我不是已经脱鞋子了吗?”
他一脸无辜地问道。
江秋月嫌恶地看了眼他脏兮兮的脚,撇过脸冷冷地说道:“出去,饭盒放在厨房就行。”
听到这话,章海望急了。
昨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她在家,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他怎么甘心出去?
“你别生气,我去洗个脚还不行吗?”
知道她爱干净,他只得忍下心中的急切,转身去院子打水洗脚。
直到确定手脚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了,他才重新回到房间。
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他一副认错的姿态道:“媳妇,前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惹你生气,这两天我已经认真反省自己了,以后我保证绝不惹你生气!”
虽然不知道她气什么,不过章海望决定还是听孙有才的话,先认个错再说。
江秋月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脑海里闪过另一张俊美的脸,心中越发厌烦得不行。
当初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竟然会为了赌气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知道了。”
江秋月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
章海望对于自己能娶到文工团的独唱,一直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也不在意她的高冷。
就自顾自的打开饭盒,献宝一般递到她的面前。
“看,这豆腐煎得多香?你快尝一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江秋月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还不饿,你放在桌子上吧。”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饶是章海望脸皮厚,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放下饭盒,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
男人刚训练完,一身汗臭味扑鼻而来,江秋月脸色一变,猛地将他推开!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那嫌恶的表情,活像他是什么流氓一般。
章海望委屈极了。
“我就想跟你亲近亲近。”
自己媳妇,抱一下怎么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可人的情感就是这么奇怪。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他呼吸都觉得吵人。
江秋月自打后悔结这个婚以后,就看章海望哪哪都不顺眼。
别说亲近了,她连看他一眼都嫌烦。
要不是团长让她别总住在宿舍里,她根本不想回家属院看到他。
“天热,你别挨着我,不舒服。”
江秋月依旧冷言冷语地说道。
章海望纵使有再大的热情,被人这样抗拒,也忍不住有些泄气。
看着旁边面若冰霜的女人,他有些迷茫。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这么不待见他?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后,章海望就要去军营。
一个中午,他不仅没有哄好媳妇,就连话都没能多说两句,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
恰巧这时,苏曼卿扛着几根竹子从外头回来。
长长的竹子被拖在身后一晃一晃的,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上,晒得她脸颊通红一片。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热一般,扛着竹子就吭哧吭哧地往小院走。
章海望看着这张明艳动人又活力四射的陌生脸庞,不由得愣了愣。
她就是霍远铮的媳妇?
苏曼卿看到一个军人在看自己,虽然不认识,可她还是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同志好。”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耳朵,章海望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顿了顿,他开口道:“你好,嫂子,我来帮你拿。”
说着,就走上前去。
苏曼卿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哪里还用得着他帮忙?就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了,谢谢你。”
说着,她就扛着几根竹子走进自己的院子。
利落的步伐完全看不出半点娇气。
章海望和霍远铮本来就是竞争的关系。
苏曼卿还没来家属院之前,他也听过她的传言。
知道她很能作,每次都把霍远铮给折腾得焦头烂额的。
彼时刚把心上人娶回家的章海望,心里就别提有多骄傲了。
自己的媳妇不仅长得好看,还是文工团独唱。
霍远铮的媳妇拿什么跟她比?
可此刻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苏曼卿,他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苏曼卿也没管门外那个奇怪的男人。
把扛回家的竹子“咔咔咔”地砍成一节一节后,又用刀子破开一片一片的。
苏曼卿准备做一个鸡舍专门养那两只小母鸡。
不过她毕竟没干过这种活,破起竹子来动作有些生疏。
好在她本来就是机械厂里的技术员,动手能力也比普通人强很多。
只是摸索了一会,她就将竹子破成一片片粗细一致的竹片。
切完打磨好,苏曼卿就在墙角的位置将竹片钉入土里,做成半人高的篱笆。
这活没有什么难度,她一个下午就将鸡舍给弄好了。
把两只小母鸡放进新鲜出炉的鸡舍后,还剩下不少竹子。
苏曼卿又继续将竹子劈成片。
院子光秃秃一片,除了建筑什么也没有。
苏曼卿大致规划了一下,就在院子里围出一块地,打算专门用来种菜,再划出一片地用来搭葡萄架。
夏天还可以在下面乘凉。
等竹片全钉好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看着面前自己钉好的篱笆,苏曼卿心里头骄傲极了。
正看着呢,忽地,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某滩头
咸腥的海风里,全营卡车碾过碎石滩。
霍远铮跳下车斗,作战地图哗啦展开:“一连控制122高地,二连构筑滩头工事,三连组织防空伪装!”
战士们迅速挥锹挖灶、架设电台,炊事班用沙垒挡着火光熬粥。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海岸线,部署完最后一个岗哨后,霍远铮来到松林里,点了支烟。
海风徐徐,为夏日的燥热送来凉爽的晚风,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闷。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到他的身旁。
“怎么,还在为弟妹的事烦心?”
来人是教导员郑向华。
霍远铮没回头,指间的烟蒂在夜色中明灭。
皎白的月光映照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眯起眼望向黑沉沉的海面,浪涛在远处翻涌,却吞不掉他眼底那团阴郁的火。
郑向华长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每次都这样,还没休假,霍远铮就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等着回去看他那宝贝媳妇。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假还没休完,人就回了部队,脸还黑黑的。
“听说弟妹来部队找你了?”
霍远铮“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才出口就淹没在了海浪声中,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那你咋还板着个脸?”
郑向华惊讶地问道。
他不是最宝贝他媳妇了?人家来部队他不得高兴得蹦起来?
怎么一副谁欠了他几万块的模样?
霍远铮又不说话了。
忽地,郑向华想起部队里的传言,他看了他一眼。
“吵架了?”
还是吵离婚那种?
“算是吧。”
霍远铮声音闷闷的。
看样子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郑向华拍了拍霍远铮的肩膀道:“老话都说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咱们是男人,大度点,回头跟弟妹认个错。自己女人,让一让她又不丢脸,吵架归吵架,你可千万别冲动学人家离婚啊!”
虽然对苏曼卿的印象不太好,觉得她太能作。
可作为教导员又不能真的劝他离了,郑向华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劝说道。
话落,原本一动也不动的霍远铮终于有反应了。
猛地吸了一口烟,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烦闷。
“你不懂。”
郑向华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是不懂你们小年轻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夫妻之间要是连低头认错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过什么日子?”
霍远铮掐灭了烟,眼神冷硬:“不是认不认错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郑向华皱眉,“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霍远铮下颌绷紧,沉默了片刻才道:“她心里没我。”
郑向华一愣,随即失笑:“就这?我说老霍啊,你什么时候也学那些酸文人的调调了?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就你这暴脾气,她能不怵你?”
霍远铮冷笑一声,没接话。
郑向华继续劝:“再说了,她要是真对你没意思,能大老远跑来找你?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别这么计较,该放下就放下,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霍远铮站起身,语气依旧冷硬:“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劝。”
郑向华急了:“你这倔脾气!真要离了,回头可别后悔!”
霍远铮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低沉:“后悔?呵。”
————
另一边,连续做噩梦加上通宵熬夜的苏曼卿,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闹离婚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醒来以后她精神也好了不少。
现在是夏天,才五点天色就很亮了,苏曼卿准备先烧水洗个澡。
连续三天只能擦擦身子,她感觉自己都要馊掉了。
将锅刷洗干净后,苏曼卿往里头倒入几瓢水。
接着,她学着王兴梅的样子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叶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学得很认真的原因,苏曼卿一次就把火生了起来。
看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苏曼卿有点小骄傲。
她不是废物,她还是有点用的。
烧好水,她洗了个头洗了个澡,这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刚准备做个早饭,就听见外头传来王兴梅的声音。
“曼卿,你在里面吗?”
苏曼卿有些奇怪,她这么早找自己做什么?
“诶!我在的!”
心里虽然疑惑,苏曼卿嘴上却没有耽搁,响亮地应了一声,她就出了空间,朝大门走去。
没想到才拉开门,却对上了王兴梅有些担忧的脸。
“曼卿啊,你没事吧?”
王兴梅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苏曼卿心里越发疑惑了。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怎么了?”
“昨天有几个军嫂来看你,说敲门没人应。我也来了一趟,喊了你好几声,里头安安静静的,你昨天去哪了?”
原来是这样。
苏曼卿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我没去哪,就在屋里睡觉,可能睡得沉了,没听见。”
话落,旁边忽地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你是说你从昨天上午一直睡到现在?”
苏曼卿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皮肤呈小麦色的女同志。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苏曼卿还是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正要解释一下自己是前些日子没睡好,才睡了这么久的。
结果却看到女同志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直接扭头就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苏曼卿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才这样想着,就听见王兴梅欲言又止的开口了。
“曼…曼卿啊,家属院不比京市,在这睡懒觉会被说闲话的。”
苏曼卿:……
所以她们果然是误会了?
没办法,苏曼卿只好跟王兴梅解释一下。
可话刚说完,却见王兴梅一脸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哎哟,你刚才不早说。”
苏曼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了。
“怎么了?”
王兴梅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刚才那人叫黄翠英,你才来不知道,她是咱们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嘴巴子。”
苏曼卿:……
晴天霹雳!
果然,她随军第一天就睡了一天一夜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家属院。
从供销社出来以后,队伍又多了几个人。
除了黄翠英,还有一个瘦小的军嫂,叫蔡菊香。
两人都各自带着自己的娃。
黄翠英两个儿子,蔡菊香两个闺女。
和黄翠英爱说八卦的性子不一样,蔡菊香就显得格外沉默。
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
两个闺女更是像鹌鹑一般,不仅话少,还低头缩肩的。
苏曼卿尝试和她们说过话,得到的只有几句声若蚊呐的“嗯哦”。
见她们着实不愿意开口,她这才作罢。
而黄翠英不愧是八卦小能手,一路走一路讲,家属院的人几乎都被她给扒拉了个遍。
而苏曼卿也总算搞清楚了,刚才那个清冷的女同志,就是住在她家隔壁的江秋月,黄翠英口里的“假正经”。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前脚黄翠英才刚说完她的八卦,后脚人家就找上了她的麻烦。
“欸!我说懒…曼卿,你可得小心点,别看那假正经瞧着清高,其实阴着呢,你家跟她家挨那么近,小心她挖你墙角。”
这也是黄翠英之所以会那么讨厌那两个人的原因。
一个笑嘻嘻明着阴你,一个假清高却暗戳戳的捅刀子。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苏曼卿:……
懒曼卿是什么鬼?!
知道黄翠英除了爱八卦,还有平等给每个人取外号的独门绝活后,苏曼卿现在已经淡定了许多。
对于她的好意提醒,她也领情。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集市。
这会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边摆满了箩筐撮箕。
里头盛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基本都是村里的土特产,有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有自己养的鸡鸭和鸡蛋,还有人做了小吃摆在箩筐上卖。
苏曼卿看得眼花缭乱的,根本不知道要买什么。
几个小孩目标很明确,看到吃的就直接走不动路了。
“吃吃吃,就知道的,我看你像吃的!”
听到儿子闹着要吃米糕,王兴梅凶巴巴的骂了一句。
可转头还是花了两毛钱给他买了一大块米糕。
毛蛋拿着米糕,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香又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幸福的眯起了眼。
铁柱和石头看了,哪里还能忍住,也纷纷闹起了要吃米糕。
黄翠英这方面倒是不吝啬,没有犹豫就给两个儿子分别买了一块米糕。
苏曼卿早上没有吃早餐,看到小孩们吃得香,没忍住,她也要了一块。
清香绵软的米糕入口,苏曼卿感觉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边吃,她一边慢吞吞的跟在王兴梅和黄翠英后头。
忽地,旁边传来“咕嘟咕嘟”的口水吞咽声。
苏曼卿刚咬了一口米糕,一垂眸,就对上了两双渴望的眼眸!
是蔡菊香的两个闺女!
好像叫大丫二丫来着?
被这样看着,苏曼卿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吃?
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蔡菊香早已经走到前头去了,好似根本没有给两人买米糕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给她们一人掰下一小块米糕。
“给,快拿去吃吧。”
看到递到面前的米糕,大丫和二丫脸上多了一抹不可置信。
像是没想到她会给她们分好吃的一般。
“快拿着呀。”
见两人没动,苏曼卿又催促道。
大丫和二丫看着递到面前的米糕,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口水的吞咽速度又快了一些。
可出乎苏曼卿意料的是,两人没接米糕。
大丫还朝她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婶子…”
说着,她拉着妹妹艰难的往后退了退。
“为什么不要?你们不想吃吗?”
苏曼卿有些惊讶地问道。
而回应她的,是两人齐齐咽口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蔡菊香的声音。
“大丫二丫!你们在干嘛?”
话落,两个小小的身子一僵,大丫反应最快,拉着二丫直接就跑。
二丫显然还舍不得米糕,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瞧。
苏曼卿刚想追上去给她们递米糕,就看到蔡菊香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大丫几巴掌。
“要不要脸?别人吃东西你看什么看?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苏曼卿:……
递米糕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黄翠英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你刚来不知道,蔡菊香最是要强,谁给她送东西都不要,不仅自己不要,也不允许闺女拿人家的东西。”
闻言,只得尴尬地收回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她不能说什么。
最后,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没看那母女三人。
把一块小的米糕递给黄翠英。
“这个老乡做的米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黄翠英不肯接,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吃,这个婶子的米糕我都吃过好几次了,味道确实不错。”
闻言,苏曼卿只得作罢。
一行人继续逛集市,在黄翠英建议下,她买了十几个鸡蛋,两只能下蛋的母鸡,还有老乡自己编的竹筐背篓之类的东西。
一圈集市逛下来,苏曼卿新买的背篓都快要装满了。
她刚来家属院,什么都缺,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逛完集市后,她还去了一趟废品站,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下,挑挑拣拣的,买了一袋子“破铜烂铁”。
“曼卿,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没忍住,黄翠英好奇的问道。
一堆破烂,不当吃不当穿的,不是白白浪费钱吗?
苏曼卿笑了笑,“还没想好,先拿回去看看,兴许以后用得着。”
黄翠英:……
不理解,但还是尊重。
一行人聊着天,一路回到家属院。
进了大门后,蔡菊香闷不吭声地领着两个闺女走了。
王兴梅和黄翠英像是已经习惯了,也没说什么。
就热心的给苏曼卿在墙角处用石头和木块,搭了个简易的鸡舍。
把母鸡放进鸡舍后,黄翠英还带她去粮食站领了点麦麸,又从从家里弄了些鱼虾和野菜,帮她剁碎了,跟麦麸一起搅一搅喂鸡。
苏曼卿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翠英,你真好!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决定不再计较她说自己坏话的事了。
黄翠英老脸一红,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她能说自己是良心过意不去,才帮她做这些的吗?
“小意思,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喊我!”
胡乱摆了摆手,她留下这句话就要走。
苏曼卿眼疾手快掏出绿豆糕,“这是我从京市带来的绿豆糕,你拿回去给娃吃。”
京市的绿豆糕?!
黄翠英眼睛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给我啊?”
那可是京市啊!她要是能吃上一口京市的东西,回去村里的人不得羡慕死她了?
“那还有假?你快拿着吧!”
苏曼卿嗔了她一眼,又熟门熟路的往她怀里一塞。
黄翠英捧着怀里的绿豆糕,忍不住咧嘴一笑。
“那我真不跟你客气了奥?”
别的东西她还能拒绝一下,这可是京市的东西啊!她拒绝不了一点!!
苏曼卿看着她搞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不已。
“别客气,你快拿去吧!”
闻言,黄翠英这才喜滋滋的捧着绿豆糕走了。
心中更是暗暗发誓,以后她绝不再说苏曼卿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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