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祝青鸢贺尽州的其他类型小说《爱情不问时机,相遇就是最好祝青鸢贺尽州》,由网络作家“昭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承认,她不再明白他,可能真是过去时间太久了,以前完全看得透彻的人,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下午去图书馆复习,晚上和付巧穗一起吃饭,正好谈到今天的事情。“你就没想过,那位前任对你依旧念念不忘?”“怎么可能。”祝青鸢立即反驳:“他有女朋友,甚至已经订婚了。”在她看来,如果无法放下一段感情,就不会再去接触新的人。至少她是如此。付巧穗啃着排骨,摇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找你复合?”“没有如果,我和他没办法在一起。”“哎……之前只是听你说,终于看到人了,觉得你俩还挺配的。”祝青鸢轻笑,直白承认:“大家以前都这么说。”她和贺尽州的颜值都无可挑剔,大学时候每回外出都会被街拍找上,甚至记不得拒绝了多少次。付巧穗感叹:“真可惜...
《爱情不问时机,相遇就是最好祝青鸢贺尽州》精彩片段
她承认,她不再明白他,可能真是过去时间太久了,以前完全看得透彻的人,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下午去图书馆复习,晚上和付巧穗一起吃饭,正好谈到今天的事情。
“你就没想过,那位前任对你依旧念念不忘?”
“怎么可能。”
祝青鸢立即反驳:“他有女朋友,甚至已经订婚了。”
在她看来,如果无法放下一段感情,就不会再去接触新的人。
至少她是如此。
付巧穗啃着排骨,摇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找你复合?”
“没有如果,我和他没办法在一起。”
“哎……之前只是听你说,终于看到人了,觉得你俩还挺配的。”
祝青鸢轻笑,直白承认:“大家以前都这么说。”
她和贺尽州的颜值都无可挑剔,大学时候每回外出都会被街拍找上,甚至记不得拒绝了多少次。
付巧穗感叹:“真可惜啊!”
怎么会不可惜呢?
只是如今,祝青鸢最清晰明白的道理,就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感到遗憾,也无能为力。
吃过饭,祝青鸢去了付巧穗家里,今晚就在她家睡,正好某些考试题目她可以帮忙复习。
隔天早上付巧穗有排班,祝青鸢和她一起出门,回家继续复习。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迎面而来的贺尽州。
他身上羊绒大衣很有质感,处处透着昂贵,帅得尤其客观,但……祝青鸢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去哪儿,穿成这样。
这么想着,缓慢挪动脚步,把他面前空间让出来。
准备擦肩而过,贺尽州睨着她,意味不明问:“才回来?”
“……对啊。”
祝青鸢如实回答完,贺尽州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沉,一句话都没说,大步踏进电梯。
摁关门键的动作有点急躁烦闷。
门关上,看着楼层一点点往下,祝青鸢缓慢叹气,如果贺尽州要长期住在这里,得考虑一下换房子。
每天这么碰面,频率实在太高,只会造成两种可能。
要么她彻底脱敏,往后再见到贺尽州,心情毫无波动,要么,仍旧被过去控制着,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来。
关在家里看了整天的书,休息日结束,祝青鸢又被排了一大早的班,飞深圳。
不过今天从放行开始,时间就在延后,遇上了周末早高峰流量,只能等。
好不容易起飞,刚上巡航高度就得到区调通知:“中南9194,由于间隔,立即减速到280。”
回话的是祝青鸢:“减速到280,中南9194。”
“国航1359,报告地速。”
“地速280,国航1359。”
“南方8547,由于流控,减速到290。”
“减速到290,南方8547。”
频率里,此刻能听到管制员和其他机组的通话,对方指挥风格非常小心,当然,也有可能是经验还不够丰富。
而他接连指挥的这几架飞机,此刻都在同一高度层,前面减速,后面必然要跟着,否则间隔会越来越小。
祝青鸢正听同频率里其他机组和管制通讯,忽然就有人叫自己。
“中南9194,继续减到表速270。”
这一次的指令更加果断,坚定,不容拒绝。
低沉音色足够熟悉。
悄无声息中,指挥席换了个人。
祝青鸢:“……减速270,中南9194。”
身边的机长边调速边抱怨:“270节,再降下去,飞到明天才落地算了。”
“应该是空域太满,我们不调速,间隔就会越来越小。”
祝青鸢试图揣摩着贺尽州这样安排的用意,又正好听到他对前面的国航下指令:“国航1359,你后方的飞机已经调速,保持当前表速。”
“实在不行让我们下降呗……想念有豁免权的那几年。”
这次升机长的考核,她必须顺利通过。
本来只有两趟的排班,回到家也已经天黑。
从电梯出来,祝青鸢脚步缓慢停住。
贺尽州靠在他房门旁的墙上,手里拿着打火机和烟。
但楼道里已经没了烟味,或许早就散干净。
祝青鸢只一眼就收回目光,当作没有看见他。
背对着准备开门时,身后却有淡漠声线传来:“今天你是9193的副驾驶?”
猛地转身,祝青鸢突然无法控制语气:“贺主任打算投诉之后再单独训斥我?”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这分明是迁怒。
那瞬间,祝青鸢觉得很可怕,刻在记忆里的某些情绪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散。
纵使她追求贺尽州的过程实在曲折艰难,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可能成功,但她偏偏得到了贺尽州。
没人会想到,航大里众所周知的高岭之花,过去疏离冷淡,恋爱后就变了个样子。
那会儿,贺尽州对祝青鸢好到几乎人人皆知,眼里的柔情宠溺,都只属于她。
祝青鸢自己都没有想到,贺尽州会那么毫无底线的纵容她。
尤其学飞是个艰难过程,刚上模拟机那会儿,她进展比别人慢,又偏偏最要强,背负着巨大压力,糟糕情绪总是冲着他发泄。
贺尽州永远耐心包容,甚至自掏腰包,去租航空公司训练用的模拟机,带她去加倍练习。
“贺尽州,以后没有你可怎么办?”
“我一直在不就行了。”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成为飞行员,就在甚高频里向你求婚!”
祝青鸢竟然忘记,贺尽州早就不是她的,他们分手很多年,她不应该也没资格,朝他发泄脾气。
她表情变换,有些茫然时,面前的男人依旧维持闲散姿态,随手将烟盒跟打火机都塞进口袋里,淡淡说:“我没打算训你。”
“既然这样……”
“只是提醒你,下次最好别替别人背锅。”贺尽州神色疏冷,语气有点重。
“……你怎么知道?”
祝青鸢心跳莫名加快。
他是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那个许易是老油条,在其他管制区也经常这么干,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这番话说完,贺尽州先转身回家。
祝青鸢往后靠了靠,抵着门锁,后腰硌得有点疼。
她无声叹息,何必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当年分手是自己提出,离开的决绝,现在这种被回忆反扑的状况实在可笑。
就不应该再去想起。
何况,贺尽州很大概率已经订婚,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他的未婚妻,也不是她该去在乎的……
这轮排班,祝青鸢要连飞四天,后面倒是都很顺利,遇到的其他机长飞行风格都很谨慎,不再像许易那样。
最后一趟从北京回来,落地后,祝青鸢径直往家里赶。
接下来要休息两天,按照民航局对飞行员工作时间的规定,大部分时候都是飞四休二,连续四十八小时以后才能继续执飞。
当然,这四十八小时里,可不排除学习开会等等安排。
祝青鸢要复习,实际上也没什么清闲时间,而且,她还要去参加大学学姐的婚礼。
学姐已经是中航空客A320的机长。
到家楼下,进电梯时,祝青鸢身边还有个女孩子,看着年轻又可爱,一直在打电话。
“这次在欧洲玩了半个月,我快累死了,而且是真吃不惯。”
“放心吧,今晚有人给我做饭呢……对啊,他搬家之后我还是头一回来,总感觉这个小区没之前的好。”
“行,怎么不行,祝机长说了算。”贺尽州满眼嘲讽。
祝青鸢大概是脑抽了,重新找到一个理由:“他以前确实是棕色头发,后来才染成金色的。”
贺尽州将咖啡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这人每周都更新动态,我怎么没见他染过金发。”
“……贺尽州你偷窥我前男友?”
“谁说这是偷窥,恰好关注了个同行而已。”贺尽州微笑,眼神却是冷的,“在加航是吧,我还真以为你们要双宿双飞。”
祝青鸢已经完全明白,心里也陡然间升起个猜测:“我去加拿大训练的时候,你到航校去找过我?”
那会儿他们已经分手了,祝青鸢无情冷漠地甩掉他,便立刻去国外培训。
几个月后再回来,之前死死拽着她手腕,双眼猩红,一字一句强调“我不会就这么跟你分手”的男生,似乎已经彻底接受现实,不再挽回。
彻底变成陌生人。
没多久毕业,祝青鸢就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这些往事令贺尽州嗤笑一声:“是啊,跟个傻子一样跑过去,想尽最后努力,结果证明,确实有够愚蠢。”
他赶去训练基地,就看见祝青鸢和个外国学员拥抱在一起,才多久她就另寻新欢?
感情这才是分手的真正原因。
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贺尽州,根本没有尝到过那样痛彻心扉的挫折,更难以忍受这种羞辱。
沉默着后退,转身回到国内,贺尽州似乎彻底放下,让所有人都接受他和祝青鸢分手的事实。
“所以我们分开才是对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早该看清我的真面目。”祝青鸢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在面上半点不显,反而还若无其事的笑了下。
“放几年前我会信你这些话。”贺尽州突然抬起手臂越过桌面,掐住她的脸,“我想了整整五年才想明白,当初放过你的决定更愚蠢。”
“……今天复习差不多了,先回家,下次有空再请你吃饭。”
祝青鸢躲开他的手,慌乱起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不知道是什么令贺尽州突然就想明白,抛弃过去几年的生活节奏,又要强行回到她的世界里来,顺便打乱里所有计划。
回家的路上,也能感觉到他就在不远不近位置,如影随形的存在感,沉默又强势。
祝青鸢当然已经猜到贺尽州想做什么。
不同于甩掉他那段过去,快三十岁的贺尽州,少年时傲气还在,还多出了祝青鸢无法准确判断,会产生心惊肉跳感的强势侵略性。
目标明确的祝青鸢,在此时此刻,终于产生了茫然情绪。
她甚至无法保证,还能像曾经那样决绝残忍。
关门那瞬间,贺尽州的手指挡在门缝间,迫使她放轻动作。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想感谢我,就有点诚意。”
“你挑你想吃的店,我请你。”
“没必要这么麻烦,昨天买的菜不是还剩了些?”
祝青鸢嘴角轻颤:“……你确定要吃我做的东西?”
“毒不死。”
“既然你想给自己找麻烦,我也拦不了你。”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又继续纠缠不休。
尽管她预料到,即便今日以为什么都解决了……她和贺尽州,也不可能到此为止。
或者说,从他们在那天的无线电频率里重逢时,往后的恩怨纠葛一切就已注定。
祝青鸢松了手,把空间让开。
贺尽州进屋,悠哉往沙发上一坐,看她从冰箱里拿了东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眼看漆聿柏要把手机拿回去,他又一把夺过来,仔细盯着朋友圈发布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我估计跟祝机长有关系,你说是不是?”
他再度哼笑:“你还挺喜欢管闲事。”
“哟,看你这表情,我还真猜得很对。”
贺尽州懒得理他,摆摆手:“谢了。”
……
祝青鸢一天飞了整整四段,卡着最大12小时的执勤要求,落地安城机场。
机长有教员资格,交给她操作落地。
控制着飞机截获下滑道,稳定在航径上,速度137节,襟翼30,起落架放下。
祝青鸢脑海中忽然想到机长失能那一天。
但迅速被当前需要专注的工作取代。
很快,左座的机长喊话:“1000英尺,稳定,检查三脱?”
“稳定,检查,脱开自动驾驶、脱开自动油门、脱开飞行指引。”
祝青鸢确认操作完毕,这次由机长来配合他进行后续检查。
“着陆检查单。”
“检查。”
“襟翼?”
“30。”
“自动刹车?”
“中档。”
“扰流板?”
“预位。”
……
“风速?”
“080° 10节。”
“决断高度?”
“200英尺。”
“复飞高度?”
“3000英尺。”
“着陆检查单完成。”
祝青鸢有条不紊,每一项操作都很冷静,飞机也继续下降高度,抵达500英尺左右。
经验资深的教员时刻盯着仪表数据,以及祝青鸢的每个细节,而她始终稳稳地控制着右舵,让飞机保持在航径和速度上。
继续目视进近,到达决断高度,柔和将油门收至慢车,拉平,持续向后带侧杆,减小下降率,接地瞬间的感受,几乎完美。
“安城地面,中南9191,跑道18L,脱离K3,请求滑行。”
“中南9191,经K、M、N滑至19号位,地面风080° 8节。”
等飞机在机务引导下,准确无误划入停机位,身旁教员笑着说:“本来还想今天结束后带你讲评,现在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您的任何指点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祝青鸢很认真。
她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永远专注,否则怎么可能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今天。
“从我的角度来说,各个观察点你都可以顺利通过,小祝,加油啊!”
祝青鸢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终于能够下飞机,整个机组所有人都已经感到十分疲惫,祝青鸢现在也只想回家躺着。
不过很惊喜的是,刚出电梯就看见了走廊里追着逗猫棒的果冻。
瞧见小猫咪的那一刻,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尤其是小家伙竟然直直朝着她扑过来,连玩具都抛在了脑后。
祝青鸢蹲下身子,把飞行箱放在一旁,揉它脑袋:“怎么感觉你又长胖啦?”
“喵呜~”果冻的回应像是反驳。
“好啦,我要回家去了。”
祝青鸢依依不舍道别。
此刻,贺尽州正靠在他家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逗猫棒,散漫的一甩一甩。
祝青鸢尽力不看他。
然而贺尽州没打算那么轻易让她好过。
“这个点才回来,大四段?”
“嗯。”祝青鸢很客气。
“果冻流浪的时间有些久,不喜欢只待在家里。”他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这个点了还在走廊里逗猫。
“是吗?那你有时间多陪它玩玩。”
祝青鸢手指已经放在门把上,打算开门。
小家伙又凑到了腿边,显然还没有玩够。
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奇怪。
祝青鸢打算狠心不管,可果冻的撒娇太可爱了,她又蹲下身子去摸它。
顺便提醒贺尽州:“果冻还有些野性,最好要封窗,你没时间照顾它的时候,就叫你……你女朋友多陪陪他,它很黏人。”
头也不抬地说完,这次真的打算回家了。
“诶,青鸢,听说你们前几天还被管制投诉了呢?”
祝青鸢:“……你们消息还挺灵通哈。”
不过也是,都在同个公司里,消息传播速度本来就快,有点风吹草动大家迅速就知道了。
付巧穗嘴快,有些不满的替她抱怨:“明明就不是青鸢的错……”
“是那个许机长吧?”
小西是飞空客320系列的空乘,她有很多吐槽话题:“以前他没转机型的时候,跟他飞一班,每次都叫我们给他削苹果!我在家里都从来不做这种事情,还真当上服务员了。”
“我靠,听说他以前还让三号给他剥石榴,一颗一颗的剥!”
“岂止呢,以前有个短途,本来这种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就是最忙的,他还让三号姐按步骤给他泡茶,纯折腾人。”
空乘在飞机上的工作内容都用号位区分,中南航空的三号负责公务舱,以及驾驶舱服务。
祝青鸢和许机长搭班次数不多,倒是今天才知道他身上还有这么多槽点。
只能说有些人虽然飞行技术过硬,可在本身品性上很有问题。
“不过啊,也是你们挺倒霉的,刚好遇上安城区调那边的大魔王。”
小西认识好几个飞行员,听他们提起过。
“在他的地盘里,别想犯错还糊弄过去,我倒是没见过人,好像还挺帅的,就是性格太强硬,不少人现在只要飞这条线,听到他声音都怕。”
付巧穗悄然观察祝青鸢的反应。
她很淡定回复这个话题:“是啊,那天运气不太好。”
“有多帅呀?”其他人被小西的夸张说法勾起了兴趣。
“上过空管局的宣传封面,我去给你们找找。”
很快,贺尽州的脸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穿规整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戴着耳麦,专注盯着面前自动化系统屏幕,分明是个死亡角度,那张侧脸照也依旧叫大家瞬间沉默。
“是……很帅,这都要拍成杂志封面了。”
祝青鸢同样盯着那张照片。
小西还问她:“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这张好看的脸而稍微消气?”
“没有。”祝青鸢淡定道:“没兴趣。”
包厢门恰好在此刻被推开,漆聿柏站在门口冲大家挥挥手:“哟,我就说刚才听到这里头聊天的声音有点熟悉。”
现场好几个人都认识漆聿柏,加上付巧穗,他们都是麻将搭子,平时有空又无聊的时候就组队消遣。
毕竟干这行都没有周末这一说,所以哪天谁有空都是无法预料的,搭子越多越好,才能够保证每次想玩的时候都能找到人。
“漆管制,这么巧呢!”
“机场附近就是这家火锅最好吃,也不算巧吧。”
漆聿柏淡定走进来,跟熟悉的人打了圈招呼,又冲祝青鸢眨眼:“嗨,祝机长。”
祝青鸢视线越过他,看见神态懒散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显然没漆聿柏这么爱凑热闹又喜欢社交,眉眼间有股与生俱来的矜傲。
“哦,对了,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外边那个是我朋友,我们安城区调的贺主任。”
哪怕平时冷淡,贺尽州向来也是最懂礼数的,已经被提到了,便往前走几步,对众人客气颔首。
灯光打下,刚好在他优越的骨相上投出一片阴影。
在大家惊疑不定神色里,漆聿柏又好奇问:“刚进来时还听到祝机长说什么没兴趣,哪个话题,我们能不能参与?”
祝青鸢莫名心虚的,与贺尽州幽凉视线对上。
祝青鸢只有片刻心慌,立刻摆出敷衍表情:“巧了,大家正好在聊……”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他像是挺高兴的样子,顺手一扔,素圈戒就准确落入垃圾桶。
“不过拿来避免麻烦的装饰品,祝青鸢,我从分手之后单身到现在。”
她有些愣住,又听到贺尽州阴阳怪气嘲讽:“都有那种经历了,怎么可能没点心理阴影。”
祝青鸢陷入沉默。
原本认为一切都是很可控的,但在某个猝不及防时刻,她预估到自己将面临很危险的局面。
可是意志力再强大,也无法在任何状况下,都能拉回她的理智。
就比如现在,祝青鸢清楚知道什么不该做,也像是完全忘记,满脑子都只有同一个问题。
“既然你还不走,腹肌我摸摸?”
祝青鸢手指有些痒,已经在蠢蠢欲动。
尽管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过了今晚,她肯定会后悔
明知道这么做,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如果导致任何后果,她都无法承担。
可贺尽州在面前时,祝青鸢就必须承认,自己受到了足够扰乱理智的影响。
面前的男人,脸色也瞬间变了,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一字一句,充满恼怒,又带着几分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你把我当什么了?”
“所以……给不给摸?”
贺尽州表情越来越臭。
祝青鸢的轻浮口吻很明显,不打算负任何责任,也不可能有任何后续,纯粹把他当成,兴起时玩乐的消遣。
贺尽州死死盯着祝青鸢的眼睛,很想问她,对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爱意。
只是做这种事情,只会自取其辱。
“我根本就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他却没有再说下去。
贺尽州只是板着脸,又往前挪了点儿,用力抓起祝青鸢的手,靠近自己。
最后距离,祝青鸢主动,用力抵了上去。
用力触碰,果然还是熟悉的手感。
甚至比记忆里的更加结实柔韧。
看来这几年的贺尽州也没少锻炼。
祝青鸢眼眸轻轻弯起,挺满意,而她所有反应,都准确落入贺尽州眼底。
他若有似无的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压低了声线,像在引诱:“哪有像你这样对前男友的……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尤其那些有过的亲密往事,都会在他们与彼此靠近那瞬间,化为滚烫岩浆,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比如此刻,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变沉,气氛也逐渐暧昧,空气中无声流动着蛊惑人心的欲念。
似乎……一切都即将失去控制。
贺尽州腰腹的肌肉也在祝青鸢指尖下跳动。
他绷紧了身体,脖颈处青筋蔓延开,性感又色气。
却也就在这个时候,祝青鸢摸够了,收回手,神色变得格外冷静,还能对他礼貌微笑:“谢了。你的饭还没吃上,我现在去做。”
“……”
贺尽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祝青鸢走了。
他低下头看一眼,被气笑。
撩完火就不管, 果然无论过去多久,祝青鸢都是专门来治他的。
“这辈子就没再遇见过像你这样心肝肺都是黑的女人!”
贺尽州大步跟出去,高大宽阔身躯堵在厨房门口,恶狠狠盯着她。
祝青鸢假装没看见,淡定开火,准备炒个番茄鸡蛋面。
她专注于这件事,只给他一个冷艳的侧脸:“其实你说得没错,所以吃完这顿,以后别来了。”
“又想赶我走。”
贺尽州嗤笑:“这种事情你做的倒是越来越娴熟。”
“是啊,谁让我就这么无情呢。”
“可惜这次不会再如你愿。”
祝青鸢有些困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付巧穗嘟起嘴:“别讨价还价啊,你们今天航路天气好得很,我还多给了几吨呢!”
“行吧行吧……”祝青鸢冲搭班的机长耸肩,“对不起啦,美人计不好使了。”
“哈哈,有小祝你在,肯定没问题。”
上飞机后,陈机长说:“有你在我也轻松点,跟管制沟通就交给你喽?”
祝青鸢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
“哟,你今天倒是挺爽快,以前从安城起飞的时候都还让我来呢?”
“有吗?我忘了。”
如付巧穗所说,今日不止航路天气好,本场的能见度也足够,无风无云,塔台放行效率极高,飞机甚至提前几分钟起飞。
爬升到五千多米以后,进近管制就准备把他们移交给区调。
调换频率,祝青鸢听着耳边杂音,尽可能让声线更平静:“安城区域,上午好,中南9193,高度6600,听你指挥。”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期待过,出现在耳机里的声音应该很陌生。
但她听见的,是带着几分自信快速,又低沉的回应。
“中南9193,安城区域雷达看到,尽快上到7200。”
“上7200,中南9193。”
祝青鸢很满意自己的冷静。
飞机继续爬升,但后面几次通话不再是贺尽州。
她想起漆聿柏之前说的那些话,贺尽州作为带班主任,每次负责的显然不只是一个扇区,他是整个管制班组的领导。
这时,陈机长朝仪表看了眼,说:“申请下,看今天能不能让我们用8100的高度出去吧。”
这条航路经过海城管制区。
虽然大部分时候,最多也就是7800的高度出去,试试也无所谓。
“中南9193,申请上8100,可以吗?”
祝青鸢按下话筒,刚说完,就得到某个散漫又无情的回复:“中南9193,8100上不了。”
有个瞬间,祝青鸢怀疑,贺尽州在报复自己。
……
“你继续。”
贺尽州把话筒还给今天负责该扇区的管制员,对方战战兢兢接过,很想问问大魔王,自己表现这么差吗?
但大魔王根本没空理会他。
而是转身到电话前,拨给海城区调。
通常情况下,实习管制或者经验还不够丰富的管制员,都会负责各个扇区的电话接听。
尤其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管制单位的情况下,更需要及时用电话沟通。
贺尽州穿了件风衣,站立着,长腿格外显眼,他斜靠在桌旁,边上本来负责接打电话的管制员已经抿紧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HI,上级单位。”
电话接通,贺尽州似笑非笑地打了招呼。
那头的实习管制员:“……您好,贺主任。”
从级别划分来说,安城区调的确属于海城飞行情报区。
可即便是实习管制员,都很清楚地知道,安城区调的贺主任,从没把这当回事过。
哪次打电话来不是找麻烦的。
今天肯定也这样。
仅仅两秒钟,接听电话的管职员就迅速找来了他的带班主任。
无声预警:“大魔王。”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角抽搐一下,接过电话:“有什么需求,贺主任?”
贺尽州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很轻地笑一声,语气里有种诡异温柔:“借用下你们的8100,可以吗?”
“真不好意思,贺主任,我们这边流量已经满了,实在接收不下。”
又是这套。
贺尽州面无表情,立即变得强势:“直说吧,到底怎么样你们才能给8100。”
“贺主任……”
“下次你塞7500给我。”
这是在做等价交换。
某些时候,海城区域的扇区流量超过限制,有一些本来可以飞9500高度的飞机,也会试图指挥下到7500左右,甩给安城区调。
说的简单点,飞机到目的地,要通过哪条航线、加多少油量、给相关机组人员排班,都是她的工作。
祝青鸢和她一来二去接触下就熟识了。
吃完烤肉,她们直接去那家酒吧,九点多,已经快坐满,还好提前留了位置。
“巧穗宝贝,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今晚看不到你,哎呀,祝机长?”
付巧穗的朋友虽然飞其他机型,也早就认识祝青鸢。
本来女飞就不多,何况航司刚发生过机长失能的事故,内部也进行了相关学习,对祝青鸢再熟悉不过。
“你好。”
祝青鸢笑一下,客气打了招呼。
对方赶紧招呼着她们点酒。
不过祝青鸢也没法喝带酒精的,只点了杯小甜水。
酒吧新开张,都挺忙,过一会儿,老板娘才重新过来:“巧穗,跟你商量个事儿。”
“怎么啦兰姐?”
“我还邀请了不少人,都是咱们这个行业的,只是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坐不下,能不能让他们过来?”
付巧穗问祝青鸢的意见。
“可以。”
反正对面还有几个位置。
“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祝青鸢没多想,刚打算喝杯子里的柑橘柠檬,有人被带过来。
“柏哥,你和贺主任就坐这儿吧,她们是我朋友,中南的签派,还有祝机长。”
话音落下,祝青鸢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这里。
像是感知到特殊磁场,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无声将玻璃杯抓得更紧,缓慢抬头。
望进一双淡漠疏离的眼眸。
身形高大的男人几乎要将灯光完全遮挡,昏暗环境遮住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却能感受到,散发着冷意。
大概还有种厌恶和嘲讽。
“哎,这不是祝……”漆聿柏走在后面,上前看见祝青鸢的那一刻,惊呆了,甚至来不及惊讶付巧穗也在。
“你们也认识啊?那太好啦,更热闹!”
兰姐开心说完,就见在酒吧幽暗灯光照射里,轮廓也极为凌厉锋芒的男人偏过头,淡声要求:“换一桌。”
祝青鸢咬紧牙关,把杯子轻放在桌上。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贺尽州,本来还在想,旧情人见面,是不是能够装作心平气和,事实证明,根本不可能。
“兰姐,我想了下,和不认识的人坐一桌,风险太高。”
祝青鸢微笑,红唇弧度也变得敷衍:“麻烦你给两位先生找新位置吧。”
她没有再去看眼前的男人,只是刚才余光瞥见他的左手,戴着戒指。
也许已经订婚了。
“可是……”
兰姐正在为难,贺尽州身边那个看起来像花花公子的人,突然跟付巧穗打招呼:“怎么不认识?我们上周还一块儿打麻将来着。”
祝青鸢惊讶转头,付巧穗冲她嘿嘿笑了:“我给你介绍下?漆聿柏,安城的进近管制,我的新麻将搭子。”
“至于他旁边这位……”
付巧穗还没开口,贺尽州突然就拉开根椅子坐下。
他姿态散漫又随性,不知道怎么就改变主意,把这儿当成他的地盘。
他总有这种轻松掌控全局的本事。
漆聿柏则是跟个喇叭似的宣扬起来:“我们区域管制室的贺主任,前天中南9192的事故,不就是他最先回应了祝机长的MAYDAY?”
“难得机长和管制都在,你俩情景模拟一下当时呗?”
贺尽州胳膊搭在椅子扶手,尽管身上只是件简单衬衫,都被他穿出几分贵气。
漆聿柏起哄后,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祝青鸢。
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观察员吞了吞口水:“青鸢姐……”
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精密设计的电子面板,她墨镜下那双漂亮眼眸,几乎没有波澜。
不做犹豫,祝青鸢冷静地按下PF按钮。
接通了右座的航电系统控制权。
从此刻开始,整架飞机的安全,都将移交在她的手上。
“我来操纵。”
按照程序喊话,清亮声线回荡在驾驶舱特有的噪音中,祝青鸢抬高了音量:“小刘,你配合我。”
“……明白!”
小刘才在观察员这个位置上坐了不到半年,难免紧张,但祝青鸢平静的语气也令他逐渐恢复心态。
祝青鸢迅速通过内话通知了乘务长具体情况,又检查过飞机状态,便开始设置应答机代码。
7700,意味着飞机出现了紧急状况。
接下来,祝青鸢需要联系安城区域的管制员。
频率调好,她摁下话筒那一刻,早已将出发前的忐忑和恍惚抛在脑后,只剩专注。
“MAYDAY MAYDAY MAYDAY!安城区域,中南9192,机长失能,我是副驾驶,正在单独操纵,请求紧急支援。”
耳机里,在一瞬的杂音后,响起了冷静,清晰,又果断的回应:“中南9192,安城区域,MAYDAY收到,请报告飞机状态和意图。”
没有人比祝青鸢更熟悉这个声音。
尽管已经有些陌生和冷淡,却更成熟。
她来不及有多余的念头。
“安城区域,位置ZSOF西北110海里,高度9800,航向140。”
“机长无意识,请求紧急下降至安全高度,直飞优先着陆,需要医疗救援待命,中南9192。”
祝青鸢通报完情况,在将近万米的高度,听着无线电频率里指令。
低哑又沉稳,没有一丝波澜,每个字都足够清晰:
“中南9192,雷达已经识别,立即下降至任何安全高度,直飞ZSOF,新航向165,地面医疗救援已启动。”
祝青鸢立刻复诵:“下降高度,航向165,直飞ZSOF,中南9192。”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执行相关指令。
即便不知道此时的安城区域管制大厅里是个什么场景,但一定不只有她在完成将飞机平安降落的使命。
莫名的安全感笼罩了她。
很快,飞机高度开始下降。
远在100海里外的安城机场管制中心,负责六千米高空以上航路指挥的区域管制所在位置,相关电脑系统早已飘红。
中南9192航班所在标牌上,7700的紧急代码格外显目,而接收到讯号那一秒,坐在席位上的,本来是位普通的新人管制员。
他下意识地扭头,还没来得及单独通报,本来插兜站在他身侧,神态稍显淡漠的高大男人,立刻夺过他手中PTT话筒。
几乎不需要反应时间,给予机组回应。
接着冷声对他下达命令:“去通知进近和塔台。”
“……好嘞,贺主任。”
进近管制的团队就在他们同个大厅里,背靠背,用喊的就行,和塔台则是需要用电话沟通。
毕竟进近和区调挨在一起,都不在机场塔台,而是独立办公楼。
汪洛刚刚小跑回来,就见到这位魔王名声响彻整个安城管制单位,乃至上海、南京、郑州等区域的贺主任,用罕见的平缓语气问:
“中南9192,空域已净空,前方50海里无冲突,是否有其他需求?”
汪洛怔了怔。
他们都知道,贺主任只要在管制席位上,平均每个月接到一次投诉,基本都是飞行员在抱怨:“该管制员指挥语气过分生硬。”
贺尽州语气难辨:“你对他倒是很关心。”
“是,他是我学弟,进公司后搭班次数也很多,我不想看到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受到致命打击。”
祝青鸢这么坦荡承认,贺尽州心里更烦躁,压低了嗓音,意味不明:“祝机长爱护后辈,我早就见识过。”
有些像是在翻旧账。
但也并非凭空捏造。
祝青鸢从小就勇敢,正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惯任何不正义的行为在眼前发生。
幼儿园帮助被嘲笑不会自己上厕所的同学,中学时遇到班上同学被霸凌,毫不犹豫冲出去,更别说生活里那些看似琐碎,但总是无畏的挺身而出,格外勇猛。
她从没有改变过一直以来的认知。
大学时候也这样,小一届的学弟压力太大,找到她,分享自己的紧张和忐忑。
祝青鸢就天天带着人去操场上练习旋梯和滚轮。
这么坚持了一个星期,也不嫌烦,耐心十足,甚至为此,把已经是男朋友的贺尽州冷落在外。
“对,加油,再来五圈,你可以的学弟!”
那天傍晚的学校训练场,祝青鸢还在旁边孜孜不倦的鼓励,被忽然出现的贺尽州一把拉走,
“祝青鸢。”
高出她一个头的贺尽州,垂眼盯着她,脸色又冷又臭。
祝青鸢还傻乎乎问他:“你怎么来了,晚饭吃了吗?”
“你在意过我有没有吃晚饭?我看你所有心思都投在你的小学弟身上。”
贺尽州冷笑,开口带着刺,祝青鸢终于意识到他在生气。
“是不是因为最近几天没有陪你?我觉得学弟应该快就可以克服困难了,到时候……”
“到时候。”贺尽州脸上没有表情,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克制汹涌澎湃情绪。
更年轻时候的他,没办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他光是想着,眼眶都被气红:“明明你先追我,得到了就不珍惜,祝青鸢你好得很。”
“哪有啊!你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祝青鸢有点慌神,拉过他的手,握进掌心轻轻晃了晃:“再说了,你可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男朋友!”
眼见着他因为自己这段话脸色略微缓和,祝青鸢又试探着解释:“只是学弟他……很可怜,家庭条件艰苦,那么不容易的考上航大,如果考核不过关,一切都白费了。”
“如果他始终练不好,你就永远陪着他,是这样吗?”
贺尽州的确不再生气,但平静后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诡异危险。
她连忙摇头否认,恰好这时候,学弟走到他们旁边,弱弱说:“抱歉学姐,我是不是给你和学长造成麻烦了?”
“怎么会呢,我们……”
“知道就好。”贺尽州眯起眼,打量面前瑟缩肩膀,好像很没有自信的男生,不由得冷笑。
也就祝青鸢这么喜欢乐于助人的,才一点没有察觉出她这个学弟身上那股浓浓的绿茶味道。
在祝青鸢不满的表情里,贺尽州勾起唇角,并没有让对方得意太久,话锋一转:“但是只要你能够继续努力,顺利通过考试,我和你的学姐都会为你高兴。”
这句话,叫祝青鸢立即又满意了,她猛猛点头:“没错,你要加油!”
学弟低下脑袋,声音很轻:“我,我会的……学姐您放心,绝对不让您失望。”
“你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别人,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
贺尽州不留情面。
说着,反握住祝青鸢的手,十指紧扣,散漫但自信:“不过,学弟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不止青鸢,我还帮你找了其他优秀学长,好好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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