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唐妙安林非墨的其他类型小说《利用完就甩人,却被叼回去圈养了唐妙安林非墨》,由网络作家“楚太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唐妙安震惊,她只在历史课上和语文课上听老师讲过这种场景,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情形会离自己这般近。唐妙安好像知道林非墨要做什么了。他要将摧毁这隔绝两个世界的城门,让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涌入城内,让城内这些对张唯岳交口称赞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生活在何等的骗局中。张唯岳经营了十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他会成为百姓谩骂的对象,刺史府前会扔满臭鸡蛋和烂菜叶。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很快,这里的动静将官兵吸引来了,打起来的乞丐和平民百姓都被抓走。林非墨站起身,问唐妙安,“要回去还是你想在街上转一转?”知道了郢都富足的背后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后,唐妙安如何还能逛下去,你高高兴兴花银子的时候,城外正有几条人命因为没有吃食丧命。唐妙安摇头,“不用了,回去了。”...
《利用完就甩人,却被叼回去圈养了唐妙安林非墨》精彩片段
唐妙安震惊,她只在历史课上和语文课上听老师讲过这种场景,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情形会离自己这般近。
唐妙安好像知道林非墨要做什么了。
他要将摧毁这隔绝两个世界的城门,让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涌入城内,让城内这些对张唯岳交口称赞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生活在何等的骗局中。
张唯岳经营了十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他会成为百姓谩骂的对象,刺史府前会扔满臭鸡蛋和烂菜叶。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很快,这里的动静将官兵吸引来了,打起来的乞丐和平民百姓都被抓走。
林非墨站起身,问唐妙安,“要回去还是你想在街上转一转?”
知道了郢都富足的背后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后,唐妙安如何还能逛下去,你高高兴兴花银子的时候,城外正有几条人命因为没有吃食丧命。
唐妙安摇头,“不用了,回去了。”
“好。”
唐妙安站起来,跟着林非墨回去。
刚开始唐妙安落后林非墨几步跟着,走了一会儿,唐妙安追上去,行至林非墨身侧,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她只知道她能知道的事。
不能知道的,说了她也不听。
“我夜里会出去。”林非墨说。
唐妙安震惊,她和林非墨住一间房,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可见她警惕性有多差,看来以后睡觉她要警惕些,不然睡梦中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那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唐妙安继续问他。
“静观其变就好。”需要做的,他已经做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他要亲眼看着张唯岳一步步走向死亡,在他绝望的时候他会将他杀了。
唐妙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你报了仇之后我们就能继续上路了是不是?”唐妙安想尽快回到长安。
“嗯。”
因为乞丐的事,接下来好几天唐妙安都没在刺史府看到管家和张唯岳。
唐妙安陪着林非墨等了三天,这期间她几乎每天都会跟着林非墨一起出去转转,这件事只在第二天被百姓们提起,接下来两天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反观林非墨,看起来一点不着急,他不急,唐妙安也不急了,虽然她不知道林非墨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林非墨绝对不是好人,这时候越是安静,接下来闹出的动静越大。
这两天唐妙安心情很不错,就在昨天管家又来给林非墨送东西了,说是赔礼。
管家怀疑林非墨手里的玉佩是假的,那天过来的时候态度有些恶劣,现在玉佩没问题,当然要过来道歉了。
而这次林非墨收了管家送来的东西,还将那些银钱和一些金银珠宝交给唐妙安,让她保管好。
天降横财,这谁能不高兴。
现代的时候唐妙安想得最多的就是,谁能无缘无故给她一百万,或者她什么时候买彩票能中一百万,还受霸总小说的影响,想着哪天霸总他妈也能拿着支票来找她。
有了钱,唐妙安高兴了,所以今晚就拉着林非墨出来了。
夜晚的郢都还是很有逛头的,唐妙安打听到,城东每到晚上会有名妓在台上表演歌舞,乐师在一旁伴奏,夜晚闲来无事的郢都百姓都会过去凑热闹。
大庭广众之下跳的舞和在勾栏瓦肆中跳的舞自然不同,勾栏瓦肆中是为了勾搭人的,大庭广众之下单纯是为了表演。
“你若是真觉得对不起现在就可以出去。”这是林非墨对沈枝微说的第一句话。
沈枝微咬唇站在那。
她不能出去,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姨娘了。
姨娘还在等着她抓药回去。
唐妙安不敢瞪林非墨,出声安慰,“他就这脾气,没有恶意的,你别哭了。”
沈枝微站在那,努力调整情绪。
药膏揉进皮肤中了,林非墨松手,合上塞子拿着药瓶走了。
唐妙安捡起手边的衣服穿好,来到沈枝微身边,“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那时她说的是真话,那三人能做出拐卖姑娘的恶事来,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进来了,谁知道会不会诬赖,说东西在她们屋里。
他们丢了什么东西都不说,随便一个东西都能是他们丢的。
她和林非墨的穿着和打扮,一看就知道身上有点东西,说不定两人早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了。
她又不傻,面对恶人,她还是会用恶意来揣度他们的。
林非墨晚上本来计划着要出去,今天发生了这事,只怕要明天才能出去了。
林非墨收拾好包袱放回去,然后问她,“早饭还吃吗?”
唐妙安摇摇头,“不吃了。”
说完才想起来现在屋里不是两个人了,又忙去看沈枝微,“你还吃吗?”
沈枝微跟着摇头。
在唐妙安回答了林非墨的问题,他已经端着托盘出去了。
唐妙安来到窗户后,想将窗户打开通通风。
惊喜的发现,雪停了。
“雪停了!”她欢呼着。
沈枝微也冲到窗户后,跟唐妙安一起双手支在窗沿上,“太好了。”
雪终于停了,等到雪化了之后她们就能上路了。
.
暮霭时分,林非墨从外面进来,扔了把钥匙给沈枝微,声音淡淡,“这是你的房间。”
沈枝微哪里敢走,只怕她前脚从房间出来,后脚就被那群人抓回去了。
她噗通一声跪下,拽着唐妙安的衣裳,“唐姑娘求您再收留我一晚,求求您了,我可以躲到柜子里,绝对不会出来的,不会让你们看见我。”
唐妙安有些为难的看向林非墨。
林非墨坐在板凳上静静喝水,“他们不会再抓你。”
唐妙安眼睛一亮,拉着沈枝微起来,将被她扔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塞到她手里,“你尽管去吧,他既然说了那些人不会抓你就真的不会抓你。”
沈枝微含泪看着她,摇着头还是不愿离开。
她真的不敢,她真的不想再被抓去,她不想被卖到西戎。
城里人都说西戎人茹毛饮血,举止粗鲁,她真的不想伺候人。
她有未婚夫的,她有喜欢的人,她们说好了,明年就成婚的。
阿娘说了,会送她出嫁。
唐妙安长叹一声,“你放心,我和你保证。”
沈枝微睫毛轻颤望着唐妙安,少女的眸子干净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像是父亲书房那块上好的琉璃,她像是被这份纯稚感染,心底的恐惧真的散了些,可她还是抓着唐妙安的手。
唐妙安冲她点头,“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相信我。”
沈枝微拿着钥匙,被唐妙安送出房间。
唐妙安回来,将房门关上,到林非墨对面坐下,两手撑着下颚看着他,“你做了什么?那些人为什么不会去找她了?”
林非墨看着唐妙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觉得我怎么解决的?”
唐妙安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字——杀。
她这样子就是知道了,林非墨起身下去给两人端晚饭。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规则的光亮乍然出现在前方,身边小狼突然停下来。
唐妙安知道自己出来了,唐妙安跟着停下,她蹲下身,抬手摸着小狼身上温暖光滑的毛发,“我要走了。”
小狼脑袋往斜上方一偏,一副很不在乎的模样。
唐妙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然在一头狼身上看到了傲娇。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带我出来……”
唐妙安背对着出口,没注意到出口处几个移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唐妙安话还没说完被小狼扑倒在地,紧接着一根箭矢插在她刚才的蹲着的位置上。
唐妙安瞳仁一缩,若不是小狼将她扑倒,这根箭矢会贯穿她的小腿。
唐妙安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出现在洞口的几人,正是拐卖她的那几人。
手持弓箭的男人将箭头对准唐妙安身边的小狼身上,“没想到你命竟然这么大,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他们已经在外面守了十来天了,明天一早准备离开,谁能想到离开前一晚“货物”出来了。
可不就是老天爷可怜他们。
唐妙安步子挪动,挡在小狼面前,她转头想往身后跑,从两边出现两个人将她后面的路给堵了。
“还想往哪去?”
小狼转身前蹄下压,龇牙冲着身后两人,一副蓄势待发的凶狠模样。
后面两人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嘶,竟然还带了匹狼出来。”
这狼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几人心里发怵。
“咱们回去的盘缠都没有,要是让她跑了,回去都难。”拿着箭矢的男人再次开口,他不再犹豫,瞄准小狼,手一松,箭矢射了出去,小狼身子一闪,箭矢落空。
唐妙安冲过去,拔起地上的箭矢做武器,警惕地看着几人,身后传来小狼的低吼声。
又是一根箭矢射过来,这时几个男人都冲过来,小狼冲过去,独自抵挡住四个男人,唐妙安看见男人箭矢再次瞄准小狼,她握着箭矢冲过去,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唐妙安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抓住,她胡乱挥舞手中箭矢,男人手里还握着弓箭,一时不察被箭簇划伤脸颊,一怒之下将唐妙安掀飞。
唐妙安顾不得身上的痛,从地上爬起来。
她转身又去看小狼,小狼被四人用麻绳桎梏在那里动弹不得,唐妙言咬牙,她扔了手里的箭矢,看向对面的那人,“你们放了小狼,我跟你们回去。”
男人冷哼一声没说话,可这道声音中唐妙安听到了不屑和轻蔑。
唐妙安深吸一口气,“小狼的力气你看到了,它若是真的发起狠来,那四个人中一定有人受伤,像小狼这般体型的狼,咬合力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唐妙安话音刚落,小狼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从密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唐妙安忙不迭开口,“狼是群居动物,想必这会儿听到声音的狼都朝这边赶来了。”
原本以为男人动容了,谁知道下一刻男人举起弓箭再次瞄准小狼,“那就速战速决,解决了这畜生。”
他们身后就是出口,他们的马车也在外面等着,解决了这只狼带着人他们就能走了。
唐妙安看着箭矢朝小狼直直射去,唐妙安身子先于脑袋一步冲过去。
耳边传来噗嗤一声,一阵剧痛袭来,箭矢从唐妙安左胸口贯穿,身子摔在地上,剧痛疼得唐妙安变了脸色。
这次总能死了吧,唐妙想,这次她是真的想死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她最后看了眼小狼,缓缓闭上眼睛。
只希望小狼能安安全全回到森林。
瞧见唐妙安躺下,小狼仰天长啸一声,身子猛地甩动起来,缰绳从四人手中脱离,四人脸色大惊,纷纷散开。
“快跑!”年纪最大的男人发话,这狼若是发起狂来,不是他们能治住的。
“可是“货物”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货物”,是小命重要还是“货物”重要?”
几人闻言,撒腿就跑。
小狼想去追,又想起来唐妙安还在地上躺着,转身来到唐妙安身边,不停地用脑袋推她,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小狼有些着急,张嘴去咬她的胳膊,都要流血了人还是不醒,小狼着急在唐妙安身边来回踱步,它想将唐妙安拖回山洞,但是它无法将人弄到背上去。
他不停地仰天长啸,在唐妙安周围走来走去不愿离开。
时间缓缓过去,小狼也累了,它在唐妙安身边躺下。
夜一点点变深,一阵燥热的风吹来,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就在出口处,没了密林中的腥臭味。
趴在地上的小狼耳朵突然一动,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叫了起来。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小狼跑过去,咬住林非墨的衣裳,拽着他来到唐妙安身边。
林非墨站在那没动,小狼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发出声音。
“你的意思是让我救她?”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响起。
小狼哼唧着。
林非墨看了眼唐妙安,是贯穿伤,但避开了要害,伤口处理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非墨并不着急给唐妙安的伤,而是摸着小狼耳朵上的伤口,“伤你的人呢?”
他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随意扔在地上的缰绳,以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小狼冲那几人逃跑的方向扬了扬下颚。
林非墨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在这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默了片刻,余光扫了眼地上的唐妙安,道:“守好她,回来帮你救她。”
小狼是林非墨照顾长大的,小狼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小狼要说什么。
唐妙安身上的伤是为了救小狼,所以欠唐妙安一个人情,人情要还,作为回报,他会救唐妙安。
林非墨朝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追上去的时候,那群人在马车附近生了火,火上还烤着肉,嘴里一直说着刚才的事。
“头儿,这事是不是有些邪乎啊,那只狼怎么不伤害那女人?”
“是啊,可惜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没能将人抓回来。”
面对着林非墨方向的男人第一个发现他,指着对面,“头儿,有人过来了。”
几人下意识去摸放在手边的武器,警惕地看着男人靠近。
唐妙安不敢跟得太近,害怕林非墨发现。
林非墨会武功,这种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唐妙安只敢远远的跟着,保证林非墨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就好。
林中道路难行,唐妙安走得很困难,脚上没穿袜子,一双脚在布鞋中磨得发疼,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前面的林非墨走得又急又稳,在带着坡度的林中如履平地。
不知不觉天色一点点黑下来,周围雾气再起,唐妙安脚上步子加快,想靠近一些前面的少年,密林中的雾气很大,那晚她闯进来的时候三步之外的地方视线已经看不太清了。
她若是不跟紧林非墨很容易和他走散,走了半天了,她已经忘记了回山洞的路,想要活下去她只能跟紧前面的少年。
前面少年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尽管双腿发软无力,唐妙安却不敢停下片刻,步子来回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双手不停拨开前面的枯枝树叶,白嫩脸颊上有被树上倒挂的荆棘划出来的小血痕,一双手遍布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她下意识看了眼对面远处的小狼,小狼瞧着比前面的林非墨还要轻松。
也是,它是狼啊,这里是它生活的地方,它当然轻松了。
等视线再往前唐妙安突然发现她看不见林非墨了,心中大骇,神经陡然紧绷起来,她朝前方狂奔起来,雾气太大,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路线是不是走歪了。
树影在黑夜中的身影不断扭曲模糊,最后化作一个个身形各异的人影,唐妙安一颗心惶恐地胡乱碰撞,她又去看对面的小狼。
好在小狼的身影还在,她伸手剥开层层障碍,追着小狼的身影而去。
小狼也跟着林非墨,如此她跟着小狼就能找到林非墨了。
唐妙安哪里知道小狼其实也跟丢了林非墨,它知道林非墨要从密林中出去,它只知道一条出去的路,在小狼看来,只要它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一定能追上林非墨。
小狼突然跑起来,唐妙安两条腿哪里跟得上小狼的速度,“等、等一下。”她忍着发麻的头皮开口。
听到动静的小狼转头看了眼唐妙安,朝她凶狠地龇牙,发出野兽的低吼。
眼下清醒已经没给她害怕的机会了,她强忍着恐惧靠近,突然,小狼叫了一声,唐妙安吓得连连后退。
小狼转身又要走,唐妙安再次叫住它,“我、我也想找你的主人,你能不能走、走慢些等等我?”
唐妙安知道这只狼很聪明,可能是跟在林非墨身边的时间长了,她说的话它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且刚才它没有伤害她,应该不会再伤害她了。
她鼓足勇气跑过去,跟着前面的小狼,她发现小狼没有继续奔跑的意思,竟然真的放慢了脚步,唐妙安有些想哭。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她感受到的第一缕温暖竟然是从一只狼身上。
身边有了伴,唐妙安也没有那么害怕了,虽然身边的狼还是很凶,但是没有再龇牙,唐妙安逐渐靠近小狼。
一狼一人逐渐消失在白雾中。
唐妙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色还很是一如既往的黑,她们还是没找到林非墨。
她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双腿开始抬不起来,突然地上一根树藤将她扳倒,唐妙安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她试着爬起来,身上一点力气没有了,她索性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不挣扎了。
她看见天空中挂着的月亮又大又圆,看样子今天是十五,不知道是几月的十五,月亮周围点缀零星几颗不太显眼的星,和月亮清冷的月光比起来,这几颗星的光辉实在是太黯淡。
唐妙安闭上眼,她想就这样吧。
脑袋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唐妙安睁眼,对上小狼的脑袋,唐妙安瞳仁一缩,下意识就想爬起来,果然她还很是不想死的。
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你是让我起来吗?”
小狼哼唧一声,唐妙安笑了,这一刻她竟然不怕了,举起手像林非墨那般在它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我走不动了,你别等我了,你走吧。”
亏她还和林非墨说自己不会是累赘呢。
小狼咬住唐妙安的衣服,想将她拽起来。
“我真的没力气了,别管我了。”胳膊上的伤还没好,从白天到现在她滴水未进,身体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唐妙安话音刚落,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这次总能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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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妙安已经许久不曾睡一个好觉了。
身上暖烘烘的,像是回到了现代的被窝,唐妙安从没觉得自己的狗窝这么舒服过。
她贪恋着令人心安的温度,不愿醒来,她害怕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片吃人的密林中。
刺眼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唐妙安脸上,长睫轻颤,她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没有动静。
昨晚明明睡得那么舒服她以为她回去了。
唐妙安撑着双手起来,瞧见将自己护起来的小狼才知道自己昨晚为何睡得那般安心,小狼蜷缩着身子将她护在他身子中间。
唐妙安眼睛发涩,眼眶逐渐湿润,她抬手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哽咽道:“谢谢你。”
小狼起身,咬着她的袖子将人拽起来。
唐妙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你是不是也找不到林非墨了?”
小狼眼睛黯淡下来。
“你是要送我出去?”唐妙安又问。
小狼低声叫了声。
“谢谢你。”唐妙安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现在这副样子好像只能感谢它了。
于是唐妙安跟着小狼慢慢往外赶路。
可能是山洞距离出口不是很远,唐妙安看着那些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的灌木消失,湿热的环境也一点点被甩在身后,终于快要出去了。
见状,唐妙安急忙接话,“刚成婚不久。”
如此既能解释她们的年纪,也说明两人感情好的原因,新婚燕尔可不就感情好。
刺史抬手摸着嘴巴上的胡子,“原是如此,只是不知二位怎么来了郢都,这里距离长安城足有千里之遥。”
唐妙安不敢接话了,她不知道刺史说他们是从长安过来的,是为了试探她们,还是自己推测出来的。
林非墨又拉住唐妙安的手,唐妙安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被林非墨按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林非墨在靠近上首她这边的椅子坐下。
林非墨盯着刺史,声音平淡,“来讨债的。”
刺史也愣了下。
讨债?
从长安跑到郢都来讨债?
就算真的是一笔巨款,难道家里就没有仆人了?
这是一点没将他这个刺史放在眼里。
张唯岳嘴角的笑淡了两分,“讨债?何不让家里的仆从来,从长安来到此地路途遥远不说,这两年各处也不太平。”
林非墨还是盯着刺史看,“有些债要亲自讨。”
刺史一时间没明白林非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妙安看见林非墨手腕转动,她很清楚他衣服下面的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他杀人的武器,冷硬的铁链能撕破人的血肉。
唐妙安猛地伸手按住他转动的小臂,掌心落上去,能清楚地感受到不了下面的武器,有些硌手。她害怕林非墨此时就要动手。
他是个百无禁忌、随心所欲的人。
想动手他就动手,从不会考虑那么多。
但是唐妙安要考虑到,她们现在还在刺史府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林非墨看了眼唐妙安,唐妙安是有些害怕的,她忍着恐惧,素白的手固执地按在林非墨小臂上。
张刺史接着这句话寒暄,“本官倒是有些好奇,什么债一定要自己报。”
林非墨面上无端起了笑意,反问一句,“张刺史觉得呢?”
张刺史还真思考起来,对他来说,对方昔日一定为难过他,他想亲眼看看对方狼狈的样子。
张刺史眼神再次落在林非墨身上,少年长得实在好看,可是这眼神却不善。
张刺史没再正面回答林非墨的问题,“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评判标准,本官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唐妙安感觉到林非墨手臂想从她手下抽出去,她一闭眼,硬着头皮站起来,“张大人,天色不早了,可否让我们先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自然。”张刺史从书案后出来,“是本官回来晚了,打扰二位休息了。”
唐妙安冲张刺史笑了下,拉着林非墨走了。
两人刚走,管家进来。
张刺史先问管家,“你觉得他们是哪种人?”
“奴才派人打听过两人进城后的动向,两人进城后直接找了客栈,当天只去酒楼吃了顿饭,然后就回客栈了,第二天早膳也只出去吃了饭,然后奴才就将人接回来了,并未见他们打听过什么事,奴才觉得他们不是天家派出来暗访的人。”
张唯岳低声“嗯”了声,这一会儿接触下来张唯岳也觉得他们不是。
他总觉得那个少年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张唯岳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具体来。
“不是暗访的人就好办了,这几日你好好招待着,尽快将人送走。”张刺史吩咐着。
管家弯腰拱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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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妙安唯恐林非墨冲动行事,一路拉着他直奔两人房间。
进去后,唐妙安伸着脑袋,在外面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缩回脑袋,从里面将房门落拴。
不料,一转身就对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林非墨,少年几乎贴着她后背站着,转过身的时候两人身子都要撞上了,唐妙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后背贴在身后的房门上。
唐妙安抬眸看着他,林非墨身高腿长,站在眼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唐妙安呼吸都放轻了,“你……先听我说。”
“嗯。”林非墨幽邃的眸子凝视着她,“你说。”
唐妙安做了个深呼吸,“你要杀的人是张唯岳?”
“是。”林非墨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张唯岳是郢都刺史,他死了用不了几个时辰整个郢都都会知道。
唐妙安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上不太自在,有些慌乱地伸手将人推开,朝他身后走去,背对着他问他,“这里是刺史府,你刚才要是将人杀了,我们根本走不出这里。”
林非墨知道唐妙安在担心什么了。
他上前几步,再次来到唐妙安身后,他看着唐妙安倒水的动作,“我能带你安然无恙地离开。”
“就算我们离开了,接下来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成为通缉犯,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我们要一路躲躲藏藏。”她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不想惹上麻烦。
他可以躲进密林中,但是她要去的是长安。
“不会的。”林非墨脸上满是阴郁。
唐妙安愣了一下,“什么?”
林非墨上前,拿过她手里的水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唐妙安刚才有些紧张,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着急同林非墨解释,水壶拿在手里就忘了,她盯着递过来的水杯看了一眼,接过水杯,“谢谢。”
“不客气。”林非墨将水壶放回去,在梨花木的圆凳上坐下,“我们不会被通缉。”
这回换唐妙安不解了,“我能知道吗?”
唐妙安很有分寸的,该自己知道的自己才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她会压制住心里的好奇。
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林非墨侧首看了眼唐妙安,“因为有很多人想要他死。”
唐妙安还是不太明白林非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唯岳不是好官,唐妙安看得出来,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她也能理解,可是他杀害朝廷官员有什么关系。
唐妙安不再问,万一林非墨觉得她麻烦扔下她了呢。她还是不太相信林非墨说的不会丢下她的话。
虽然唐妙安也觉得有点,但是……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唐妙安不再纠结林非墨,还是解决好这姑娘,然后再去和林非墨认错。
女子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大腿上的裙摆上,声泪俱下道:“我这几日一直装身子不、不舒服,他们对我放松警惕,我趁他们今晚喝酒然后逃出来的。”
女子拉住唐妙安的手,感激地再次跪下,“姑娘谢谢你救我,我敲了许多门,没有一个愿意开门,真的谢谢你。”
唐妙安将人拉起来,“只怕他们明日清醒了会找你。”
“广陵。”女子哽咽。
唐妙安微讶,她和林非墨下一处要去的就是广陵。
林非墨说过,广陵距离这里有五百多里地。唐妙安又看了眼对面女子,有些犯难,明日那些人指不定一间一间搜查,在这驿站落脚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这场大雪,不得不都留在这,也不知道这雪还要下几日,就算停了,也要等雪化了,道路干一些才能上路。
至少还要在这待上十来日,要如何安置这女子成了难题。
她和林非墨住一间房,让女子再进来多有不便,她担心林非墨会发脾气,到时候将她也扔在这,情况就很糟糕了。
女子一把抓住唐妙安的手,“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被卖到西戎,我姨娘还在重病,若是我不回去,没人照顾她。”
姨娘通常是妾室生的孩子对她们的称呼,如此看来这姑娘的母亲是妾室,大魏和历史上那些国家一样,是一夫多妻制,但寻常人家都还是一夫一妻制,既然如此的话,这女子家世不简单。
唐妙安在脑袋中分析清楚后,精神瞬间紧绷起来,“这些人贩子拐卖的都是平民女子和孤女,你为何会被他们拐走?”
大魏女帝掌权,知道此事后震怒,下令大魏各个关口增大排查力度,这些年陆陆续续抓到不少人,直接斩首,为了不惹事,人贩子不敢动世家女子,怕引火烧身。
唐妙安不免审视起女子来,女子头上的珠钗想必被那群人搜走了,什么都没有,身上的衣裳还是能看出来,布料不错。
女子知道对面姑娘猜出自己有些身份,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泪痕,自嘲地笑了下,“姑娘,您还是不了解世家,我不过一个庶女,丢了就丢了,说不定眼下家里已经替我发丧了,说我病死了,省得消息传出去影响家里其她女儿的婚嫁。”
唐妙安皱眉,在现代她还是有个不错的家庭的,父母也都很疼爱她,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外人口中的名声能这般轻易舍弃孩子的性命。
“他们几让将你发丧了,你回去……”怕是也是一尺白绫。
后面的话唐妙安没说出来,因为有些话就算说得语焉不详,对方也能知道要表达什么。
女子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姨娘身子不行了,我是那天出来给她抓药被这群人贩子抓到的,我想回去再见姨娘一面。”
唐妙安心口发堵,摸着坠在脖子上的金吊坠。
原主的身份应当也不错,她会不会是庶女,不然为何没人来寻她。
她辛辛苦苦回长安,若是等来的也是原主的死讯,她回去的意义又是什么,也是一尺白绫吗?
总归要回去看看,她一个女子在外如何立足,更别说在她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肚子又传来一阵叫声,唐妙安才回神自己实在饿得不行了。
她看了眼少年,少年好似并不怎么想搭理她,她看了一圈只在山洞中看到搭在木架上的几块生肉,唐妙安抬脚往不远处的果树走去。
这些果子就生在这山洞附近,想来不会有毒。
她走过去踮起脚从树上摘下个果子,然后来到湖边将果子洗干净,大口吃起来。
果子刚吃了一半唐妙安就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她看了眼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然后人晕了过去,身子软绵绵地倒在河边。
蹲在少年身边的那只狼用脑袋蹭了蹭少年的腿,少年垂眸看向腿边的灰狼,“怎么了?”
狼看了眼唐妙安倒下去的方向,少年跟着偏头看过去。
唐妙安就倒在河边,身上破败的裙摆有一部分浸在湖边的水中,不远处是两个颜色鲜亮的果子,一个被咬了一半,还一个咕噜噜地滚到水边。
少年抬手在狼脑袋上摸了摸,轻声道:“你伤了她,我已经救过她一次了,这次是她自己吃了有毒的果子和我们无关。”
灰狼圆溜溜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张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似乎在说,那我可以吃她吗?
少年摇头,“不干净。”
那只狼恹恹低下脑袋,情绪低落。
少年摸着它的脑袋:“你饿了?”
大狼吼了一声。
少年站起来,朝山洞走去,不一会手里提着一块生肉出来,他将那肉扔到狼面前:“吃吧。”
狼高兴地大快朵颐起来。
唐妙安再次醒来又是一个黑夜,即便是八月,树林中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凉的,尤其是一双脚,冻得好似没了知觉似的。
她的脚一半在湖边的水里,鞋子湿透了,小腿附近的裙摆也是,她坐起来,迷茫地看了眼四周,伸手在胳膊上掐了下。
嗯,还有痛觉,还活着,也不是在做梦。
唐妙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命大,遇到狼不仅没死成,吃了有毒的果子还能活下来,生命力比小强都顽强。
她看了眼有火光的山洞,从地上爬起来,蹲在河边将裙摆上的水拧干。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朝山洞走去。
她真的又冷又饿。
唐妙安站在山洞口,抬手想敲门的,意识到没有门,抬起的手僵硬地放下,“那个……你好,我可以进去吗?”
少年坐在火堆前,手里正在烤肉,像是没听到洞口的声音,沉默着不作回应。
若不是白天和少年有交流,唐妙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聋子了。
一阵凉风吹来,唐妙安冷得打了个寒颤,在没礼貌和活着之间,她果断选择活着。
要是可以,谁想去死。
不过那只狼还蹲在少年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以一种看别猎物的眼神。
她一只脚刚进去,蹲着的狼瞬间站起来,唐妙安吓得尖叫一声飞快收回脚。
这狼聪明得像人一样,她出去,它就在少年身边蹲下。
见狼的注意力不在她这里,唐妙安屏住呼吸再次抬起脚,就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狼又站起来了,唐妙安都要哭了,她真的太冷了,只是想进去取暖而已。
“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我真的太冷了。”
少年看了眼唐妙安,裙摆下面还在滴水,凌乱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瞧着很是狼狈,他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在狼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那狼呜咽一声在少年身边蹲下,脑袋趴在往前伸的爪子上,老实得不行。
唐妙安伸进去一只脚,看了眼那狼,见它没反应这才放心将另一只脚也伸进去。
她谨慎地没有直接跑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会儿,见那狼真的没有反应这才提着裙摆过去。
她还是有些害怕,不敢距离太近,在少年对面远远坐下。
唐妙安坐在石头上,伸手靠近火堆,顺势烘烤身上的衣服,她抬头看了眼对面少年,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脱下脚上的鞋子,放到火堆旁烤着,她脱下脚上罗袜垫在脚底,一双白嫩脚丫不安地动着。
少年手里的烤肉好香啊,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天,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
礼不礼貌的她也不管了,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架在火堆上的烤肉,这块肉肥瘦相间的,外面一层肥肉被炙烤得正往外滋滋冒油,整个山洞都是肉香味,唐妙安不停地吞咽口水,嘴里口水不停分泌,她不断地舔着干涩的唇瓣。
好想吃。
唐妙安看了眼对面少年,少年不是什么好人。
不然也不会看见她吃有毒果子的时候不提醒她,也不会任由她就那么晕倒在外面。
她记得她身上有个东西,唐妙安在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从衣领下面掏出一个小金坠子,她将小金坠子从脖子上取下来:“我能用这个和你换一些吃的吗?”
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些人搜刮走了,因为这金坠子是用一根不起眼的红绳拴在她脖子上的,又在衣服下面严实地压着,那群人没发现,所以还在她身上。
她本来是想着逃出去后,当了这个金坠子换一些银子,可是现在若是再不吃东西,她就真的要饿死了。
少年抬眸,瞥了眼唐妙安手里的金坠子,少年的反应和唐妙安想的完全不同,他就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烤肉了,对她的金坠子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唐妙安讪讪缩回手。
从少年的穿着打扮能看出来他应该不缺钱。
“那你能不能给我吃一点,等离开了这我一定会还你的。”
少年还是没有说话,肉已经烤好从火堆上拿走了,少年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将一块大肉分割成小块,用匕首尖端叉着肉直接吃起来。
唐妙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就好像吃肉的是她一样,少年每吞咽一次食物,她也跟着吞咽一次口水。
少年的食量惊人的大,有她胳膊那么长的一大块肉,对面这个纤细漂亮的少年自己吃了一半还多。
这时候林非墨也从床上起来,从身后来到她身边,他的反应平静得好像没发生刚才的事一样,抬脚去净房洗漱。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唐妙安深吸一口气朝女子走过去。
地上的褥子已经被女子叠起来放回柜子里了,房间也比昨天干净了,是她打扫的。
唐妙安过去坐下,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唐妙安一直有早起喝水的习惯。
“你不必如此,房间自会有客栈伙计过来打扫,我救你也并不是因为我想要个伺候。”她也不喜欢人伺候。
昨晚林非墨说话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因此他说的话女子都听见了。
“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是被他们拐来的,我是广陵沈家人,沈家四女沈枝微,我只是害怕你们不救我。”沈枝微低声道。
唐妙安看见沈枝微将自己的手蹂躏得通红,唐妙安伸手摁了下沈枝微的手,“我知你想我相信你,只是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站在我的角度,可会完全相信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既然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庶女,想必比我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信任这东西,即便是夫妻双方也不一定做到。”
沈枝微垂下脑袋,“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非墨已经从净房出来,拉开房门出去了,唐妙安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下楼让驿站的伙计送早饭过来。
唐妙安起身,要去净房洗漱,早上起来脸油油的。
刚走了一步,身后传来沈枝微细小的声音,“你……会将我丢出去吗?”
唐妙安摇头,“要问林非墨。”
如果林非墨不允许沈枝微留下的话,唐妙安也没办法,沈枝微害怕她们将她赶出去,她何尝不害怕林非墨被她气得丢下她自己走了。
沈枝微想活着,她也想活着。
唐妙安进了净房。
她动作麻利,从净房出来林非墨正好端着托盘上来。
唐妙安纳罕,只是怎么瞧着心情好像不太高兴。
看见桌上的饭菜唐妙安知道原因了,因为今天早膳全是素菜,没有荤菜。
唐妙安在凳子上坐下,仰头问他,“只有这些?”
“伙计说下雪天他们没法去镇上买东西,客栈只有这些了。”林非墨语气令人听起来都知道他不高兴。
唐妙安觉得正好,林非墨一点素菜不吃,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吃一些,吃了说不定就爱上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放到林非墨碗里,“将就着吃吧。”
林非墨听出来唐妙安语气中暗含的调侃,脸上表情冷了冷,“我不吃,你吃吧。”
“不吃早饭怎么行,这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要是没肉难不成你一直不吃东西?”
林非墨情绪淡淡没说话。
这里的主食是馒头,唐妙安将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身后的沈枝微。
沈枝微看了眼林非墨,见他没什么感应,低声道了谢才接下唐妙安递过来的半块馒头。
林非墨还是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不愿意做的事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妥协,知道他是不会动托盘上的饭菜,她将林非墨的碗和馒头拿过来,从碟子里夹了些饭菜在碗里,然后又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到碗里一块递给身后的沈枝微,“坐着吃吧。”
沈枝微看了眼林非墨,摇了摇头,“谢谢。”
两人正吃着饭菜,敲门声传来,接踵而至的是男人的喊声,“人呢?快开门,有事问你们。”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将这个严肃的话题掀过去,主动询问林非墨别的问题,“要不要休息?”
张唯岳回来之前府上的下人给他们送过晚膳了,她们洗漱后就能休息了。
林非墨点头,“好。”
说罢林非墨过去打开房门,走到院子外同站在院门口的下人交代,让她们送热汤过来。
不一会儿热汤就送来了,好在有净房,唐妙安又看向林非墨,“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林非墨随口道。
唐妙安不扭捏,闻言拿着衣服转身进了净房。
她动作不散漫,却也不是很快,差不多用了两盏茶的功夫出来的,她出来后换林非墨进去。
林非墨一进来扑面而来的水汽,白色水雾充斥满整个房间,里面的温度也高于外面,和唐妙安在一起这么久以来,这是林非墨第一次意识到唐妙安和小狼还是不同的。
常年待在他身边的是狼,而非人,林非墨不太懂要如何照顾人,所以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将唐妙安当做小狼来照顾,但是小狼从不会和他用一间净房,小狼也不会用热水洗澡,他顶多在山洞外那片湖水中打几个滚。
而且他还能闻到净房里有淡淡的香味,林非墨的五官敏锐于正常人,他能听到人耳听不到的声音,也能嗅到人的鼻子嗅不到的气息,所以这对寻常人来说几乎淡到闻不到的气味,对他来说却很明显。
林非墨知道这是唐妙安身上的气息。
林非墨不再想有关唐妙安的事,开始动手宽衣解带。
等林非墨从净房出来,唐妙安已经睡到贵妃榻上了,里间靠近窗户的地方放了一张贵妃榻,白天的时候唐妙安进来的时候瞧见贵妃榻的时候很是开心,这意味着她晚上不用打地铺了。
林非墨看了她一眼,唐妙安从柜子里找出一床新褥子,睡一半盖一半刚刚好。
床榻上丫鬟贴心地准备两个枕头,唐妙安拿了一个过来放在脑袋下。
林非墨吹灭屋里的蜡烛,畅通无阻地回到榻上躺下。
房间安静又昏暗,唐妙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子时的夜空是最黑的,院子里孱弱的冷风细若游丝地哽咽着,屋顶檐角挑着月光张开翅膀,浓厚的夜色被刺史府上的羊角灯驱散。
客房中,林非墨在黑夜中睁开眼睛。
他起身后慢条斯理地穿戴衣服,看了唐妙安一眼后悄无声息地避开人群离开院子。
林非墨的洞察能力惊人的强,他一丝不错地来到了张唯岳的院子。
张唯岳的院子灯火通明,男人惬意的喟叹、女子娇俏的声音接连传出,檐下站着两个守夜的丫头,院子门口站着六个护院。
若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张唯岳的院子是何等的奢靡,整个院子用的都是上等的紫檀木,小小的院子中各种奇花异草,雕梁画栋堪比皇宫。
林非墨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轻而易举地跳上屋顶,掀开屋顶一片瓦片,垂眸看着屋里的情形。
屋内,张唯岳在喝酒,他身边两侧坐着衣衫半解的女人,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送到他嘴边。
男人喝得面红耳赤,时间差不多了,他搂着女人上了床榻,很快暧昧的声音传到林非墨耳中。
帷幔遮挡,他只能隐约看见床上交缠的身子,他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但是他能从帷帐上倒影的黑影判断出哪个是张唯岳。
一双和黑夜一样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帷幔上张唯岳的黑影。
他会让这些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但是这几天林非墨一直找不到杀死张唯岳最好的法子,所以今晚他才过来。
深夜,冷风威力逐渐变大,吹得檐下的丫鬟缩了缩身子,屋顶上的林非墨好似感受不到,视线还落在屋内,直到帷幔上的倒影不动了,鼾声隐隐传来林非墨才离开。
没有人知道客房少了个人,也没有人知道张唯岳院子的屋顶上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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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唐妙安出门了,她出于礼貌询问了林非墨,少年不想出去,她就自己出府了。
她觉得要给她和林非墨买两件新衣服,这两年西戎不断侵扰大夏,尤其是远在边疆的郢都,时常和西戎发生或大或小的冲突,郢都人面对西戎人没什么好脸色。
城里的人瞧见他们态度不自觉变差,唐妙安可以理解,就像中国人见日本人一样,心里总会不得劲。
既然进了大魏,那就入乡随俗。
而且唐妙安也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
早上她不是没尝试过从刺史府上的丫鬟嘴里打听,但是府上的人明显都是经过训练的,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于是唐妙安就出来了。
唐妙安这趟出来的收获是真的不小,至少她对大魏的基本情况心里有数了。
最让唐妙安惊讶的是,大魏现在掌管朝堂的居然是女子。
先皇子嗣不丰,只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病弱,所以皇位只能传给另外一个身子朗健的幌子,但是这位皇子却是个无才无德的,登基第一年西戎就和大魏起了冲突,当时情况紧张,两国将士已经对峙上了。
皇上不想打,于是将当时还是长公主的女帝送去和亲,三年后长公主趁着西戎动乱之际逃回来,紧接着没多久皇帝就死了,女帝成了先皇唯一的血脉,以雷霆手段坐上皇位。
就算坐上皇位女帝的处境也不如意,因为她是女人,朝中那群男人妄想做女人的主,对女帝都是表面上的功夫,不过这两年好些了,杀了人,见了血,说话的分量自然就重了。
唐妙安在外面转了一圈,直至傍晚才回去。
她买了很多东西,也给林非墨买了很多东西,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
可是唐妙安回来的时候林非墨并没在房间。
唐妙安将东西放在房间,到院门口问了守在门口的丫鬟才知道,林非墨被张唯岳请走了。
见她不太高兴,林非墨垂眸,将她辫子上的点心碎屑一点点弄干净,“你很喜欢这些点心?”
“嗯。”唐妙安点头,“挺好吃的。”
很快,辫子干净了,林非墨松手,唐妙安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
张唯岳打量着两人,眼神再次看向管家,两人真的不是夫妻?
管家自然读懂了张唯岳的眼神,可是两人的确是分开睡的,若是真夫妻,感情又这般好,为何不睡在一起?
所以绝对不是夫妻,管家摇头。
张唯岳低咳两声,“不知林公子打算在郢都待多久啊?”
“快了。”
张唯岳有话想和林非墨说,奈何唐妙安跟来了,一个女人在这,他有些不好开口,只能咽下这次请林非墨的目的,随便应付两句后就散了。
林非墨离开的时候手里端了碟点心。
唐妙安既然喜欢,拿着便是,这是林非墨仅有的想法。
.
昨天还和林非墨喝酒的张唯岳,第二天带着人急吼吼地离府。
城中又出事了,城里莫名其妙又出现了乞丐。
张唯岳绝对不允许他这些年营造出来的好名声被毁了,这是他回京的关键。v·
而且他做的这些事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别说是回京了,他怕是要被斩首。
不过,这些好像和刺史府客房的两人毫无关联。
早上唐妙安躺在床上迟迟没有醒来,林非墨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昨晚唐妙安很早就睡了,往常她若是早睡,第二天一早就会醒来。
林非墨来到贵妃榻前,看着上面只露出个头顶的人。
唐妙安睡觉喜欢把自己蜗居在褥子中,此时也是这般。
林非墨伸手掀开褥子,唐妙安露在外面的小脸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林非墨的手落在唐妙安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他又将唐妙安的手从褥子中拿出来,指腹搭在她手腕的脉搏上,细致摸了唐妙安的脉象,心中有数后,方才收手,他将唐妙安的手放回褥子下面,走到书案后,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沾了墨水写了张方子出来,然后交给守在门口的丫鬟,跟着药方一起落入丫鬟手里的还有一个银锭子,“按照上面的内容抓药,要两天的量。”
丫鬟高兴应下。
“谢谢。”道了谢林非墨转身回到房间。
林非墨再次来到贵妃榻旁,唐妙安迷迷瞪瞪睁开眼,她的脑袋整个都是混沌的,她的手从褥子下伸出来,抓住林非墨的手,“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唐妙安整个身体都是滚烫的,她的手也热得吓人,放在林非墨手上好似摸到一块凉玉,很舒服,舒服的唐妙安不想放手。
她还是担心林非墨会扔下她。
了解了这个世界后,唐妙安越发觉得,自己一个人到不了长安。
郢都外面就那么多难民,别的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样,有些人饿急了,是会吃人的。这些暂且不提,她还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长得又这般好看,出去就是给人欺负的。
“林非墨,你不会丢下我吧?”
“不会。”林非墨将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拿开,“我去准备些凉水过来。”
唐妙安说话声音虚弱,“真的只是准备些热水?”
“对。”
得到林非墨肯定回答,唐妙安才松手。
唐妙安睁着眼睛看他,见他走入净房,拿了铜盆走出去,然后人又回来,在床边坐了会儿,听到丫鬟在门口敲门的声音,又过去将盛着凉水的铜盆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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