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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遇狼男:我的算计翻车了唐妙安林非墨

楚太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奴才只是猜测。”管家低头。“他手里的玉佩又如何解释?”张唯岳问。管家沉思片刻,“大人您可有亲眼见过那玉佩?许是那侍卫看错了?”管家这么一说,张唯岳还真意识到,自己的确没见过那玉佩。这里距离长几千里,这些人哪里见过真东西,说不定两人手里的玉佩是伪造的。“派去长安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张唯岳又问。张唯岳从士兵那里知道这件事就派人去长安了。从郢都出发,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达长安,这才几天,管家摇头,“没有。”张唯岳挥手,“明日你带人去看看那玉佩是什么情况,若是假的,直接将人抓了。”“是。”管家应下后,告退离开。管家离开后,适才出去的两个舞姬再次进来,张唯岳继续搂着两人喝酒,张唯岳没什么不同,两个舞姬却不似刚才放得开。拘拘谨谨惹得...

主角:唐妙安林非墨   更新:2025-09-17 2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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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唐妙安林非墨的其他类型小说《密林遇狼男:我的算计翻车了唐妙安林非墨》,由网络作家“楚太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奴才只是猜测。”管家低头。“他手里的玉佩又如何解释?”张唯岳问。管家沉思片刻,“大人您可有亲眼见过那玉佩?许是那侍卫看错了?”管家这么一说,张唯岳还真意识到,自己的确没见过那玉佩。这里距离长几千里,这些人哪里见过真东西,说不定两人手里的玉佩是伪造的。“派去长安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张唯岳又问。张唯岳从士兵那里知道这件事就派人去长安了。从郢都出发,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达长安,这才几天,管家摇头,“没有。”张唯岳挥手,“明日你带人去看看那玉佩是什么情况,若是假的,直接将人抓了。”“是。”管家应下后,告退离开。管家离开后,适才出去的两个舞姬再次进来,张唯岳继续搂着两人喝酒,张唯岳没什么不同,两个舞姬却不似刚才放得开。拘拘谨谨惹得...

《密林遇狼男:我的算计翻车了唐妙安林非墨》精彩片段


“奴才只是猜测。”管家低头。

“他手里的玉佩又如何解释?”张唯岳问。

管家沉思片刻,“大人您可有亲眼见过那玉佩?许是那侍卫看错了?”

管家这么一说,张唯岳还真意识到,自己的确没见过那玉佩。

这里距离长几千里,这些人哪里见过真东西,说不定两人手里的玉佩是伪造的。

“派去长安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张唯岳又问。

张唯岳从士兵那里知道这件事就派人去长安了。

从郢都出发,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达长安,这才几天,管家摇头,“没有。”

张唯岳挥手,“明日你带人去看看那玉佩是什么情况,若是假的,直接将人抓了。”

“是。”管家应下后,告退离开。

管家离开后,适才出去的两个舞姬再次进来,张唯岳继续搂着两人喝酒,张唯岳没什么不同,两个舞姬却不似刚才放得开。

拘拘谨谨惹得张唯岳不高兴,没多久两人就被打发出来了。

张唯岳兴致也没了,上床睡觉去了。

.

昨天睡得晚,今天唐妙安就没起来那么早了。

等她醒来林非墨已经收拾好了,她人坐在贵妃榻上,思绪还是懵懵的。

唐妙安在里面看了一圈,没瞧见林非墨。

下一刻就听见外面响起林非墨和管家说话的声音。

唐妙安打了个哈欠,又躺回被窝睡了会儿才起来。

外面的林非墨听见屋里动静,扔下还在说话的管家,起身回了里间。

唐妙安刚从净房出来,此时正坐在铜镜前发呆。

唐妙安自己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性子,若是遇到急事,她会变得急躁,做事拉力又迅速,若是不着急,又是晃晃悠悠的性格。

譬如当下,她坐在铜镜前好一会儿了,连梳子都没拿起来。

铜镜中突然多出一截身子,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林非墨。

唐妙安转身,盯着林非墨上下打量,惊喜道:“你今天穿的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一套浅蓝色的圆领长袍,面料上绣着精致的暗纹,腰上是黑色蹀躞带,换上这一身往那一站就是贵家公子,她的眼光果然不错,太合适了,唐妙安满意的点头。

林非墨点头,“你一直坐在这做什么?”从他进来就看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这。

“梳发啊。”唐妙安拿起木梳,随便在脑袋上梳了几下,将打结的头发被梳开,从桌上随便拿了条丝绦将头发捆起来。

“为什么不编辫子了?”林非墨看着她问。

“太麻烦了。”唐妙安回答,而且辫子也不是每天都要扎,今天懒得动。

林非墨从唐妙安手里接过梳子,“我给你编。”

“嗯?”唐妙安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林非墨给她编辫子?

他的辫子都是她编的,他说给她编辫子?

她有些不放心,担心他把自己的头发弄成鸡窝头,梳都梳不开。

还不等唐妙安拒绝的话说出口,林非墨拿着梳子已经穿行在她发间。

已经这样了,就让他弄吧,弄不好自然就不弄了。

刚开始林非墨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几下之后唐妙安就看见了林非墨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游走。

头发被他从头顶分开,从发顶开始编,混合着蓝色丝绦穿插在辫子中,然后又将几个小铃铛点缀在她的辫子上,链条抹额放在额头,蓝色的坠子点缀在额间。

唐妙安震惊了,“你不是不会吗?”

“同你学的。”林非墨言简意赅。

这学习能力,唐妙安真心羡慕了,有这学习能力不妥妥的学霸。

唐妙安自小就羡慕脑子好的,尤其是上学的时候,人家聪明的不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她这种脑子转得慢的,学也学不过人家。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啊。

站在外面的管家将两人的行为尽收眼底。

既然不是夫妻,为何举止这般亲密?

两个人之间你的亲密度是装不出来的。

管家心里疑窦。

林非墨给她编的头发这么好看,刚好她昨天给自己也买了一套蓝色的衣裙,今天就穿那套。

她也是个爱美的小女孩。

等唐妙安和林非墨一起出来才看见管家还在。

唐妙安愣忡,“管家怎的还在这?”

管家表情有些僵硬,他和林非墨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跑进去了,他总不好也跟着进去,只能在这等了。

林非墨从怀里掏出玉佩,“你是想看这东西吧。”

管家笑着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端详起来,不放过任何角落,管家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张唯岳,当年张唯岳在长安的时候也可说一句风头无量,他是亲眼见过这玉佩的。

管家抬头看了眼林非墨,这玉佩的的确确是真的。

这玉佩是长安的东西,可他们却是从西戎来的,他们手里为何会有玉佩?

管家恭敬将玉佩还回去,“冒犯了。”

林非墨拿回玉佩,随意地塞回袖子中,“早膳不用过来了,我们出去吃。”

“是。”

说完林非墨拉唐妙安走了。

唐妙安看了眼管家,想了一会儿就想明白其中内涵了。

怀疑她们手里的玉佩是假货,一大早就过来查验来了。

管家那反应,看来林非墨手里的玉佩是真的。

看来他身份真的不简单。

两人出了刺史府,唐妙安才问他,“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有事要做。

昨天林非墨说的话她没忘,他说要让张唯岳身败名裂。

在刺史府老实待着可做不到这些。

“带你看看这郢都真正的样子。”林非墨说。

林非墨先带唐妙安去街上铺子吃了早饭,两人用完早膳后,林非墨就带着唐妙安去对面的茶楼坐着了。

唐妙安不知道林非墨要做什么,她也不问,乖巧地坐在那,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开始剥瓜子。

很快手里的瓜子只剩仁子,手臂一伸,到对面的林非墨跟前,“要吃吗?”

林非墨看了眼,脑袋低下,直接张嘴将唐妙安掌心的瓜子仁全部卷到嘴里。

唐妙安:“?”


被张唯岳喊走了?

唐妙安整个人又慌又急,林非墨要杀他,他还上赶着将想杀他的往身边请,唐妙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非墨会不会直接杀了张唯岳?

唐妙安不阻止他杀人,既然林非墨说自己是过来讨债的,也就是说张唯岳和林非墨有仇,有仇报仇唐妙安赞同,但是她觉得应该有个详细周全的计划。

至少他们要知道张唯岳死后,他们要如何从刺史府全身而退。

唐妙安拽住丫鬟的手,“带我去找他。”

丫鬟眼神闪躲,“姑、姑娘,您别急,大人就是请林公子过去喝杯酒,很快就回来了您可饿了?奴婢去给您准备些吃食过来。”

人命关天,唐妙安如何不急,手上力道加大,“快带我去见他!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丫鬟应付不来唐妙安,颤巍巍带着她去找林非墨了。

唐妙安穿过两条抄手游廊,走了好一阵子,前面带路的丫鬟才停下。

“他们在这?”唐妙安问。

“是。”丫鬟点头。

唐妙安匆忙进去,才刚到院子里唐妙安听见紧闭的房间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不好!

唐妙安表情一变,朝房门奔去,房门被她“嘭”一声推开,看见坐在主位上安然无恙的张唯岳,唐妙安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唐妙安这才有心思观察四周,房间环境很不对。

屋里何止林非墨和张唯岳两人,一屋子都是人,张唯岳在上首坐着,林非墨就在下面,屋内是腰肢纤纤的舞姬,远一些坐着手里拿着各种乐器的乐师,她过来的时候为何没听见屋内的靡靡之音?

唐妙安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在一群陌生人中寻找林非墨的身影。

她看向林非墨,只见林非墨正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他的手好似鹰爪,深深嵌在女子咽喉两侧软肉中,那女子身上和屋内站着的舞姬穿着一样,布料一样少得可怜,此时她一张脸充血,脸色红得骇人,黑色瞳仁颤抖着上翻,眼看着就要咽气。

林非墨目光从一开始就没落在唐妙安身上,一双狠厉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盯着手里的女人,手上力道陡然一重,女人眼睛彻底闭上。

林非墨一手将刚咽气的尸体扔到一边,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兴奋的亮光。

唐妙安顶着灼人的目光朝林非墨走去,最后坐在他身边。

这场景唐妙安看得懂,美人美酒、金银珠宝,这张唯岳是在巴结林非墨。

唐妙安看了眼林非墨,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堂堂一城刺史都要上赶着奉承他,他不是生活在西戎密林中的怪人吗?

她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林非墨身份的时候,唐妙安此时要扮演好林非墨的妻子,她看向上面的张唯岳,笑道:“刺史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张唯岳面上有些尴尬,放下酒杯,道:“误会了,误会了,本官是单纯喊林公子过来喝酒的,为了表示我对林公子的欢迎,特意让管家准备的歌舞,谁知道这舞姬不安分,本官也是大吃一惊,这不人已经被林公子解决了,可见林公子对唐姑娘感情之深。”

张唯岳是真的很会说话,几句话将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顺势还夸赞了两人的感情。

唐妙安脸上挂上应付的笑,“我看刺史大人手边的杯子都空了,想来这酒也喝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和狼群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唐妙安总是能在林非墨身上看到狼性,杀人的时候他眼底会染上兴奋之色,她担心林非墨继续待下去会忍不住对张唯岳动手。

张唯岳点头,“我让管家送二位。”

“不用了。”唐妙安拉着林非墨的手腕,将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我们认得路,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就不劳烦管家跑一趟了。”

唐妙安带着林非墨离开。

张唯岳起来,一脚踹在长案的桌腿上,桌子晃荡着响起来,“废物,人你都看不住。”

管家惶惶跪下,“是奴才失职。”

张唯岳双手掐腰,气呼呼地来回走了两趟,“我还想着将人巴结好了,他能回京在那位面前为我美言一二,如此我就能回长安了,哪里还用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待着。”

管家脑袋垂的更低了。

张唯岳又看到不远处被林非墨扔出去的咽气的女人,心里更憋闷了,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张唯岳弯腰掀翻了长案,怒气腾腾地走了。

另一边唐妙安带着林非墨回到住处。

房门关上,唐妙安忍不住开始聒噪,“吓死我了,幸好你没动手。”不然她就要跟着他一起遭殃了。

今天出去唐妙安不仅打听了魏国情况,还顺带打听了张唯岳此人。

这张唯岳当不愧在官场浸染多年,当真是个足够狡猾的狐狸,竟然还真给自己塑造起心念百姓的好官形象。

她出去转了一天,只要提到这位刺史大人,多数都是赞不绝口的,说刺史大人忧思百姓,到任郢都十年,日日在城外施粥,坐公堂、断冤案,处处得人心。

唐妙安又想起张家奢华的装潢来,但凡那些人能进刺史府走上一圈,定然说不出“张大人两袖清风”这样的话了。

百姓这般爱戴张唯岳,林非墨要是将人杀了,她们哪里能走出郢都。

林非墨武功高强,这一点唐妙安承认,常言道双拳难敌四脚,郢都虽说不是大城,可城中百姓加起来也有一两千人。

“你以为我要杀他?”林非墨看着唐妙安问。

唐妙安气焰弱了下来,“我是担心你出事,府上不少护院,我害怕你受伤。”

唐妙安这才发现她还握着林非墨的手腕,惊了一下,急忙松手。

林非墨垂眸扫了眼手腕,朝桌边走去,然后坐下,“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他。”

唐妙安跟过去,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为什么?”

桌上有下人早上送过来的点心和零嘴,林非墨捏了颗梅子糖送到唐妙安嘴边,像投喂小狼那般,“这个糖不是很甜。”

既然说了要照顾她,一路上林非墨从没短过唐妙安吃穿,他照顾小狼就是这般。


“你若是真觉得对不起现在就可以出去。”这是林非墨对沈枝微说的第一句话。

沈枝微咬唇站在那。

她不能出去,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姨娘了。

姨娘还在等着她抓药回去。

唐妙安不敢瞪林非墨,出声安慰,“他就这脾气,没有恶意的,你别哭了。”

沈枝微站在那,努力调整情绪。

药膏揉进皮肤中了,林非墨松手,合上塞子拿着药瓶走了。

唐妙安捡起手边的衣服穿好,来到沈枝微身边,“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那时她说的是真话,那三人能做出拐卖姑娘的恶事来,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进来了,谁知道会不会诬赖,说东西在她们屋里。

他们丢了什么东西都不说,随便一个东西都能是他们丢的。

她和林非墨的穿着和打扮,一看就知道身上有点东西,说不定两人早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了。

她又不傻,面对恶人,她还是会用恶意来揣度他们的。

林非墨晚上本来计划着要出去,今天发生了这事,只怕要明天才能出去了。

林非墨收拾好包袱放回去,然后问她,“早饭还吃吗?”

唐妙安摇摇头,“不吃了。”

说完才想起来现在屋里不是两个人了,又忙去看沈枝微,“你还吃吗?”

沈枝微跟着摇头。

在唐妙安回答了林非墨的问题,他已经端着托盘出去了。

唐妙安来到窗户后,想将窗户打开通通风。

惊喜的发现,雪停了。

“雪停了!”她欢呼着。

沈枝微也冲到窗户后,跟唐妙安一起双手支在窗沿上,“太好了。”

雪终于停了,等到雪化了之后她们就能上路了。

.

暮霭时分,林非墨从外面进来,扔了把钥匙给沈枝微,声音淡淡,“这是你的房间。”

沈枝微哪里敢走,只怕她前脚从房间出来,后脚就被那群人抓回去了。

她噗通一声跪下,拽着唐妙安的衣裳,“唐姑娘求您再收留我一晚,求求您了,我可以躲到柜子里,绝对不会出来的,不会让你们看见我。”

唐妙安有些为难的看向林非墨。

林非墨坐在板凳上静静喝水,“他们不会再抓你。”

唐妙安眼睛一亮,拉着沈枝微起来,将被她扔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塞到她手里,“你尽管去吧,他既然说了那些人不会抓你就真的不会抓你。”

沈枝微含泪看着她,摇着头还是不愿离开。

她真的不敢,她真的不想再被抓去,她不想被卖到西戎。

城里人都说西戎人茹毛饮血,举止粗鲁,她真的不想伺候人。

她有未婚夫的,她有喜欢的人,她们说好了,明年就成婚的。

阿娘说了,会送她出嫁。

唐妙安长叹一声,“你放心,我和你保证。”

沈枝微睫毛轻颤望着唐妙安,少女的眸子干净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像是父亲书房那块上好的琉璃,她像是被这份纯稚感染,心底的恐惧真的散了些,可她还是抓着唐妙安的手。

唐妙安冲她点头,“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相信我。”

沈枝微拿着钥匙,被唐妙安送出房间。

唐妙安回来,将房门关上,到林非墨对面坐下,两手撑着下颚看着他,“你做了什么?那些人为什么不会去找她了?”

林非墨看着唐妙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觉得我怎么解决的?”

唐妙安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字——杀。

她这样子就是知道了,林非墨起身下去给两人端晚饭。


林非墨垂眸看了眼酒水,杯中酒水还没平静下来,酒面还有波纹荡漾,“可是……我不喝酒。”

林非墨没喝过酒,但他知道酒醉人,被酒水夺去理智的人,很多都会做出过激的事。

他怕他会忍不住今天就杀了他。

张唯岳心道林非墨不知好歹。

这九酝春酒可是贡品,若不是托京中好友,这酒怎么可能送到郢都来。

张唯岳一口没喝,搁下酒杯,那动静很明显在告诉两人他心情不好。

张唯岳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虽然早些年犯了错,被下放到郢都,但他也是郢都最大的官,在郢都他是最大的,可以说是这里的土皇帝,可是两个十几岁的人却一再不给他面子。

张唯岳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刚开始给他们好脸色,是出于礼节,现在面对一个身份不知真假的两人,张唯岳最后的耐心也没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两人,“本官听说二位是从西戎的方向来的,本宫想问问林公子手里的玉佩是哪来的?”

唐妙安也看向林非墨,她也有些好奇。

他不是一直生活在森林中,哪里来的那玉佩。

难不成有人像她一样,误入了你森林,死在了里面,然后这玉佩被林非墨捡到了?

林非墨眼尾微抬,看向上面的张唯岳,冷笑一声,“张刺史是觉得玉佩是我偷来的?”

说着林非墨掏出玉佩直接放在桌子上,“张刺史大可直接拿着玉佩去长安……”

话说到一半,林非墨顿了下,愀然笑了一下,“看看最后是谁吃亏。”

张唯岳人到中年,这时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给唬住了。

他讪笑两声,管家看了玉佩之后就告诉张唯岳,说玉佩是真的。

面对他的试探,少年不卑不亢,周身气势大盛,完全不见心虚。

张唯岳笑了两声,“林公子这是做什么,本官不过是好奇林公子为何从西戎的方向来。”

“我不也和张刺史说过,我是来讨债的。”林非墨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张唯岳心口一窒,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林非墨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才十几岁,怎么可能和他认识,张唯岳暗骂自己没出息。

“林公子来郢都,那是那仇人在郢都?林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告知本宫那人是谁,本宫好歹也是一城刺史,还是能帮上忙的。”张唯岳此时已经没有那么怀疑林非墨的身份了。

将人巴结好了,他想回长安,不想在这待着。

“不用了,讨债的事我喜欢自己亲自动手。”林非墨拒绝了张唯岳。

一旁的唐妙安不敢看张唯岳。

林非墨说的仇人就是你啊刺史大人,你还扬言要帮林非墨讨债。

唐妙安这个知情人真的怕伪装不好表情,被张唯岳看出端倪,只能低着头认真吃东西。

而且她是真觉得这些东西好吃,比外面酒楼的还好吃,而且还是免费的。

“也是,林公子都不远千里来了郢都了,可见喜欢自己动手。”张唯岳表示理解,有时候惩治自己讨厌的人,他也喜欢自己动手,看着那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哀嚎,心里莫名觉得畅快。

林非墨侧首就看见身旁的唐妙安吃得一脸认真,身前的鞭子不小心垂到桌上,弄上了点心碎屑。

林非墨眸子动了下,抬手将她的辫子从桌上拿下来,“小心些。”

唐妙安瞧见头发脏了,蹙了蹙眉,晚上要洗头了。


林非墨先送唐妙安进房间,唐妙安道:“我让店小二也给你送了热水,路上奔波那么久一会儿你也洗洗。”

“多谢。”

唐妙安进了房间林非墨就走了。

店小二动作很快,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热水就送上来了。

她拿着包袱进了净房,最好的房间自然是有净房的。

唐妙安将房间从里面锁好,落下门栓后才进了净房。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坐进浴桶中,她一垂眸就看见左边胸口的伤。

林非墨的药很有用,一个月前她的伤口就彻底好了,只是肌肤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粉嫩伤痕,是新肉长出来了。

她泡在里面,彻底放松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了,真的好想回去,她想爸爸妈妈了,也想她的金毛了。

唐妙安现在懂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的含义。

洗过澡之后唐妙安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酉时三刻了,也就是六点钟左右。

她有些饿了。

唐妙安起床穿好衣服,坐在铜镜前对着自己白天刚洗过的头发发呆,这里发髻她不会,犹豫着最后只能按照自己会的来了。

她将发丝从后面分成两股放在身前,将自己用来束发的红色丝绦拿出来,绕着头发一起编成一个麻花辫,另外一边照葫芦画瓢。衣服也是在西戎时林非墨给她买的西戎服装,现在是十月份,进入大魏疆土后能明显感觉到气温在降低,唐妙安将兽皮外衣穿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唐妙安很满意,出门去找林非墨去了。

唐妙安敲响林非墨房间的门,“林非墨是我。”

须臾,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进来吧。”

唐妙安跟着林非墨进去,视线不自觉落在少年身上。

他应该也刚洗过头发,刚洗好的头发卷卷地随意披在身后,他发量本来就多,又是天生的卷发,看着有些像狮子,身上穿着亵衣,看来他也刚睡醒。

唐妙安跟过去,“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林非墨抬头看她,“为什么要出去吃?”

客栈备地都有食物。

“进城的时候我看了,一样的饭菜客栈的要比外面的贵上两三倍,出去吃省钱。”唐妙安解释。

其实唐妙安想出去逛一逛。

她还担心两人花钱没个数,还没到魏国都城两人就没盘缠了,林非墨好像对银子也没什么概念,她也不好意思问他还有多少钱,所以她只能含蓄地帮助两人节省一些。

今天来客栈的时候她觉得两间中等房就很不错,但是中等房只有一间房了,若是要的话,中等房定然是她住的,自从知道林非墨要杀人后,唐妙安不太敢离他太远,怕自己有危险。

所以她默认了林非墨要两间上等房。

林非墨点头,去到床榻附近的衣架前穿好衣服就要出门。

“等一下。”唐妙安喊住他。

林非墨转头,不解地看向她。

想到两人刚进城街道上的百姓看他的眼神,唐妙安指着他的头发,问他,“你的头发……要不要整理一下?”

当时还有一根绳子捆着头发,现在头上的绳子都没有了,真的很像金毛狮王。

林非墨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卷发,面色平静,“我不会。”

唐妙安试探的提议,“要不然我帮你?”

“当然。”唐妙安忙不迭补充,“你要是想这样出去也可以。”

这是他的自由。

林非墨在唐妙安发丝上凝视片刻,整整齐齐赏心悦目,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整理好头发才能出门,但是他还是在铜镜前坐下了。

唐妙安看着林非墨一头卷发也有些犯难,她拿起木梳开始给他通发,因为是卷发,将他的头发梳顺费了唐妙安不少功夫。

唐妙安盯着他的头发思索着该如何打理他的头发,主要是她会的也不多。

“我能力有限,我就看着弄了?”

“嗯。”

林非墨不在乎这些。

唐妙安将他前面遮住脸颊的头发梳到后脑勺然后编成一条细细的辫子,两边的头发一半编成辫子,一半散开,如此瞧着发量少了不少,然后又将他前几日从头上取下来的链条抹额给他戴回去,还有他那长长的耳坠也给他戴上,等将人打扮好天已经黑了。

唐妙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之所以这件给他编发,是因为林非墨长得好看,这样一张脸为何要遮起来,没见到成果出乎意料地好看。

“怎么样?”唐妙安高兴道。

“很好看。”林非墨起身,“现在可以出门了?”

唐妙安抬脚往外走,“走吧。”

林非墨跟在她身后,“为什么梳了头发才能出门?”

唐妙安沉吟,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林非墨这个问题。

“我们进城的时候你感受到街上百姓落在你身上的视线了吗?”唐妙安问他。

林非墨颔首,“嗯。”

“他们看你就是因为你的装扮。”有些问题其实并没有答案,因为这是整个社会约定成俗的观念,“有时候穿着打扮是身份的象征,你若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别人会觉得你是乞丐,最主要的是别人不会用异样的目光注视咱们。”

林非墨不置可否。

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如何看他。

但是唐妙安好像很在乎,既然答应了路上要照顾她,自然也要照顾到她的情绪。

唐妙安以为林非墨懂了,其实林非墨完全不懂,他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所以没再追问。

两人从客栈出来还是吸引了不少视线,不仅因为两人身上西戎的服饰,还有两人出尘的容貌,站在一起好似天上的人儿。

唐妙安走在林非墨身边,一双眼睛应接不暇四处张望,“你想吃什么?”

“你定。”林非墨言简意赅回复两个字。

接触下来唐妙安多少有些了解林非墨的生活习惯。

他不吃素菜,只吃肉。

但是唐妙安比较喜欢吃素菜,所以两人在生活方面还是很难适应对方的。

天气有些冷,唐妙安想吃碗热乎乎的馄饨,但林非墨一定不吃,沉思片刻唐妙安偏头问他,“要不然咱们去酒楼?”

只是如果去酒楼的话两人这趟出来就省不下钱了。

林非墨点头,“好。”


唐妙安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睛都睁圆了,“你都给我吃了?”

她只是想分给他一部分,不是全部,她还想自己吃呢。

唐妙安直接伸手过来,他以为全都是给他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唐妙安急忙扯唇笑道:“好吃吗?”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怕林非墨的,她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如玉少年手中满是鲜血。

有次他的眼里不小心落入一滴血液,整个眼睛都是红色,像极了从地狱刚爬上来的索命恶鬼。

“不错。”林非墨说。

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别人剥好的瓜子,以前都是他剥好了给小狼吃。

林非墨多看了唐妙安一眼,这就是她和小狼的不同。

虽然小狼也很好,但是小狼不能剥瓜子给他吃。

唐妙安敢怒不敢言,窝囊得不行,暗自气呼呼地重新给自己剥瓜子。

好在熟能生巧,唐妙安很快给自己剥出来许多瓜子仁出来,这回她不问林非墨了,选择自己慢慢地吃。

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瓜子仁她一个一个慢悠悠地塞到嘴里,掌心空了,两人还在这坐着,唐妙安忍不住去看对面的林非墨。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坐着?”唐妙安还是忍不住又问问题了。

林非墨目光漫不经心的看出去,然后定格住,“来了。”

唐妙安狐疑,顺着林非墨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林非墨看的是个人,还是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应该是街上的乞丐,说起乞丐唐妙安突然想起来一件怪事。

就算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城乞丐也随处可见,她们来郢都有几日了,出来的次数也不少,这还是她看到的第一个乞丐。

乞丐饿得久了,没走几步,踉跄着就摔得上去了,周围人似乎都很好奇,有几个人甚至停下来驻足。

乞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凭着最后的力气,冲到对面唐妙安和林非墨刚才吃早膳的摊位,推开摊主,从冒着热气的蒸笼中抢出来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嘴里的包子都不嚼,直接吞咽。

紧接着又有一个乞丐扑过来,一盏茶的功夫竟然来了十来个乞丐。

乞丐和铺子老板打起来。

“血!”人群中传来有惊呼声响起。

唐妙安猛地看过去,人们都爱看热闹,周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唐妙安看不见里面情况到底如何。

唐妙安站起来,踮起脚尖试着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能看到的只有窜动的人头。

尝试了一会儿,唐妙安放弃了看清楚里面情况的可能。

她转头才看见林非墨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中。

唐妙安思绪瞬间贯通,林非墨要是不知道为何带着她过来坐这么久。

她搬着身下的凳子跑到林非墨身边坐下,“你做的?”

“不是。”林非墨摇头,“我只是帮他们进来。”

唐妙安求知若渴地看着他,“我能知道吗?”

林非墨转头,对上唐妙安的视线,淡笑道:“这郢都城的安宁喜乐都是堆积在谎言上的。”

“郢都城之所以没有流民乞丐,因为他们都被张唯岳堵在了城外,郢都出入必须要有文书,没有文书绝对不能进城,文书都是官府发放,流民乞丐怎么可能有文书呢,出城往东两公里,那里是成千上万的乞丐。”

“外面没有食物,往前是大片草原的西戎,他们无路可逃,无处可去,只能在那等死,我只是将他们放进来而已。”


唐妙安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能莫名其妙被人占便宜。

她数了下店小二给的银子,数量没差,然后将银子塞到包袱中,和昨晚林非墨给她的银子放在一起。

她满意了,高兴地抬起脸对林非墨说:“好了,咱们走吧。”

林非墨点头,“嗯。”

门口准备的有马车,两人直接上了马车。

唐妙安还是头一次坐马车,有些颠簸,不如现代的小汽车舒服。

很快,马车在刺史府前停下。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唐妙安抬眸看着眼前的刺史府,朱门巍峨,气派十足,瞧着就知是富贵人家。

管家带着两人往里走,“刺史大人公务繁忙,这会不在府上,奴才带二位贵客去后院安置,等大人回来奴才第一时间带二位去见大人。”

管家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进了朱漆大门才知道里面更是辉煌,这是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亭台楼阁比肩而立,后院假山叠翠,此时她们正行走在一座桥上,下面是一处引活水开凿出的‘曲水流觞’池,唐妙安看得是眼花缭乱。

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管家,又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一群丫鬟,唐妙安惴惴不安。

她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个刺史好像不是个好东西。

从桥上下来,一行人停下来,管家目光在林非墨和唐妙安两人身上走了一圈,视线并不让人觉得冒犯,管家的温声询问,“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就好。”唐妙安抢先回答。

管家问这话的时候唐妙安就知道管家的目的了,这里是古代,古代人都会重视男女大防,若是如实回答她们的关系,管家会将她安排在女眷住的院子,林非墨会在男宾住的院子,这陌生的环境没有比林非墨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管家笑了,“既然如此二位请跟我来。”

唐妙安不安地抬眼觑了眼林非墨,少年眼尾正好下垂,两人视线撞上,唐妙安心虚地飞快移开视线。

没经过他的允许就说两人是这种关系,的确有些冒犯他了。

安顿好两人后管家离开去找张唯岳。

林非墨那日拿出的玉牌是都城贵人之物,守门将士放两人进城后就禀报了张唯岳。

张唯岳半年前收到消息说天家派人暗中走访各个州县,查找贪官污吏,尸位素餐的官员,张唯岳怀疑林非墨就是天家暗中派出来的人。

可这人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边还带着个女人,张唯岳有些拿不准。

而且这人来得突然,没有时间给他准备,张为岳思来想去还是让管家先去客栈将人接到府上,探清楚底细再说。

若真是天家派出来的人,他就给些好处看看能不能收拢,若是此人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若不是,那玉牌是真的,想来也是京城贵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就是了。

不过是两张嘴,府上不差这点银子。

两人一进房间,唐妙安从里面就将房门关上。

管家留下来伺候两人的丫鬟也让她支出去了。

林非墨在凳子上坐下,手持杯子正慢条斯理地喝水,唐妙安走到他跟前,眸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生气了吗?”

林非墨放下杯子,抬眸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唐妙安这才意识到,在人情世故哦这方面林非墨是迟钝的,或许他根本不懂管家问那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两人住在一起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些唐妙安觉得心理负担轻了不少,她摇头,“没什么。”

看林非墨喝水,她也有些渴了,早膳她吃的昨晚想吃的馄饨,所以有些渴。

唐妙安伸手去拿玉壶,手腕突然被林非墨握住,他的力气很大,握得她骨节处有些疼,少年面上和颜悦色,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黑,“我不喜欢欺骗,将你的话说完。”

唐妙安忽略了,林非墨的确在世俗之事上有些迟钝,这是他常年远离人群的缘故,但这不代表他傻。

他能很敏锐地捕捉到人们情绪的变化。

唐妙安企图掰开他的手,“你弄疼我了。”

男人手上力气减轻,却并没有松开。

唐妙安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红痕,立马什么都说了,“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住在一间房意味着什么吗?”

林非墨轻笑一声,“夫妻。”

“是啊,我让管家给我们一间房是在告诉管家我是你的妻子,我撒谎让管家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担心你生气所以我才问你的。”

唐妙安转动手腕,“我说的是实话。”

林非墨松手,唐妙安气呼呼在凳子上坐下,低头检查手腕上的伤。

她皮肤白嫩,手腕上赫然五根手指印。

林非墨从包袱中掏出药瓶放在唐妙安手边,“我并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唐妙安垂眸盯着手腕的伤,“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唐妙安不说话了,脑回路不同的两个人真的很难交流下去。

林非墨见她没有动他拿过去的药,伸手将药瓶拿了回来。

唐妙安瞪大眼睛,还能做出这种事?

唐妙安深吸一口气,她要忍,她还要靠他回去。

下一刻,林非墨突然将她的手腕拉过去,手腕火辣辣的伤覆上一片冰凉,林非墨在给她上药。

男人指腹带着薄茧,白色的药膏在他一下下的摩擦下逐渐化为透明,融入肌肤中。

唐妙安看着他,小声道:“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力气这般大。”

“嗯。”

“关于这件事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抱歉。”毕竟这种事在古代的确有碍他的名声。

该道歉的时候她还是要道歉的,但是林非墨伤了她,她还是会生气。

唐妙安站起来,走向里屋,“我进去收拾一下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总要给自己收拾出来一个能睡的地方。

大冬天的光睡得地板那怎么行。

天色渐晚,刺史张唯岳回来了,管家过来喊林非墨过去。

林非墨看向唐妙安,“你要去吗?”


这时候林非墨也从床上起来,从身后来到她身边,他的反应平静得好像没发生刚才的事一样,抬脚去净房洗漱。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唐妙安深吸一口气朝女子走过去。

地上的褥子已经被女子叠起来放回柜子里了,房间也比昨天干净了,是她打扫的。

唐妙安过去坐下,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唐妙安一直有早起喝水的习惯。

“你不必如此,房间自会有客栈伙计过来打扫,我救你也并不是因为我想要个伺候。”她也不喜欢人伺候。

昨晚林非墨说话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因此他说的话女子都听见了。

“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是被他们拐来的,我是广陵沈家人,沈家四女沈枝微,我只是害怕你们不救我。”沈枝微低声道。

唐妙安看见沈枝微将自己的手蹂躏得通红,唐妙安伸手摁了下沈枝微的手,“我知你想我相信你,只是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站在我的角度,可会完全相信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既然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庶女,想必比我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信任这东西,即便是夫妻双方也不一定做到。”

沈枝微垂下脑袋,“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非墨已经从净房出来,拉开房门出去了,唐妙安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下楼让驿站的伙计送早饭过来。

唐妙安起身,要去净房洗漱,早上起来脸油油的。

刚走了一步,身后传来沈枝微细小的声音,“你……会将我丢出去吗?”

唐妙安摇头,“要问林非墨。”

如果林非墨不允许沈枝微留下的话,唐妙安也没办法,沈枝微害怕她们将她赶出去,她何尝不害怕林非墨被她气得丢下她自己走了。

沈枝微想活着,她也想活着。

唐妙安进了净房。

她动作麻利,从净房出来林非墨正好端着托盘上来。

唐妙安纳罕,只是怎么瞧着心情好像不太高兴。

看见桌上的饭菜唐妙安知道原因了,因为今天早膳全是素菜,没有荤菜。

唐妙安在凳子上坐下,仰头问他,“只有这些?”

“伙计说下雪天他们没法去镇上买东西,客栈只有这些了。”林非墨语气令人听起来都知道他不高兴。

唐妙安觉得正好,林非墨一点素菜不吃,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吃一些,吃了说不定就爱上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放到林非墨碗里,“将就着吃吧。”

林非墨听出来唐妙安语气中暗含的调侃,脸上表情冷了冷,“我不吃,你吃吧。”

“不吃早饭怎么行,这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要是没肉难不成你一直不吃东西?”

林非墨情绪淡淡没说话。

这里的主食是馒头,唐妙安将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身后的沈枝微。

沈枝微看了眼林非墨,见他没什么感应,低声道了谢才接下唐妙安递过来的半块馒头。

林非墨还是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不愿意做的事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妥协,知道他是不会动托盘上的饭菜,她将林非墨的碗和馒头拿过来,从碟子里夹了些饭菜在碗里,然后又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到碗里一块递给身后的沈枝微,“坐着吃吧。”

沈枝微看了眼林非墨,摇了摇头,“谢谢。”

两人正吃着饭菜,敲门声传来,接踵而至的是男人的喊声,“人呢?快开门,有事问你们。”


子不语怪力乱神,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世人对鬼神之说却还是格外敬仰。

大旱洪涝都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男人这话当即吸引了桌上其他人的兴趣,众人身子跟着前倾,“这话如何说?”

那人声音更小了,唐妙安忍不住侧着身子,手里的瓜子都停了,以防嗑瓜子的声音影响自己吃瓜。

男人神秘兮兮,声音压得更低了,“古人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女帝当权,此乃亡国之兆,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唐妙安翻了个白眼,扔了手里的瓜子,起身离开这。

实在懒得听这些糟粕言论。

唐妙安去找驿站伙计。

见唐妙安过来,伙计殷勤询问,“客官有事交代?”

“没事儿。”唐妙安摇头,站在柜台前,侧身看着外面,“我就是想问问你可知这雪什么时候停?”

“这雪什么时候停小的怎么能知道。”这是天意,岂是他一个凡人能揣测的。

唐妙安叹气,本以为接下来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结果落入耳中的都是这些无用男人对女子的批判和审视。

算了,还是回去吧。

谁知唐妙安刚从楼梯上到二楼,就看见一黑衣男子从房间出来。

那人也看见了他唐妙安,瞥了眼转身去了二楼尽头那个房间。

唐妙安急忙推门进去,进来见林非墨还和她出门时候那般坐在榻上看书,她环视一圈,房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唐妙安来到床边,犹豫须臾,最后还是问出口了,“我刚才看见有个人从我们房间出去。”

“他不是坏人,以后也不会出现了。”林非墨说。

唐妙安没有多问,而是脱了鞋爬上床继续看没看完的话本。

两刻钟前,唐妙安前脚刚离开房间,那黑衣人后脚进了两人房间。

黑衣人进来,来到里面,单膝跪地抱拳,“给小主子请安。”

林非墨知道他们会找过来,在郢都他拿出那块令牌的时候他就知道的。

林非墨眼神淡淡,“告诉她,我只是出来杀几个人,杀完了就回去了。”

黑衣人蹙眉,“主子已经好些年没见您了,您不回去看看主子吗?主子这些年很想您。”

林非墨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黑衣人,冷声道:“她想我我就必须回去看她?”

黑衣人心中一沉,垂下脑袋,“奴才失言。”

林非墨手里的书翻了个页,“还有事?”

想到主子的或许想知道小竹子的事,黑衣人虽然知道这话问了林非墨会不高兴,还是开口了,“跟在您身边的那个女子她……”

“你想问她和我什么关系?”林非墨打断黑衣人没说完的话,“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惶然道:“主子关心小主子您。”

林非墨轻笑一声,“这是我的事,和她没关系,她派你过来的时候难道没交代你,不该问的别问?”

黑衣人额头有冷汗渗出,“奴才僭越了。”

“还有事吗?”林非墨问他。

“主子让小主子您好好照顾好自己。”黑衣人将主子的话带到。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林非墨身上那股寒冷气息很快下去,“我不喜欢被人跟着。”

黑衣人应了声起身离开。

所以,黑衣人出来的时候和回去的唐妙安正好撞见。

.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外的雪还在下着,唐妙安有些渴了,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下床后,到桌边倒了杯水喝,放下杯子正准备上床休息,这时候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规则的光亮乍然出现在前方,身边小狼突然停下来。

唐妙安知道自己出来了,唐妙安跟着停下,她蹲下身,抬手摸着小狼身上温暖光滑的毛发,“我要走了。”

小狼脑袋往斜上方一偏,一副很不在乎的模样。

唐妙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然在一头狼身上看到了傲娇。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带我出来……”

唐妙安背对着出口,没注意到出口处几个移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唐妙安话还没说完被小狼扑倒在地,紧接着一根箭矢插在她刚才的蹲着的位置上。

唐妙安瞳仁一缩,若不是小狼将她扑倒,这根箭矢会贯穿她的小腿。

唐妙安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出现在洞口的几人,正是拐卖她的那几人。

手持弓箭的男人将箭头对准唐妙安身边的小狼身上,“没想到你命竟然这么大,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他们已经在外面守了十来天了,明天一早准备离开,谁能想到离开前一晚“货物”出来了。

可不就是老天爷可怜他们。

唐妙安步子挪动,挡在小狼面前,她转头想往身后跑,从两边出现两个人将她后面的路给堵了。

“还想往哪去?”

小狼转身前蹄下压,龇牙冲着身后两人,一副蓄势待发的凶狠模样。

后面两人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嘶,竟然还带了匹狼出来。”

这狼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几人心里发怵。

“咱们回去的盘缠都没有,要是让她跑了,回去都难。”拿着箭矢的男人再次开口,他不再犹豫,瞄准小狼,手一松,箭矢射了出去,小狼身子一闪,箭矢落空。

唐妙安冲过去,拔起地上的箭矢做武器,警惕地看着几人,身后传来小狼的低吼声。

又是一根箭矢射过来,这时几个男人都冲过来,小狼冲过去,独自抵挡住四个男人,唐妙安看见男人箭矢再次瞄准小狼,她握着箭矢冲过去,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唐妙安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抓住,她胡乱挥舞手中箭矢,男人手里还握着弓箭,一时不察被箭簇划伤脸颊,一怒之下将唐妙安掀飞。

唐妙安顾不得身上的痛,从地上爬起来。

她转身又去看小狼,小狼被四人用麻绳桎梏在那里动弹不得,唐妙言咬牙,她扔了手里的箭矢,看向对面的那人,“你们放了小狼,我跟你们回去。”

男人冷哼一声没说话,可这道声音中唐妙安听到了不屑和轻蔑。

唐妙安深吸一口气,“小狼的力气你看到了,它若是真的发起狠来,那四个人中一定有人受伤,像小狼这般体型的狼,咬合力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唐妙安话音刚落,小狼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从密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唐妙安忙不迭开口,“狼是群居动物,想必这会儿听到声音的狼都朝这边赶来了。”

原本以为男人动容了,谁知道下一刻男人举起弓箭再次瞄准小狼,“那就速战速决,解决了这畜生。”

他们身后就是出口,他们的马车也在外面等着,解决了这只狼带着人他们就能走了。

唐妙安看着箭矢朝小狼直直射去,唐妙安身子先于脑袋一步冲过去。

耳边传来噗嗤一声,一阵剧痛袭来,箭矢从唐妙安左胸口贯穿,身子摔在地上,剧痛疼得唐妙安变了脸色。

这次总能死了吧,唐妙想,这次她是真的想死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她最后看了眼小狼,缓缓闭上眼睛。

只希望小狼能安安全全回到森林。

瞧见唐妙安躺下,小狼仰天长啸一声,身子猛地甩动起来,缰绳从四人手中脱离,四人脸色大惊,纷纷散开。

“快跑!”年纪最大的男人发话,这狼若是发起狂来,不是他们能治住的。

“可是“货物”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货物”,是小命重要还是“货物”重要?”

几人闻言,撒腿就跑。

小狼想去追,又想起来唐妙安还在地上躺着,转身来到唐妙安身边,不停地用脑袋推她,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小狼有些着急,张嘴去咬她的胳膊,都要流血了人还是不醒,小狼着急在唐妙安身边来回踱步,它想将唐妙安拖回山洞,但是它无法将人弄到背上去。

他不停地仰天长啸,在唐妙安周围走来走去不愿离开。

时间缓缓过去,小狼也累了,它在唐妙安身边躺下。

夜一点点变深,一阵燥热的风吹来,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就在出口处,没了密林中的腥臭味。

趴在地上的小狼耳朵突然一动,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叫了起来。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小狼跑过去,咬住林非墨的衣裳,拽着他来到唐妙安身边。

林非墨站在那没动,小狼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发出声音。

“你的意思是让我救她?”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响起。

小狼哼唧着。

林非墨看了眼唐妙安,是贯穿伤,但避开了要害,伤口处理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非墨并不着急给唐妙安的伤,而是摸着小狼耳朵上的伤口,“伤你的人呢?”

他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随意扔在地上的缰绳,以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小狼冲那几人逃跑的方向扬了扬下颚。

林非墨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在这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默了片刻,余光扫了眼地上的唐妙安,道:“守好她,回来帮你救她。”

小狼是林非墨照顾长大的,小狼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小狼要说什么。

唐妙安身上的伤是为了救小狼,所以欠唐妙安一个人情,人情要还,作为回报,他会救唐妙安。

林非墨朝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追上去的时候,那群人在马车附近生了火,火上还烤着肉,嘴里一直说着刚才的事。

“头儿,这事是不是有些邪乎啊,那只狼怎么不伤害那女人?”

“是啊,可惜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没能将人抓回来。”

面对着林非墨方向的男人第一个发现他,指着对面,“头儿,有人过来了。”

几人下意识去摸放在手边的武器,警惕地看着男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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