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梁岁岁穆司野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纨绔少帅小叔后,渣男为我杀疯了梁岁岁穆司野》,由网络作家“沧小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给你磕头?就凭你这样的酒囊饭袋,也配!”梁京淮眉眼冷了几分,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在手里玩转了几圈,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不过嘛,今天不跟你计较,因为本少爷带了人来和你比赛马。”梁旭气笑了,“我不配,难道你配?你只会吃喝玩乐,学堂里整日瞧不见人影,骑射老师怕是都不认识你吧?”“不过,你怕了我,就叫来女人,未免太可笑了!”他身后的同学也纷纷面露不屑。“旭少,前两天你在学校的马术比赛中,又是第一名,而你这个二弟依旧得了倒数第一,简直就是个废物,丢尽梁老爷的脸。”“明明都是梁老爷的儿子,怎么差距天上地下这么大?一个天上飞龙,一个阴沟老鼠,要我说,梁京淮给旭少提鞋都不配。”“比赛还带了个女人来,实在荒唐可笑。还戴了面具,怕是面生恶疮,长得...
《嫁纨绔少帅小叔后,渣男为我杀疯了梁岁岁穆司野》精彩片段
“给你磕头?就凭你这样的酒囊饭袋,也配!”
梁京淮眉眼冷了几分,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在手里玩转了几圈,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
“不过嘛,今天不跟你计较,因为本少爷带了人来和你比赛马。”
梁旭气笑了,“我不配,难道你配?你只会吃喝玩乐,学堂里整日瞧不见人影,骑射老师怕是都不认识你吧?”
“不过,你怕了我,就叫来女人,未免太可笑了!”
他身后的同学也纷纷面露不屑。
“旭少,前两天你在学校的马术比赛中,又是第一名,而你这个二弟依旧得了倒数第一,简直就是个废物,丢尽梁老爷的脸。”
“明明都是梁老爷的儿子,怎么差距天上地下这么大?一个天上飞龙,一个阴沟老鼠,要我说,梁京淮给旭少提鞋都不配。”
“比赛还带了个女人来,实在荒唐可笑。还戴了面具,怕是面生恶疮,长得就见不得人吧!”
“旭少的马术,在整个沪市都排得上号,稳居前二,赢这个女人,轻而易举。”
梁旭被众人恭维得越发觉得飘飘然。
他轻蔑地看着梁京淮和梁岁岁,“不管你找谁来比赛,我都赢定了。记得乖乖给我磕头当龟孙子,还有这个女人,身材不错,我也要了。”
皮肤白皙,年轻鲜嫩。
那些热衷玩各种花样的老头子高官,最喜欢了。
“梁旭,你找死!”梁京淮一声怒吼,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更快。
子弹已经上膛,顶在了梁旭头上。
梁旭面色惨白,哆嗦道:“你不过区区一个养子,平日里靠让着我,才在阿爸面前有几分颜面,现在竟……竟然狗胆包天拿枪指着我,但凡我磕破了一小块皮,阿爸定然饶不了你。”
梁岁岁拉住梁京淮。
压低声线,“为这种人,搭上你的命,不值。”
她眸子淬冷,看向梁旭。
“我替京淮比赛,你觉得自己不行,也可以换人,谁输了,谁卸掉一条胳膊。”
嗓音很轻,却带了一股说不出的狠厉。
梁旭吓得咽了口口水,咬了咬牙,两眼一瞪,挺直胸膛不认怂:“卸就卸,谁怕谁!就我上,不换人。”
倒是梁京淮吓了一跳:“赌注会不会太大了?”
梁岁岁轻扯了下唇角:“不大,刚刚好。”
她可是听王妈提起过,梁旭在跑马场玩上头了,骑着马就朝照顾马匹的马夫身上踩踏下去,全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好几个马夫,都被梁旭玩得非死即残。
苦主找上门来,不仅没有获得赔偿,反而被梁富昌交代管事伙计们狠狠打了几顿。
梁旭骄横跋扈惯了,把穷苦之人当条狗一样玩弄,血债累累,那她就先拿他开刀。
梁京淮怒过之后,朝梁旭投去不屑一顾的视线。
沪市第二名,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他阿姐,可是全法国马术比赛的……
场上。
梁岁岁扯了扯咖色衬衫,牵起缰绳,踩在马镫上,借力起势,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背,扬鞭驾马。
身姿矫健,英姿飒爽。
梁旭阴森森地盯着梁岁岁的背影,片刻后,也跨马扬鞭追上去。
梁京淮一边看着他们的动静,一边走进包厢。
从法国采购的昂贵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
梁京淮的狐朋狗友之一,穆辞,一手搭在梁京淮肩头,挤眉弄眼道:“瞧见没?我小叔也来了,特意为你呐喊助威,你的面子真大啊。”
一旁的贺阳也嬉皮笑脸凑上前:“京淮,少帅亲自下场助威,你老大面子了,那可是沪市纨绔圈公认的顶级大佬啊,少爷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少帅,他一字不说,光坐在那,我两腿就发软。”
梁京淮闻言,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男人。
懒懒散散歪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拨弄腕间的佛珠,掀开锋利狭长的眸子,只一眼,就让梁京淮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梁京淮收回目光,心头忍不住沉了沉。
跑马场候赛区。
发令枪“砰”一声枪响。
梁岁岁提缰驾马,喊了声“驾”。
身下的十六号骏马,瞬间离弦,冲在跑道上。
极速下风声呼啸掠在脸上,割裂得皮肤生疼。
直跑,拐弯,扬鞭提速,前两圈她跑得很顺畅,抢先两米左右,稳稳地压住梁旭一头。
梁旭没想到,梁京淮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人,骑术竟然如此了得。
从一开始抢占先机,他就再也没有越过她,做了老二,一直跟在后面陪跑,想提速却被她压制了赛道。
他盯着女人妖娆的身段,恶从心头起。
“去死吧。”
梁旭抬手一扬,手里的皮质马鞭,如离膛的子弹恶狠狠甩向梁岁岁。
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如果被甩中了,梁岁岁要么从马背上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要么背脊受了重伤,拉下骑马速度被他反超。
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他赢定了。
他还要剁掉梁京淮一条胳膊,再把这个女人送到那些喜欢各种花样玩女人的高官手里,为梁家牟取更多好处。
马背上,梁岁岁听到身后风声极速异常。
她双手抱紧骏马的脖子,腰部下沉,整个人潇洒自如地斜挂在马背一侧,镫里藏身。
脸上的狐狸面具被疾风刮得偏移了位置,露出巴掌大的小半张脸,凤眸潋滟,红唇嫣艳。
梁旭心口一突。
方才嘲笑她长得见不得人的话,像是回旋镖,扎在了脸上。
生疼。
不过眼前这女人,怎么看起来像是梁岁岁?
再定睛瞧过去,狐狸面具稳稳当当戴在女人脸上,只看得见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饱满红唇,和一抹弧度漂亮的下巴,浑身气势凌厉。
根本不可能是梁岁岁那个连未婚夫都守不住的蠢女人。
“跟我比,你输定了。”
梁旭阴冷一笑,趁机越过梁岁岁,右手抓缰绳,左手不断拍打马背,风驰电掣地往前飞奔。
梁岁岁压根不在意暂时被他超越,轻松避开那根想要砸她落马的马鞭,迅速从侧面翻身稳坐在马背上。
稳住身体不过半秒,她突然发了狠,马鞭不断甩打在马后腿附近,将马速提到极致。
连人带马狂奔在跑道上,飚出一道残影。
她的马术开车玩枪,都是穆宴亲手教出来的。
穆宴是穆家长孙,自小生在锦绣堆里,无数人捧着,玩腻了常见的消遣,于是骨子里追求新鲜感和刺激,玩的就是一个心跳加速。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玩。
这大概就是他背着她与梁曼如偷欢的原因。
梁岁岁眸底透出一抹冷意,不断地纵马狂飙,看得人心惊肉跳。
包厢内,梁京淮坐不住了:“梁旭居然对我阿姐甩马鞭,等比赛结束,我非抽死他不可!平日让着他,不过是为了……”
为了让姆妈安心,不受苏姨太太的气。
穆辞也在摩拳擦掌:“你砍头,我剁脚,弄死他。”
两人还没嘀咕完,穆司野已经随意丢开红酒杯,沉着脸出去了。
太像了。
戴了遮住大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只露出潋滟的眸,饱满红唇,还有一抹过分漂亮的下巴。
身段妖娆,一截柔若无骨的细腰,被咖色长裤紧紧地束住。
红颜娇,软腰媚。
太像梁岁岁了。
穆宴气息沉沉地喊了声:“岁岁……!”
刻意压低了嗓子,染了藏不住的深情,低沉,磁性,听得人心尖酥麻。
就像他在法国抱着梁岁岁一起迎接新年的时候,也是这么声音沉磁地在她耳边喊。
当时她面透红霞,心跳得厉害。
只觉得“岁岁”两个字,普天之下,他喊得最动听,缱绻且缠绵。
他爱她入骨,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身边干干净净,再没有旁的女人。
那时她真的愿意听他喊她一辈子,不厌倦。
直到知晓了他与梁曼如四年前就滚成一堆,梁曼如还怀了他的孩子。
晴天霹雳。
他对她的爱恋,全部变成剜她心脏的尖刀。
而握刀的人,正是口口声声爱她永不变的穆宴。
她觉得讽刺,太讽刺了。
他是怎么做到,这边与梁曼如缠绵偷欢,那边又在她面前扮演深情款款而没有丝毫愧疚的?
梁岁岁对视他,漂亮的眸子,没什么温度。
像瞧见了紧攥他挺括衬衫的梁曼如,又像是没瞧见,眼风都没滑过她。
浑身气势凛然,像脱鞘的剑,锋利,能杀人。
以往她在穆宴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柔软姿态。
如今铿锵傲骨,恰似寒岁不惧风雪的怒放玫瑰,穆宴一时有些迟疑。
是梁岁岁,又不是梁岁岁。
穆司野意态闲散地瞥了眼过去。
“梁旭舔着脸要求再比一场,你上,还是你身边的女人上?”
说话的嗓音淡漠,却像一把利刃,锋芒毕露地指向穆宴。
穆宴不自觉绷直了背脊。
清楚穆司野是在维护他身后的女人,莫名松了口气。
梁岁岁与穆司野不熟,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他的爷爷,与穆司野的父亲穆大帅,是亲兄弟。
他与穆司野,一个是穆家的长子嫡孙,一个是穆家小儿子的嫡长子。
年岁相仿,穆司野却仗着辈分高,一肚子坏水,总摁着他的头跪下喊他小叔,他心生怨怼,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抢人脉,夺地盘,明争暗斗无数。
追求梁岁岁成功后,他怕穆司野起了恶劣心思,不择手段要从他手里抢走她。
他便把梁岁岁保护得滴水不漏,除了他,不允许她周围五米之处出现任何一个男人。
她长的太漂亮了,沪市第一美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任何一个男人见过她,都想占为己有。
为了杜绝穆司野对她生出觊觎之心,他干脆远渡重洋把她带到法国留学。
所以,尽管她与穆司晴多年好友,却不认识穆司野。
如今站在穆司野身边的女人,只是一个很像梁岁岁的仿品。
穆司野对梁岁岁,果真不怀好意,垂涎她的倾城美貌。
竟找了个精装版赝品,随身携带。
想到这里,穆宴面色冷淡下来:“你要怎么比试?”
穆司野眼皮轻抬,笑了下。
笑起来反而比不笑时,更加戾气横生。
“梁旭喊你一声亲姐夫,你倒是痛快,不问前因后果就决定跟我比。”
“行啊,那就比俄罗斯左轮游戏吧。”
“拿我的命,跟你的命赌,你不亏。”穆司野斜斜挑起眼尾嗤笑,懒散又轻慢。
一场无声的战争,男人间的真正较量,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即将展开。
梁曼如吓得瑟瑟发抖。
她在法国留学时,听说过俄罗斯左轮游戏,其实就是俄罗斯轮盘赌。
别的赌局赌钱,赌身家,赌功名利禄。
而左轮游戏,赌的是人命。
左轮-手枪的枪膛,可以装六发子弹。
对赌之人,在空枪膛里,随意塞一颗子弹,转动转轮对自己的头开枪。
每一次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
运气不好的,当即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这个穆司野,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杀的疯子。
“不行,阿宴,你不能答应,太危险了。”
梁曼如小声啜泣地扑进穆宴怀里,眼角含泪,满脸担忧,嘴边却荡起一抹得意。
她不知道梁岁岁为何不摘下狐狸面具,让穆宴确定她就是梁岁岁。
但梁岁岁这般遮着掩着隐瞒,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靠在穆宴硬挺的胸膛,抬起头满眼清泪望着他,盈盈欲滴。
“阿宴,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以身涉险,换个比赛项目,好不好?”
穆宴皱眉,不喜她擅作主张阻挠他,更不想陪着穆司宴一起疯。
眼角余光瞥到了梁京淮,站在人群后面,攥紧拳头,目光愤怒,咬牙切齿地瞪他。
“穆宴,你居然背着我阿姐和梁曼如勾搭上?”
穆宴怔了下,身体比意识更快。
抬手就把梁曼如推开,眸色阴沉,谎话张嘴就来。
“京淮,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梁旭与你比试,输了,要被你砍掉胳膊,吓得鬼哭狼嚎,她为了梁旭,找上门来求我。”
“兄弟相残的戏码,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为了不抹黑岁岁名声,这次就放梁旭一马。”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又以利相诱:“我名下的汽车,库房里的各式最新款机械枪支,你随便挑。”
梁京淮气笑了,心底的怒火腾腾翻滚:“你为了梁旭和梁曼如,逼着我跟阿姐吃亏忍让?”
好大的狗脸啊!
穆宴被梁京淮一而再地拂了面子,皱了皱眉,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梁京淮心里更堵。
下意识看向被穆司野高大身躯完完全全挡住的梁岁岁。
梁岁岁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漠然,甚至有点无所谓。
穆宴当着她的面,与梁曼如亲密搂抱。
她没有生气,就像看了场不入流的蹩脚戏码,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对他弯了弯唇,无声地说出几个字:“夜上海大饭店。”
年少时的默契,让梁京淮读懂了她的唇语。
众目睽睽之下,不便多问她对穆宴怎么就心如死灰了。
好不容易压抑住泛滥情潮的心,又开始为她起伏。
穆宴没戏了,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梁京淮咳了声,稳住躁动的情绪,漆黑眸子盯着穆宴,恨不得乱拳砸死他。
“夜上海大饭店,给我,我就放梁旭一马。”
穆宴闻言,下意识看向被他甩到一旁的梁曼如,深邃目光不着痕迹地安抚她。
然后,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可以。”
梁曼如身子一颤,低头垂眸,敛了所有愤怒不甘的情绪,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梁岁岁漂亮的眉眼,微微轻扬。
梁曼如,穆宴利用感情杀人诛心,你也该尝尝了,这只是个开始。
穆司野凝了眼梁岁岁,敏锐感知到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决定添灶火,玩把大的,让她更开心。
“穆宴,我们的赌局,该开始了。”
穆宴轻笑:“梁夫人,不就是你姆妈?”
梁曼如长长的眼睫往下压了压,没有道出梁夫人其实是温媛的事实。
自她记事以来,温媛一直病恹恹躺在床上,很少下地走一走,更别说出席各种重要的社交场合了。
久而久之,陪伴在梁福昌身边应酬的人,都是苏雪媚。
又因为她傍上了穆宴的缘故,那些眼高于顶的太太名媛们,不仅没有瞧不起苏雪媚姨太太出身,反而尊称苏雪媚为梁太太。
林林总总叠加起来,穆宴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梁夫人就是苏雪媚。
他与梁岁岁恋爱这么多年,见过温媛的次数,不过三五次。
从法国回沪市的大半年,却见到过苏雪媚不下十次。
梁曼如没有纠正穆宴的错误认知,手指摸向他下巴处微微凸起的喉结,若有若无地轻轻磨蹭。
“阿宴,你给句准话,明天你到底来不来嘛?”
梁曼如娇声莺语,柔软手臂如藤蔓般缠绕在穆宴身上。
他微微失神,视线在她脸庞一掠,目光放肆且浪荡。
“你这么想我,我当然去。”
梁曼如欣喜若狂,右手举到眉心,朝他敬了个军礼:“谢谢穆少将。”
穆宴拍了拍她的绯红脸颊:“真乖。”
梁曼如扬了扬唇角,眉眼妩媚地笑了。
躺在穆宴怀里,借着肚子孩子想阿爸的名义,矫揉造作地撒娇卖痴,硬是把穆宴留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法国医生推门进来,拿着各种医疗器械,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有任何后遗症。
梁曼如尾椎骨也不怎么疼了,开了点西药,便办理出院手续跟着穆宴走人。
在杏花楼大饭店,吃了顿丰盛晚餐。
副官取来了转让契约。
杏花楼大饭店和宝昌银楼的东家,从明天开始,正式由穆宴更改为梁曼如。
梁曼如把两份契约折叠整齐,放进手提包里,娇滴滴扑向穆宴。
“阿宴我爱你,你对我最好了。”
她的雀跃和高兴,都刻意涌现在脸上。
穆宴抱紧她,很满意她的乖巧识趣。
低垂眼帘,瞄了眼戴在左腕的劳力士腕表:“快十点了,我先回玫瑰公馆,副官会送你去梁府。”
这个点,梁岁岁陪穆司晴选购完毕伴娘服,应该是回家了。
可能是穆司野白天带来的女人,太像梁岁岁了。
理智上头,他突然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见到她呆在那栋他专门为她打造的豪华公馆里,他才安心。
梁曼如知道他急着去找梁岁岁,压住心里翻涌的不情愿,双手牢牢抱紧他,抱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松开。
柔情似水地望着他笑:“王开照相馆就在附近,你陪我去取了相片好不好?晚上没有你陪着,我总是睡不着。”
穆宴眸底荡漾一抹清浅的怜惜,一闪而过。
“行,我陪你去。”
“谢谢阿宴,我保证不耽误你回去的时间。”
梁曼如娇声柔笑,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脸上的笑容倏然消散。
在他面前,装了一天的体贴听话,脸都快笑僵了,她又疲累又烦躁。
而梁岁岁什么都不用做,自有穆宴把世间最尊贵的东西双手捧上,包括她最在意的名分。
王开照相馆。
梁曼如从王老板手里,接过大幅的婚纱照。
偷偷拍摄的激-情照片,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趁着穆宴转身吸烟的间隙,梁曼如把木盒塞进手提包。
王老板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动作,露出生意人的精明笑容:“欢迎梁二小姐下次光临。”
“滚!”
蠢货,投怀送抱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梁曼如毫无防备,被狠狠踹到了小腿腿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要关头,被梁旭冲过来稳稳搀扶住,才免了她狼狈跌坐在地板上。
梁旭扭头盯着穆宴,骂骂咧咧地抱怨:“姐夫你怎么回事儿,我阿姐可没得罪你。”
“穆少将,梁旭口口声声唤你姐夫。”梁京淮冷笑一声,轻飘飘来了句风凉话:“你要娶的人,到底是我阿姐还是梁旭阿姐?”
穆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咬了下后槽牙,冷恻恻道:“你说呢?”
梁京淮嗤了声,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不搭不理。
他算是瞧明白了,穆宴快死到临头,阿姐都一直坐在那冷眼旁观。
说明阿姐对穆宴的感情消磨得差不多,已经不在意穆宴死活。
这对他来说,是天上掉馅饼,天大的好事。
穆宴这个狗男人,再也没有资格跟他抢阿姐了。
梁京淮表面稳如狗,内心笑嘻嘻。
梁曼如咬住唇瓣,轻轻捏了把梁旭,示意他别再说话惹穆宴生气。
眼看着等到现在,还没等到梁岁岁为穆宴求情,一时恼怒梁岁岁心硬如铁,薄情到眼睁睁看着穆宴去死。
但又不想戳穿梁岁岁也在场,吸走穆宴的全部身心。
那只会让穆宴对梁岁岁更愧疚,更加怜爱。
而她却在这段关系中,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不见光明。
梁曼如纤长的眼睫轻轻一颤,捧着肚子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咝,疼,好疼啊!”
话音刚落,梁曼如两眼紧闭,脑袋一歪装晕过去。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为穆宴解困的方法。
穆宴确实没想到,关键时刻,梁曼如这般机灵。
迅速抛了手里的枪,蹲在梁曼如身旁,屈膝弯腰,张开有力双臂,把她纤软的身体紧紧抱起来。
“人命关天,我先送她去法国医院。”
穆司野听罢,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转了下腕间的紫檀木佛珠,没什么温度地笑了。
穆宴利用梁曼如拙劣的手段,竟然想就此蒙混过关。
痞帅面廓掠起一层轻薄的戾气:“北关码头四艘游轮运送的那批军火,你的命,总要留下一样。”
“呵。”穆宴气笑了。
感情这盘赌局从一开始,他就中了穆司野的圈套。
四艘游轮上那批军火,才是穆司野的目的。
一贯的坑死人不偿命,嚣张恶劣。
喜欢的,感兴趣的,都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穆宴不想再继续掰扯,面色阴冷地点头:“行,军火给你。”
穆宴说完,抱紧怀里装晕的梁曼如,从穆司野身边侧身挤过去。
踏出包厢,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眼沙发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
曼妙妩媚身段,眉眼大气从容,神似梁岁岁。
心底对穆司野的憎恨,又添了两分。
穆宴一走,好戏收场。
梁岁岁刚站起身,就被梁京淮火急火燎地拽走:“阿姐,走了,回家了。”
穆司野一看就不怀好意,梁京淮打心眼里不允许她与穆司野多呆。
梁岁岁去更衣室,把狐狸面具扔进垃圾木桶,脱掉骑士服,换回自己的缠枝玫瑰旗袍。
娇艳枝蔓顺着后腰蜿蜒而下,行动间袅袅艳光。
她站在梁京淮的庞蒂亚克汽车旁,刚要上车。
穆宴抱着梁曼如立在停车处,等着副官把车倒过来。
眼角余光忽而掠到了梁岁岁身上。
熟悉的黛青色旗袍,玫瑰花枝缠绕细腰,清韵绮靡。
惟有利益深度捆绑,才能让关系长久。
穆宴通过购买军火,吃下的每笔巨款回扣,她都偷偷记录在案。
几大本账册,全放在银行保险柜里。
“姐夫,您喝茶,顶级的西湖龙井。”
梁旭得到穆宴为他安排军政方面职位的保证,兴奋不已。
那双与苏雪媚相似的妩媚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在一旁殷勤地添茶倒水。
梁曼如发完牌,听到管事喊她,袅袅娜娜站起身往外走。
“阿旭,你也过来。”
梁旭小跑着跟出门。
管事面色焦灼,把前厅发生的事跟梁曼如复述一遍,就匆匆忙忙走了。
梁曼如心底的怒意窜出来。
姆妈被梁岁岁甩了两巴掌,凳子砸背脊,还被枪口堵住嘴。
欺人太甚!
梁曼如的怒气越发汹涌上涨。
梁旭跑到她面前,见她脸色铁青,下意识问道:“阿姐,发生什么事?”
“姆妈被梁岁岁梁京淮欺负了。”
“什么?我去找她们算账。”梁旭脸色黑下来,气冲冲往前跑。
“等等。”
梁曼如攥紧手指,看着满脸怒色的梁旭,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阿旭,你转过身去。”
“哦,好。”梁旭不理解,但照办。
梁曼如弯下腰,双手端起廊檐下栽种洛阳红牡丹的花盆,眸光闪了闪。
立即直起身,连盆带花砸向背对她的梁旭!!!
“啊!”梁旭痛的惨叫,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出来。
视线模糊,脑子也被砸的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剧痛的后脑勺,短硬的头发扎手,头皮濡湿黏糊糊。
头破了,流血了。
“阿姐,为什么?”梁旭忍着痛回头,望着面色平静的梁曼如,委屈夹杂不解。
梁曼如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目露凶光:“舍不了孩子,套不来狼。”
“阿旭忍一忍!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办,不仅能让梁京淮吃尽苦头,还能彻底搅黄梁岁岁与阿宴的婚事,一石二鸟。”
梁旭听完,眼不花,头也不疼,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我这就去办,最好能一鼓作气杀掉梁京淮。”
梁京淮一死,自己就是学堂里那群权贵子弟中当仁不让的大哥,风光无量。
梁旭咬着牙,切齿森森地笑了。
“阿姐,还有穆司野那个纨绔废物,仗着大帅的势力为梁京淮撑腰,硬逼我磕头认错,这笔账也该算算。”
“他还轮不到我们出手,穆家自然有人收拾他。”梁曼如掀起眼皮,笑的意味深长。
据她所知,穆大帅那个姨太太上位的二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穆司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有恶人磨。
“走吧,去前厅。”
梁曼如走的很快,到了寂静的偏门处,不由分说把梁旭往大厅里面推。
“赶紧过去,挑起梁京淮怒火,双手抱头任他打,受伤越重对我们越有利,阿姐马上去找你姐夫,狠狠给你出气。”
梁旭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他在外面玩过火,把那些穷鬼打残打死,惹出一堆麻烦事,大都是梁曼如帮他料理干净。
梁旭攥紧拳头,饿狼般气势汹汹冲向梁京淮。
“狗娘养的,打我姆妈,去死吧。”
梁京淮猝不及防胸口被狠狠撞击,疼的舔了下牙槽。
“找死!”
反手就压住梁旭肩膀,把人压跪在自己脚边,一拳接着一拳,兜头兜脸砸下去。
片刻功夫,就把梁旭揍的鼻青脸肿,喊爹哭娘。
“梁京淮你最好有本事当着阿爸的面打死我,要不然,回头我就找人弄死你,弄死梁岁岁。”
听到最后五个字,梁京淮勃然大怒,清澈眸底沁出森寒的杀机。
穆宴进浴室洗澡,很久才出来。
换了身笔挺的时髦西装三件套,里面白色衬衫打底,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越发衬得他整个人清俊矜贵。
看向梁岁岁的眼神,如往常那般宠溺,温柔。
“岁岁,快结婚了,我还有一些军中好友没见过你,不如一起吃个饭?我订好了晚宴,在夜上海。”
他的眼神温柔专情,竟然看不出一丝背叛她的愧疚。
梁岁岁一时恍惚。
穆宴已经从沙发上捞起她的手袋走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搂紧她柔若无骨的细腰,在她眉心落下缠绵的吻。
“走吧。”
他身上扑鼻的清冽气息,杂糅一股玫瑰香皂的馨香气味,梁岁岁以前觉得好闻极了,现在只觉得生厌。
“我去换身衣裳。”
她找了个正当借口,顺势推开他。
她换了件素色的雾蓝色短袖旗袍,简简单单的款式花色,却在她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衬托下,显得精致华美。
穆宴的眸底掠起一抹惊艳:“岁岁,他们一定都会被你惊艳到。”
梁岁岁扬唇,笑意不及眼底。
到了地方,下了车,梁岁岁推拒不了,左手被穆宴含笑握在他手掌心,两人并肩走进了夜上海饭店。
人还没到齐,穆宴便道:“岁岁,你先吃点垫垫。”
他亲自动手给她夹菜,舀汤,倒红酒,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梁岁岁多看了眼文思豆腐,他就体贴地将细如发丝的豆腐喂到她嘴里。
哪道菜她不感兴趣,他马上撤掉。
最后整个大圆桌留下来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品。
“岁岁,为我们的婚礼提前干杯庆祝。”
穆宴举起装满红酒的酒杯,凑过身要碰杯。
梁岁岁蹙眉,看见晃荡潋滟的红酒,想起他把红酒嘴对嘴渡进梁曼如嘴里的画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反胃干呕,第一反应打掉他手里的酒。
哐当。
酒杯砸在坚硬的檀木桌面,应声而碎。
有玻璃碎屑飞溅到她手背上,扎破皮汨汨渗出鲜血。
梁岁岁还没觉得多疼,穆宴已经心疼得抬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柔地吹了吹。
“岁岁别动,让我来。”
穆宴扬声命令饭店女招待找来医药箱后,握住她冰凉指尖,极其小心地上了消炎药,又用白色纱布包裹了一层层。
他的西装袖口,一股清淡到若有似无的林文烟牌香水飘过。
梁岁岁眸光微敛,不露痕迹抽回了手。
他却手臂伸过来,搂住她肩膀,微微用力,把她圈进怀里:“是我不小心,弄伤了你的手,岁岁对不起。”
他道完歉,低头吻她包成粽子的手背,温柔又自责。
梁岁岁抿着唇,反手去推他:“我有点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
她的嗓音轻柔,听起来很平常一样,穆宴却心口没来由发慌。
松开搂抱她的双臂,又牵起她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握在手心里,笑着说:“你方向感不好,还是我带你去吧,跟在我身边永远不会走散。”
永远不会走散吗?
梁岁岁扯了下嘴角。
在她心里,从穆宴选择了与梁曼如偷情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个人就永远走散了。
身后,有赶来赴宴的好友远远地羡慕不已。
“穆少将和梁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不愧是沪市最恩爱的一对楷模。”
“下个月初八,他们的婚礼一定会轰动全城。”
梁岁岁没有回头,面色沉静无波。
只有她清楚,她与穆宴的婚礼,办不成。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走进洗手间。
出来时,发现穆宴不见了。
有个年轻男招待给她带话:“梁小姐,穆少将遇见几个同僚需要探讨一些事务,他让您先回包厢等他。”
“知道了。”
梁岁岁点头,倒不急着去找穆宴,拢了拢肩上的蕾丝披肩,沿着意大利大理石走廊慢慢往前走,欣赏墙壁上的大师画作。
经过一间房门虚掩的包厢,竟听见梁曼如娇媚的笑声。
“阿宴,你送了岁岁姐那么漂亮的翡翠手镯,也送一对给我嘛,好不好嘛?”
穆宴唇边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薄凉。
“这栋夜上海饭店送给你,三百六十五天都能钱生钱,怎么,还不满足?你该知道,我身边只需要懂事的女人。”
梁曼如没从他嘴里听到想听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嘟起嘴巴撒娇。
“阿宴,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我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你的人。我也想和岁岁姐一样,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
穆宴淡淡觑了她一眼:“哦。”
梁曼如被他四年来的宠爱给娇惯的得寸进尺,又嗲着嗓子娇滴滴问,“阿宴,我和岁岁姐,谁更漂亮?”
“都漂亮。”穆宴摸她的脸,似真似假地敷衍。
梁岁岁听到这里,眼眶不知不觉红了,猛然攥紧手指。
虽然决定放下了,可心脏还是像被硬生生剜掉一样疼。
屋里,梁曼如嗲着嗓子,不依不饶。
“都漂亮?那为什么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陪你,你却迟迟不肯给我名分,反而娶岁岁姐?”
穆宴狭长的眼尾往上挑了挑:“因为我爱她啊。”
梁曼如鲜艳的红唇舔了下男人凸锐的喉结,吃痴娇笑:“你爱她?那你还背着她跟我上床?”
“我爱她,我也喜欢你的身体,这并不冲突。”穆宴淡嗤了声,似笑非笑。
“不许闹到她面前,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梁岁岁听到穆宴最后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开了一枪,五脏六腑都开始在疼。
她捂紧快要窒息的胸口,转身往回走。
穆宴不知怎地离开包厢,追了过来。
看见梁岁岁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连忙把她揽入怀里,担忧地问道:“岁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眸底的关心真真切切,一副她不舒服,他也感同身受的难受模样。
可就是这么一个处处以她为重的男人,却瞒着她与梁曼如有了肌肤之亲。
他明明知道,她与梁曼如之间,水火不容!
梁岁岁冲她轻柔微笑。
“任老,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家里有人在警察署任职。”
任老先生眼角的皱纹微扬:“有啊,我大外甥凌凯就在警察署担任副署长,怎么,你有朋友犯了事?”
梁岁岁冷然勾了下苍白的唇:“我家里情况复杂,你多少也了解了些,父亲宠爱姨太太母子三人,任由她们欺压我姆妈我阿弟和我。”
“今日是我姆妈四十大寿,姨太太却顶着梁夫人的名头迎接宾客,父亲甚至勒令我姆妈不许在寿宴上露面。”
“我阿弟气不过,揍了姨太太的儿子一顿,对方报官,警察署来了几个警察,凶神恶煞逮捕阿弟,直接送进监牢。”
“我安顿好姆妈,立即赶往警察署,发现大洋送不出去,怕烫手没人敢接,阿弟也见不着人,定是上头有人刻意为难。”
“想起任老你有人脉,便厚着脸皮前来叨扰。”梁岁岁轻声道。
梁曼如心思诡密睚眦必报,又打通了警察署高层,肯定会招呼看管监牢的警察使出各种各样下作手段,往死里折磨阿淮。
她都不敢想象,阿淮此时此刻正在遭受什么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她来说,都是难捱的煎熬。
梁曼如报复给她的,就是这种无望的,窒息的痛苦。
任老先生见她眼神层层黯然,心疼极了。
纠结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岁岁,你来的真不凑巧,我那大外甥请了七天假,陪他刚过门的妻子去了京市探亲,那姑娘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
梁岁岁紧绷的心,连同最后的希望,一瞬间崩塌。
一双漂亮凤眸,闪现出难以言说的焦虑。
稳住,不能慌。
再好好想想,还有谁,能把阿淮从监牢里捞出来?
穆司晴?
她跟自己一般处境,都是被亲生父亲厌弃的女儿。
在穆大帅跟前,说不上话,讨不到面子。
那……穆司野呢?
梁岁岁摇了下头,她不能找他。
虽然他名声不太好,但顶着穆大帅嫡长子的身份,海市想要嫁给他的女郎,趋之若鹜。
他想娶什么样的女郎,任由他挑选。
而自己却没得选。
海市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却只有嫁给穆司野,穆宴才无可奈何,左右不了她。
两人的婚姻仓促,她明摆着存了利用他摆脱穆宴的隐晦心思。
跑去求他捞出阿淮,她心虚,理亏。
再说她跟穆司野不熟悉,陌生的很。
八年前,在穆宴庆功宴上仓促见过一面,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就被穆宴拽走了。
“谢谢任老,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梁岁岁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出雅室。
任老先生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忽而拍了下额头,灵光一闪。
“岁岁丫头你送了我价值万金的画,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对了,老婆子我想起来了,我那大外甥有个少帅好朋友的……”
任老先生年轻时是个急性子,人老了,还是急如火。
说找人就找人,发动画廊所有人手,七拐八弯的,最后在丽都歌舞厅,找到被一群莺莺燕燕舞女包围的贺阳。
听说梁京淮关押在监牢,贺阳浑身的风流劲儿都泄气了。
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在马场包厢,找到穆司野。
“少帅,警察署以当众行凶的罪名,逮捕梁京淮关押监牢,岁岁小姐心焦如焚,到处托人找关系,找到我头上,我就赶紧来找您。”
穆辞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凑到穆司野跟前,挤眉弄眼道:“小叔,岁岁小姐想捞出阿淮,本就是穆宴一句话的事,但岁岁小姐压根没找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岁岁小姐已经不爱穆宴,放弃穆宴了。”
梁岁岁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光影在视线里晃动,她蓦然撞上了穆宴暗含担忧的眼神。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眸底盛满温柔:“岁岁,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岁岁摇了摇头,装作躺久了腰疼,不着痕迹地侧翻了个身,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
她只是病了,不是瘫了。
更不是瞎了。
穆宴的作态,她忘不了。
正在给梁岁岁做检查的法国医生,抄着蹩脚的国语,笑眯眯道:“感谢上帝,梁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高烧了一天一夜,穆少将急得快要发疯,不吃不睡一直守着你。”
梁岁岁闻言,抬眸扫了眼穆宴。
看见他眼下的大片乌青,也看见了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锁骨处的吻痕,格外惹眼。
瞬间,她稍稍动容的心冷然成灰。
尤其闻到他身上熏染的烟酒味道,混杂梁曼如身上的林文烟香水味,一股子恶心在胃里翻滚。
“去洗澡吧,我刚病愈,闻不得你身上的味道。”
法国医生走到门口,赞同地点头道:“上帝啊没错,感冒发烧过后,确实会对气味更敏感。”
穆宴听了这话,想起丽都歌舞厅的包厢内,梁曼如藤蔓似地缠绕在他身上妖媚扭动,又闻到自己衣服上隐隐约约的香水味,一时神色尴尬,下意识看向梁岁岁。
见她脸色平静,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扬起宠溺又自责的笑容。
“对不起,岁岁,我跟那些好友久未见面,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以至于你发起高烧,我却没有守在你身边第一时间发现,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马上回去洗澡。”
他说完,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才走了。
偌大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梁岁岁耐着性子等了会儿,缓缓从病榻上爬起来,走过去反锁房门,脱掉身上的蓝白条病号服,换上穆宴给她带来的缠枝玫瑰旗袍。
随手把满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拿起手袋拉开门走出去。
她要最后一次去玫瑰公馆,把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一件不留。
走出住院大楼,烈日当空,她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薄汗,刚好看到穆宴揽着梁曼如的腰从一楼的产科房走出来,十足的呵护姿态。
梁曼如也看到了她,故意摸了摸腹部,惊讶地喊道:“姐姐,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梁岁岁一言不发看向她。
涂了蜜丝佛陀唇膏的两瓣唇,微微有些肿,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除了穆宴,还能有谁呢?
穆宴听到梁曼如那声“姐姐”,骤然松开揽住梁曼如腰肢的右手,一步步走向对面的梁岁岁,唇角悬着笑意,温柔急切地解释。
像是生怕梁岁岁误会。
“岁岁,我下楼的时候,正巧碰见你妹妹,她听说你生病了,想去探望你,结果太心急脚一崴差点摔跤,我刚才就是扶了她一把。”
梁岁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目光落在梁曼如刻意挺起的腹部。
梁曼如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又摸了摸肚子,笑得甜蜜。
“姐姐,我刚检查出来怀孕了,刚满两个月,是我和我心爱的男人共同期待的孩子,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够了,你怀孕关岁岁什么事?”
穆宴一声断喝,打断了梁曼如的沾沾自喜。
眸子也冷冷地刺向梁曼如,直到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摇摇欲坠站不稳,穆宴才牵起梁岁岁的手,将她往怀里抱。
好像生怕她被梁曼如伤到。
梁曼如见他这么护着梁岁岁,心里好似蚂蚁啃噬。
但在穆宴阴冷的目光中,她只能压下委屈和不甘,红着眼眶怯生生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要刺激你的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间忘了你跟在穆少将身边四年,到现在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
听了这话,梁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穆宴脸色微变,睨了眼梁曼如,目光冷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梁曼如顿时白了脸,幽怨地盯着穆宴,眼泪簌簌滚落。
但穆宴懒得再多说,大掌牵着梁岁岁往前走,温柔地说:“岁岁,我带你一起回公馆,吃了午膳再来法国医院做个检查。”
梁岁岁没有反对。
她确实要回趟玫瑰公馆。
可两人默默吃着午膳时,穆宴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岁岁,军中有重要事务急需处理,你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梁岁岁淡淡嗯了声,起身走向卧室。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无条件偏爱她的穆宴,他的心,已经一剖为二,一半在她这里,一半在梁曼如身上。
她血管里流着姆妈的骨气,不再完整的爱,不稀罕。
梁岁岁收拾最后一件旗袍放进朱合盛皮箱里,合拢黄铜卡扣,把皮箱拎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没有开穆宴给她买的汽车,而是叫了辆黄包车,去了1933老场坊花费两块大洋寄存皮箱,又赶去法国医院办理出院手续。
没想到,又碰上了梁曼如。
远远地朝她走过来,一扫前不久的簌簌掉泪委屈模样,高高抬起下巴,得意地笑了。
“姐姐,听说我肚子疼不舒服,孩子阿爸连午膳都没吃完,马上赶来医院嘘寒问暖照顾我。”
这话刚落下,梁岁岁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脸色大变朝这边走来的穆宴,唇角微弯,淡笑了声。
“孩子阿爸这么在意你,是好事,我认识吗?”
“他呀,是个鼎鼎有名的少将,姐姐你肯定认识。”梁曼如用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梁岁岁望着越走越近的穆宴,故意扬声,似笑非笑道:“鼎鼎有名的少将,不会是穆宴吧?”
想起梁岁岁,穆宴手指微微用力,捏紧梁曼如下巴,偏冷的嗓音,有点不耐烦:“我还有要事去找岁岁,适可而止。”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梁曼如纤嫩手指抵在他唇上,乖巧点头,又纯又勾人。
垂下眼,她恨得咬牙。
穆宴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身上穿的每件衣服,都浸透了激发男人骨子里欲念的香氛。
再配合他早就吞入腹中的前朝秘药,一起发力。
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
可唯独穆宴,自制力惊人。
看来,得加大剂量了!
她绝不要失去他!
穆夫人坐在车内,看见不远处的穆宴怀里拥了个女人。
细眉细脸的轮廓,气质清纯,透着矫揉造作的娇媚妖娆,跟梁岁岁没有半分相似。
满眼蓬勃的野心,别有心机的勾缠,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和伺候阿宴。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
比不上梁岁岁手段高超。
看似不争,无欲无求,实际上,不争才是大争。
稳坐钓鱼台,自有阿宴双手捧上主动给她。
对上阿宴,有绝对的自主权,收放自如。
梁岁岁这样的女人,比梁曼如这种野心外露的女人更危险。
她要的,是阿宴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阿宴的命。
穆夫人攥紧手指,保养得当的脸庞变得狰狞。
她耗了大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谁也别想伤害他。
穆夫人面沉如水,对着前座的老管家,冷冷地吩咐。
“下车,把贺礼送进梁府,再把梁曼如带过来。”
找来梁曼如,她就没必要进梁府了。
以梁曼如不择手段攀高枝的性格,听了老管家的话,自然会乖乖来找她。
也免去了她与阿宴碰面的尴尬。
“是,夫人。”老管家恭恭敬敬应了声。
没多久。
办事稳妥的老管家,就把梁曼如带来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梁曼如说的。
规规矩矩站在车窗边,看上去乖巧的笑容,多了一丝讨好。
“穆夫人,听说您找我。”
穆夫人上上下下打量梁曼如,最后停留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眸底泛起笑意。
“是梁二小姐吧,果然像阿宴说的那样,玲珑剔透,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
“阿宴在意你,我也是一眼看见你就喜欢。”
穆夫人褪下腕间的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伸出车窗,硬塞在梁曼如手里。
“曼如啊,只要你全心全意对待阿宴,他一日未成婚,就一切皆有可能。”
穆夫人笑吟吟点到为止。
梁曼如听得欣喜若狂。
握在手中的玉镯子,仿佛是握了一团火,烧的她心神滚烫。
穆夫人是穆宴的姆妈,很不满意梁岁岁,却非常看好她。
自己坐上少将夫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梁曼如心里高兴又得意。
“穆夫人,您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穆夫人雍容贵气地抬了抬下巴,笑道:“行,等你的好消息。”
梁曼如站在原地,目送穆夫人乘坐的汽车离去,眼底骤然迸射恶毒冷芒。
今天,就是梁岁岁与穆宴决裂的好日子!
后院佛堂,简陋的正厅里。
梁岁岁把炖好的百年人参药汤,放在藤几上,等药汤凉了下来,唇边含笑端给了温媛。
“姆妈,给。”
温媛气色比往日好了点,手上也有了两分力气。
右手接过瓷碗,仰起头一口气喝完。
梁京淮眼疾手快,捡了颗蜜饯塞进温媛嘴里。
“姆妈赏个脸儿,先苦后甜嘛,生辰快乐,永远貌美如花一枝花。”
他长的眉眼俊朗,又少年意气风发。
十分力气用了十二分。
这一下,若是被砸中,梁岁岁必定头破血流。
对亲生的女儿,下死手这么狠。
“你不仁,我便不义。”梁岁岁眼神一冷,不闪避反而迎上去。
眼疾手快,两手抓住长凳的两条腿,猛然发力从梁富昌手里抢过长凳,绕开他,走到苏雪媚身后,猛然一凳子砸下去。
梁富昌犯下的混账事,九成九都是苏雪媚这个蛇蝎女人唆使的。
砸死她,也不为过。
苏雪媚被梁京淮用枪顶着眉心,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冒出一身冷汗。
猝不及防被梁岁岁狠狠砸中背脊,当即跪倒在地,痛的大叫:“啊!梁岁岁你个贱人,唔……唔唔!”
冷不防,梁岁岁劈手夺过梁京淮的手枪,枪口堵进她的嘴。
“嘴巴再不干不净,毙了你!”
苏雪媚痛的眼泪扑簌簌直掉,却不得不闭嘴。
只恨得眼眶血红,泪水顺着脸颊横流,呜呜摇头满脸委屈看向梁富昌。
梁富昌怒的目眦欲裂,众目睽睽,他是矜贵的首富,只能忍这口气,不能再继续跟梁岁岁厮打,丢尽脸面。
“梁岁岁你放了小媚,要不然,我杀了你!”
回答他的,是梁京淮啪啪啪鼓掌声。
少年眉眼斜斜往上一挑,张扬肆意。
“一个下贱的姨太太而已,阿姐打了就打了,杀了也行,只要阿姐高兴。
父亲喜欢这样的,我马上给你找十个二十个,保管你满意。”
梁富昌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过去:“滚,都他妈给老子滚!”
梁京淮轻松纵身躲过,撇了下嘴:“这栋宅子姓温,我姆妈是堂堂正正的温大小姐,要滚也是你滚!”
没眼力劲的老货,以往都是阿姐和姆妈为了穆宴忍让而已,真以为她们怕了他。
梁富昌气的脸色又黑了一层:“行,你们等着,都给老子等着。”
他转身扭头,招了个管事过来,压抑愤怒小声吩咐:“去二楼贵宾房找曼如和穆少将。”
梁岁岁不就仗着穆宴给她撑腰,才胆敢如此放肆!
他就要让她亲眼看看,穆宴已经舍弃她,转而深深宠爱他的曼如。
让梁岁岁亲眼看见她深爱的男人,爱上别的女人。
还为了这个女人,狠狠打她的脸。
梁岁岁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就踹掉这个不孝女。
杀她,不如诛心来得痛快。
贵宾房里。
管事敲门三下,听到里面的传声,推开门轻轻探头喊了句:“二小姐,老爷找你有事。”
梁曼如正柔若无骨靠在穆宴肩头,看着他沉稳出牌,连打几把好牌大杀四方。
那嘴角轻扬的英俊模样,迷花了她的眼。
桌上,打的是扑克牌,谈的却是军火生意。
除了两个法国走私商,还有一个德国的。
梁曼如笑靥如花,负责洗牌,发牌,做个尽职的花瓶。
马场包厢里,因为梁旭与梁京淮比了场马术比赛,不仅让穆宴损失四艘游轮上那批军火,还被穆司野狠狠羞辱了一顿。
穆宴虽然没有表露,但梁曼如知道,他心里憋了一团火。
她便借着今日是梁夫人四十寿宴的时机,把穆宴会前来梁府祝贺的消息提前放出去。
果然如她所料,吸引了不少走私军火的洋人。
她让梁富昌挑选塞了好处费最多的三位,答应帮他们牵桥搭线上穆宴。
她要完完全全得到穆宴,光靠秘药吸引他不够,他自制力太强。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够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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