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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纨绔少帅小叔后,渣男为我杀疯了梁岁岁穆司野

沧小小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给你磕头?就凭你这样的酒囊饭袋,也配!”梁京淮眉眼冷了几分,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在手里玩转了几圈,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不过嘛,今天不跟你计较,因为本少爷带了人来和你比赛马。”梁旭气笑了,“我不配,难道你配?你只会吃喝玩乐,学堂里整日瞧不见人影,骑射老师怕是都不认识你吧?”“不过,你怕了我,就叫来女人,未免太可笑了!”他身后的同学也纷纷面露不屑。“旭少,前两天你在学校的马术比赛中,又是第一名,而你这个二弟依旧得了倒数第一,简直就是个废物,丢尽梁老爷的脸。”“明明都是梁老爷的儿子,怎么差距天上地下这么大?一个天上飞龙,一个阴沟老鼠,要我说,梁京淮给旭少提鞋都不配。”“比赛还带了个女人来,实在荒唐可笑。还戴了面具,怕是面生恶疮,长得...

主角:梁岁岁穆司野   更新:2025-09-17 22: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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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梁岁岁穆司野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纨绔少帅小叔后,渣男为我杀疯了梁岁岁穆司野》,由网络作家“沧小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给你磕头?就凭你这样的酒囊饭袋,也配!”梁京淮眉眼冷了几分,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在手里玩转了几圈,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不过嘛,今天不跟你计较,因为本少爷带了人来和你比赛马。”梁旭气笑了,“我不配,难道你配?你只会吃喝玩乐,学堂里整日瞧不见人影,骑射老师怕是都不认识你吧?”“不过,你怕了我,就叫来女人,未免太可笑了!”他身后的同学也纷纷面露不屑。“旭少,前两天你在学校的马术比赛中,又是第一名,而你这个二弟依旧得了倒数第一,简直就是个废物,丢尽梁老爷的脸。”“明明都是梁老爷的儿子,怎么差距天上地下这么大?一个天上飞龙,一个阴沟老鼠,要我说,梁京淮给旭少提鞋都不配。”“比赛还带了个女人来,实在荒唐可笑。还戴了面具,怕是面生恶疮,长得...

《嫁纨绔少帅小叔后,渣男为我杀疯了梁岁岁穆司野》精彩片段


“给你磕头?就凭你这样的酒囊饭袋,也配!”

梁京淮眉眼冷了几分,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在手里玩转了几圈,唇边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

“不过嘛,今天不跟你计较,因为本少爷带了人来和你比赛马。”

梁旭气笑了,“我不配,难道你配?你只会吃喝玩乐,学堂里整日瞧不见人影,骑射老师怕是都不认识你吧?”

“不过,你怕了我,就叫来女人,未免太可笑了!”

他身后的同学也纷纷面露不屑。

“旭少,前两天你在学校的马术比赛中,又是第一名,而你这个二弟依旧得了倒数第一,简直就是个废物,丢尽梁老爷的脸。”

“明明都是梁老爷的儿子,怎么差距天上地下这么大?一个天上飞龙,一个阴沟老鼠,要我说,梁京淮给旭少提鞋都不配。”

“比赛还带了个女人来,实在荒唐可笑。还戴了面具,怕是面生恶疮,长得就见不得人吧!”

“旭少的马术,在整个沪市都排得上号,稳居前二,赢这个女人,轻而易举。”

梁旭被众人恭维得越发觉得飘飘然。

他轻蔑地看着梁京淮和梁岁岁,“不管你找谁来比赛,我都赢定了。记得乖乖给我磕头当龟孙子,还有这个女人,身材不错,我也要了。”

皮肤白皙,年轻鲜嫩。

那些热衷玩各种花样的老头子高官,最喜欢了。

“梁旭,你找死!”梁京淮一声怒吼,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更快。

子弹已经上膛,顶在了梁旭头上。

梁旭面色惨白,哆嗦道:“你不过区区一个养子,平日里靠让着我,才在阿爸面前有几分颜面,现在竟……竟然狗胆包天拿枪指着我,但凡我磕破了一小块皮,阿爸定然饶不了你。”

梁岁岁拉住梁京淮。

压低声线,“为这种人,搭上你的命,不值。”

她眸子淬冷,看向梁旭。

“我替京淮比赛,你觉得自己不行,也可以换人,谁输了,谁卸掉一条胳膊。”

嗓音很轻,却带了一股说不出的狠厉。

梁旭吓得咽了口口水,咬了咬牙,两眼一瞪,挺直胸膛不认怂:“卸就卸,谁怕谁!就我上,不换人。”

倒是梁京淮吓了一跳:“赌注会不会太大了?”

梁岁岁轻扯了下唇角:“不大,刚刚好。”

她可是听王妈提起过,梁旭在跑马场玩上头了,骑着马就朝照顾马匹的马夫身上踩踏下去,全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好几个马夫,都被梁旭玩得非死即残。

苦主找上门来,不仅没有获得赔偿,反而被梁富昌交代管事伙计们狠狠打了几顿。

梁旭骄横跋扈惯了,把穷苦之人当条狗一样玩弄,血债累累,那她就先拿他开刀。

梁京淮怒过之后,朝梁旭投去不屑一顾的视线。

沪市第二名,也值得拿出来炫耀?

他阿姐,可是全法国马术比赛的……

场上。

梁岁岁扯了扯咖色衬衫,牵起缰绳,踩在马镫上,借力起势,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背,扬鞭驾马。

身姿矫健,英姿飒爽。

梁旭阴森森地盯着梁岁岁的背影,片刻后,也跨马扬鞭追上去。

梁京淮一边看着他们的动静,一边走进包厢。

从法国采购的昂贵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

梁京淮的狐朋狗友之一,穆辞,一手搭在梁京淮肩头,挤眉弄眼道:“瞧见没?我小叔也来了,特意为你呐喊助威,你的面子真大啊。”

一旁的贺阳也嬉皮笑脸凑上前:“京淮,少帅亲自下场助威,你老大面子了,那可是沪市纨绔圈公认的顶级大佬啊,少爷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少帅,他一字不说,光坐在那,我两腿就发软。”

梁京淮闻言,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男人。

懒懒散散歪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拨弄腕间的佛珠,掀开锋利狭长的眸子,只一眼,就让梁京淮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梁京淮收回目光,心头忍不住沉了沉。

跑马场候赛区。

发令枪“砰”一声枪响。

梁岁岁提缰驾马,喊了声“驾”。

身下的十六号骏马,瞬间离弦,冲在跑道上。

极速下风声呼啸掠在脸上,割裂得皮肤生疼。

直跑,拐弯,扬鞭提速,前两圈她跑得很顺畅,抢先两米左右,稳稳地压住梁旭一头。

梁旭没想到,梁京淮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人,骑术竟然如此了得。

从一开始抢占先机,他就再也没有越过她,做了老二,一直跟在后面陪跑,想提速却被她压制了赛道。

他盯着女人妖娆的身段,恶从心头起。

“去死吧。”

梁旭抬手一扬,手里的皮质马鞭,如离膛的子弹恶狠狠甩向梁岁岁。

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如果被甩中了,梁岁岁要么从马背上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要么背脊受了重伤,拉下骑马速度被他反超。

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他赢定了。

他还要剁掉梁京淮一条胳膊,再把这个女人送到那些喜欢各种花样玩女人的高官手里,为梁家牟取更多好处。

马背上,梁岁岁听到身后风声极速异常。

她双手抱紧骏马的脖子,腰部下沉,整个人潇洒自如地斜挂在马背一侧,镫里藏身。

脸上的狐狸面具被疾风刮得偏移了位置,露出巴掌大的小半张脸,凤眸潋滟,红唇嫣艳。

梁旭心口一突。

方才嘲笑她长得见不得人的话,像是回旋镖,扎在了脸上。

生疼。

不过眼前这女人,怎么看起来像是梁岁岁?

再定睛瞧过去,狐狸面具稳稳当当戴在女人脸上,只看得见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饱满红唇,和一抹弧度漂亮的下巴,浑身气势凌厉。

根本不可能是梁岁岁那个连未婚夫都守不住的蠢女人。

“跟我比,你输定了。”

梁旭阴冷一笑,趁机越过梁岁岁,右手抓缰绳,左手不断拍打马背,风驰电掣地往前飞奔。

梁岁岁压根不在意暂时被他超越,轻松避开那根想要砸她落马的马鞭,迅速从侧面翻身稳坐在马背上。

稳住身体不过半秒,她突然发了狠,马鞭不断甩打在马后腿附近,将马速提到极致。

连人带马狂奔在跑道上,飚出一道残影。

她的马术开车玩枪,都是穆宴亲手教出来的。

穆宴是穆家长孙,自小生在锦绣堆里,无数人捧着,玩腻了常见的消遣,于是骨子里追求新鲜感和刺激,玩的就是一个心跳加速。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玩。

这大概就是他背着她与梁曼如偷欢的原因。

梁岁岁眸底透出一抹冷意,不断地纵马狂飙,看得人心惊肉跳。

包厢内,梁京淮坐不住了:“梁旭居然对我阿姐甩马鞭,等比赛结束,我非抽死他不可!平日让着他,不过是为了……”

为了让姆妈安心,不受苏姨太太的气。

穆辞也在摩拳擦掌:“你砍头,我剁脚,弄死他。”

两人还没嘀咕完,穆司野已经随意丢开红酒杯,沉着脸出去了。


太像了。

戴了遮住大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只露出潋滟的眸,饱满红唇,还有一抹过分漂亮的下巴。

身段妖娆,一截柔若无骨的细腰,被咖色长裤紧紧地束住。

红颜娇,软腰媚。

太像梁岁岁了。

穆宴气息沉沉地喊了声:“岁岁……!”

刻意压低了嗓子,染了藏不住的深情,低沉,磁性,听得人心尖酥麻。

就像他在法国抱着梁岁岁一起迎接新年的时候,也是这么声音沉磁地在她耳边喊。

当时她面透红霞,心跳得厉害。

只觉得“岁岁”两个字,普天之下,他喊得最动听,缱绻且缠绵。

他爱她入骨,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身边干干净净,再没有旁的女人。

那时她真的愿意听他喊她一辈子,不厌倦。

直到知晓了他与梁曼如四年前就滚成一堆,梁曼如还怀了他的孩子。

晴天霹雳。

他对她的爱恋,全部变成剜她心脏的尖刀。

而握刀的人,正是口口声声爱她永不变的穆宴。

她觉得讽刺,太讽刺了。

他是怎么做到,这边与梁曼如缠绵偷欢,那边又在她面前扮演深情款款而没有丝毫愧疚的?

梁岁岁对视他,漂亮的眸子,没什么温度。

像瞧见了紧攥他挺括衬衫的梁曼如,又像是没瞧见,眼风都没滑过她。

浑身气势凛然,像脱鞘的剑,锋利,能杀人。

以往她在穆宴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柔软姿态。

如今铿锵傲骨,恰似寒岁不惧风雪的怒放玫瑰,穆宴一时有些迟疑。

是梁岁岁,又不是梁岁岁。

穆司野意态闲散地瞥了眼过去。

“梁旭舔着脸要求再比一场,你上,还是你身边的女人上?”

说话的嗓音淡漠,却像一把利刃,锋芒毕露地指向穆宴。

穆宴不自觉绷直了背脊。

清楚穆司野是在维护他身后的女人,莫名松了口气。

梁岁岁与穆司野不熟,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他的爷爷,与穆司野的父亲穆大帅,是亲兄弟。

他与穆司野,一个是穆家的长子嫡孙,一个是穆家小儿子的嫡长子。

年岁相仿,穆司野却仗着辈分高,一肚子坏水,总摁着他的头跪下喊他小叔,他心生怨怼,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抢人脉,夺地盘,明争暗斗无数。

追求梁岁岁成功后,他怕穆司野起了恶劣心思,不择手段要从他手里抢走她。

他便把梁岁岁保护得滴水不漏,除了他,不允许她周围五米之处出现任何一个男人。

她长的太漂亮了,沪市第一美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任何一个男人见过她,都想占为己有。

为了杜绝穆司野对她生出觊觎之心,他干脆远渡重洋把她带到法国留学。

所以,尽管她与穆司晴多年好友,却不认识穆司野。

如今站在穆司野身边的女人,只是一个很像梁岁岁的仿品。

穆司野对梁岁岁,果真不怀好意,垂涎她的倾城美貌。

竟找了个精装版赝品,随身携带。

想到这里,穆宴面色冷淡下来:“你要怎么比试?”

穆司野眼皮轻抬,笑了下。

笑起来反而比不笑时,更加戾气横生。

“梁旭喊你一声亲姐夫,你倒是痛快,不问前因后果就决定跟我比。”

“行啊,那就比俄罗斯左轮游戏吧。”

“拿我的命,跟你的命赌,你不亏。”穆司野斜斜挑起眼尾嗤笑,懒散又轻慢。

一场无声的战争,男人间的真正较量,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即将展开。

梁曼如吓得瑟瑟发抖。

她在法国留学时,听说过俄罗斯左轮游戏,其实就是俄罗斯轮盘赌。

别的赌局赌钱,赌身家,赌功名利禄。

而左轮游戏,赌的是人命。

左轮-手枪的枪膛,可以装六发子弹。

对赌之人,在空枪膛里,随意塞一颗子弹,转动转轮对自己的头开枪。

每一次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

运气不好的,当即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这个穆司野,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杀的疯子。

“不行,阿宴,你不能答应,太危险了。”

梁曼如小声啜泣地扑进穆宴怀里,眼角含泪,满脸担忧,嘴边却荡起一抹得意。

她不知道梁岁岁为何不摘下狐狸面具,让穆宴确定她就是梁岁岁。

但梁岁岁这般遮着掩着隐瞒,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靠在穆宴硬挺的胸膛,抬起头满眼清泪望着他,盈盈欲滴。

“阿宴,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以身涉险,换个比赛项目,好不好?”

穆宴皱眉,不喜她擅作主张阻挠他,更不想陪着穆司宴一起疯。

眼角余光瞥到了梁京淮,站在人群后面,攥紧拳头,目光愤怒,咬牙切齿地瞪他。

“穆宴,你居然背着我阿姐和梁曼如勾搭上?”

穆宴怔了下,身体比意识更快。

抬手就把梁曼如推开,眸色阴沉,谎话张嘴就来。

“京淮,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梁旭与你比试,输了,要被你砍掉胳膊,吓得鬼哭狼嚎,她为了梁旭,找上门来求我。”

“兄弟相残的戏码,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为了不抹黑岁岁名声,这次就放梁旭一马。”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又以利相诱:“我名下的汽车,库房里的各式最新款机械枪支,你随便挑。”

梁京淮气笑了,心底的怒火腾腾翻滚:“你为了梁旭和梁曼如,逼着我跟阿姐吃亏忍让?”

好大的狗脸啊!

穆宴被梁京淮一而再地拂了面子,皱了皱眉,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梁京淮心里更堵。

下意识看向被穆司野高大身躯完完全全挡住的梁岁岁。

梁岁岁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漠然,甚至有点无所谓。

穆宴当着她的面,与梁曼如亲密搂抱。

她没有生气,就像看了场不入流的蹩脚戏码,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对他弯了弯唇,无声地说出几个字:“夜上海大饭店。”

年少时的默契,让梁京淮读懂了她的唇语。

众目睽睽之下,不便多问她对穆宴怎么就心如死灰了。

好不容易压抑住泛滥情潮的心,又开始为她起伏。

穆宴没戏了,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梁京淮咳了声,稳住躁动的情绪,漆黑眸子盯着穆宴,恨不得乱拳砸死他。

“夜上海大饭店,给我,我就放梁旭一马。”

穆宴闻言,下意识看向被他甩到一旁的梁曼如,深邃目光不着痕迹地安抚她。

然后,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可以。”

梁曼如身子一颤,低头垂眸,敛了所有愤怒不甘的情绪,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梁岁岁漂亮的眉眼,微微轻扬。

梁曼如,穆宴利用感情杀人诛心,你也该尝尝了,这只是个开始。

穆司野凝了眼梁岁岁,敏锐感知到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决定添灶火,玩把大的,让她更开心。

“穆宴,我们的赌局,该开始了。”


穆宴轻笑:“梁夫人,不就是你姆妈?”

梁曼如长长的眼睫往下压了压,没有道出梁夫人其实是温媛的事实。

自她记事以来,温媛一直病恹恹躺在床上,很少下地走一走,更别说出席各种重要的社交场合了。

久而久之,陪伴在梁福昌身边应酬的人,都是苏雪媚。

又因为她傍上了穆宴的缘故,那些眼高于顶的太太名媛们,不仅没有瞧不起苏雪媚姨太太出身,反而尊称苏雪媚为梁太太。

林林总总叠加起来,穆宴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梁夫人就是苏雪媚。

他与梁岁岁恋爱这么多年,见过温媛的次数,不过三五次。

从法国回沪市的大半年,却见到过苏雪媚不下十次。

梁曼如没有纠正穆宴的错误认知,手指摸向他下巴处微微凸起的喉结,若有若无地轻轻磨蹭。

“阿宴,你给句准话,明天你到底来不来嘛?”

梁曼如娇声莺语,柔软手臂如藤蔓般缠绕在穆宴身上。

他微微失神,视线在她脸庞一掠,目光放肆且浪荡。

“你这么想我,我当然去。”

梁曼如欣喜若狂,右手举到眉心,朝他敬了个军礼:“谢谢穆少将。”

穆宴拍了拍她的绯红脸颊:“真乖。”

梁曼如扬了扬唇角,眉眼妩媚地笑了。

躺在穆宴怀里,借着肚子孩子想阿爸的名义,矫揉造作地撒娇卖痴,硬是把穆宴留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法国医生推门进来,拿着各种医疗器械,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有任何后遗症。

梁曼如尾椎骨也不怎么疼了,开了点西药,便办理出院手续跟着穆宴走人。

在杏花楼大饭店,吃了顿丰盛晚餐。

副官取来了转让契约。

杏花楼大饭店和宝昌银楼的东家,从明天开始,正式由穆宴更改为梁曼如。

梁曼如把两份契约折叠整齐,放进手提包里,娇滴滴扑向穆宴。

“阿宴我爱你,你对我最好了。”

她的雀跃和高兴,都刻意涌现在脸上。

穆宴抱紧她,很满意她的乖巧识趣。

低垂眼帘,瞄了眼戴在左腕的劳力士腕表:“快十点了,我先回玫瑰公馆,副官会送你去梁府。”

这个点,梁岁岁陪穆司晴选购完毕伴娘服,应该是回家了。

可能是穆司野白天带来的女人,太像梁岁岁了。

理智上头,他突然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见到她呆在那栋他专门为她打造的豪华公馆里,他才安心。

梁曼如知道他急着去找梁岁岁,压住心里翻涌的不情愿,双手牢牢抱紧他,抱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松开。

柔情似水地望着他笑:“王开照相馆就在附近,你陪我去取了相片好不好?晚上没有你陪着,我总是睡不着。”

穆宴眸底荡漾一抹清浅的怜惜,一闪而过。

“行,我陪你去。”

“谢谢阿宴,我保证不耽误你回去的时间。”

梁曼如娇声柔笑,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脸上的笑容倏然消散。

在他面前,装了一天的体贴听话,脸都快笑僵了,她又疲累又烦躁。

而梁岁岁什么都不用做,自有穆宴把世间最尊贵的东西双手捧上,包括她最在意的名分。

王开照相馆。

梁曼如从王老板手里,接过大幅的婚纱照。

偷偷拍摄的激-情照片,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趁着穆宴转身吸烟的间隙,梁曼如把木盒塞进手提包。

王老板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动作,露出生意人的精明笑容:“欢迎梁二小姐下次光临。”


“滚!”

蠢货,投怀送抱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梁曼如毫无防备,被狠狠踹到了小腿腿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要关头,被梁旭冲过来稳稳搀扶住,才免了她狼狈跌坐在地板上。

梁旭扭头盯着穆宴,骂骂咧咧地抱怨:“姐夫你怎么回事儿,我阿姐可没得罪你。”

“穆少将,梁旭口口声声唤你姐夫。”梁京淮冷笑一声,轻飘飘来了句风凉话:“你要娶的人,到底是我阿姐还是梁旭阿姐?”

穆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咬了下后槽牙,冷恻恻道:“你说呢?”

梁京淮嗤了声,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不搭不理。

他算是瞧明白了,穆宴快死到临头,阿姐都一直坐在那冷眼旁观。

说明阿姐对穆宴的感情消磨得差不多,已经不在意穆宴死活。

这对他来说,是天上掉馅饼,天大的好事。

穆宴这个狗男人,再也没有资格跟他抢阿姐了。

梁京淮表面稳如狗,内心笑嘻嘻。

梁曼如咬住唇瓣,轻轻捏了把梁旭,示意他别再说话惹穆宴生气。

眼看着等到现在,还没等到梁岁岁为穆宴求情,一时恼怒梁岁岁心硬如铁,薄情到眼睁睁看着穆宴去死。

但又不想戳穿梁岁岁也在场,吸走穆宴的全部身心。

那只会让穆宴对梁岁岁更愧疚,更加怜爱。

而她却在这段关系中,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不见光明。

梁曼如纤长的眼睫轻轻一颤,捧着肚子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咝,疼,好疼啊!”

话音刚落,梁曼如两眼紧闭,脑袋一歪装晕过去。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为穆宴解困的方法。

穆宴确实没想到,关键时刻,梁曼如这般机灵。

迅速抛了手里的枪,蹲在梁曼如身旁,屈膝弯腰,张开有力双臂,把她纤软的身体紧紧抱起来。

“人命关天,我先送她去法国医院。”

穆司野听罢,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转了下腕间的紫檀木佛珠,没什么温度地笑了。

穆宴利用梁曼如拙劣的手段,竟然想就此蒙混过关。

痞帅面廓掠起一层轻薄的戾气:“北关码头四艘游轮运送的那批军火,你的命,总要留下一样。”

“呵。”穆宴气笑了。

感情这盘赌局从一开始,他就中了穆司野的圈套。

四艘游轮上那批军火,才是穆司野的目的。

一贯的坑死人不偿命,嚣张恶劣。

喜欢的,感兴趣的,都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穆宴不想再继续掰扯,面色阴冷地点头:“行,军火给你。”

穆宴说完,抱紧怀里装晕的梁曼如,从穆司野身边侧身挤过去。

踏出包厢,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眼沙发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

曼妙妩媚身段,眉眼大气从容,神似梁岁岁。

心底对穆司野的憎恨,又添了两分。

穆宴一走,好戏收场。

梁岁岁刚站起身,就被梁京淮火急火燎地拽走:“阿姐,走了,回家了。”

穆司野一看就不怀好意,梁京淮打心眼里不允许她与穆司野多呆。

梁岁岁去更衣室,把狐狸面具扔进垃圾木桶,脱掉骑士服,换回自己的缠枝玫瑰旗袍。

娇艳枝蔓顺着后腰蜿蜒而下,行动间袅袅艳光。

她站在梁京淮的庞蒂亚克汽车旁,刚要上车。

穆宴抱着梁曼如立在停车处,等着副官把车倒过来。

眼角余光忽而掠到了梁岁岁身上。

熟悉的黛青色旗袍,玫瑰花枝缠绕细腰,清韵绮靡。


惟有利益深度捆绑,才能让关系长久。

穆宴通过购买军火,吃下的每笔巨款回扣,她都偷偷记录在案。

几大本账册,全放在银行保险柜里。

“姐夫,您喝茶,顶级的西湖龙井。”

梁旭得到穆宴为他安排军政方面职位的保证,兴奋不已。

那双与苏雪媚相似的妩媚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在一旁殷勤地添茶倒水。

梁曼如发完牌,听到管事喊她,袅袅娜娜站起身往外走。

“阿旭,你也过来。”

梁旭小跑着跟出门。

管事面色焦灼,把前厅发生的事跟梁曼如复述一遍,就匆匆忙忙走了。

梁曼如心底的怒意窜出来。

姆妈被梁岁岁甩了两巴掌,凳子砸背脊,还被枪口堵住嘴。

欺人太甚!

梁曼如的怒气越发汹涌上涨。

梁旭跑到她面前,见她脸色铁青,下意识问道:“阿姐,发生什么事?”

“姆妈被梁岁岁梁京淮欺负了。”

“什么?我去找她们算账。”梁旭脸色黑下来,气冲冲往前跑。

“等等。”

梁曼如攥紧手指,看着满脸怒色的梁旭,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阿旭,你转过身去。”

“哦,好。”梁旭不理解,但照办。

梁曼如弯下腰,双手端起廊檐下栽种洛阳红牡丹的花盆,眸光闪了闪。

立即直起身,连盆带花砸向背对她的梁旭!!!

“啊!”梁旭痛的惨叫,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出来。

视线模糊,脑子也被砸的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剧痛的后脑勺,短硬的头发扎手,头皮濡湿黏糊糊。

头破了,流血了。

“阿姐,为什么?”梁旭忍着痛回头,望着面色平静的梁曼如,委屈夹杂不解。

梁曼如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目露凶光:“舍不了孩子,套不来狼。”

“阿旭忍一忍!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办,不仅能让梁京淮吃尽苦头,还能彻底搅黄梁岁岁与阿宴的婚事,一石二鸟。”

梁旭听完,眼不花,头也不疼,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我这就去办,最好能一鼓作气杀掉梁京淮。”

梁京淮一死,自己就是学堂里那群权贵子弟中当仁不让的大哥,风光无量。

梁旭咬着牙,切齿森森地笑了。

“阿姐,还有穆司野那个纨绔废物,仗着大帅的势力为梁京淮撑腰,硬逼我磕头认错,这笔账也该算算。”

“他还轮不到我们出手,穆家自然有人收拾他。”梁曼如掀起眼皮,笑的意味深长。

据她所知,穆大帅那个姨太太上位的二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穆司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有恶人磨。

“走吧,去前厅。”

梁曼如走的很快,到了寂静的偏门处,不由分说把梁旭往大厅里面推。

“赶紧过去,挑起梁京淮怒火,双手抱头任他打,受伤越重对我们越有利,阿姐马上去找你姐夫,狠狠给你出气。”

梁旭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他在外面玩过火,把那些穷鬼打残打死,惹出一堆麻烦事,大都是梁曼如帮他料理干净。

梁旭攥紧拳头,饿狼般气势汹汹冲向梁京淮。

“狗娘养的,打我姆妈,去死吧。”

梁京淮猝不及防胸口被狠狠撞击,疼的舔了下牙槽。

“找死!”

反手就压住梁旭肩膀,把人压跪在自己脚边,一拳接着一拳,兜头兜脸砸下去。

片刻功夫,就把梁旭揍的鼻青脸肿,喊爹哭娘。

“梁京淮你最好有本事当着阿爸的面打死我,要不然,回头我就找人弄死你,弄死梁岁岁。”

听到最后五个字,梁京淮勃然大怒,清澈眸底沁出森寒的杀机。


穆宴进浴室洗澡,很久才出来。

换了身笔挺的时髦西装三件套,里面白色衬衫打底,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越发衬得他整个人清俊矜贵。

看向梁岁岁的眼神,如往常那般宠溺,温柔。

“岁岁,快结婚了,我还有一些军中好友没见过你,不如一起吃个饭?我订好了晚宴,在夜上海。”

他的眼神温柔专情,竟然看不出一丝背叛她的愧疚。

梁岁岁一时恍惚。

穆宴已经从沙发上捞起她的手袋走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搂紧她柔若无骨的细腰,在她眉心落下缠绵的吻。

“走吧。”

他身上扑鼻的清冽气息,杂糅一股玫瑰香皂的馨香气味,梁岁岁以前觉得好闻极了,现在只觉得生厌。

“我去换身衣裳。”

她找了个正当借口,顺势推开他。

她换了件素色的雾蓝色短袖旗袍,简简单单的款式花色,却在她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衬托下,显得精致华美。

穆宴的眸底掠起一抹惊艳:“岁岁,他们一定都会被你惊艳到。”

梁岁岁扬唇,笑意不及眼底。

到了地方,下了车,梁岁岁推拒不了,左手被穆宴含笑握在他手掌心,两人并肩走进了夜上海饭店。

人还没到齐,穆宴便道:“岁岁,你先吃点垫垫。”

他亲自动手给她夹菜,舀汤,倒红酒,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梁岁岁多看了眼文思豆腐,他就体贴地将细如发丝的豆腐喂到她嘴里。

哪道菜她不感兴趣,他马上撤掉。

最后整个大圆桌留下来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品。

“岁岁,为我们的婚礼提前干杯庆祝。”

穆宴举起装满红酒的酒杯,凑过身要碰杯。

梁岁岁蹙眉,看见晃荡潋滟的红酒,想起他把红酒嘴对嘴渡进梁曼如嘴里的画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反胃干呕,第一反应打掉他手里的酒。

哐当。

酒杯砸在坚硬的檀木桌面,应声而碎。

有玻璃碎屑飞溅到她手背上,扎破皮汨汨渗出鲜血。

梁岁岁还没觉得多疼,穆宴已经心疼得抬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柔地吹了吹。

“岁岁别动,让我来。”

穆宴扬声命令饭店女招待找来医药箱后,握住她冰凉指尖,极其小心地上了消炎药,又用白色纱布包裹了一层层。

他的西装袖口,一股清淡到若有似无的林文烟牌香水飘过。

梁岁岁眸光微敛,不露痕迹抽回了手。

他却手臂伸过来,搂住她肩膀,微微用力,把她圈进怀里:“是我不小心,弄伤了你的手,岁岁对不起。”

他道完歉,低头吻她包成粽子的手背,温柔又自责。

梁岁岁抿着唇,反手去推他:“我有点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

她的嗓音轻柔,听起来很平常一样,穆宴却心口没来由发慌。

松开搂抱她的双臂,又牵起她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握在手心里,笑着说:“你方向感不好,还是我带你去吧,跟在我身边永远不会走散。”

永远不会走散吗?

梁岁岁扯了下嘴角。

在她心里,从穆宴选择了与梁曼如偷情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个人就永远走散了。

身后,有赶来赴宴的好友远远地羡慕不已。

“穆少将和梁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不愧是沪市最恩爱的一对楷模。”

“下个月初八,他们的婚礼一定会轰动全城。”

梁岁岁没有回头,面色沉静无波。

只有她清楚,她与穆宴的婚礼,办不成。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走进洗手间。

出来时,发现穆宴不见了。

有个年轻男招待给她带话:“梁小姐,穆少将遇见几个同僚需要探讨一些事务,他让您先回包厢等他。”

“知道了。”

梁岁岁点头,倒不急着去找穆宴,拢了拢肩上的蕾丝披肩,沿着意大利大理石走廊慢慢往前走,欣赏墙壁上的大师画作。

经过一间房门虚掩的包厢,竟听见梁曼如娇媚的笑声。

“阿宴,你送了岁岁姐那么漂亮的翡翠手镯,也送一对给我嘛,好不好嘛?”

穆宴唇边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薄凉。

“这栋夜上海饭店送给你,三百六十五天都能钱生钱,怎么,还不满足?你该知道,我身边只需要懂事的女人。”

梁曼如没从他嘴里听到想听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嘟起嘴巴撒娇。

“阿宴,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我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你的人。我也想和岁岁姐一样,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

穆宴淡淡觑了她一眼:“哦。”

梁曼如被他四年来的宠爱给娇惯的得寸进尺,又嗲着嗓子娇滴滴问,“阿宴,我和岁岁姐,谁更漂亮?”

“都漂亮。”穆宴摸她的脸,似真似假地敷衍。

梁岁岁听到这里,眼眶不知不觉红了,猛然攥紧手指。

虽然决定放下了,可心脏还是像被硬生生剜掉一样疼。

屋里,梁曼如嗲着嗓子,不依不饶。

“都漂亮?那为什么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陪你,你却迟迟不肯给我名分,反而娶岁岁姐?”

穆宴狭长的眼尾往上挑了挑:“因为我爱她啊。”

梁曼如鲜艳的红唇舔了下男人凸锐的喉结,吃痴娇笑:“你爱她?那你还背着她跟我上床?”

“我爱她,我也喜欢你的身体,这并不冲突。”穆宴淡嗤了声,似笑非笑。

“不许闹到她面前,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梁岁岁听到穆宴最后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开了一枪,五脏六腑都开始在疼。

她捂紧快要窒息的胸口,转身往回走。

穆宴不知怎地离开包厢,追了过来。

看见梁岁岁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连忙把她揽入怀里,担忧地问道:“岁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眸底的关心真真切切,一副她不舒服,他也感同身受的难受模样。

可就是这么一个处处以她为重的男人,却瞒着她与梁曼如有了肌肤之亲。

他明明知道,她与梁曼如之间,水火不容!


梁岁岁冲她轻柔微笑。

“任老,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家里有人在警察署任职。”

任老先生眼角的皱纹微扬:“有啊,我大外甥凌凯就在警察署担任副署长,怎么,你有朋友犯了事?”

梁岁岁冷然勾了下苍白的唇:“我家里情况复杂,你多少也了解了些,父亲宠爱姨太太母子三人,任由她们欺压我姆妈我阿弟和我。”

“今日是我姆妈四十大寿,姨太太却顶着梁夫人的名头迎接宾客,父亲甚至勒令我姆妈不许在寿宴上露面。”

“我阿弟气不过,揍了姨太太的儿子一顿,对方报官,警察署来了几个警察,凶神恶煞逮捕阿弟,直接送进监牢。”

“我安顿好姆妈,立即赶往警察署,发现大洋送不出去,怕烫手没人敢接,阿弟也见不着人,定是上头有人刻意为难。”

“想起任老你有人脉,便厚着脸皮前来叨扰。”梁岁岁轻声道。

梁曼如心思诡密睚眦必报,又打通了警察署高层,肯定会招呼看管监牢的警察使出各种各样下作手段,往死里折磨阿淮。

她都不敢想象,阿淮此时此刻正在遭受什么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她来说,都是难捱的煎熬。

梁曼如报复给她的,就是这种无望的,窒息的痛苦。

任老先生见她眼神层层黯然,心疼极了。

纠结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岁岁,你来的真不凑巧,我那大外甥请了七天假,陪他刚过门的妻子去了京市探亲,那姑娘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

梁岁岁紧绷的心,连同最后的希望,一瞬间崩塌。

一双漂亮凤眸,闪现出难以言说的焦虑。

稳住,不能慌。

再好好想想,还有谁,能把阿淮从监牢里捞出来?

穆司晴?

她跟自己一般处境,都是被亲生父亲厌弃的女儿。

在穆大帅跟前,说不上话,讨不到面子。

那……穆司野呢?

梁岁岁摇了下头,她不能找他。

虽然他名声不太好,但顶着穆大帅嫡长子的身份,海市想要嫁给他的女郎,趋之若鹜。

他想娶什么样的女郎,任由他挑选。

而自己却没得选。

海市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却只有嫁给穆司野,穆宴才无可奈何,左右不了她。

两人的婚姻仓促,她明摆着存了利用他摆脱穆宴的隐晦心思。

跑去求他捞出阿淮,她心虚,理亏。

再说她跟穆司野不熟悉,陌生的很。

八年前,在穆宴庆功宴上仓促见过一面,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就被穆宴拽走了。

“谢谢任老,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梁岁岁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出雅室。

任老先生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忽而拍了下额头,灵光一闪。

“岁岁丫头你送了我价值万金的画,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对了,老婆子我想起来了,我那大外甥有个少帅好朋友的……”

任老先生年轻时是个急性子,人老了,还是急如火。

说找人就找人,发动画廊所有人手,七拐八弯的,最后在丽都歌舞厅,找到被一群莺莺燕燕舞女包围的贺阳。

听说梁京淮关押在监牢,贺阳浑身的风流劲儿都泄气了。

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在马场包厢,找到穆司野。

“少帅,警察署以当众行凶的罪名,逮捕梁京淮关押监牢,岁岁小姐心焦如焚,到处托人找关系,找到我头上,我就赶紧来找您。”

穆辞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凑到穆司野跟前,挤眉弄眼道:“小叔,岁岁小姐想捞出阿淮,本就是穆宴一句话的事,但岁岁小姐压根没找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岁岁小姐已经不爱穆宴,放弃穆宴了。”


梁岁岁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光影在视线里晃动,她蓦然撞上了穆宴暗含担忧的眼神。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眸底盛满温柔:“岁岁,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岁岁摇了摇头,装作躺久了腰疼,不着痕迹地侧翻了个身,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

她只是病了,不是瘫了。

更不是瞎了。

穆宴的作态,她忘不了。

正在给梁岁岁做检查的法国医生,抄着蹩脚的国语,笑眯眯道:“感谢上帝,梁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高烧了一天一夜,穆少将急得快要发疯,不吃不睡一直守着你。”

梁岁岁闻言,抬眸扫了眼穆宴。

看见他眼下的大片乌青,也看见了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锁骨处的吻痕,格外惹眼。

瞬间,她稍稍动容的心冷然成灰。

尤其闻到他身上熏染的烟酒味道,混杂梁曼如身上的林文烟香水味,一股子恶心在胃里翻滚。

“去洗澡吧,我刚病愈,闻不得你身上的味道。”

法国医生走到门口,赞同地点头道:“上帝啊没错,感冒发烧过后,确实会对气味更敏感。”

穆宴听了这话,想起丽都歌舞厅的包厢内,梁曼如藤蔓似地缠绕在他身上妖媚扭动,又闻到自己衣服上隐隐约约的香水味,一时神色尴尬,下意识看向梁岁岁。

见她脸色平静,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扬起宠溺又自责的笑容。

“对不起,岁岁,我跟那些好友久未见面,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以至于你发起高烧,我却没有守在你身边第一时间发现,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马上回去洗澡。”

他说完,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才走了。

偌大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梁岁岁耐着性子等了会儿,缓缓从病榻上爬起来,走过去反锁房门,脱掉身上的蓝白条病号服,换上穆宴给她带来的缠枝玫瑰旗袍。

随手把满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拿起手袋拉开门走出去。

她要最后一次去玫瑰公馆,把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一件不留。

走出住院大楼,烈日当空,她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薄汗,刚好看到穆宴揽着梁曼如的腰从一楼的产科房走出来,十足的呵护姿态。

梁曼如也看到了她,故意摸了摸腹部,惊讶地喊道:“姐姐,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梁岁岁一言不发看向她。

涂了蜜丝佛陀唇膏的两瓣唇,微微有些肿,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除了穆宴,还能有谁呢?

穆宴听到梁曼如那声“姐姐”,骤然松开揽住梁曼如腰肢的右手,一步步走向对面的梁岁岁,唇角悬着笑意,温柔急切地解释。

像是生怕梁岁岁误会。

“岁岁,我下楼的时候,正巧碰见你妹妹,她听说你生病了,想去探望你,结果太心急脚一崴差点摔跤,我刚才就是扶了她一把。”

梁岁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目光落在梁曼如刻意挺起的腹部。

梁曼如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又摸了摸肚子,笑得甜蜜。

“姐姐,我刚检查出来怀孕了,刚满两个月,是我和我心爱的男人共同期待的孩子,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够了,你怀孕关岁岁什么事?”

穆宴一声断喝,打断了梁曼如的沾沾自喜。

眸子也冷冷地刺向梁曼如,直到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摇摇欲坠站不稳,穆宴才牵起梁岁岁的手,将她往怀里抱。

好像生怕她被梁曼如伤到。

梁曼如见他这么护着梁岁岁,心里好似蚂蚁啃噬。

但在穆宴阴冷的目光中,她只能压下委屈和不甘,红着眼眶怯生生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要刺激你的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间忘了你跟在穆少将身边四年,到现在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

听了这话,梁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穆宴脸色微变,睨了眼梁曼如,目光冷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梁曼如顿时白了脸,幽怨地盯着穆宴,眼泪簌簌滚落。

但穆宴懒得再多说,大掌牵着梁岁岁往前走,温柔地说:“岁岁,我带你一起回公馆,吃了午膳再来法国医院做个检查。”

梁岁岁没有反对。

她确实要回趟玫瑰公馆。

可两人默默吃着午膳时,穆宴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岁岁,军中有重要事务急需处理,你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梁岁岁淡淡嗯了声,起身走向卧室。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无条件偏爱她的穆宴,他的心,已经一剖为二,一半在她这里,一半在梁曼如身上。

她血管里流着姆妈的骨气,不再完整的爱,不稀罕。

梁岁岁收拾最后一件旗袍放进朱合盛皮箱里,合拢黄铜卡扣,把皮箱拎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没有开穆宴给她买的汽车,而是叫了辆黄包车,去了1933老场坊花费两块大洋寄存皮箱,又赶去法国医院办理出院手续。

没想到,又碰上了梁曼如。

远远地朝她走过来,一扫前不久的簌簌掉泪委屈模样,高高抬起下巴,得意地笑了。

“姐姐,听说我肚子疼不舒服,孩子阿爸连午膳都没吃完,马上赶来医院嘘寒问暖照顾我。”

这话刚落下,梁岁岁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脸色大变朝这边走来的穆宴,唇角微弯,淡笑了声。

“孩子阿爸这么在意你,是好事,我认识吗?”

“他呀,是个鼎鼎有名的少将,姐姐你肯定认识。”梁曼如用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梁岁岁望着越走越近的穆宴,故意扬声,似笑非笑道:“鼎鼎有名的少将,不会是穆宴吧?”


想起梁岁岁,穆宴手指微微用力,捏紧梁曼如下巴,偏冷的嗓音,有点不耐烦:“我还有要事去找岁岁,适可而止。”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梁曼如纤嫩手指抵在他唇上,乖巧点头,又纯又勾人。

垂下眼,她恨得咬牙。

穆宴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身上穿的每件衣服,都浸透了激发男人骨子里欲念的香氛。

再配合他早就吞入腹中的前朝秘药,一起发力。

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

可唯独穆宴,自制力惊人。

看来,得加大剂量了!

她绝不要失去他!

穆夫人坐在车内,看见不远处的穆宴怀里拥了个女人。

细眉细脸的轮廓,气质清纯,透着矫揉造作的娇媚妖娆,跟梁岁岁没有半分相似。

满眼蓬勃的野心,别有心机的勾缠,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和伺候阿宴。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

比不上梁岁岁手段高超。

看似不争,无欲无求,实际上,不争才是大争。

稳坐钓鱼台,自有阿宴双手捧上主动给她。

对上阿宴,有绝对的自主权,收放自如。

梁岁岁这样的女人,比梁曼如这种野心外露的女人更危险。

她要的,是阿宴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阿宴的命。

穆夫人攥紧手指,保养得当的脸庞变得狰狞。

她耗了大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谁也别想伤害他。

穆夫人面沉如水,对着前座的老管家,冷冷地吩咐。

“下车,把贺礼送进梁府,再把梁曼如带过来。”

找来梁曼如,她就没必要进梁府了。

以梁曼如不择手段攀高枝的性格,听了老管家的话,自然会乖乖来找她。

也免去了她与阿宴碰面的尴尬。

“是,夫人。”老管家恭恭敬敬应了声。

没多久。

办事稳妥的老管家,就把梁曼如带来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梁曼如说的。

规规矩矩站在车窗边,看上去乖巧的笑容,多了一丝讨好。

“穆夫人,听说您找我。”

穆夫人上上下下打量梁曼如,最后停留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眸底泛起笑意。

“是梁二小姐吧,果然像阿宴说的那样,玲珑剔透,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

“阿宴在意你,我也是一眼看见你就喜欢。”

穆夫人褪下腕间的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伸出车窗,硬塞在梁曼如手里。

“曼如啊,只要你全心全意对待阿宴,他一日未成婚,就一切皆有可能。”

穆夫人笑吟吟点到为止。

梁曼如听得欣喜若狂。

握在手中的玉镯子,仿佛是握了一团火,烧的她心神滚烫。

穆夫人是穆宴的姆妈,很不满意梁岁岁,却非常看好她。

自己坐上少将夫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梁曼如心里高兴又得意。

“穆夫人,您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穆夫人雍容贵气地抬了抬下巴,笑道:“行,等你的好消息。”

梁曼如站在原地,目送穆夫人乘坐的汽车离去,眼底骤然迸射恶毒冷芒。

今天,就是梁岁岁与穆宴决裂的好日子!

后院佛堂,简陋的正厅里。

梁岁岁把炖好的百年人参药汤,放在藤几上,等药汤凉了下来,唇边含笑端给了温媛。

“姆妈,给。”

温媛气色比往日好了点,手上也有了两分力气。

右手接过瓷碗,仰起头一口气喝完。

梁京淮眼疾手快,捡了颗蜜饯塞进温媛嘴里。

“姆妈赏个脸儿,先苦后甜嘛,生辰快乐,永远貌美如花一枝花。”

他长的眉眼俊朗,又少年意气风发。


十分力气用了十二分。

这一下,若是被砸中,梁岁岁必定头破血流。

对亲生的女儿,下死手这么狠。

“你不仁,我便不义。”梁岁岁眼神一冷,不闪避反而迎上去。

眼疾手快,两手抓住长凳的两条腿,猛然发力从梁富昌手里抢过长凳,绕开他,走到苏雪媚身后,猛然一凳子砸下去。

梁富昌犯下的混账事,九成九都是苏雪媚这个蛇蝎女人唆使的。

砸死她,也不为过。

苏雪媚被梁京淮用枪顶着眉心,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冒出一身冷汗。

猝不及防被梁岁岁狠狠砸中背脊,当即跪倒在地,痛的大叫:“啊!梁岁岁你个贱人,唔……唔唔!”

冷不防,梁岁岁劈手夺过梁京淮的手枪,枪口堵进她的嘴。

“嘴巴再不干不净,毙了你!”

苏雪媚痛的眼泪扑簌簌直掉,却不得不闭嘴。

只恨得眼眶血红,泪水顺着脸颊横流,呜呜摇头满脸委屈看向梁富昌。

梁富昌怒的目眦欲裂,众目睽睽,他是矜贵的首富,只能忍这口气,不能再继续跟梁岁岁厮打,丢尽脸面。

“梁岁岁你放了小媚,要不然,我杀了你!”

回答他的,是梁京淮啪啪啪鼓掌声。

少年眉眼斜斜往上一挑,张扬肆意。

“一个下贱的姨太太而已,阿姐打了就打了,杀了也行,只要阿姐高兴。

父亲喜欢这样的,我马上给你找十个二十个,保管你满意。”

梁富昌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过去:“滚,都他妈给老子滚!”

梁京淮轻松纵身躲过,撇了下嘴:“这栋宅子姓温,我姆妈是堂堂正正的温大小姐,要滚也是你滚!”

没眼力劲的老货,以往都是阿姐和姆妈为了穆宴忍让而已,真以为她们怕了他。

梁富昌气的脸色又黑了一层:“行,你们等着,都给老子等着。”

他转身扭头,招了个管事过来,压抑愤怒小声吩咐:“去二楼贵宾房找曼如和穆少将。”

梁岁岁不就仗着穆宴给她撑腰,才胆敢如此放肆!

他就要让她亲眼看看,穆宴已经舍弃她,转而深深宠爱他的曼如。

让梁岁岁亲眼看见她深爱的男人,爱上别的女人。

还为了这个女人,狠狠打她的脸。

梁岁岁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就踹掉这个不孝女。

杀她,不如诛心来得痛快。

贵宾房里。

管事敲门三下,听到里面的传声,推开门轻轻探头喊了句:“二小姐,老爷找你有事。”

梁曼如正柔若无骨靠在穆宴肩头,看着他沉稳出牌,连打几把好牌大杀四方。

那嘴角轻扬的英俊模样,迷花了她的眼。

桌上,打的是扑克牌,谈的却是军火生意。

除了两个法国走私商,还有一个德国的。

梁曼如笑靥如花,负责洗牌,发牌,做个尽职的花瓶。

马场包厢里,因为梁旭与梁京淮比了场马术比赛,不仅让穆宴损失四艘游轮上那批军火,还被穆司野狠狠羞辱了一顿。

穆宴虽然没有表露,但梁曼如知道,他心里憋了一团火。

她便借着今日是梁夫人四十寿宴的时机,把穆宴会前来梁府祝贺的消息提前放出去。

果然如她所料,吸引了不少走私军火的洋人。

她让梁富昌挑选塞了好处费最多的三位,答应帮他们牵桥搭线上穆宴。

她要完完全全得到穆宴,光靠秘药吸引他不够,他自制力太强。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够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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