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霍燕山李金玉的其他类型小说《大小姐变村姑,挺孕肚归来杀疯了霍燕山李金玉》,由网络作家“锦绣橙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可老太太坚持,她的曾孙子,也不能全穿20多年前的旧衣服,怎么也得有一些时新的。李金玉还是忍不住挑了很多好看的,“这些也都挺好看的,孩子穿爸爸的衣服,他不会嫌弃的。何况孩子一天要尿多少回,换洗或许都用得上的。”刘丽君一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暖,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孙子了,她很激动。“那这些,我们就洗干净备用,也去大百货买一些,到时候换洗用得上,咱们就用。用不上,也没关系。”“行吧行吧,由着你们。但是一定要多备一点时新的。”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大不了客人来的时候,抱出去的时候,换新的,在家怎么穿都行。李金玉挑了不少,都抱到自己屋里,跟刘丽君要了针线,准备自己检查哪里需要缝补。刘丽君和老太太年纪都不小了,做不了这样的精细活,还是她自己来做吧。还...
《大小姐变村姑,挺孕肚归来杀疯了霍燕山李金玉》精彩片段
可老太太坚持,她的曾孙子,也不能全穿20多年前的旧衣服,怎么也得有一些时新的。
李金玉还是忍不住挑了很多好看的,“这些也都挺好看的,孩子穿爸爸的衣服,他不会嫌弃的。何况孩子一天要尿多少回,换洗或许都用得上的。”
刘丽君一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暖,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孙子了,她很激动。
“那这些,我们就洗干净备用,也去大百货买一些,到时候换洗用得上,咱们就用。用不上,也没关系。”
“行吧行吧,由着你们。但是一定要多备一点时新的。”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
大不了客人来的时候,抱出去的时候,换新的,在家怎么穿都行。
李金玉挑了不少,都抱到自己屋里,跟刘丽君要了针线,准备自己检查哪里需要缝补。
刘丽君和老太太年纪都不小了,做不了这样的精细活,还是她自己来做吧。
还真挑到了一件领口有些破损的,可能是洗的时候太用力,扯到了。
拿起针,在头发里戳了戳,就开始缝补起来。
不管身为刘迎还是李金玉,她都缝补过东西,所以难不倒她。
但是可能因为肚子太大,固定一个姿势久了,腰就酸得厉害。
她直了直身,却没注意看针口。
呀!
针尖不小心划到手,有一滴血,滴到了碧玉手串上。
她想去擦,可是血一下就被手串吸了个干净。
“主人,你来了!”
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谁?”她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是谁在跟她说话?
“主人,是我,戴在你手上的珠串。你现在只需要默念‘进’字,就能来到我这里。”
什么?
李金玉看了看手上的珠串,有些不可思议。
她真的照着它说的,默念了一个进字。
然后人就来到了一处湖泊边。
“这是哪里?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一只小猴子挂在香蕉树上,一边剥着香蕉,一边懒洋洋说道。
“这里是碧玉空间,我是空间的守护精灵,你以后就是我的主人了。”
“你会说话?”李金玉诧异地仰头看着树上的小猴子。
它也就跟一只猫差不多大小。五官倒是长得很精致,眼睛很有神,就是表情有些慵懒。
“我不仅会说话,我还会打架,会吃香蕉,会游泳……”
猴子说了一大堆自己会的东西,表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你肚子里的兄妹好像快憋不住,准备要想出来了。”
它忽然指着她的肚子说道。
“什么?兄妹?你还能看到这个?”李金玉惊呆了。
这猴子不仅会说话,还会隔墙探物?
“那是当然,我会的东西无穷无尽,只要你敢想,我就敢会。”
猴子得意得扬起头,把香蕉皮中的最后一口香蕉挤出来,用嘴巴接住。
这么厉害?
李金玉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然后说道。
“那你能替我生孩子吗,我怕疼。”
“这个不算,换别的。”猴子大腿一伸,露出藏起来的那个小丁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公的。”李金玉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轻松地把孩子生了吗?我肚子这么大,下边那么小,还是两个要怎么生?”
想到生孩子,李金玉多少有些紧张的。
猴子指了指湖水,“你每天来湖里泡十分钟,等到你临盆的时候,生个孩子就像撒泡尿那么简单。”
“我在怀疑你吹大牛!你说生个孩子像便秘我信,像撒泡尿,就太假了。”
李金玉鼻中一嗤,这猴子说大话不打草稿!
李金玉起了个大早。
摸了下挂在墙面的衣服,只滴了半干的水。
她有点懊恼。
正想硬着头皮把半干的衣服换上,老太太就在外面敲门了。
“表妹,你睡醒了吗?我帮你把衣服拿去烤一下。”
因为付大雨跟何玉秀也都是湿哒哒回来的,衣服脱在盆里,还丢在院中泡了一夜的雨,现在没有换洗的衣服。
李金玉一听可以烤衣服,心想那就太好了,于是连忙打开门。
门一开,老太太就一脸慈祥站在门口,李金玉转身从墙面上把衣服扯下来。
“姨,我和你一起吧,两套衣服,有点多。”
老太太也没意见,转身带着她去火房。
路过中间的屋,房门突然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何玉秀,她扫了一眼李金玉,瞬间就炸了起来。
“你,你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下来!马上给我脱下来!”
说着,像疯了一样,抬脚出门,就往李金玉身上扒衣服。
李金玉也不能干等她扒光自己,只能两手紧紧扣住领口。
真让她把衣服扒了,这个家四个大男人呢!
还两老两少。
她还怎么做人?
“大雨,你还杵在那里干嘛,快把人拉回去。发什么疯!”老太太脾气也上来了,朝屋里的付大雨叫唤。
付大雨无奈,穿着短裤就冲出门,把跳脚拼命挥舞的何玉秀抱回屋里。
一边按住人,一边还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哄着。
“妈现在就去烤衣服了,很快就还回来的。”
但何玉秀不依不饶,大力甩开付大雨,然后从床头的桌上拿起另一套衣服丢出门口来。
“要么你就穿这个,要么就光着身子!”
房门大开着,李金玉清晰地看到,付大山就坐在床沿,一声不吭。
身上也只有一条短裤。
她知道,何玉秀扔出来的是付大山的衣服。
此时,她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抱着自己的衣服,转身就回屋,拴上门,把半干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她把付大雨的衣服送回他们的房门口。
“姐姐,对不住,是我糊涂了。”说完,她把干衣服交给老太太,自己带着另外一套湿衣服去火房。
何玉秀依旧不肯停歇,在屋里就破口大骂。
“不知羞耻的贱货,男人的衣服随随便便就穿!他是有妇之夫!”
“难怪小小年纪肚子就这么大,怀的是野种吧?是没有男人认领,所以才跑出来作怪吗?”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老太太直接发飙了,朝屋里厉声吼了一句。
“你胡说八道什么?!”
火房里的李金玉,衣服都不烤了,抱着站起身就回屋收拾东西。
她必须趁着何玉秀大闹的时候离开,否则后面不一定还能有机会。
所有东西都收到包里,然后翻开被褥拿她的钱。
瞬间就傻了眼。
钱不见了!
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因为试了水,她就铺到被褥下,想着躺一夜,第二天能把水吸干。
睡前放的,怎么现在就没了?
是老太太刚才拿的!
趁她去火房坐下来烤衣服的那两三分钟拿的!
她扶了扶额,提着包袱打开门,老太太已经回了自己屋。
“姨,你拿我钱了吗?”她只能敲门叫人。
老太太也没迟疑,听到敲门就出来,一脸不知情,“你说什么?我没动你东西啊?”
李金玉咬咬牙,强忍下怒气,“姨,我把5块钱放在被褥下面干水,您把二块五给我买车票和吃两碗粉就行。余的,就当感谢两天收留了。”
“表妹,你说的什么呀,我真没动你东西。”老太太一脸的波澜不惊,没有生气,也没有心虚。
“姨,您要这样,我就去找大队长了。”李金玉提高了音量。
何玉秀在屋里自然也听见了,她从屋里冲出来。一股脑就大声嚷嚷。
“好你个贱货,不想走,还用这种烂借口!”
“付大雨你听着,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们全都欺负我是吧?是觉得我回不了城,非得在你们家过一辈子不可?”
“我就是下乡来,也是国家职工!当我真回不去了吗?”
“今天我就做给你们看看,看看我怎么从这个家里走出去!”
李金玉本想骂回去的,听了她后面的话,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何玉秀是下乡的知青?
知青,为什么要嫁到这样的人家?
不等她想明白,何玉秀已经冲进厨房,拿出一把砍柴刀,就准备往自己脚上剁。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冲上去拦人。
比老太太更快的,是付大雨,已经套上裤子,衣服的扣子还没扣全。
“玉秀,玉秀,你别冲动。我们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付大雨也吓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何玉秀疯成这样。
即使是刚结婚那会儿,第二个晚上过后,她也只是抱着他哭。后面就相安无事,一直到他前天带‘表妹’进门。
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母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是千方百计要把漂亮的‘表妹’留下来。
所以何玉秀才气得跳河,又剁脚。
“让你妈,把人家钱交出来,你今天必须送她走。否则,我就是断手断脚,回城里上街讨饭,也要离开这个家!”
何玉秀满脸是泪,眼睛里全是恨。
付大山依旧坐在屋里没有出来,两个老的,也没有露脸。
只有老太太在院子里周旋。
“玉秀啊,你真的冤枉我了。真的不是我拿得啊,你进门三年,我动过你一个针线吗?”
“呜呜呜,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诬赖是小偷吗?”
“天啦,我就是看表妹不容易,好心劝她保重身体,怎么就成偷了?”
老太太也哭起来,也不管外面还下着小雨,更不顾地上还湿哒哒,一屁股就坐下去哭嚎。
一边哭,一边拍大腿。
屋里老的男人这才出门来,上去扶她,“地上湿,你快起来。”
老太太却不领情,身子一甩,就把他甩开。
“我被人冤枉了,你没听见吗?说我是小偷,我嫁来30年了,什么人品,全村谁不知道?”
“起来有什么用?你是一句话都不懂帮我说?!”
张艳秋往大腿上猛地一拍,她怎么忘了刘迎那个未婚夫!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看来这个丫头,胳膊早就往外拐了!刚才想进去,是怕还有什么遗漏的?还是怕我们发现蛛丝马迹?”
刘仁东猜透了刘芬的意图,心中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了。
“白白养这么大!要是这样的话,齐家要是来提亲,我们可得需要试探一番不可了!”
“她找齐建联去了吧?我赶紧去把人追回来!人留在家,我们就还有机会!”张艳秋说完,抬腿就追了出去。
……
李金玉靠着墙都靠得有点累,忽然有什么东西拉着她的手,吓得她差点蹦起来。
“哎哟妈!”她惊叫了一句,低头一看,是小猴,朝她咧嘴。
吱吱!
‘主人,都给你偷过来了,放空间里!’
李金玉一听,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好,那么多钱财,幸好没落在这一家人手里。
可是,偷?
她伸手在小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
吱吱!
‘打我做什么,不是你让我偷的吗?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偷鸡摸狗这种事,我最擅长!只要你敢开口,我就敢双手给主人奉上!’
李金玉当着刘丽君和勤卫的面,也不好开口骂这猴。
偷鸡摸狗?她是这种人吗?
回去看她怎么教训这个叛逆的东西!
“咦,这小猴又回来了啊,来无影去无踪的!”勤卫快速上前,一把抓住小猴,然后小心地抱在胸前。
“小淘气,再乱跑,明天哥哥可就要用绳子来拴你了哟!”
“估计刚才找地方便去了吧?虽然是猴,也有三急。”李金玉替它辩解了一句。
“这小东西,还知道羞臊啊!”刘丽君一脸慈爱地看着勤卫手中的小猴,“我给它弄了小衣,还差两针,今晚回去弄好了就给它穿上。”
小毛孩子,她有点期待它穿上衣服后,有多招人喜欢。
“还是阿姨周到,我还没来得及,每天只想着吃和睡了。”李金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丽君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都快生了,每天除了吃可不就剩下犯困了?
“你现在正是困觉的时候,但是每天还是少不得多走动,到时候好生。”
李金玉乖巧地点点头,“才走这么一会,就累得慌,咱们往回走吧。”
“回吧。”刘丽君看她一脸的无精打采,猜想她肯定又犯困了,也走了挺远,该回去休息了。
三人正抬步想走,就听见三号院子传来动静。
刘芬呜呜地哭,从院子里推了自行车出来,出到门外,上车就往巷口踩过来。
边哭边骑,边骂。
‘凭什么,这个家凭什么?’
‘用到我的时候,我就是乖女儿。用完了,就嫌我没用!’
‘你们就靠刘胜力吧!’
‘等他把这个家败光,你们就是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管你们的。’
来到巷口,看到李金玉和刘丽君在说笑,她连招呼都不打,昂着头从旁边擦过。
“阿姨,那个人是刘芬表妹吧?”李金玉嘴角还吟着笑,刘芬这么气呼呼冲出来,这个时间了,除了去找齐建联,还真想不到她能去哪里。
做了什么事让家里收拾了,一边脸颊红的,估计挨了打。
“是刘芬没错。这一家子人吃相真难看,这一片地方,是他们这样的人家配住的吗?也不看看周围都是什么邻居!”
刘丽君已经在心里跟他们划清了界限。
当初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答应了刘芬和燕山的婚事?
对,一定是吃错药了。
李金玉走到村口,又觉得有些同情何玉秀。
她这辈子就被困在这深山了。
可自己现在也无能为力。
“我能不能顺利到厌城,都还不知道,在这里滥什么好心!”
“妹妹,去哪里,我送你呀。”二癞见人已经出了村口,便肆无忌惮起来。
他歪着头,破草帽斜到一边,盖住他另外半只瞎眼。一步步往李金玉身边靠近。
李金玉紧紧抓住自己的包袱,如果解开的话,挽起来可以做绳用。
今天如果这个癞皮狗真对她动手的话,她只能一拼了!
来到一段上坡路,她四脚并用,雨还很大,身上已经湿透了。
身上背的包袱也是。
她只能凭着昨天付大雨给她指的方向,沿着河流往上游方向走。
可能是因为单边眼睛的关系,二癞走到半坡,就栽了一下,然后往坡底下滚。
李金玉没有回头,拼命向前爬。
走了很远很远,发现二癞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彻底走出那个村子了。
可自己现在这个德行,全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这样下去也不行。
还得找个地方,把衣服烤一烤,等天晴了,再上路。
可她也不敢走村路,更不敢往树林子里钻,怕遇到像二癞那样的癞皮狗。
死不可怕,好不容易活一回,又这么死了,不划算。
就这样顶着风雨一直往前,看到一丛野芭蕉,她扒了一片下来,给自己做了一顶帽子,然后继续往前。
走了大半天,在一处山上,又看到一排茅草屋。
李金玉想从旁悄悄走过,但唯一的路,要经过门口。
正走到门口,有个年轻女人刚好从屋里倒一盆水出来,直接泼她身上,又是一阵透心凉,让她差点栽倒。
“呀,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从屋里冲出来扶住她,脸上都是歉意。
看到李金玉是孕妇,更加内疚了,“下这么大雨,同志你这身子不适合赶路,进来等雨停再走吧。”
说着,把晕乎乎的李金玉拉进屋,并把她头上的芭蕉帽取下来,放在门外。
屋子只有一个入户大门,里面被隔成了三间,中间是烧火煮饭的,连休息的地方。
有五个男的,一个女的围着开放式的火灶,正在煮饭。
两边各一个破烂的木门,隔成两个房间。
李金玉知道,这山上的茅草屋是知青点,他们是下乡来的知青。
像龙沟洞那样小的地方,是没有知青的。
他们脸上其实都还有些稚嫩,小的估计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锅里煮的是舂过的粗糙玉米粒。
知道几人是知青,她放下心来。
“同志,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可以借我一身干衣服吗?我把自己衣服烘干了就还你。”
李金玉对刚才泼她水的那个女知青说道。
“可以的,你跟我来。”女知青把她领进右边的房间。
房间是一个大通间,连着一排土砖砌的床,上面分成10个床位。
床对面的墙上,拉了几根绳子,上面挂着几件衣服。
女知青从中拿了一件衣服和一件裤子,交给李金玉。
“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小了。”说着,她从床上拿了一块薄薄的毯子。“你先用这个挡挡吧。”
她指了指李金玉挺出去老长的肚皮。
“谢谢。”
她转过身,等李金玉换衣服。
换了衣服,李金玉把自己的钱小心地收在兜里。
她不知道这些知青什么情况,自己仅有的五块钱,即使湿漉漉的,也没敢拿出来烤干。
只能再找机会。
再不弄干,钱就要溶成钱渣渣了!
等她坐到火边烤衣服,五个男知青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她长得太好看了,眼睛很大,水灵灵的,骨相很薄,裹着一层细白的嫩肉。
被雨淋透的头发,有一缕耷拉在她侧脸,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帮她捋一捋。
“妹妹,你是哪里人啊,这是要去哪里?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戴蓑衣帽子。”
女知青也在帮她烤衣服,另外的女孩也没闲着。
“我刚从娘家走完亲戚,出来的时候没下雨。”李金玉不敢说实话了。
“我等雨停就走,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七个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锅里寥寥无几的玉米头,他们的东西都吃不饱,还要留个大肚子的孕妇一起吃饭吗?
“呃,我带了一点点干粮。”李金玉从包袱里,拿出她母亲给备的玉米窝窝。
本来已经有些干硬的,淋着两场雨,又没有及时烘干,上面看到了一些霉点。
她尴尬笑了笑,出来三天,因为是夏天,窝窝都开始发霉了。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窝窝直接吃有点干,放两个到锅里和玉米头一起熬粥,然后分我一碗就成。”
窝窝放水里煮,可以搅成糊糊,这样清水一样的稀粥,就能变稠一点。
几个男人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她掰了两个窝窝到锅里,慢慢搅起来。
果然,本来漂浮着几玉米头的锅里,一下子变稠了许多。
又熬了一个多小时,玉米头总算熬到化得最大,他们才舍得起锅。
每人分了一碗,津津有味吃起来,连碗沿都添得干干净净。
“你们都是知青吧,不是分有粮吗?为什么过这么苦?”李金玉忍不住问道。
“妹妹,你不知道,这里的荒山,开不出好田,收成不好。”
“加上现在是雨季,从清明开始,就一直陆陆续续下雨,我们挣的一点点工分,都不够吃饭的。”
女知青苦着脸,这日子她们也快熬不住了。
“山上有很多野菜,现在也还有一些竹笋,你们可以摘一些充充饥。”
作为李金玉,她从小生活在这大山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清二楚。
因为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一天吃上三顿玉米饭的。
付大雨家,一天都吃玉米粥,偶尔放些红薯。
“山里的东西,能吃吗?”女知青嘴上不敢信,眼睛里已经放光了。
“你看到我刚刚戴的芭蕉叶了吗?就在河边,把芭蕉树砍下来,掏最里面的软心吃。”
因为没有介绍信,她住招待所软磨硬泡后多花了5毛钱。
那人才勉勉强强给她开了一间最便宜的。
一共花了她一块五。
躺到床上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得救了。
终于摆脱了那个深山。
数了数口袋里的钱,还有3块1毛钱,除去明天坐车1块5毛,自己手里边就还剩1块6毛钱。
明天早上还能吃一碗素粉,多的,一分都不敢再用了。
……
睡了一个美美的好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她又去老太太那里吃了一碗素粉,转头却看见付大雨又蹲在不远处看着她。
买了这碗粉,自己手里就只剩1块4毛钱,前路还是个未知。
“奶奶,再来一碗粉吧。”她又掏了两毛钱,拐手叫付大雨过来,“我也没什么钱了,最后请你吃吃一碗粉,吃完就快点回家去吧!”
“我说了,看你上车我就回去。”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说着,他也没客气,坐下来,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粉。
主要是的确饿了。
不知怎么的,这老奶奶的粉吃过很多次,昨天和今天似乎做得格外的好吃,让他连碗底最后一滴汤都要喝个干净。
他这个时候还没想到,这碗粉成了他这辈子最想再吃一次却再也吃不到的粉。
……
下午两点,总算等到了去厌城的车。
付大雨看着她上车,看着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头。
他真的,不想回家了。
从前他勤勤恳恳,机缘巧合,认识了下乡的知青何玉秀。
她也是被一群妇女追着打,他帮了她。
然后她就跟他回了付家,跟哥哥登记了结婚证。
她有要求,分一三五二四六,星期天休息。
上一辈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他现在不想回那个家了。
她说当兵?他可以吗?
他去当了兵,命运就会变得不一样吗?
……
李金玉给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飞快往后退的重重树影,混着车里一些臭脚丫子的味道,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只好偷偷开了窗,却被身后的人破口大骂。“外面都是尘土,把窗开这么大做什么!这么爱吃土,下车去吃个够去!”
她只好又把窗关上,然后靠着椅背闭眼睛睡觉。
一路摇摇晃晃,到厌城,天已经黑了。
兜里只有1块2毛钱,从车站下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走。
出了车站,就只能找人问路。“你好,请问城郊的部队怎么走?”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问到一些老居民,才总算知道大概了方向。
最后在城郊的一个巷子里,碰到一个骑三轮车的大爷。
“大爷,我想去四十一师七团,您能载我一趟吗?我实在走不动了。”
“哟,那就太远了啊。”大爷偷摸用这三轮车给自己谋生,偶尔拉一趟人。
“我身上只有4毛钱,你看够不够跑一趟?”
李金玉已经没有后路了,“您要实在觉得不够,到了那边,我找到人,再给您补点儿?”
她也不敢给太多,怕万一被惦记,虽然自己身上那一块多钱也不算多。
本来4毛,老大爷就已经心动了,一听到地方了还补一点,他立刻答应。
“那你上车吧,欸,那么远,来回都要很久,天都黑了。”
一边还要表示自己吃大亏了。
……
到了部队大门,“大爷,我从兜里又找到了1毛钱,都给你,你看够了吗?”李金玉从兜里掏了5张毛票递上去。
大爷数着手里的5毛钱,笑眯眯的,“够了够了。”然后踩车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哨兵面前,“同志我想找七团的霍团长,霍燕山。”
“有联系过吗?”
“没有,我从老家过来的,是他媳妇,没联系上,就直接找过来了。”
“介绍信我看一下。”哨兵看她大着肚子,也没多为难。
“我,我没找大队开介绍信,一路长途跋涉过来的。”李金玉满脸为难。
哨兵一听,就有些为难了,“没介绍信不行!”
“同志,能不能通融通融,你看我这大着肚子,又这个点了。帮我打个电话,让他出来见我就好。”李金玉说着,眼角就开始冒水光。
哨兵看她大腹便便,天又已经黑了,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只能让值班室打个电话问问看。”
“谢谢,谢谢你同志。”李金玉十分感激。
哨兵进了值班室,很快就出来,站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李金玉只能站在大门外等。
等了20分钟,一辆吉普车急匆匆开过来。
有个人下了车,上下打量李金玉。
“同志,你说你来找谁?”
“我找霍燕山,我是他媳妇,他说要回来了的,可现在孩子都快生了。”
李金玉说着,眼睛就开始冒水花,泪汪汪的。
“首长,你让他出来说话,他要是说不要我和孩子,我马上就走人。”说完,还抬起满是破洞的袖子,擦起眼泪。
“妹子,你真是他媳妇?”那人有点不信。
“我不是他媳妇,我能知道他名字?他家在渌城没错吧?”
“他右边颈肩上,还有个痣没错吧?”
“大家都叫他霍头,有没有这回事?”
“他今年刚27岁,出任务屡获奇功,去年刚上的团长。”
“20岁军校毕业……首长,您看看需要问什么才能确认,您只管问我。”
那人一听李金玉说起霍燕山,如数家珍,十分诧异,又十分疑惑,“可是你连介绍信都没有。”
“你哪里人?我们从来没听过霍团长他有对象,他也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媳妇?”
“他去年出任务的时候,我俩认识的。那时候他受了伤,是我救的他。”
“他说我长得漂亮,然后就谈了几天。他说会来娶我的,可是我一等就是8个月。”
说到这里,李金玉的泪眼再也止不住了,汩汩掠过脸颊往下掉。
“家里看我这情况不明不白的,要打死我,所以我连介绍信都开不到就找过来了,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出来见见我吧。”
那人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一身衣服也十分破烂,有些迟疑。
最后想了想,说道,“霍团长已经回渌城了,半年前回去的。”
说完,他沉默了,团里送的衣帽回去,人没找到。
帽子不好,没有人人喊打就不错了,哪里好安排工作?
刘芬就是靠着军属的关系,才勉强安排进的棉纺厂。
“都是一个姓出来的,刘迎就比刘芬好。”刘丽君又嘟囔了一句,像是想证明,刘家也不是没有好人。
“那个丫头倒是安静乖巧,可惜太钻牛角尖,自己跳楼了。”提到刘迎,老太太也觉得有些惋惜。
她有点想不通,刘迎和刘芬完全不是同一种人,关系怎么会那么好的?
跳楼?
李金玉愣了。
自己明明被刘芬从背后给了一个闷棍,怎么就成了跳楼?
刘芬和齐建联做了什么?
“奶奶和阿姨是在说另一位表妹吗?为什么会跳楼?”
听到两人讨论关于自己的死,李金玉还是忍不住搭话了。
“你问刘迎啊?也算是另一位表妹吧,懂事又乖巧。就是家里长辈一个接一个没了,估计自己想不开,就跳楼了。”
老太太还是很喜欢刘迎的,虽然她来霍家的次数不多。
但每次来,都带东西,却从没有在霍家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读书毕业后,也没找霍家安排工作。
或许这就是刘芬愿意经常带着她来霍家的原因。
因为她懂礼数,做人又大方。
她带了礼,刘芬可能觉得两个人一起来的,就当作一起了。
“家里长辈没了就跳楼?她还上学吗?是不是缺生活费?”
李金玉像是不能理解刘迎跳楼的原因,满脸吃惊。
“不应该吧?她爸妈为公殉职,好像厂里留了不少的抚恤金。”这事刘丽君知道。
“何况,当初他们家主动出来清算的,换了两口子进厂里的工作。至于算出来多少,有没有全部上交,谁也不知道。”
“那既然生活没有困难,为什么要寻短见呢?父母因公殉职,也保了她的一份工作吧?”李金玉再次提出了疑问。
“那位表妹,性格是不是性格很孤僻?”
刘丽君和老太太纷纷摇头。
“这就奇怪了,性格不孤僻,家里生活也不困难,读完书还有工作,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李金玉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老太太和刘丽君对看了一眼,突然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可不是嘛,谁跳楼后脑勺着地?”
“难道是失足?”
“这么一提,还真觉得不可思议。”
后脑着地?
李金玉一听,瞬间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所以刘芬把她打晕后,再把她从楼上扔下去?
这些一个弱女子绝对做不到。
那就是和梦里看到的一样,刘芬跟齐建联一起做的。
想到这里,她脑子嗡一声,整个人懵在那里。
“那她还有兄弟姐妹吗?她不在了,身后还有钱,有房子。”
李金玉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她还是问出了口。
但这回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刘丽君连连摇头。
“他们那一支,就这么一个独女。钱和房给谁,就不清楚了。”
“好了,不提那些旧人旧事了。”老太太阻停了话题,“要尊重逝者。”
……
躺上床,肚子已经很安逸了。
像是知道自己到了舒适的环境一般,饭前鼓动了一下,饭后直接就呼呼睡了吧?
环境安逸,她还不能。
这一片,原先是资本家们的聚集地。
刘迎家在初期,第一批清算的时候就主动提出了接受清算,所以特批保住了‘家’。
其他后来被迫清算的,基本都搬走了。
几年前,这里就划成了‘老干区’,一些功勋卓著像霍家这样的,陆陆续续分到了这里的院子。
后来丈夫没了,她直接素装。半年前儿子也没了,那些东西基本压在箱底没再动。
李金玉拿着玉珠串,现在可不是戴这些的时候。珠串还好,这东西往脖子上一戴,珠光宝气的就不太合适了。
“谢谢阿姨,这个等燕山哥哥回来了,我再戴。”她还是感谢了一番。
但这东西大概永远没有机会戴了。
刘丽君一愣,她只想到了和老太太送的手串配套合适,忘记了这个时候不能戴。“是我没想周到。”
“东西我太喜欢了,得收起来。”李金玉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珠子,是价值不菲的好货。
把玩了一下,爱不释手送回屋里收了起来。
“奶奶,阿姨,我今天想出去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可以吗?”
“去吧,阿君你也半年没出门了,一起去外边转转吧。”老太太摆摆手,玉丫头马上就是霍家媳妇了,出去转转环境自然是应该的。
“好的,咱们走吧。”刘丽君看着李金玉的肚子,随时要生的样子,不跟出去一点都不放心。
于是两人又带着勤卫出了门。
漫步到二巷口,李金玉没有回头的意思,而是直接右拐,往前面走去。
刘丽君也没有拦,“这里是三巷,每条巷里只有五户人家,一共五巷都住满了。”
她开始介绍每个巷子里都住着谁家,这个市领导,那个区领导。
李金玉当然知道,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五巷口。
李金玉正犹豫用什么借口进去看看,刘丽君就拐进巷子去了。
她突然也想知道,刘迎家绝户后,房子要怎么处理。
李金玉不动声色跟在后面,走过了两户人家,终于来到第三个院子门口。
院子里很安静,但有些乱,像是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样子。
右边有个葡萄藤架,下面的秋千上,堆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院墙根的花圃,也没浇水,有些蔫不拉叽的。
刘丽君有些诧异,刘迎才跳楼死,头七还没过去几天,就有人住进来了?
谁胆子这么大?
哪个领导这么生冷不忌?
正狐疑,就见张艳秋拎着菜篮子从屋里出来。
三人正面对上,刘丽君忍不住大声问道,“你搬到这里来了?谁同意的?”
她万万想不到,竟然是刘芬家搬过来了,凭什么?
李金玉预料到了,可是看见张艳秋从自己家出来,她还是气愤得两手有些发颤。
她狠狠握着拳头,恨不得冲进去拿起棍子,把人打出来。
“这个没礼貌的大婶,家里做什么官?竟然也住这里。”但现在她是李金玉,只能忍着。
张艳秋却很张扬,丝毫不带忍让地嚷道。
“姑姐,这丫头若不是霍家的客人,我今天非撕了她。是给你面子,才不跟她计较,哪里来贱丫头,说话不过脑。”
刘丽君一听,不高兴了,脸一黑。
“你撕一个试试?看霍家能不能饶了你!这里是刘迎家,你们凭什么搬进来?谁同意的?”
她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简直不可思议,这一家子太无耻了!
所以刘迎真的是跳楼死的吗?
她怎么觉得背后有阴谋?
“姑姐,你这话说的,刘迎家总归姓刘,不姓霍,你现在是霍家人,难道还想回来抢房子不成?”
张艳秋一点都不怕刘丽君,从前为了攀霍家,说动了刘家所有能劝动她的人,才把芬芬定给了她儿子。
谁知定了好几年,他儿子都不肯提结婚,最后竟是个短命的。
“喂,我霍凡,燕山媳妇带来的消息,往省界西北方向,派人往那一带搜搜看。”
挂完电话,他自己的眸光也变得晶亮起来。
如果这个小丫头不是骗子的话,根据时间推算,燕山出现在西北方向,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这大概也是最后一丝希望了。
……
晚饭很丰盛,其中有一盅土鸡汤,是给李金玉一个人的。
“来,8个月肚子这么大,看来是个能吃的大胖小子,可不能饿着他了。”
老太太和刘丽君把她夹在中间,两人不断往她碗里夹菜。
“奶奶,晚期是不是该少吃点,这样好生?”
李金玉没生过孩子,但是后宅那些事,她懂。
老太太的筷子顿了顿,“是这么回事,今天算是接风宴,让他吃顿好的,这样他就知道自己回到家了。”
李金玉挤了个淡淡的笑,其实口水早已泛滥,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哈喇子就从嘴角漏出来。
于是她拿起汤匙,给自己舀了一口。
再一口。
然后很快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没多久,碗里堆成山的菜,也都被她一一消灭。
老太太看她这么吃,心里高兴极了,脸上一直带着笑,停都停不下来。
心里暗想,绝对是个胖小子没错了。
刘丽君似乎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就这么看着她吃。
霍老爷子镇定自若,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暗暗瞟了她好几眼。
来个胖曾孙,他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孙媳妇长相不错,生出来的儿子像她还是像燕山,都不会差。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满地跑的一个小肉球,管他叫曾爷爷……
……
心满意足吃了一顿盛宴,李金玉只想回屋躺平。
从她再次睁眼开始,她就没有正经吃过一顿好饭。
从前是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对外虽说已经清算干净了,但是私下里吃用,都没有寒酸过。
昨天在厌城,吃了两个鸡蛋差点就泪目了,今天吃了一顿好饭,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刘丽君没让她回屋躺。
“金玉,到后期,要勤快点走动,这样好生。我陪你到院里走走。”
她拉起李金玉的手,“我看你肚子好像比一般人都要大上许多,估计会提早生,所以现在开始,你每天饭后得动动。”
“那行吧。”对于生孩子,李金玉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有些紧张和害怕。
长辈说多走动好生,那她就尽量听听。
刘丽君见她一副又懒又勉强的样,不由笑了笑。
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感。
这或许就是婆媳缘分?
这么一想,她心里不由多了一分宠溺。
……
霍家院子不算小,但是用于散步,就勉强了点。李金玉三步一停,看到石凳就想坐。
刘丽君连连摇头。
“咱们到外面走走,走到巷口就回来。”院外没有坐的地方,院门走到巷口有百米远,来回走两趟也可以的。
说着,她朝站在大门口的勤卫看了一眼,对方立马就接到信号,跟着她们一起出了院。
走第一趟,李金玉还算勉强,走第二趟,刚到巷口,她就靠着别人的院墙不想动了。
不是怀孕晚期有多累,实在是身体里刘迎的懒骨头作祟。
“本来打算走三趟的,今天就先走两趟吧。”刘丽君摇摇头,眼里尽是宠溺。
正准备回走,巷口有两人骑着自行车路过,一男一女。
刘芬。
后面跟着齐建联。
刘仁东听到这个,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面露喜色。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芬芬的腿起码得养三两个月,胜力把工作顶上最合适。”这样,他就不用去乡下插队了。
“那咱们,明天去厂里问问?”张艳秋也觉得这个可行,他们正发愁儿子工作的事。
现在女儿受了伤,与其让别人顶,还不如给自己儿子。
让别人顶三两个月,再回来位置不一定还给你留着。让儿子去顶,工作起码还是自家人的。
“你去找刚刚那个中医,开点消肿的药回来,别明天厂里派人到家里看,还以为我们虐待女儿了。”
刘仁东推了推张艳秋的肩头,让她快去。
“好,好。”张艳秋连忙追出门去。
……
中医回到医馆,门还没开好,张艳秋就追到他的屁股后面。
“医师,你给我女儿开个消肿的药。”
中医扫了她一眼,心想这一家人,该不会就想消个肿就当治疗了吧?
“我这药方子只能消炎去肿,你们最好还是去卫生院看看。”看她家女儿年纪也不大,要是腿废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是是,我们明天就去。”张艳秋满口答应。
等抓好了一包包的中药,她着急忙慌拎着就回家。
刘芬躺在床上呻吟,等着家里听中医的建议,送她去卫生院。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爹就是中医来的时候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刘胜力也是。
她娘,出去了这么久也不见露脸。
“妈,妈……”她此刻很无助,心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过了很久,张艳秋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让你赌气,这下好了,连床都下不来,还要我这个老娘来伺候你。舒服了吧?”
张艳秋熬了一个小时的药,越想越生气女儿不懂事。
把自己搞残就算了,还要连累家人。
“这是喝的,等下凉了你自己喝,我去弄外敷的。”说完,她又转身出去了。
刘芬躺在床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这个家,从来就没把她当一份子,哪怕是亲生的,女儿就只能是泼出去的水。
哈~
李金玉在适当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小猴捏着她的裤腿,也有模有样张大了嘴,还用一手轻轻地拍打。
“嘿……这小东西,也快生了吧,这么困觉。”老太太看着小家伙的神态模样,完全在模仿李金玉,不由得好笑。
“我先回屋睡一会儿。”李金玉着急想看老刘家的东西,扯了个借口,就进屋带上门。
小猴扯着她的裤腿,紧紧跟在她后面。
带上门的那一刻,她就闪进了空间。
看到那一排排木架子上的东西,她眼眶就是一热,“你还知道把木架子一起弄进来。”
刘家金银财宝无数,两面金墙有一人多高,排开两丈远。
还有银锭子,装满了整整30个黑木箱。
木箱上,放着一个牛皮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几层黑10。
还有玛瑙玉石首饰,也装满了20个大敞箱,其中有5个箱里装了罕见的红珊瑚。
旁边有十几个五层的木架子上,堆满了古董花瓶和字画卷轴。
她捏着手上的碧翠串子,之前刘迎见它最不起眼,随意挑出来就送给霍家老太太做寿礼。
万万没想到,它才是这无数珍宝中最有用的!
很好,这些东西没有被刘芬一家找到。否则想再找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猴子见李金玉怔愣,他仰起头,邀功一般。
李金玉拖着猪笼从土坑里出来,身上已经精疲力尽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幸好有依稀的月光,她还能看得见路。
闭上眼,休息十几分钟,她才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从猪笼里爬出来。
“接下来该去哪里好……”
她认真思考了起来。
得回渌城!
刘家还有大仇等她去报!
可是要怎么回呢?
这里是厌城地界,离渌城500多公里。
徒步?
不现实,太远太远!
坐火车?
要介绍信,要买车票……
她摸了摸自己衣兜裤兜,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样出去,只会被当盲流抓起来吧?
想要介绍信,那就得回龙沟洞找队长。
她看了看四面的环境,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判断。
翻过这座山,就是龙沟洞。
……
她就这样,借着月光,翻山回到村口。
即便夜已经很深了,家家户户已经吹了灯,但李家却十分热闹。
李金玉站在黑暗的角落,死死盯着敞开的李家大门。
“兄弟好来,四了四,八,三……”
划拳猜码声响彻山谷。
门外的猪圈前面放着一个鞍架,地上还有很多血迹。
李家这是杀猪‘洗村’了。
(洗村:当地习俗,一种祛除晦气的祭祀。)
因为闻到了饭菜香,她的肚子又开始翻腾起来。
崽啊,妈妈也快饿死了。
可是她现在不能就这么进去,否则还得死一次。
她只能找个草垛,躲起来,用干草把自己身子挡住,等这些人散场。
等了很久很久,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才陆陆续续被搀扶出来。
其中有一个人,路过草垛的时候,还解了裤子往她脚上哗啦啦尿尿。
李金玉吓的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心脏高高悬到了嗓子眼,久久放不下去。
就这样一直等到深夜,所有人才走光。
人一散,李家开始传出来呜呜的哭声。
“你们都不是人!龙沟洞的男人都是恶鬼!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李金玉的母亲一边哭嚎一边骂。
可是被骂的那个男人,已经醉得直接睡在桌子底下了。
李金玉小心把身上的干草拿开,刚刚从草垛后面走出来,就正面对上了要关门的老母亲。
对方直愣愣对着她看了两分钟,又擦了擦眼。
最后抖着双腿,走出门外,往村里各家各户都远远瞄了一眼。
然后又踉踉跄跄进屋去了。
李金玉抬脚就跑,如果这个时候,她母亲进去把哥哥叫出来,自己就真的还要再死一回。
她不敢赌,所以被发现了就只能跑。
可是她肚子已经开始大了,稍微跑了几步,就开始隐隐作痛,一直到痛到她满头大汗。
于是她只能改成一步步慢慢走。
没有介绍信就没有吧,她就是一路讨饭,也要讨回渌城!
等回渌城,她把孩子生了,报了刘家的仇,再来报龙沟洞的仇!
可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她就想坐下来休息。
刚坐下,一个身影就已经追到身后,吓得她腾地站起身,准备拔腿,拼命开跑。
“金玉,是妈。”
金玉妈泪眼婆娑,身上背个包袱,手里还提着一袋吃的东西。
李金玉看到是她老母亲,这才拍了拍胸口,真他妈人吓人,吓死人!
见她身后没有人跟来,看来是对自己还有恻隐之心,舐犊情深。
“你出来的时候,李金来没发现吧?”
李金玉恨她哥,从10岁懂事开始就这么一直连名带姓地叫。
他想用她换媳妇,一嫁一娶。
可是龙沟洞没有符合换亲条件的人家,外村的人又不肯嫁过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安全地熬到了18岁。
“金来也喝了点酒,这个点已经睡下了。”金玉妈哽咽着说话,眼里的泪哗哗直流。
“活着就好,这些你都带上。衣服,还有5块钱,我都给你放包里了。”
一边说着,她把自己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脱下来,放到李金玉跟前。
“我可怜的女儿,脚都破了,出了这么多血。快穿上鞋子。”
“走得远远的,别回来了。记得,附近的村子都别进,这十里八乡,都是恶鬼。”
说完,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但出走才是唯一活路。
李金玉接过包袱,穿上鞋,又坐了回去,“我现在实在太饿了,肚子里一直在作妖,现在必须得吃点东西。”
说着,她打开手提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黄色的玉米窝窝,三口两口就解决了。
“呜呜呜……”金玉妈坐在一边直哭,“这龙沟洞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生个儿子怕找不到媳妇,生个女儿整个村的癞皮狗都盯着看。”
“好不容易养到18岁,好不容易才熬到18岁……”
“妈。别哭了。女儿命大,出去混好了,早晚要回来烧光这龙沟洞!”
李金玉咬咬牙,这些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过太舒服了!
“你快走,别回来了!这个村子,妈替你去烧!”
金玉妈扶起女儿,把她推向去路,最后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就进了村。
“妈……”她轻轻叫了一声,想叫这个老母亲别着急犯傻。
可是人已经远远跑回去了。
李金玉站在村口,不敢走,怕她妈真的一时冲动就去把村子点了。
万一让人抓住,她妈也不会有活路。
可她也不敢回村,因为她的腿脚真的跑得太慢,一旦有了动静,自己也一样活不了。
犹豫徘徊之间,村子里,真的家家户户亮起了火光。
金玉妈点完另外六户人家,最后将一个火把扔向李家的房顶。
因为都是茅草屋子,很快就火光冲天。
“着火啦,大家快起来灭火啊!”
金玉妈看火势差不多,在门口大喊了一声,然后冲进屋子,把自己儿子摇醒,又一起把睡在桌子底下的男人拖出门外。
紧接着找棍子打火。
看到这里,李金玉在脑中思考了片刻,转身翻山回到自己被埋的地方。
她得把猪笼子重新埋回去,否则这些人灭完火,回过味儿来,还要来这里确认的。
要是知道她活着,肯定免不了一顿找,自己未必能跑得过。
再次费了一番气力,才总算徒手把土坑埋平。
但是眼看天也开始蒙亮起来。
得快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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