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软秦九州的其他类型小说《反派幼崽三岁半,爹不造反我来干温软秦九州》,由网络作家“月亮跌入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追风咯吱窝夹着温软,无声无息地运着轻功落在了太子更衣处的树上。温软一脸恍惚,张大的嘴还没收回来。轻功也太爽了,她要!“太子就在那儿。”追风压低声音,“他喝多了,反应不会太灵敏。”温软回过神,正见下头脚步踉跄的太子走进一间房。她振奋起来:“追风,就是现在!”追风认命地闭上眼睛,抬手便是一记袖箭射出,精准无误地穿过薄窗,刺入里间。“砰——”刚解开腰带的太子为躲袖箭匆忙侧身,未想袖箭直接刺裂了恭桶,顿时发生一阵巨响,以及……一阵不可言说的味道。他脸色微青。温软给了追风一肘子,追风捏起嗓子,咬牙喊:“有刺客,快保护太子——”守在外头的小厮神色一慌,匆忙准备进去。又几记袖箭以刁钻的角度射入里间,太子虽酒醉,但实力仍不可小觑,游刃有余地躲闪,但...
《反派幼崽三岁半,爹不造反我来干温软秦九州》精彩片段
追风咯吱窝夹着温软,无声无息地运着轻功落在了太子更衣处的树上。
温软一脸恍惚,张大的嘴还没收回来。
轻功也太爽了,她要!
“太子就在那儿。”追风压低声音,“他喝多了,反应不会太灵敏。”
温软回过神,正见下头脚步踉跄的太子走进一间房。
她振奋起来:“追风,就是现在!”
追风认命地闭上眼睛,抬手便是一记袖箭射出,精准无误地穿过薄窗,刺入里间。
“砰——”
刚解开腰带的太子为躲袖箭匆忙侧身,未想袖箭直接刺裂了恭桶,顿时发生一阵巨响,以及……一阵不可言说的味道。
他脸色微青。
温软给了追风一肘子,追风捏起嗓子,咬牙喊:“有刺客,快保护太子——”
守在外头的小厮神色一慌,匆忙准备进去。
又几记袖箭以刁钻的角度射入里间,太子虽酒醉,但实力仍不可小觑,游刃有余地躲闪,但也不可避免地……叫地上的黄白之物随着脚下与衣摆翻转,四处飘舞。
“呕——”
“砰——”
就在太子被刁钻的袖箭暗算地滑倒在地时,小厮也推开了门:“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他神色震惊地看着衣衫不整地倒在……一片屎山尿海间的太子,脑子一片空白。
太子……在吃屎吗?
还是在沐浴?
“奴才该死!您……您慢用!”小厮惊慌转身,就要离开。
虽然……呕……很不理解,但他尊重每一种……呕……特殊的癖好!
不等他离开,听到动静冲进来的府卫们也惊呆住了,摇摇欲吐之余,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完犊子,撞见太子饱腹的秘辛,要被灭口了。
呕……
外头,温软扒开树叶,神色激动:“追风,干得漂亮——唔!”
嘴又被捂住了。
追风咬牙切齿:“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他对太子的仇恨由来已久,恨不得对方死上千八百遍解气,但这回看到太子阴沉如墨的脸,还有一身狼狈,他罕见地没有幸灾乐祸。
用这种手段……赢了也很难有成就感。
甚至还有一丝丢脸。
见太子脸色铁青地被扶起身,满屋人呕吐不止,他立刻夹着温软飞身离开。
落在地上时,温软还在狂笑:“敢抢本座的钱,害本座的人,这就是他的下场!哈哈哈哈——”
近乎破音的喉咙没了往常清脆的奶音,反而多了股深夜乌鸦的诡异。
追风脸色一言难尽。
他以为的暗算:残酷狠辣而血腥。
实际上的暗算:无耻下作又有病。
“追风,没想到你武功竟如此之高。”温软欣赏地看着他,想故作高深地挑起一边眉头,但由于五官没商量好,眉头连带着那边眼睛一抽一抽,跟发癫了一样。
“……”
追风嘴角猛抽。
“属下武功平平,也就堪堪高过太子一些罢了,要论身手和内力,还得是王爷!”他不遗余力地推荐,“还有追雨,隐匿和轻功都是一绝, 追雪追月的剑法堪称登峰造极啊!”
见温软眯起眼睛,一脸思索,追风终于松了口气。
这种脏活儿,不能就他一个人干。
……
太子吃屎时被人撞见了!
这个消息以一种低调而迅速的方式迅速传遍了宾客群。
秦九州知道时,心中猛地升起一阵微妙的猜测。
当转头看到温软邪魅霸道又心情极好的表情时,连问都不用问了,这种缺德又下三滥的手段……不是温软他跟太子一起吃屎。
他阴沉警告的目光扫过心虚的追风,落在了远处的王太傅——他的毕生政敌身上。
下一瞬,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走向被满朝称颂善良大义的王太傅。
王太傅正和同僚争辩着哪位大儒的字更有风骨,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秦九州,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王爷有何贵干?”他冷哼一声,就差翻白眼了。
“本王想聘请太傅为小女启蒙。”
王太傅毫不犹豫拒绝:“不过启蒙先生罢了,翰林院任一大人都可胜任。”
小小启蒙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他也不想跟秦王府深交,晦气!
“启蒙先生不可轻忽,必要请德行出众,善良大义之人才好。”秦九州道,“满朝文武百官,无出太傅其右者。”
王太傅诧异地看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王这张狗嘴也能吐出象牙了。
秦九州暗暗咬牙,却硬是扬起微笑。
他天生不爱笑,扬起的唇角比温软的歌喉还要诡异,吓得王太傅踉跄退后一步:“你……想干什么,直说!”
“本王想叫她做个好人。”
话落,周围的空气都寂静一瞬。
说个笑话,暴戾凶悍的秦王希望自己女儿做个好人。
跟太子一起吃了屎都说不出这么脑血栓的话。
王太傅倒是没被震惊到,只是狐疑地打量秦九州,一个三岁小娃,至于劳动他堂堂太傅教导,还重点强调品行?
……别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吧?
他下意识看向温软那边——后者正勾起一边唇角,挑着昌平长公主的下巴,动作轻佻眼神却清澈愚蠢,一脸智障样儿。
王太傅顿时放心了。
她没脑子走秦九州的老路。
而秦九州见他不接茬,给出了更高的酬金和条件:“每日只需你教导一个时辰。”
王太傅本不想接这活儿,但听到他的价格,有点心动,又疑惑:“这点时间能教出什么?”
秦九州但笑不语。
就那破玩意儿的品行作风,他看了都有教她向善的冲动,更别说好为人师的王太傅。
绑了她日夜背大周律都是轻的,一个时辰?开玩笑。
见王太傅明显有意,却还在拿乔,他攥起双手,微笑赞美:“太傅高风亮节,扶危济困,有您是大周的福气。”
王太傅眼神得意。
狗东西,不是你骂本官伪善的时候了!
以后赚你钱教你闺女还听你赞美,本官赚翻了!
而秦九州面对这位对喷过无数回的政敌,也第一次态度和蔼。
麻烦终于甩出去了!
回去就给这玩意儿打包送去隔壁王家!教不成大善人也能气死姓王的,横竖不亏!
两人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很快就谈妥了教授时间,秦九州一身轻松地回了席位。
王太傅身边的同僚见状,总觉得不对,提醒:“秦王都恶成什么样儿了,竟还能被宸安郡主折腾得来找你这个政敌,别是个……”更恶的。
“安心。”王太傅老神在在,“他那种暴力恶霸,不会教孩子不是正常的么?宸安郡主那种乖孩子,教起来毫不费力……本官轻松拿捏。”
他能压得整个上书房的龙子凤孙不敢造次,还担心一个三岁奶娃?
笑死。
他盯着温软:“你若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恶念,便以子曾经曰过之言——吾日三省吾身……”
“吾没错,吾不改,吾真棒!”温软掷地有声。
秦九州深呼一口气。
“追雨!”
“诶!”追雨破门而入,有些气喘,“打扫完了。”
秦九州摔书便走。
追雨:“……”
温软冷哼一声:“迟早叫你对本座俯首称臣,追吾火葬场!”
她拿起一旁的孔明锁,眯起眼又是一声冷笑:“等着吧小妖精,敢引起本座注意力,便要承担相应而来的后果……本座今夜非叫你跪下唱征服!”
她拿着孔明锁,霸气睥睨地跳下椅子,昂首挺胸地离开。
追雨:“……”
他看向还坐在屋里忧郁的秦弦:“六殿下?管家已为您备好院落。”
“不睡了。”秦弦面露伤感,“本殿下今夜要彻夜练功。”
连个没断奶的三岁奶娃都抢不过,要他一身力气何用?
他真不是难过那百两黄金。
……
翌日,天色蒙蒙亮起。
与孔明锁斗智斗勇大半夜,最终反被征服的温软还在呼呼大睡。
特地从隔壁赶回来的青玉轻轻摇晃她:“小郡主,快醒醒,该上早朝了。”
温软迷迷糊糊地打掉她的手:“上什么早朝,本座还没登基呢……”
青玉脸上顿失血色,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给自己顺着胸口缓气。
小郡主……真敢梦啊。
她缓了片刻才道:“您不是嫌王爷不争气,要盯着他上早朝吗?”
温软在迷糊的脑子里过了遍这句话,垂死梦中惊坐起。
“快给本座穿衣服!”
她急急催着青玉,自己撑着睁大眼睛,努力做到炯炯有神。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要把有限的时间投注在无限的为霸业而奋斗中,她这么努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穿戴好后,她叼着糕点就叫追雪抱自己狂奔去前院。
秦九州犹在梦中。
大抵是昨夜险些被刺激得发病,他的梦做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是白惜卿被永安侯府厌恶,赶出家门,一会儿是温软顶着一张邪魅霸道的笑容慈爱地看着他,周围满是太子的尸体。
“看,这就是本座为你打下的江山……”
正梦到这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世界崩塌了,四周尽数回荡着温软恶毒而开朗的笑声:“毁灭世界,这有何难?”
“住手!”
秦九州猛然惊醒,入目便是温软粉嫩软糯的小脸。
他瞳孔猛缩,差点吓得发病。
“愣什么呢?”温软抱臂不耐地催他,“几点了还不起床,上朝都要迟到了,到时候叫同僚们都等你一个人吗?”
那可是大皇帝和满朝文武,现在还不到他们飘的时候呢。
秦九州听到上朝,脸顿时就绿了。
但在温软的虎视眈眈下,他懒得争辩,快速穿衣洗漱出门,连早膳都是在马车上吃的。
惹不起他躲得起。
马车刚出王府,追风就出来了。
温软担忧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养伤吗?怎么看着没瘸?还好吗?”
这可是她的第一心腹,金贵着呢。
追风心中感动:“小郡主送来的银票有奇效,属下立刻就病愈了!”
身上疼还是疼的,但看着那个数目,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二十年。
谁懂啊,小郡主比王爷大方多了!
虽然她智障疯癫又爱作死爱产油,但有钱她也是真给啊。
他立刻便开始进谗言:“小郡主叫王爷上朝的方向是对的,但方式还需再略微改进一下。”
温软面露温和:“你说。”
“王爷吃软不吃硬,您一味逼他是没用的,需要用爱感化。”追风低声开口,“否则人在朝堂,心在永安侯府,又有何用?得让他心甘情愿为您的霸业努力,才能事半功倍。”
温软转头一看,出声的明黄锦袍男人正眉头微蹙,一脸担忧。
这是太子。
他倒是蛮有兄弟情义的,还为秦九州说话。
可怜见的……不鲨他了,圈禁就成。
还没等她琢磨完,庆隆帝的吼声就传了下来:“若屈尚书不在就能伤及百姓,侮辱官员了么?朕枉负上天眷顾,竟……竟生出如此暴虐凉薄的儿子!”
这话就重了。
永隆帝冷冷看着秦九州,被太子拱火之下,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秦九州额头一阵刺疼,眼底一片阴鸷,隐隐有变得赤红之兆。
太子眼神微闪。
“来人,将秦王——”
“可我们昨日没去仙味楼啊。”温软甜甜的声音响起。
庆隆帝一愣。
秦九州眼神微顿,猛地皱起眉。
他猜到应是白惜卿惹到了屈尚书,今日他若不抗下此事,庆隆帝必会重罚白惜卿,她在永安侯府的处境会更艰难。
可脑中隐隐的痛楚叫他反应慢了半拍,还没等阻止温软,她小嘴就已经叭叭完了:“昨日永安侯夫人找我父王去仙味楼,但父王要照顾我,就拒绝了,我们没去仙味楼,也没有仗势欺人呀。”
听到白惜卿的名字,太子脸色微变。
温软抬头眨着眼:“皇祖父,昨日出什么事了?”
这声“皇祖父”蓦然叫软了庆隆帝的心,他看着丁点大,眼睛黑溜溜的温软,忽然就不好意思发脾气了。
而且……白惜卿约秦九州?
她曾被秦九州强迫,饱受委屈,怎会主动约他?
这时,御前总管王福忙回:“回小郡主的话,今日早朝,屈尚书当庭参秦王于仙味楼纵奴行凶,侮辱朝廷命官,伤及百姓。”
“是我干的!”秦九州立刻开口。
温软脸一黑,上去就给了他小腿一巴掌,若不是她跳起来也够不到后脑勺,她一定要狠狠扇两巴掌!
“你瞎嚷嚷什么!”她背对庆隆帝,眼神威胁而警告,“你干过什么我能不知道?还长能耐了,敢冒认罪名!”
大反派逼格是得高点,不屑解释、冒认个罪名不算事。
她也很乐意为罄竹难书的反派经历再添一笔辉煌战绩,侮辱尚书诶……一听就恶毒嚣张得很!
但现在不是时候!
庆隆帝还没死,还不到他们为所欲为的时候,必要的牺牲与低头是难免的。
他们的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又瞪了眼秦九州,才转头对庆隆帝奶声奶气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皇祖父可以派人去查,清者自清,我们不怕!”
庆隆帝早在她一巴掌拍上秦九州时就愣住了——这个儿子有多暴虐无情,他最清楚不过。
温软打了他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实在叫他惊讶。
回过神后,他摆手吩咐:“去查。”
温软满意点头。
她直起腰,学着庆隆帝的威严模样,道:“当然,他冒认罪名这点,实在不像话,回头我一定好生教训,今日叫皇祖父看笑话了。”
“无、无妨。”庆隆帝懵了一瞬。
这语气……到底谁是爹?
秦九州已经气得脸色扭曲。
本还在想如何帮白惜卿避开这一劫的心思,瞬间就被温软拐进沟里去了。
昨日的鸡毛掸子,打得太轻了!
温软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打量她的太子:“你看我干什么?”
太子一笑:“你就是皇兄的女儿?”
“我不是。”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当口,温软深深看了太子一眼:“他是我女儿。”
太子:“……”
秦九州:“……”
“净问些废话。”温软的嘀咕声传去每个人耳朵里。
庆隆帝被逗笑了,这才仔细打量起温软。
一细看,他瞬间愣住:“你……怎会……”
温软抱胸看着他。
她怎么了?倒是说啊!
但庆隆帝说不出话来,眼神……很复杂。
以她二百四十九的双商都没解读出来。
此时,一旁有嗤笑声传来。
“果然是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不向长辈行礼问安也就算了,竟还敢直视圣颜?哼,上梁不正下梁歪!”寿康郡主年仅六岁,却是满京盛赞的小才女,伶俐得很,出口便是刻薄。
秦九州脸色沉下,正要开口,温软却已道:“你在说我吗?”
她面露疑惑:“可你看到我父王也没行礼啊,还是我搞错辈分了,该我父王向你行礼?”
寿康郡主笑容僵住。
迎着庆隆帝威严的视线,她与皇长孙不情不愿地行礼。
“见过秦王叔。”
“原来你不是长辈啊,真没规矩。”温软嗤笑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寿康郡主脸颊涨红,狠狠瞪着温软。
皇长孙脸色也沉下。
可庆隆帝却又笑了,问温软:“你叫什么名字?”
“温软。”
“几岁了?”
“三岁。”
庆隆帝点点头,丝毫没介意她态度直白不敬,而是招了招手:“过来,让朕瞧瞧你。”
温软迈着小腿就上了玉阶,走到龙椅旁边,眼中渐渐浮起热意。
龙椅啊。
好想要……
庆隆帝本在看着她出神,渐渐的也被她直白狂热的目光引得回神。
“你在看什么?”
“龙椅。”
秦九州脑子里瞬间回旋起一句“抢走龙椅,一统天下”。
好在温软不是真傻,眨着懵懂而睿智的眼睛,甜甜说道:“龙椅乃万民叩拜之物,非真龙不可居之,我头一回见到,心中自然好奇。”
庆隆帝最不喜谄媚,可看到豆丁大点的小人,到底被她直白的马屁拍得龙颜大悦,又朗笑起来。
太子也笑问:“这孩子出口成章,瞧来竟伶俐得很,可曾读过什么书?”
殿内下人们都微微低头。
三岁小孩,还是个乡野长大的糙丫头,怎么可能读过书。
可若没读过,或是答不上太子的问题,这就有意思了……方才那出口成章的谄媚之言,究竟是谁教的呢?
温软没听出来弯弯绕绕,而是歪头回答:“四书五经都读过。”
没错,她是文科学霸!
庆隆帝一怔:“你识字?”
温软负手而立,高深莫测。
寿康郡主嗤笑一声,鄙夷道:“一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竟敢说自己饱读诗书?你可知欺君之罪当斩!”
秦九州也对温软会读书之事心存疑惑。
可听到寿康郡主此言,他顷刻便沉了脸:“不知不语,此为智,寿康枉承才女之名。”
寿康郡主脸色顿时青了又红。
“皇兄何必跟小辈计较。”太子打圆场后,对温软笑道,“软软是吗?你才三岁,怎么可能通读四书五经呢?你寿康姐姐日夜苦读,也才粗略读完《大学》,小孩子若撒谎,可要打手心的。”
寿康郡主眼中闪过傲然。
她可是太傅交口称赞的天资聪颖,继惜卿姑母之后的第一才女!
秦九州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御前怎会降如此重罪?”
追风死死掐住手,想遍了这辈子的伤心事,才面无表情地回:“她纵奴行凶、侮辱尚书已是重罪,还将一切都推到您身上,圣上怎能不怒?”
秦九州钟情白惜卿,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可往日众人知道的,都是秦九州如何强取豪夺,白惜卿如何委屈受迫,没人能想到白惜卿会主动约秦九州。
庆隆帝查到了与以往认知中不同的真相,当然会起疑。
再有今日早朝屈尚书义愤填膺的拱火,差点叫秦九州背了黑锅……
只褫夺诰命算是便宜白惜卿了。
温软听完经过,眼睛顿时一亮,重重拍上秦九州的肩:“机会啊老弟!”
秦九州:“……你叫我什么?”
“别关注那有的没的。”温软迫不及待地建议,“白惜卿遭受重击,这会儿肯定闭门痛哭呢,你快去攻击男主……就是那个侯儿,叫他没时间安慰白惜卿,他们夫妻感情必然出问题,你再趁虚而入,偷他老婆偷他家!”
“……”
看到秦九州熟悉的表情,温软就知道鸡毛掸子该来了。
她立刻死死拉住秦九州的手,严肃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秦九州凉凉看她一眼,这才转回思绪。
他正要吩咐追风去洗白白惜卿,便听小厮通报:“王爷,永安侯夫人身边的翠儿来了。”
追风脸色一变。
这种时候来找秦九州,还能是为什么?
可这回是圣旨降责,难道要秦九州抗旨为她要回诰命吗?她怎么不叫萧景去呢!
但秦九州已叫翠儿进来了。
翠儿一进门便是质问:“昨日王爷爽约害我们夫人受辱,今日又闹去御前,此举未免太过无耻!”
追风忍不住皱眉:“永安侯夫人打着我们秦王府的旗号仗势欺人,无耻的到底是谁?”
“追风。”
秦九州语气微沉,只问:“惜卿如何?”
翠儿见他脸色不好看,立刻软了态度,眼睛一红:“我们夫人刚听完圣旨就晕死过去了,还吐了血,偏偏老夫人和四姑娘还在一旁冷嘲热讽,骂她扫把星……夫人身有傲骨,宁折不弯,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啊!”
“吐血?”秦九州心里一紧。
翠儿哭得伤心:“王爷若不愿再与夫人来往,直说便是,难道我们夫人求着你不成?何必闹去御前,叫她受此无妄之灾!”
“本王不是……算了。”秦九州懒得解释。
虽是温软揭开了此事,但一个三岁蠢瓜懂什么,还是他疏忽之过。
“现在整个侯府都被连累得受尽嘲笑,夫人更是处境尴尬。”翠儿咬牙威胁,“此事是王爷惹出来的,您若不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以后也不必与夫人来往了……”
“我们夫人傲骨铮铮,绝不与没担当的小人做朋友!”
“你说谁是没担当的小人?”追风冷冷看着她,寒声质问。
翠儿被他的气势吓到,一时竟不敢开口,可心中却愤怒又不屑。
秦王都不敢得罪她,一条秦王府的狗,有什么资格敢在她面前乱吠?
她冷笑一声,正要骂回去,余光忽地瞥到什么。
——追风身边坐着一个小娃娃,容貌竟与秦九州有九分像!
温软注意到她的眼神,邪魅一笑:“嗨,我是温软……怎么,被我迷倒了吗?”
翠儿脸色微白,吓得后退一步:“温、温……”
姓温,瞧着两三岁,与秦九州极像……是温意的女儿?
不……不可能!
此时屋里人注意力都在准备进宫的秦九州身上,没注意到翠儿的异常。
秦九州被那句“朋友”伤得心里泛疼。
却又怕真的连朋友都做不了。
追风死死拦住他:“圣旨已定,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您进宫面圣也没用!”
死恋爱脑,清醒一点啊!
翠儿回过神,立刻反驳:“秦王有元后留下的诸多人脉资源,若以此交换,圣上岂会不让步?单看在王爷心中,究竟是身外之物重要,还是我们夫人重要了。”
追风不可置信,胸口气得泛疼:“那是元后留给王爷保命的,不是给你主子擦屁股的!”
话糙理不糙。
翠儿脸色瞬间涨红,怒骂一声“无耻”后,只留下一句:“我们夫人盛怒,还被气的吐血,王爷再不解决此事,日后夫人不理你,可别怪奴婢没提醒过!”
话落,她屈膝行礼,晦暗的眼神极快地扫过温软,转身离开。
秦九州脸色沉着,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追风恨不得给他一板砖砸醒他,但想到丰厚的月钱,还是耐下心劝:
“王爷深知皇上性情,今日您若去求了,就算有元后……作保,我们也承受不住龙颜大怒了。”
秦九州目光复杂:“本王何尝不知,只是……”
只是白惜卿的要求,他素来没有不应的。
早已成习惯。
即便知道进宫会叫他自己先迎接雷霆震怒,也不忍心叫她失望。
那般清冷高洁,傲骨铮铮的女子,便该高坐雅室,怎能被旁人嘲讽、夫家嫌弃,闹得颜面尽失?
“原来舔狗是这样式的啊……”
温软好奇的嘀咕声响起。
秦九州警惕地看向她:“舔狗是什么狗?”
他好奇心不重,但直觉告诉他,舔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温软咧嘴一笑:“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好好一秒天秒地的阴湿反派,在番外成了个只会围着女主转的卑微舔狗……啧。
秦九州瞪她一眼:“……回来再跟你算账。”
见他要抬步离开,温软忙拽住他的手:“哎哎……你哪儿去,入宫?不行!”
她死死拉住秦九州,小脸阴沉:“我今儿才跟大皇帝搭上线,你进宫得罪了他,叫我脸往哪儿搁?我面子再大也不是叫你挥霍用的,你懂点事,叫我少操点心行不?”
“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没脑子,还要我提点!”
除了庆隆帝,从未有人如此训过秦九州。
他一时竟被训懵了。
追风等人齐齐低头,嘴闭得比河蚌都紧。
只有管家欣慰地看着温软,也劝:“王爷您自己得罪皇上不要紧,反正您皮糙肉厚,可别连累了小郡主啊……”
“……”
庆隆帝脸一下绿了。
他到底是有脑子的皇帝,知道太子八成是被人暗算了——就算真想吃也不会在别人家吃啊!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尊重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他这几日都不想面对太子,那张吃过屎的嘴一面对他他都胃里翻涌,现在被温软一提醒——
就算冯贵妃干干净净,但她生下太子,就已经脏了。
“管辖六宫之权,还是留给真正的六宫之主更为妥当。”温软想了想,勉强让步,“本座会与素素一起管,您放心就是。”
秦九州喝茶的手抖了一下,但没作声。
要乱也是皇宫乱,关他秦王府什么事。
庆隆帝对温软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岁神童上,又带着元后的滤镜,略作考虑便点了头。
有软软这样的小人精盯着,管辖六宫之权给皇后就给吧,太子此次偏帮永安侯夫妻,实在不像话,是该给个教训了。
御前总管王福见状,忙道:“奴才这就去永安宫向贵妃传旨。”
庆隆帝随意点头。
他好笑地问温软:“本座?谁教你这么称呼的?”
“本座生来便会。”温软抬起下巴,尽显霸气高傲,“这是权力的象征,实力的体现,天下再没人比本座更配如此自称。”
温软虽然脑血栓又爱产油,但一张小脸实在精致可爱,那抬起下巴的矜贵模样更戳中了人的萌点,躺平任由她支配。
庆隆帝便是如此,被逗得朗声大笑,丝毫没介意她话里的僭越。
听到温软已经在隔壁老王府自立成王,他摇头直笑。
在温软逼视的目光下,他配合点头:“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若有本事,秦九州的王爵也承得。”
秦九州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温软则深深看了庆隆帝一眼:“等我要的时候,会同您说的。”想了想,她鸡贼地加上敬称诱哄,“皇祖父可别舍不得哦。”
“哈哈哈……舍得,你要什么朕都舍得。”
庆隆帝龙颜大悦,豪迈许诺。
一个还不到他腿高的奶娃,能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此时哄哄她又何妨。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行礼声:“见过六殿下。”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大步进门,他长相极其清俊,眉眼间自带温润,虽年纪还小,一身气度却像极了翩翩佳公子。
这是皇后的儿子秦弦,还在上书房读书。
行过礼后,他温声回答了庆隆帝的几个考校问题,才得以坐去一旁,转头就对上了正打量着他的温软。
他眼神微亮:“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废话,跟你亲哥九分像!
庆隆帝差点翻个白眼。
秦弦认真打量着温软,笑道:“看着真是面善,妹妹多大了,可曾读过什么书,吃的什么药?”
温软眯起眼睛,同样打量审视着他。
皇后这个大号废了,小号看起来还不错,说话有条理,读书好还长得好。
“没大没小!”皇后斥了一句,“这是你姨……你姨母的孙女。”
秦弦恍然大悟,看了看秦九州:“是大皇兄的女儿啊,我说怎看着面善,软软是吗?我可想你好久了,只是上书房功课繁重,竟不得空出宫去看你。”
“无妨。”温软很是慈爱,“只要你有这份孝心就好。”
秦弦一时觉得不对,但没细想。
因为温软已经将他拽去角落,语气蛊惑地问:“你对秦九州,如何想法?”
秦弦虽疑惑,但还是如实道:“是大皇兄,也是我在宫中唯一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母后从小就是这么教他的,这皇宫人人可怕,厉鬼如冯贵妃母子,大猪蹄子如父皇,只有大皇兄坚实可靠。
秦九州沉默地绕过王太傅,走向温软,但很快眉头微皱。
自己只是换了身衣裳,但再回来时,似乎整个长公主府都不对了。
气氛诡异而沉默,看他的眼神没了以往的唾弃惧怕。
却多了些……同情和微妙?
秦九州瞬间警惕。
是温软又发癫了?还是当众唱歌开演唱会了?或是拉拢人脉准备一统天下了?
短短一瞬间,他头脑风暴,几乎闪过了所有可能性。
正在此时,身侧传来一位大人幽幽的叹息:“微臣还是太单纯,太善良,太要脸了……”
秦九州:“……”
户部侍郎,被庆隆帝和大理寺齐齐盯上的大贪官。
其为人之贪,脸皮之厚,世所罕见。
是什么叫他觉得自己……单纯善良?
他还要脸吗?
秦九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找温软。
沿路叹息不止,哀惋不绝。
在场朝臣们不是没有贪污受贿过的,可他们扪心自问……自己也没那么又当又立,端碗叫娘放碗骂娘的。
在白惜卿的衬托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清清白白一朵莲花,无辜极了。
当秦九州走到温软面前时,沿路的叹息已经叹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秦王殿下……”韩首辅走上前,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您受过那么多委屈,竟还能对外界讽骂保持缄默,当真是品行高洁,有情有义啊……老臣从前轻看您了。”
秦九州:“?”
啥玩意儿?
有人骂他暴虐狠辣,有人骂他荒淫无耻,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第一个夸他品行高洁的。
不过……韩首辅脑子好像被门夹过。
不奇怪。
韩首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目光中饱含怜惜与同情。
他是庆隆帝的心腹,自小看着秦九州长大的,对他颇有些养成系的阴暗父子情,滤镜也比其他人厚一些。
现在秦九州在他心中,已经成了地里的小可怜白菜。
在秦九州见鬼似的目光下,他满眼怜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步离开。
秦九州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温软:“你做了什么?”
甚至都省去了怀疑过程,直接锁定目标。
温软还在盯着远去的韩首辅,气急败坏,低低咒骂:“可恶!竟敢骂你品行高洁,他瞎吗!”
岂有此理!这是对一个反派最大的侮辱!
老头子给本座等着,侮辱完屈尚书就轮到你!
此仇非报不可!
她唇角勾起一抹天凉韩破的邪魅冷笑,眯起的眼睛一转就有了损出儿。
秦九州深吸一口气,冷冷扫向追风。
追风十分心虚:“永安侯的世界非黑即白,小郡主人美心善,给了他点颜色看看。”
重音在“小郡主”。
……
永安侯府。
白惜卿坐在凉亭里,细细品着茶,动作优雅而华贵,身侧的栏杆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个丫鬟跪在地上,模仿着她的字迹抄佛经。
翠儿为她添上一杯茶,笑道:“这是您最喜欢的庐山云雾,秦王府上个月刚送来的,奴婢闻着都香极了。”
白惜卿不以为意:“他秦九州敢送我次品茶么?”
“那是自然,您皱个眉他都心疼得不得了,哪舍得叫您喝次品茶呢?”
白惜卿下巴微抬,尽显高傲。
但下一瞬,她又蹙起眉:“但这回他似乎有些不受控……”
平时但凡她有吩咐,秦九州可是鞍前马后的效劳,但这回却拒绝为她抗旨,只是迂回为她挽回名声和诰命,而且……他有好几日都没来见她了。
放在从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秦九州怎么可能戒得了对她的爱?
他也舍不得!
翠儿脸色也凝重了些:“会不会是因为温意的女儿?”
“不可能。”
白惜卿声音满是自信与笃定:“温意一个低贱的平民女,生下的野种就算能进秦王府,也不会得秦九州的喜爱,更遑论影响他对我的痴情……他唯一宠爱的孩子,只会是我的寒哥儿。”
温软是秦九州沧海遗珠的事早已传开,但外人只知道这是秦九州早年的风流债,却鲜有人知温软的来历身份。
只有白惜卿知道秦九州压根儿不风流,只是在她的暗示下抹黑自己名声罢了。
他唯一碰过的女人,只有四年前她在平阳府路边捡走的温意。
翠儿想起那日温软的模样,不知怎的,有些心慌:“可那个温软本不该活着——”
“住口!”
翠儿脸色微白,忙跪下告罪。
白惜卿眼神沉下,正欲训斥,却见萧景脸色阴沉地大步走来。
她一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莫不是又与秦九州打架了?”
白惜卿眉眼间满是不赞同,端着清傲声道:“先前他约我出门,我不是没去么?他纠缠我已久,甩也甩不开,你无视他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颇为满意。
她无比确认萧景爱她,但古代的感情太不稳定,三妻四妾更是合法,她只能想办法保持新鲜感,叫萧景时刻有危机感,从而更珍惜她。
刚好,她有秦九州这个完美舔狗做调味剂。
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了她大打出手,连太子表哥都对她十分疼爱,似有情意,京城不知有多少命妇贵女羡慕她的好命。
她唇边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正欲再挑起萧景的敌意和危机感,就听他冷声开口:
“他约你?不是你约他么?”
白惜卿一愣,这才察觉到萧景态度异常。
她还算敏锐,立刻便委屈道:“若非你气我,我怎会约他?你外头有红颜知己,我就连个朋友都不能有么?”
萧景神情复杂:“要求对方掏心掏肺,给钱给珠宝给铺子的朋友?”
白惜卿脸色顿时发白。
谁告诉萧景的?
不,他在诈她!
“你胡说什么!”她倏而起身,冷冷看向萧景,“我为人如何,你不了解么?我白惜卿自有傲骨,连你侯府一分一厘都不屑沾染,会要旁人的脏东西?”
“萧景,你太侮辱我了!”
她气得指尖发颤,眼睛红了一瞬,却很快逼退泪意,倔强地看着他。
清冷孤傲,不外乎如此。
萧景有一瞬恍惚。
这是他深爱的女子,从里到外了解过、日夜相处的枕边人。
难道他要选择相信外人,而冤枉发妻吗?
惜卿……真的冤枉吗?
夜深人静,秦九州沉浸在梦中,额间浮起冷汗。
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双拳骤然握紧,青筋暴起,眼睛倏然睁开,双眼猩红。
“砰——”
外头的追雨听到声响,立刻进门,熟练地拿出药给他喂了下去,然后站远,静静等着药起作用。
秦九州一掌轰去远处,桌椅摆设瞬间炸开,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满含阴鸷狂暴气息。
他双目赤红,强忍着额间剧痛。
很疼。
为什么不去死,死了就再不必忍受身心折磨,大不了……让那群人如意便是……
正当他眼神涣散,手掌运起内力之际,一阵诡异而清脆的歌声响起:
“呦——呦!”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山路九连环——呦!”
歌声……是歌声吧?调不成调,歌喉凄厉,像是从阴间传来,直入人脑,炸得头皮发麻。
追雨两眼发直,脑瓜子嗡嗡响。
正在发疯的秦九州也停了下来……比起这道被鬼啃了的歌喉,脑中的剧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嘹亮而凄厉的歌声再度响起。
秦九州痛苦地闭上双眼。
等他循声赶去明珠院时,就看到温软坐在屋顶,一手拿着拂尘挥舞,一手捂在胸前,眼神晶亮,歌声嘹亮。
间或还掺杂着兴奋的互动声:“下面的朋友们,让我看到你们舞动的双手好嘛!!”
满院下人身体僵直,几欲升天,机械地挥舞着双手。
温软更加激动,声音更加洪亮。
“十八弯——”
“九连环——”
昏暗的月光,温软诡异的音调,还有下人们僵硬挥动的身体和双手,整个场面堪称群魔乱舞,阴间至极。
换个承受能力差的来,早已经被吓趴下了。
“管家、管家您醒醒啊——”
“快叫府医来!”
秦九州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跳。
他努力忽视纷扰诡异又嘈杂的场面,运起轻功,上屋顶提着温软后脖颈就飞了下来。
歌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秦九州一扫他们:“等本王请你们走?”
所有人一哄而散,跌跌撞撞离开。
谁想近距离听小郡主唱歌啊,歌喉凄厉也就算了,声音还高得不行,耳朵都快被吼聋了!
温软被提进了屋里,嘴里吱哇乱叫:“放开我,我演唱会还没开完呢!”
“没有我动听的歌声,你们睡得着么!”
“再敢提溜我,把你们豆沙喽!”
秦九州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将她塞进被窝里,坐在床前警告:“闭嘴!你再不睡,以后都别想睡了!”
温软看了他半晌,冷笑一声。
后半夜,距离明珠院近的下人们被迫听了一晚上诡异而凄厉的歌声。
间或还夹杂着“掌声在哪里给我起来嗨我以后都不睡”等坚定有力的铿锵奶音。
天光大亮时,秦王府的马车缓缓出府。
管家目送马车离开,欣慰不已:“小郡主竟不像普通孩子那样赖床,还知道叫醒王爷,真是个好孩子啊。”
一旁神色萎靡的下人们嘴角猛抽。
昨晚睡得最好的,只有吓晕过去的老管家。
觉得小郡主可怜可爱还乖巧的,也只有眼瞎的老管家。
而这边,马车里。
温软穿戴整齐,精神奕奕地坐在软垫上,捧着糕点吃得很香。
对面,秦九州眼下微青,撑着额头阖眼补觉。
温软唱到凌晨才睡,他怕这玩意儿半夜又醒来嗨,强撑着盯了她一整晚,直到天快亮时才凑合着睡了会儿,此刻困倦无比,疯发了一半都发不动了。
但温软吃完点心,砸吧砸吧嘴,有点无聊了。
她戳戳秦九州:“别睡了,起来起来。”
秦九州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深呼吸一口气,睁开含着血丝的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给我说说那老头儿。”温软小声问,“他怎么样啊,好相处不?”
“哪个老头?”
温软一副你真笨的样子,胳膊肘怼了怼他:“你亲爹啊!”
秦九州闭上眼:“今日走个过场即可……当然,他也没心思多搭理你。”
温软恍然大悟:“你跟你亲爹关系处的不怎么样啊,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我倒宁愿他不是亲爹。”
温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肯定是他的错。”
秦九州身体微僵。
无条件的维护……他已经很久都没体会过了。
但下一瞬,就听温软茶言茶语:“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大反派儿子,宠都来不及,哪儿还会嫌弃啊,他可真不知好歹!”
“……”
“啊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透过马车传出来,吓了所有人一跳。
此时已到了皇宫,领头太监硬着头皮上前:“秦王殿下,皇上刚下朝,正在乾元宫等您。”
他躬身候着。
少顷,秦九州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
一个身着金丝如意云纹缎裳的三岁小姑娘被抱了下来,粉雕玉琢的小脸,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异常,肌肤玲珑剔透,神采飞扬而灵动,衬着圆润润的脸蛋极为讨喜。
似乎是察觉到领头太监的视线,她转过头,对他甜甜一笑。
领头太监差点捂住心脏。
凶残暴虐的秦王……闺女却这么天真讨喜,这合理吗?
这么可爱灵动的小姑娘,秦王竟也狠得下手去打?简直丧尽天良!
他神色愤懑地着跟上这父女两人。
温软左瞧瞧右看看,十分新鲜,而秦九州揉着手上不浅的牙印,脸色隐隐发黑。
还没碰着她,就先给了他一口,属狗的都没这么能咬!
可余光瞥见温软渐渐走得慢下来,脸颊也浮起费力的红晕,他还是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温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真有眼色。”
“你腿太短,本王懒得等你。”
片刻后到了乾元宫,还没进去,就听里面一阵朗笑传来,还掺杂着几道孩童笑闹声,听来一片天伦和乐。
秦九州脸色变得冰冷。
召他女儿来给太子的儿女做陪衬?
领头太监见状,忙解释:“太子殿下听闻您有后,欣喜不已,正巧寿康郡主刚读完《大学》,想请皇上指教,太子殿下便带她与皇长孙前来,也给小郡主做个玩伴。”
“殿下,您……您请进吧?”
温软也拽了拽他头发:“傻愣着干嘛,进啊。”
秦九州瞪她一眼,抬步进门。
“儿臣参见父皇。”
秦九州将温软放下,随意拱手行礼。
不等他直起腰,上首就劈头砸来好几道奏折:“孽障,仗势欺人,侮辱朝廷命官,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秦九州侧身躲过,敷衍拱手:“父皇息怒。”
“息怒?想要朕息怒,你便少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
温软被吼得揉了揉耳朵,抬头打量。
庆隆帝须发微白,面沉如水,盛怒中连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她心里暗暗点头,原以为疯癫反派混吃等死没斗志了,没想到他还是有两下子的嘛!看给老皇帝气成什么样了。
此时,旁边一道磁性的男声传来:“父皇息怒,大皇兄昨日应是一时冲动,他若早知屈尚书会在仙味楼中,定不会强行清场,纵奴侮辱屈尚书。”
温软一愣。
仙味楼?
温软若有所思,半晌后才摸着下巴,缓缓点头:“你的建议很中肯,本座明白了。”
鼓励式教育嘛,花国家长都会。
她也略懂一二。
闻言,追风面露笑容,继续仔细与她探讨起来。
昨夜刺杀事后他才得到的消息,三十个绝顶高手……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了,那个遭瘟的太子也绝对下场了。
这是奔着要王爷的命来的啊。
追风眼底的冷意几乎快藏不住。
不知王爷心里怎么想,会不会反击,但他追风忍不了了,元后拼尽全力,以命换命生下来的儿子,不是被人如此糟践的。
王爷不争,那就推他去争!
想尽办法叫他去争!
若实在放不下那个白惜卿,大不了便如小郡主所说,杀了永安侯,抢走白惜卿……到那时,不必人劝,这女人自己便会十分识时务,“爱上”王爷。
“你怎么跟秦九州似的傻愣?”温软不满道,“本座的话不管用了?”
追风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小郡主风姿无双,属下竟看呆了去……您说,属下仔细听。”
温软闻言,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还刻意偏了偏头,露出自己四十五度完美下颌线,尽情释放着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追风咬牙忍笑。
“小郡主,医毒双绝的大夫找到了!”青玉直奔温软而来。
温软眼睛一亮。
青玉面带喜色地禀报:“奴婢盯着王爷进宫上朝后,便准备回府,未想马车走至中途,却不知为何惊了马,幸而一位路过的老者及时为马儿施针,才稳住了马儿,救了奴婢一命。”
“奴婢感激之下与他聊了聊,才知他是进京想考进太医院,却因医术遭妒而被算计,赶出了皇宫,他本欲回乡,但奴婢想这等人才倒也可吸纳入府,郡主觉得如何?”
温软眼睛更亮。
“能及时施针,想来他反应力和执行力都很不错,没被老迈的年纪影响手脚;施针有效,证明他医术过关,临危不惧。”她沉稳地分析,“骏马的杀伤力不小,他能制住骏马,料想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这样的话,他施展医术之余,也能做点别的活计,省了本座一笔开支。”
不错。
她满意地点头。
追风和青玉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小郡主……竟然有脑子吗?
但反应过来后,青玉欲言又止:“那老者……五十岁了,做重活儿怕是不太好。”
“才五十岁?”温软面露惊喜,狠狠一拍追风的肩,“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啊!”
青玉面露震惊。
她下意识看向追风:“追风大人,可不能……”叫小郡主这么祸害人啊。
王太傅也就算了,可人家老者没招她啊。
“残害忠良,欺压老人,这才是我们反派作风啊。”追风向来是温软的狗腿子,立刻便目露推崇。
哄好了温软,他才在青玉一言难尽的眼神下,不经意地问:“说来,好好的怎会惊马?是哪匹马?”
“小郡主体恤奴婢,特意将自己的马车拨给奴婢暂时使用。”说完,青玉脸色也微变。
马车是从秦王府驶出去的,外人不知里头坐着的是她,若惊马是蓄意而为,岂非针对的小郡主?
她下意识看向温软。
温软正在对远处的老者慈爱地招手,温声垂询,三言两语便许以重金将其聘为了秦王府首席医师。
追风招来一个暗卫,低声道:“府内昨夜才清理过,应当没有内应……就算有,短时间内也不敢出手,你随青玉一起去,再走一遍那条路,仔细查。”
温软被救下来时,软嫩的小脸满是眼泪,哭得一抽一抽。
“大逆不道啊,毫无人性啊,惨绝人寰啊……”
秦九州额角青筋暴跳:“本王打到你了么?!”
小短腿倒腾得比狗都快,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着!
“没打在我身,却痛在我心。”
温软抹着眼泪,继续嚎:“倒反天罡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造的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不孝子孙……”
这是她从电视里学来的台词,每一颗眼泪都充满演技。
但一个小奶娃拍腿抹泪学着怨妇腔,本身就十分怪异了。
管家被萌得心都化了,连连哄她:“是王爷不孝,叫小郡主受委屈了,快别哭……”
秦九州脸色微青,被气的眼神阴鸷一片,还隐隐蔓延起血意。
追风眼神微变,忙拿出药准备塞进他嘴里——万一王爷发疯吓着小郡主怎么办!
此时,下人禀报:“王爷,永安侯夫人请您去仙味楼,听来人说……夫人哭得很伤心。”
秦九州一顿,发疯暂停。
温软正抹眼泪的手也一停。
永安侯夫人白惜卿,女主!
只要和男主一吵架,白惜卿就找秦九州刺激男主。
按番外剧情,秦九州总为了白惜卿与男主开干,男主有了危机感,就更珍惜白惜卿。
三个月后,秦九州会为救白惜卿丧命,将秦王府所有家财和人脉资源都留给白惜卿的儿子。
白惜卿因此有了与侯府对抗的资本,侯府全家都对她慈爱起来。
但现在……
温软小脸高深莫测。
秦九州已经怒而起身:“萧景那个贱人又欺负惜卿了?本王这就去找他算账!”
他立刻准备出门。
温软抬手拉住他,语气诱惑:“你想得到她吗?”
与同行结盟第一步,先展现能力,得到其信任,与他平起平坐。
秦九州脚步顿住,回头看来。
温软高深莫测道:“她很关心家人吧?据我所知,她有个弟弟,虽然纨绔,但很受她疼爱。”
男主萧景与她争吵的多数原因,都是为了给这个弟弟擦屁股。
“你想说什么?”秦九州眼眸微眯。
温软阴险一笑:“把她弟弟绑来,想要人就拿儿子来换,若她不换,则与娘家关系破裂,只需我们稍使手段,就能利用她对娘家的愧疚得到她!
若她换,那更好,直接叫他们夫妻感情破裂,她只能依靠你!”
追风等人震惊地看着她。
这种下三滥的恶毒手段,就算他们王爷是毒夫的那些年都没用过。
小郡主……挺熟练啊。
而秦九州——他素来冷漠的眼中头一次闪过不可置信:“谁教你的?”
“这还用教?谁能教得了我?”温软得意一笑,眼神睥睨,“普天之下,谁能有本座恶毒狠辣?”
秦九州咬了咬牙,手攥得咯吱响。
不想摊上温软这个麻烦是一回事——可问题是已经摊上了,还比他更疯更没底线。
这玩意儿才三岁啊!!
温软眼睁睁看着鸡毛掸子又被抽走,顿时面露惊恐,脚比脑子反应更快地跳下椅子逃命!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秦九州已经把什么发疯、什么女主邀约都抛之脑后,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这玩意儿一定得揍!
“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商量嘛!”温软一边躲一边谈条件,“要不绑她儿子?或者把她娘家人都绑……不,请过来?还是直接杀去永安侯府,杀夫夺妻?再灭掉太子,一统天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屁股上好像就多了根鸡毛掸子。
“啊——”
她吓得蹦起来。
管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追风站在他身边,眼神复杂:“以前我觉得王爷疯癫狠辣,暴虐无情,可跟小郡主比起来……很难想象,他竟然还残存一丝道德底线。”
等小郡主成了气候,王爷就能掉榜二了。
而在无数道鸡毛掸子的抽打声响起后,温软终于被抓住,按在了桌子上。
“砰——”鸡毛掸子紧贴着她身体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响声。
秦九州泛凉的声音随之响起:“现在告诉本王,你还想不想灭掉太子,一统天下了?”
“想……”
“砰——”
“不想……不敢想……”温软嚎得伤心。
她话音刚落,就被管家抱在了怀里。
他扒拉开秦九州,心疼道:“小郡主已经认错了,王爷快住手吧,瞧这小脸,都被打红了,您再狠也不能虐待孩子啊……”
有人捧哏,温软哭得更大声了。
秦九州气怒交加:“脸红那是跑的,本王打着她一根手指头了么?!”
温软被吓得一抖。
管家更心疼了,忙哄着抱着她进去吃点心。
而自从白惜卿嫁人后就死气沉沉、阴暗发疯的秦九州,此时满腔怒火之余,竟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追风见状,眼神微闪:“王爷,小郡主已经认亲,也该带进宫叫皇上瞧瞧。”
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秦九州跟在白惜卿后头跑的。
费尽心思讨她欢心得不着好,还总在人前露出一副被秦九州逼迫的白莲样。
而秦九州跟瞎了眼似的,为了她消沉酗酒,丝毫不管外头骂他好色荒淫的流言。
现在有了温软,他好像看到了能与白惜卿抗衡的希望,所以一定要尽快把温软的身份过明路!
“进宫?”
秦九州面露嘲讽:“太子的子嗣才是他最钟爱的孙儿,本王的女儿去他跟前坐冷板凳?”
“那不是您自己作的么。”追风小声嘀咕,“皇上从小最疼您,偏您为了永安侯夫人,亲自把那个宫女生的小杂碎扶了起来,太子之位拱手让人不说,连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亲娘都成了贵妃……”
秦九州的生母是元后,母族势力强盛,而太子的生母不过是一介宫女。
可因为秦九州的扶持和不争,当初的宫女成了贵妃。
儿子成了太子,还拉拔了娘家,连出身低微的外甥女白惜卿都嫁入侯府成了侯夫人,被秦九州捧着哄着,风光无限。
一想起这个,追风就咬牙切齿。
死恋爱脑!
“成王败寇,本王认输。”
“可若非他们母子陷害您……那事,皇上岂会对您失望?您偏还不服软,叫他们趁机上尽眼药,闹得您与皇上势如水火!”追风面露不忿,“您吃亏就吃在不像他们似的,用那种下三滥招数——”
话没说完,主仆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下三滥的招数,现在不止太子母子会使了。
追风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倘若我方放出小郡主,太子又该如何应对?”
“……”
比谁人品更烂吗?
然后师夷长技,再制夷。
温软果然若有所思起来。
她斜瞥了眼似乎有些不安的老王,目光不自觉带上了挑剔。
叽叽歪歪牙口不好,犯上作过乱,还有在主角团混迹的黑历史,履历极度不干净……这种人本不该收,也就是现在创业初期艰难,才给了他改写命运的机会。
聊胜于无吧。
只要一心向恶,她可以勉强接受。
以后老王还是她的小野猫。
青玉一喜:“郡主答应了?”
“急什么,本座还有条件。”温软老神在在,故作高深。
片刻后。
王太傅的破音几乎掀翻屋顶:“让老夫拜你为师?!”
“还委屈你了?”温软冷笑一声,“你知道本座麾下有多少人马吗?你知道本座的履历有多辉煌吗?你知道连天道都曾视本座为威胁吗?就你这种有前科的履历,本座能收你就偷着乐吧!”
“……”
王太傅一脸呆滞,被气得手指发抖。
有病了不起吗,智障就能为所欲为吗,还敢叫他堂堂一品太傅拜她为师?
拜她为师?!
人人称赞好脾气的王太傅咬牙吞咽着脏话,几乎在爆发边缘。
青玉凑在他耳边低声劝:“因材施教啊太傅,先获取小郡主的信任,然后再对她潜移默化,引她向善,方能事半功倍……您也不想放任她助纣为虐下去吧?”
王太傅很想退货。
但青玉的话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天生好管闲事又好为人师的他见不得放任温软向恶生长。
就像狗见了屎忍不住会扑上去吃。
他们都难以抵抗天性。
但王太傅到底还存有气节,打死不肯拜师,最终在青玉的周旋下,双方各退一步,平等相处。
看着终于坐在桌前的两人,青玉眼底隐隐透出崇拜。
这种话术居然真能搞定小郡主和王太傅。
追风大人,她永远的神!
温软大爷一样坐在太师椅上,王太傅憋屈地坐在对面,屁股只搭了半边椅子,上起了他人生中第一堂礼崩乐坏的课。
“你怎么回事,这个字已经讲过了,你竟还没记住,心都用哪儿去了?”温软点着纸上的一个字,神色严厉而带着训斥。
王太傅面露羞愧,忙给她讲解起第二个字。
“为什么要喝水?不知道现在在上课吗,谁教你的坏习惯!”
“颠三倒四车轱辘话,你还想不想顺利通过本座考核了?你真是本座带过最差的一届!”
奶声奶气而带着严厉的声音时不时就响彻书房。
青玉心惊肉跳地看着那边——温软严肃认真,对王太傅恨铁不成钢,而王太傅被她训得时而羞愧,时而青筋暴起,整个人近乎精分。
旁边还坐着一个双眼崇拜,拍手称快的小胖子。
“完了……太傅不会被玩坏吧?”青玉担忧地嘀咕着,“要不要劝劝小郡主?”
追雪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太傅额角跳动的青筋,短暂思索了一下。
王太傅没有真的动怒。
“不用劝。”他声音冷酷而自信。
一堂课上完后,王太傅一脸疲惫沧桑,脚步踉跄到差点绊倒,但在看到外头的月光时,又如获新生。
王琦扒拉开他,拉起温软嘀嘀咕咕:“小郡主,你还收徒吗?”
“收!”温软小手一挥,“只要资质好,一心向恶,本座愿意给他拜服于本座脚下的机会。”
王琦眼睛倏地亮了,期期艾艾地问:“那、那能叫我做大师兄不?”
温软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要反父纲啊,好小子,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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