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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大佬跨国占有:你还要逃去哪郁馨月席瑾洲

她眼睛有光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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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馨月被席瑾洲扛在肩上走回去,重新塞进车里。“在富岛,赢了比赛的人是有战利品的。”席瑾洲说。作为惩罚,他拿走了郁馨月的手机。车辆启动,厚实的轮胎压扁刚才砸在地上的馒头。这次车子开到店门口,席瑾洲坐在车上等着老板把东西送出来。车窗外,店老板双手奉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馒头,笑说:“这么快就吃完啦?”席瑾洲瞥了眼旁边的郁馨月,拎过馒头扔到她腿上,一言不发踩下油门。又来到昨晚见到陈茂生的那幢三层小楼。没有了灯光的装饰,这幢楼白天看起来死气沉沉。这里是方圆十里唯一的娱乐场所,也是席瑾洲他们的办公地点。一楼酒吧,二楼办公室,三楼私人包厢。席瑾洲拽着郁馨月的胳膊往楼上走。白天这里很安静,简单的白炽灯代替夜晚糜烂的灯球,两人混乱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主角:郁馨月席瑾洲   更新:2025-09-15 20: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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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郁馨月席瑾洲的其他类型小说《疯批大佬跨国占有:你还要逃去哪郁馨月席瑾洲》,由网络作家“她眼睛有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郁馨月被席瑾洲扛在肩上走回去,重新塞进车里。“在富岛,赢了比赛的人是有战利品的。”席瑾洲说。作为惩罚,他拿走了郁馨月的手机。车辆启动,厚实的轮胎压扁刚才砸在地上的馒头。这次车子开到店门口,席瑾洲坐在车上等着老板把东西送出来。车窗外,店老板双手奉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馒头,笑说:“这么快就吃完啦?”席瑾洲瞥了眼旁边的郁馨月,拎过馒头扔到她腿上,一言不发踩下油门。又来到昨晚见到陈茂生的那幢三层小楼。没有了灯光的装饰,这幢楼白天看起来死气沉沉。这里是方圆十里唯一的娱乐场所,也是席瑾洲他们的办公地点。一楼酒吧,二楼办公室,三楼私人包厢。席瑾洲拽着郁馨月的胳膊往楼上走。白天这里很安静,简单的白炽灯代替夜晚糜烂的灯球,两人混乱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疯批大佬跨国占有:你还要逃去哪郁馨月席瑾洲》精彩片段


郁馨月被席瑾洲扛在肩上走回去,重新塞进车里。

“在富岛,赢了比赛的人是有战利品的。”席瑾洲说。

作为惩罚,他拿走了郁馨月的手机。

车辆启动,厚实的轮胎压扁刚才砸在地上的馒头。

这次车子开到店门口,席瑾洲坐在车上等着老板把东西送出来。

车窗外,店老板双手奉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馒头,笑说:“这么快就吃完啦?”

席瑾洲瞥了眼旁边的郁馨月,拎过馒头扔到她腿上,一言不发踩下油门。

又来到昨晚见到陈茂生的那幢三层小楼。没有了灯光的装饰,这幢楼白天看起来死气沉沉。

这里是方圆十里唯一的娱乐场所,也是席瑾洲他们的办公地点。

一楼酒吧,二楼办公室,三楼私人包厢。

席瑾洲拽着郁馨月的胳膊往楼上走。

白天这里很安静,简单的白炽灯代替夜晚糜烂的灯球,两人混乱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再次来到包厢门口,席瑾洲把郁馨月往前推:“去吧,你老公在里面。”

郁馨月屏住呼吸,做足心理准备。

还好这次从玻璃窗望进去只看到了陈茂生一个人。

他双目紧闭瘫在黑色的皮沙发上,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说罢,郁馨月着急地推开门,还没进去一股恶心难闻的味道就钻进鼻腔。

她捂着嘴巴干呕了一下,强忍恶臭冲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盖在陈茂生身上。

包厢内冷气开得很低,陈茂生整个人都是冰的,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伏动,真像是死了。

郁馨月站起来,在散落一地的气球、酒瓶中搜索。

地板上凝结厚厚一层的水渍,踩在上面,鞋子跟地板拉出黏腻的丝,吧唧吧唧的。

她不敢细看周围遗留下的痕迹,但又想找到陈茂生的衣服。

至少要替他找到裤子,保留他作为人的尊严。

几分钟后,郁馨月终于在垃圾桶后面的角落里,翻到一条湿透的四角裤,她不管不顾拿起来替陈茂生穿上。

席瑾洲就站在门口,绷直背看着他们。

心里翻涌出很多思绪,满腔醋意。

无论如何,她都不嫌弃他。

哪怕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厮混;哪怕他一身狼狈衣不蔽体;哪怕他面目狰狞不成人样。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跟他们,谁更可悲。

郁馨月帮陈茂生穿好裤子,走到他面前,“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

女人语调平缓,没有起伏,眼神也出奇冷静,好像接连的打击冻结了她的情绪。

这是席瑾洲没见过的模样,还以为她又要哭哭啼啼,红着眼过来求自己。

“不能。”

答案太决绝,郁馨月缓慢眨眼,扭头快速擦掉默默流下的一滴泪,低声骂:“席瑾洲,你个人渣。”

音量太小,席瑾洲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什么?”他问。

郁馨月吸吸鼻子,直视他:“只要你答应让我们离开,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席瑾洲呼吸凝滞,心跳顿了一拍。

女人说着屈服的话,眼里却是哀怨和不甘。

她这样的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富岛语)

郁馨月一怔,不明白席瑾洲为什么突然冒出富岛语。

她补充:“但前提是你要送阿生去医院,不然他真的会死。”

“我说我要生气了!”

席瑾洲怒吼,把身后的枪掏出来对准陈茂生。

电光石火间,郁馨月推开他的手,震耳欲聋的枪声随即响起——

一颗颗子弹从陈茂生的身侧穿过,在后面的沙发上打出几个窟窿。

黑色的真皮沙发翻出黄色的泡沫棉。

如果不是郁馨月,陈茂生的身体也已经翻出一个个红色的窟窿眼。

枪声把楼下的人引上来。

为首的八宝叔看到席瑾洲举着枪,旁边的郁馨月死死按着他的手,地上的陈茂生没有反应。

快速在心里把事件过程构想一遍。

他走上前,搭上席瑾洲的肩膀:“瑾洲,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被吓得不轻的郁馨月像看到救星,转而抓住八宝叔的胳膊:“八宝叔,求求你送阿生去医院,他快不行了,小范跟阿伟也不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别着急。”八宝叔轻拍她的手安抚,让她等一下。

席瑾洲用力呼吸,身体上下起伏,看着地上的陈茂生片刻后,抿唇长舒口气,情绪冷静许多。

他把枪收起来,转身道:“找人看着她。”(富岛语)

“瑾洲……”

他回头,冷冽的目光对准八宝叔的双眸,“别让我说第二遍。”

八宝叔闭嘴,低下头。

楼梯上的拓刀刚跑到一半就看到席瑾洲往下走,立即转身跟上,语调兴奋道:“你把男人打死了?”

他们刚才的对话,郁馨月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中文,她焦急地问八宝叔:“什么第二遍?他说什么?”

“陈太太放心,我会照顾好陈老板,你先回去休息。”

休息?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思休息。

郁馨月跑过去检查陈茂生有没有中枪,又跑回八宝叔身边,说:“八宝叔,我的护照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们联系大使馆,让我们回去……”

“嘘,嘘——”八宝叔打断她,“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去等我答复,好吗。”

郁馨月红着眼:“八宝叔,你一定要帮我们……”

面前一片狼藉,八宝叔不住叹气,命令身边的手下先把郁馨月带走,又让人把陈茂生扛去另一个干净的房间,叫两个医生上门检查。

一切安排妥当才快步下楼。

进入席瑾洲的办公室时,他正侧身坐在办公桌上给手枪的弹夹上子弹。

旁边的拓刀晃动五根手指,转着一把短刀。

“瑾洲,陈老板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八宝叔语调急切,“只要跟他确定合作关系,我们可以经常往中国跑,你想什么时候见陈太太就什么时候见陈太太。”

席瑾洲放下弹夹,淡漠回答:“我没有耐心了。”

拓刀嘲笑:“他人格魅力不够,中国女人不喜欢他。”

“闭嘴。”(富岛语)

这话戳中席瑾洲的命门,他咬牙假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牛角匕首朝拓刀飞过去。

拓刀反应敏捷,往左歪头,右侧划过的匕首笔直插在墙上。

“我不喜欢这样递刀的方式。”拓刀说。

他也把手中的短刀掷出去,在空中划出弧度扎破席瑾洲身后的花瓶。

席瑾洲:“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那个男人又晕过去了?”

拓刀:“他起来又吵又闹,吐得到处都是,还要回去找中国女人。我就给他打了针镇静剂。”他笑得灿烂,“不用谢我。”

席瑾洲还想拿东西砸拓刀,被八宝叔打断:“瑾洲,对待陈太太这样的女人,你要温柔些,而不是让她害怕你。而且伤害陈老板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我还不够温柔吗?”

“你当着她的面差点杀了她的丈夫,这样会吓到她。你比他的丈夫年轻强壮,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她喜欢你,应该让她看到你的耐心和能力。”

拓刀插话:“他没有过女人是这样的。”

席瑾洲:“你再这么多话我就拿你去喂狗。”

八宝叔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席瑾洲走到他身边,用俯视的眼神制止他,青筋凸起的大手沉沉压在他肩上。

“我一直以来对你都不错吧,别再向着外人了,别让我怀疑你的忠诚。”(富岛语)


0888套房内。

冰凉的洗澡水从头顶贯穿到脚底,冲去一晚的浮华呓梦。

席瑾洲关上花洒阀门,腰上围着浴巾从独立淋浴间走出来。

他站在洗漱台偌大的镜子前,抬手把滴水的碎发往后拨,露出清晰的脸庞。

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是她先撩拨,她自己也承认了。

论样貌、身材、体力,哪点比不上那个男人。

看见自己阴戾的眼眸闪过一道自嘲的光,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走出浴室,背对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八宝叔不停抬手看时间。

听到有声响,八宝叔回头:“我以为你会睡得晚一些。”

昨晚他们在赌场玩到半夜,八宝叔回房间时还看到席瑾洲独自走去酒吧。

席瑾洲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岔开双腿坐下:“已经睡得够久了。”

他撒谎,其实他只眯了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等待房门被敲响。

沙发对面还有一个男人,留着微长的卷发,皮肤黝黑,右边额角到眉中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他迷茫看着八宝叔跟席瑾洲,说:“你们用中文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说慢点。”

他说的是富岛语。

八宝叔嘿嘿一笑,“拓刀,你的中文还得多练。回富岛要多上两节课。”

席瑾洲笑而不语。

除了八宝叔,他们都不是中国人,统统来自偏远小国——富岛。

富岛是个热带国家,总人口不过760万;一年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

八宝叔二十年前流落到富岛,那时候他刚38岁。因为太饿跑去商店偷东西吃,差点被当地凶残的居民当街打死。

全靠席瑾洲的奶奶出面制止,救了他一命。

自此这个来自中国的流浪汉被称为八宝叔,尽心尽力为席家卖命,也亲眼看着席瑾洲长大,教他中文。

拓刀继续用富岛语说:“中文太难了,我学南越语一个月就会了,中文学了这么久还是只能听懂大概。”

席瑾洲冷着脸,用中文回话:“那也要学,以后跟中国人做生意,我可不会随身给你当翻译。”

他拿起雪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汪洋大海,继续说:“中国人精得很,谁都信不过,我们只能靠自己。”

拓刀揶揄:“那你昨天还说喜欢那个中国女人。”(富岛语)

席瑾洲背对他们,神色明显一顿。

这拓刀真是间歇性会中文,该听得懂的时候听不懂,不该听懂的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见席瑾洲不出声,拓刀坏笑看向八宝叔道:“他昨天看到那个穿婚纱的中国女人眼睛都亮了,转了弯还假装回头跟我说话多看两眼。晚上在赌场故意跟她老公赌,谁知道一直输哈哈。”(富岛语)

拓刀说得没错,席瑾洲经过甲板时被身穿抹胸礼服,在镜头前摆姿势的郁馨月吸引。

他的眼睛躲在墨镜后面多看了几眼,叹息这个漂亮的女人身边站了个矮冬瓜。

因为富岛的电视台整天播放中国古装剧,他对中国女人的印象一直是古典温婉,有种柔弱的气质。

而郁馨月给他的感觉正是如此。

乌黑的长发,标准瓜子脸,杏圆的眼睛眼角却尖尖的,长卷睫毛下的眼神流露出点点忧郁。

她很美,美得很温和脆弱。

像暴雨随时能打碎的花骨朵。

跟他从小接触的富岛女性很不同。

富岛人生来彪悍,不管男女。

席瑾洲突然转身把手里的雪茄砸到拓刀身上,敏捷地冲过去将人摁进沙发里,左手手肘压住他的脖子。

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放在茶几上的短刀,锐利的刀尖对准拓刀的眉心。

“你话太多了,闭嘴。”(富岛语)

富岛语的弹舌和颤音很多,显得语速很快。

当席瑾洲说富岛语,就代表他生气了。

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拓刀没有害怕,反而更放肆地笑。

富岛人向来如此,不怕死。更何况他跟席瑾洲出生入死多年,这样的“打闹”是家常便饭。

席瑾洲全身只围了条浴巾,发力的上肢凸起明显肌肉,活脱脱像一头在捕猎的精壮野兽。

八宝叔坐在旁边轻咳两声,切断这种看起来骇人的玩笑场面,“待会到南越就下船,我去叫大家做好准备。”

闻言,席瑾洲松开拓刀,把短刀丢在沙发上,“等后天到北越再下船行不行?”

八宝叔眼神闪动:“瑾洲,你知道我们进入北越境内很危险,没必要冒这种险,何况还带着这么多兄弟。”

沙发上的拓刀端正坐好,沉默盯着席瑾洲,思考许久感觉明白他想晚点下船的原因,用不标准的中文一字一顿说:

“你,完,了。”



另一边的房间内。

郁馨月刚换上华丽的婚纱。

这套是他们婚礼上的主纱,陈茂生把保险柜里的翡翠项链拿出来,站在身后亲手替她戴上,还象征性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看着在镜中清透翠绿的翡翠和闪出火彩的钻石,郁馨月抬手抚摸颈上的项链,笑得很美。

她转身抱住陈茂生。

才发现身后敞开的门缝外,竟然站着一个男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眸中依旧无光。

郁馨月吓得背脊一紧,呆滞看着男人转身离开。

他们竟然都不知道门开着,估计是刚才化妆师出去没有把门关好。

这时,陈茂生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淼淼,你等下我先,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快步走出房间,郁馨月跟在后面准备把房门关上。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把门推开,连同郁馨月都被推得后退几步。

庞大的身躯挤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郁馨月惊恐看着闯入的席瑾洲,“你干什么?快出去!”

她不敢太大声,担心被外面的陈茂生听到。

席瑾洲走上前,把人逼到墙角:“还记得我吗?我要下船了,来跟你道别。昨晚为什么没来?”

“你疯了吗?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去!我老公马上就要回来了,请你立刻从我的房间出去。”

郁馨月不得已,抬起小臂抵着席瑾洲的胸膛,阻挡他继续靠近自己。

席瑾洲绷着脸。

亲耳听到自己被拒绝,心里更不是滋味。

在富岛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他都置之不理。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就碰一鼻子灰。

他掐住女人的脖子,把人压在墙上:“就这么爱你的老公?他有其他女人,你也去找其他的男人合情合理,何乐而不为。”

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郁馨月惊恐瞪大双眼,拼命想扯开自己脖子上的大手。

她喊着:“神经病,放开我。”

这人不止思想轻浮,还是个疯子。

胡乱挥舞双手,无意识一巴掌甩到了男人的脸上。

啪。声音清脆。

她愣了。

向来斯文恬静的郁馨月是第一次打人耳光,而且还是个这么健壮的陌生男人。

如果这巴掌把他激怒,后果她不敢想。

心里已经怕得要死,还是强装镇定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非法入侵,我可以马上叫警卫把你抓起来。”

席瑾洲磨牙,喉结上下滚动。

这一巴掌力度不大,但就是感觉脸上火辣辣。

燃起不服输的怒火。

这个女人宁愿选择那个矮冬瓜也不选他。

哪怕就一个晚上!

还给了他一巴掌!

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他嘬嘬腮,似笑非笑垂眸:“你知不知道打过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说罢,他从腰后掏出一把枪。

郁馨月瞳孔骤缩,惊恐地以为枪口会对准自己的时候,男人把枪上膛后伸直手臂指向门口。

门外同时响起陈茂生的声音:

“梁总,我不跟你聊先,那批货保证明天发出去。我等下还要去拍婚纱照。”


就是在看到阿苗腹部被连续重击,一口血水从她的鼻孔和嘴巴喷出,郁馨月才忍不住离开仓房。

阿苗冷静看着郁馨月,答了句富岛语。

八宝叔立刻贴心翻译:“她说受伤只是一时。而胜利,永远会刻在她的人生里。”

说着,八宝叔欣慰抚摸阿苗的脑袋,笑得慈爱,“其实富岛人不怕受伤,他们死都不怕,但是怕死得没有价值。阿苗,你用中文告诉姐姐,你打赢金半开后,想干什么?”

阿苗看着八宝叔,像是在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对其他人说出口。犹豫很久,她转回来直视郁馨月,眼神坚定:“我要当靼努士。”

“靼努士?”

“靼努士是为富岛争光,为富岛卖命的人。瑾洲和拓刀就是靼努士。”八宝叔说,“靼努士从来没有招收过女孩,阿苗说她想打破这传统。”

郁馨月从没想过她会对一个9岁的小孩产生敬佩,虽然不知道靼努士具体要做什么,但简而言之,阿苗是想成为席瑾洲。

“所以打赢了金半开,她就能成为靼努士吗?”她问。

“不是,打赢金半开我才能站得更高,别人才能看到我。”栗阿苗的中文有口音,所以说得很慢,但也显得更笃定。

这根本不像一个9岁孩子会说出的话。

郁馨月内心颤动,挪开目光低下头。

阿苗所说的话和信念跟自己九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有勇气去与人抗衡,不然也不会让弟弟妹妹被人强行带走。

每每想到小时候的经历,郁馨月心都宛如被大石头撞击,痛得窒息。

她深呼吸,强颜欢笑看着阿苗,把手里的发夹握紧,柔声说:“你一定可以的,礼物我会帮你保管到你打赢那天。”

得到肯定,阿苗的眼神松懈,慢慢扬起笑。

八宝叔:“靼努士不会收12岁以上的孩子,阿苗只剩3年时间了。”

郁馨月不解:“为什么?”

“靼努士要保证绝对的忠诚和绝对的身体素质,只有从小培养才能符合这两个条件。以前曾经招收过一个12岁以上的孩子,可惜那个孩子背叛了富岛。”

“那时起大祭司认为12岁以上的小孩自主意识已经很强,不便于管理,年龄限制在12岁以下成了死命令。”

八宝叔缓声解释,郁馨月正疑惑大祭司是谁时,有个孩子惊呼一声,所有人立时静止望向门口。

因为来人脚步太过轻盈,大家都没发现有人上楼。

郁馨月背对门口,看到每个人脸上表情变得肃穆才后知后觉转身。

那是一个老太太,身高很矮,严重驼背。穿着棉麻白色衣裤,布满沟壑的脸上在额心和眼下刺有深青色的图腾。

她轻薄的眼皮向下耷拉,眼眶中苍白一色,像患有白内障的眼睛。

看到这,馨月吓得挪开目光。

老人没有穿鞋,被雨水浸湿的脚板上沾满泥沙和树叶。她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睛环顾四周,最后把脸对准郁馨月。

馨月不知道老人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东西,这种若有似无的目光让她很害怕。

没等对方开口,八宝叔已经走过去,欠身恭敬地搀扶老人。

他们用富岛语交流了几句,老人的目光,或者说老人的脸一直对着郁馨月。

下一刻,老人迈步,馨月立刻起身,还没站直,对方就扯过馨月的左手放在鼻前嗅闻。

顺着指尖往上移动,像动物那般抽动鼻子一直嗅闻到馨月的颈间,猛然一把掀开她的头发检查她后颈。


杜瓦男注意到缩在席瑾洲身后的郁馨月,抬眉低下脸,把阴鸷的双眸从墨镜上方露出来。

他笑,“没见过你带女人出来,想开了?”

郁馨月听不懂对话,但感觉得出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低头又往席瑾洲身后挪了挪。

席瑾洲:“别废话,开始吧。”

杜瓦男抬手大喊:“上座。”

语毕,两个男人抬着一张单人沙发拨开人群,摆在席瑾洲脚边。

落座后,席瑾洲抬眸瞥无措的郁馨月,拍拍大腿道:“要么坐上来,要么站着。”

郁馨月看了眼他的腿,自然是不愿坐,她连旁边的扶手都不愿坐。

刚才杜瓦男腿上的女人摇曳脚步走过来,在席瑾洲脚边跪下递上一支新的雪茄,表情妩媚冲他眨眨眼。

席瑾洲接过雪茄,看向郁馨月:“好好学学。”

越这么说,郁馨月越不去看那个女人。

“阿生呢?”她问。

“别着急,马上就到他上场了。”

什么?

郁馨月反应了一秒,立即回头望向八角笼中。里面的男人已经倒下,满口血水的罗威纳犬撕扯他的腿也毫无反应。

“你要把阿生丢上擂台?”郁馨月冲到沙发旁扒着扶手,“不,不要。”

“你的亲亲老公连跟人家拳手打的资格都没有,给条狗跟他打已经很赏脸了。看看你老公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胜利,”席瑾洲盯着台上,语调冷得冰人,“让我输的心服口服。”

“不,不不。他跟你们不一样,他身体不好,承受不了这样——”

话没说完,席瑾洲已经从座位上腾地站起来,掐住郁馨月的脖子,咬牙打断:“有什么不一样,大家都是人,别再歧视我们了。”

“我不是……”郁馨月脖子一缩,感觉呼吸困难,“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好看比赛,我下了一万美金。努力给你老公加油,别浪费我的钱。”

“席瑾洲,我已经说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郁馨月又红了眼眶。

看到她这种充满怨念的样子就烦。

席瑾洲放开她转身回到座位上。

旁边的杜瓦男饶有兴致看着这幕,嘴角不自觉翘起。

台上铃声响起,中场休息。

凶残的猎犬被人套上项圈带走。

躺着的男人被人拉拽脚踝拖走。

优胜劣汰的舞台,落后就要挨打。

隔着八角铁笼,郁馨月远远看到陈茂生出现在对面候场。

他被剃光了头发,两眼无神憔悴得不成人样,双手被捆在身后,左右两个比他高许多的男人钳制他的手臂。

他挣扎着、哭喊着,却被一步步往前推。

郁馨月收回惊恐的目光,跑到席瑾洲脚边,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跪下。

“席瑾洲,求求你,不要。”她抓过他的手,“我做,我做!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愿意,我都愿意!”

语无伦次的哀求换不来男人一点怜悯。

席瑾洲没说话,薄唇微张磨了磨牙。

沙发后,八宝叔悄然靠近,一脸忧愁。

他刚奉令把陈茂生送过来。

郁馨月看到八宝叔,哭着挪到他脚边,“八宝叔,求求你让他们停下。我们都是中国人,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求求你救救阿生。”

八宝叔拧紧眉头,心疼看着郁馨月,伸手想将她扶起来。

位置上的席瑾洲岿然不动,目光直落在陈茂生身上。

他不止想让郁馨月看陈茂生受尽折磨,更要让八宝叔亲眼目睹这一切。

八宝叔什么都不敢说,轻轻把郁馨月拉起来。他微微摇头,眼里包含无奈、歉意,无能为力。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背后灵。

那说的就是席瑾洲这种人。

不管经历多少次,郁馨月都会被吓一跳。

她慌忙站起来转过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没走,一直在医院。”

与拓刀和八宝叔把今晚的事情交代好后,席瑾洲不过回车上休息一会抽了根烟,就看到郁馨月跟那两个中国人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然后独自上了辆出租车。

他默默跟在后面,想看郁馨月要去哪。

在富岛这个处处充满危险的地方,她都敢自己乱走。

还好那个司机只是贪钱,并不图其他。

“阿生呢?”郁馨月问。

张口没说两句话就提陈茂生。

席瑾洲本就冷戾的脸色更冷了。

“他在玩另一把枪,你要去看吗?”

郁馨月一顿,下意识往后看三个吃得满嘴面包屑的女孩。

厉声道:“当着小孩的面你礼貌点!”

“她们又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另一把枪是什么意思,”席瑾洲不以为意,猛地把手伸向郁馨月腹部。

“备孕是什么意思?你怀孕了?”他问。

腹部突感一阵温热,男人的大手紧密无缝贴在上面,郁馨月惊慌地后撤几步,撞上店铺的玻璃橱窗。

她讨厌这个男人一次次的触碰。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备孕。

“和你没关系。”郁馨月别过脸小声说。

“你要给那样的男人生孩子?我们富岛的女人可不会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郁馨月闭眼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我的丈夫,请你不要这么说他。”

她不敢再惹怒席瑾洲,也不想听席瑾洲挑拨她跟陈茂生的关系。

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不会被三言两语打乱。

“是吗?”席瑾洲说,“那我带你去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会爱他,一定也可以接受他现在做的事情。”

郁馨月不回话,眼睛一直望向路边。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副驾的乘客刚打开门,她看准时机,在席瑾洲上手碰到她前拔腿冲过去,钻进后排着急地喊:“Gogogo,Please!”

司机茫然回头,嘴里叽里咕噜。

反应过来的席瑾洲已经走过来,他的腿长,三两步就到车旁边。

郁馨月还在喊:“Please,go!”

席瑾洲并没有拉开后座车门,而是走到驾驶位窗边,手撑着车顶弯腰跟司机说话。

司机面对他,双手合十地谄笑。

两人交流了几句。

他的视线穿到后排,盯着郁馨月,微张薄唇,说:

“欢迎来到,真正的富岛。”

看着他,郁馨月心头突地一跳,涌起不祥预感。

想下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车门已被锁上,街景开始快速倒退。

她还没有跟司机说要去的地址。

“你要带我去哪?!”

“停车,让我下车。”

无论怎么大喊,用什么语言,前面的司机都不为所动。

为了安全驾驶,郁馨月不敢上手,给陈茂生拨的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又给小范和阿伟发去信息。

刚才还能打出电话的手机突然显示无服务,右上角的信号格一直旋转。

点开微信全是信息发送失败的提示。

她慌了,紧紧贴着车门,打算车停下就开门跳下去。

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破败,本就不高的矮楼逐渐变成铁硼和砖块简易搭建的平房,又红又蓝的招牌摇摇欲坠,代替原先整齐的霓虹灯。

颓废气息弥漫。

街上行人不再是扇着蒲扇漫步。

全变成光着膀子的油腻中年男人,只穿条大裤衩,手上夹着半支烟眼神迷离,走在路上一步晃三晃。

路边成排透出粉色灯光的店铺前,三三两两站着的女人衣着暴露,朝路边挥舞手中的丝巾,把人往里钓。

车终于停下,郁馨月反而不敢真的下去。

她看向司机,打开手机展示酒店的地址,哀求道:“麻烦你把我送到这里,多少钱都可以。”

说完,又从口袋掏出几张大面额的富株。

司机看到钱,咧开干涸的唇,露出黑黄的牙齿,边笑边舔了舔上排的一个铜牙。伸长胳膊把郁馨月拿出来的钱全部抽走,还顺带摸了一下她的手。

郁馨月战栗地收回手,马不停蹄转身开门下车。

她不敢跟这样的人继续待在狭小空间里。

被拿走的钱就当破财免灾。

站在不知是哪的街道上。

这里还是那么燥热,空气中弥漫怪异的气味,不臭不香,却独特得无法让人忽视。

是化学原料加工后弥留下来的味道。

这气味仿佛有意识似的直侵大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郁馨月又开始感觉头晕脑胀。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想再找一辆出租车。

周围挥舞丝巾的女人停下动作,饶有兴致侧头望过来。

在这种地方,一个怯懦的女人单独出现可不是好事。

并且她白皙的肤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富岛人。

郁馨月双手紧紧抱胸,手里还攥着刚才买的炸鸡。

她低头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显示没信号,刚尝试往旁边走两步寻找信号,身后就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一个腆着肚子的半裸男人站在她身侧,迷蒙的双眼紧紧注视她,微张的唇角流出透明液体。

男人吸溜吸溜嘴角,说了句富岛语。

郁馨月浑身汗毛直立,豆大的汗珠从太阳穴滑落。

没有时间犹豫,转身扯开步子往另一头跑,一路上断断续续撞到几个人。

这些人好像故意向她凑近,就是为了碰她一下。

没有目的地跑出一小段路,眼看前方巷子越来越阴暗,才终于停下脚步,猛烈的心跳快要跃出心房。

郁馨月弯腰喘息,现在感觉哪哪都难受,委屈的心绪汹涌而出,鼻头酸涩。

陈茂生呢?他到底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破手机为什么没有信号!

这里到底有没有警察!

咚——

闷声着地的动静打断思绪。

前方距离不到10米的地方,纸皮搭建起来的小屏障后倏然倒下一个男人。

那人瘦骨嶙峋形如干尸,凹陷的双眼内瞳孔扩散,无神望着某处。

像死了,又像还活着。

他侧身伸直的手臂压在脑袋下,手肘的血管里还插着针头。

“啊——”

手上的炸鸡跌落,郁馨月终于忍不住捂着耳朵发出尖叫。

她脚软得再也跑不动,僵硬后退几步猛地撞进柔软、温暖的胸脯。

廉价的香水味萦绕四周。

回过头,一张浓妆艳抹的大脸近在咫尺,丰腴的女人咧开红艳大嘴邪魅微笑,夸张的假睫毛上下扑闪。

她拉起郁馨月的胳膊,嘴里呢喃,像是要把人邀请进店里。

“No!”

郁馨月摇头,晃动胳膊挣扎,蹙紧眉头左右张望,释放求救的目光。

路边笔直的电线杆静静矗立。

昏黄的光晕引来不知疲倦的飞蛾盘旋,灯光下电线杆的影子被斜斜拉长,与旁边停泊的庞大车影交叠在一起。

车前的席瑾洲松弛倚靠在门边,点燃嘴里的烟,吐出浓重白雾后抬起头。

他看向她。

像看林中惊慌迷失的小鹿。

笃定她除了奔向他,别无选择。


不过席瑾洲没有那么幸运,车子失控的时候下意识往自己这边打方向,左处车头撞上巨石才把车停下。

他的手臂大面积擦伤和左肩脱臼,车停下后自己捣鼓几下把肩掰回了原位。

如果不是看郁馨月脸受伤,他都懒得来医院。

“我告诉你,我身上受的每一点伤,都会从你老公身上还回来。”席瑾洲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郁馨月眼神木然,低头抠手指。

她其实也惊魂未定,回想刚才的场面一阵后怕。当车子失控时,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想死,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好好活着,更好活着。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不过,她希望席瑾洲死。

走廊外,席瑾洲随手抓住一个护士,让她安排郁馨月住院,明天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同时还叫来两个手下在病房外监视。

第二天下午,郁馨月的检查报告被送到席瑾洲的办公室。

报告显示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依旧营养不良体重偏轻,还有些贫血,的的确确患有慢性胃炎。

席瑾洲坐在位置上,捏着那几页纸认真翻看。

这下可以确定郁馨月并没有怀陈茂生的种。

他将检查报告放下,随手拿起旁边郁馨月的手机,轻轻点击,漆黑的屏幕打亮,立时显示她的照片。

画面中郁馨月抱着一只三色的长毛小猫贴在脸侧,饱满的卧蚕挤弯杏圆的眼睛,像倒下的月牙。水润的双唇扬起好看的弧度,鼓起的苹果肌上晕出浅浅腮红。

好像从见她第一面以来,她都没有这么开心笑过。

席瑾洲尝试按了几个数字解锁,很快屏幕跳出:

「iPhone不可用

请1分钟后再试」

他“哐”地把手机丢回桌上。

晚些时候八宝叔来汇报,说陈茂生抢救回来了,目前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身上多处撕裂和惊吓过度。已经缝过针,打了狂犬疫苗。

席瑾洲点头,让他也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郁馨月。同时交代如果陈茂生出现狂犬病的症状,就马上打死他。

八宝叔应声,离开之际席瑾洲又突然叫住他。

“那女人跟警察说她的护照不见了,但你又说没找到她的护照,我派人搜过他们的行李,都找不到夫妻俩的护照。”

席瑾洲顿顿,“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静立门口,背对席瑾洲的八宝叔张嘴呼吸,额角缓缓落下一滴汗。



医院早晨的消毒水味刺鼻,感觉比国内多用一倍的量。

郁馨月本就没怎么睡着,更是早早被消毒水的气味熏醒,整个人都有气无力地就被护士拉着去做莫名其妙的检查。

也问不出为什么要做检查,她说英语,护士就回富岛语。一边鸡同鸭讲的对话,一边强制她完成一项项检查。

折腾了半天才把她带回病房。

直到下午,八宝叔出现,给郁馨月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陈茂生没死;

一个是席瑾洲准备离开富岛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神水”的效果显著,他们拙劣的调配方式不是最终效果,需要专业的制药公司和更精准的临床试验。

如果这个项目成功,按全球男性需求量来说,又是一笔躺着赚钱的买卖。

所以席瑾洲很上心,要亲自去监察。

而后八宝叔载上郁馨月前往探望陈茂生。


深夜时分。

包厢内淫靡的画面在梦中重现。

变态又扭曲的赤身男女把郁馨月吓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恍惚中看到陈茂生仰面睡在身边,他的手臂枕在自己脖子下面,柔软温热很舒服。

她动了一下,男人翻身,另一只手臂覆上来,把她揽进怀里。

贴着赤裸的胸膛,听到规律的心跳。

郁馨月庆幸原来是场梦,好险是场梦。

房间冷气十足,似将皮肤冻出层霜。

她闭上眼往男人的怀里挤了挤,伸手环过他的腰抱紧。

刚感觉暖烘烘,就发觉不对劲。

薄被下,她柔软的掌心贴合男人的肌肤滑动,慢慢向上又慢慢向下,从后背摸到腹部。

等等。

陈茂生没有这么宽的背,也没有凹凸的肌肉纹理,更不可能从肚腩变成一块块腹肌。

郁馨月难以置信,甚至不敢睁开眼。

心一横,再往下探。

“啊!”

尖叫着,再次睁开眼。

天亮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被子上洒下五彩斑斓的光影;老旧的空调奋力吹出泛白的冷气;房间外的楼梯有人走过,发出类似老鼠叫的声音。

郁馨月在床上坐起来,用力呼吸,确认自己是真的——

真的醒了。

床的另一半没有人。

伸手摸了摸,冷气把床单吹得很凉,没有遗留的体温。

郁馨月想。

可能因为最近备孕,没有好好吃药,精神开始恍惚了才会一直做梦。

昨晚包厢发生了那种事,陈茂生果然一晚上没有回来。

她缓慢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伸懒腰。

放松下来才惊觉自己身上穿了条粉色的吊带睡裙,长度堪堪到大腿中段,而且前胸一片春光旖旎。

霎时呼吸滞凝。

这不是她的衣服。

陈茂生不喜欢她穿这么性感的裙子,即便在家就他一个人看都不行。

郁馨月的手抚上胸口。

寻找手机拨打陈茂生的电话,嘟嘟两声后传来机械语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望向窗外的眼睫跳动,如水的眸中晕开不安的思绪。



富岛最大的祠堂外人潮涌动。

大家围成一圈又一圈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十二个赤裸上身的男孩跪在地上,最小的7岁,最大的11岁。

金半开排在左边第一个,神情坚定地目视前方。

大祭司带领几个徒弟围着男孩们跳神。

水鼓、骨哨、口弦琴齐奏。

头戴鹿角冠,手持兽骨制造的鼓槌,一袭黑袍外层缀满鹰毛彩绳,旋转舞蹈时腰间铜铃发出清脆响声,双脚赤裸跟随音乐节奏跳动。

双目苍白浑浊一色,嘴里念念有词的老太太。

正是富岛大祭司——席姝。

童虔祭。

6岁以上12岁以下小孩的节日。

富岛作为一个总人口不过760万的小国,地广人稀,繁衍是第一生产力。

秉承家大业大,能生则生,越多越好。

这里的人普遍很早就结婚生子,三年抱俩不是说笑。很多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可能已经是三个小孩的父母。

富岛需要年轻人。

而大祭司更需要这些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席瑾洲和拓刀就是第一批被大祭司选定的童子兵。

他们组成自己的武装军,称为“靼努士”。

这些人从小被规训保持杀伐果断的血性,不能心软,不能被情欲左右,是任何时候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的钢铁战士。

必要时刻,随时为富岛,为席家牺牲。

能被选中的孩子,证明以后不愁吃穿,有大祭司庇护,有席家做靠山。

为此很多人削尖脑袋希望自己的小孩被大祭司挑上。

跳神结束,音乐骤停。

男孩们统一跪着趴下,额头、双臂伸直贴地,掌心朝上。

等待大祭司亲自用手针在他们脊椎处刺上字符。

这是他们统一的标记。

更新迭代,每年选出来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席瑾洲和拓刀。

席瑾洲衣着正式,坐在祠堂正中间,双手搭靠两边扶手,长腿自然岔开。微微昂起下巴,神色肃穆。

他脚下是一张烫印莲花的红色跪垫。

大祭司刺上字符的孩子会走过来虔诚跪下磕头。

彼时,席瑾洲两指沾上金墨,在孩童的脸上画下一道竖线。

至此,仪式完成。

为了这个圣洁的仪式,所有靼努士,不论年龄,提前一个月戒色禁欲是规矩。

这就是富岛的“童虔祭”。

什么神水,什么生男孩都是假的。

陈茂生为了这种荒唐的说法,就真的把郁馨月带来,也是可笑。

第一个刺完字符的金半开走上前,跪下,背上模糊的印记还冒着血,与黑墨交融。

结痂蜕皮后,这些带有权利的字符才会清晰显现。

他在席瑾洲脚下重重磕了个头,双手合十抬起脸,放光的眼睛满是崇敬。

席瑾洲右手蘸取旁边桌上碗里的金墨,点在他的额前。

已经11岁的金半开在这批人中已属年龄较大,由于他家庭的关系,大祭司一直不同意将他纳入其中,实在抵不住席瑾洲的极力推荐,今年才松口让他加入。

“别让我失望。”席瑾洲说。

金半开目光如炬点头。

手指轻轻下拉,从额心走过鼻梁,划过双唇,最终在下巴停住。

一条笔直的金线由上至下,贯穿金半开的脸。

刚才兀自离开的八宝叔突然走到席瑾洲身边,看了眼地上的金半开,确认仪式已经完成,才凑近他耳边,用中文低声道:“陈太太……现在在警察局。”

席瑾洲眸色赫然一沉。

跪着的金半开听不到,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觉得席瑾洲现在的脸色可怖,目光寒冷,眼底透出令人发颤的怒意。

他暗自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沉寂片刻,席瑾洲扯起嘴角,摸摸金半开的脸,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金半开退下,后面还有十一个小孩等着。

拓刀和一众兄弟整齐排列站在旁边。

当前大局为重,没功夫处理郁馨月。

八宝叔:“那现在……”

席瑾洲皮笑肉不笑,招手让下一个小孩过来,冷声道:“把她抓起来。”


回到原来的地方,陈茂生已经被灌得醉醺醺。

他喝了不少当地的果酿酒,从脸一直红到脖子,在八宝叔的搀扶下,踉踉跄跄下楼。

郁馨月烟也没买回来,东西也没吃,站在接送他们的轿车旁,长长的头发拨到身前,特意挡住脖子上的印记。

而席瑾洲坐在那辆越野车的车前盖上,长腿弯曲踩在地上。

歪着头,叩亮火机把嘴里的烟点燃。

八宝叔扶着陈茂生走过来:“陈老板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跟拓老板的翻译带你们游富岛,好好玩一玩。”

陈茂生大笑:“好好好!多谢八老板的款待。”

听到明天还要跟席瑾洲接触,郁馨月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突然,陈茂生转头看她,用粤语低声问:



听到药,陈茂生情绪更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在分裂。

他不自知尿了一裤子,语无伦次回答:“好玩好玩,好好玩。我不……不回去了,这辈子都,都不回去……”

席瑾洲挤挤眼睛,“但是你太太好像不喜欢这里。”

“不会的,淼淼很喜欢这里,”陈茂生笑得痴傻,望向郁馨月,“淼淼,系不系啊?”

“陈茂生,你已经疯了。”

郁馨月低声叹息,语调淡淡。

席瑾洲弯腰,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说好的,输了的人会有惩罚。你说我是打断你的腿,还是打断你老公的腿?”

郁馨月吓得呼吸一紧,还没说话,他接着道:“但我应该舍不得打断你的腿,那只能打断你老公的腿了。你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不能跑。”

不。

郁馨月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后面的陈茂生先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自己挣扎还是被拓刀推了一下,反正就是往前爬了几步,嘴里念叨:“不不不,我不跑,我不跑啊。”

又切换粤语:“淼淼,你都唔好走啦,我知道你哋搞过嘢,我唔介意㗎。只要佢肯俾药我,你可以同佢瞓。”

郁馨月难以置信看过去:“陈茂生,你在说什么?”

席瑾洲笑得恶劣:“他叫你跟我睡。”

“不用你翻译!”郁馨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说陈茂生疯了吧,他还懂得说粤语。

说他没疯吧,他让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睡。

郁馨月知道陈茂生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应该也看得出席瑾洲赤裸裸的眼神,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天为了他忍辱负重苦苦求饶,费尽心思想把他带出富岛算什么。

她的口袋里,还装着明天两人离开的车票。

席瑾洲捏着她的脸转过来:“你还记得你在游轮上说的话吗?”

郁馨月咬牙,泪眼婆娑看着他,眼尾猩红的眸中都是恨。

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戳破陈茂生的爱不坚定,不就是为了让她后悔在游轮上的举动。

他成功了。陈茂生的意志经不起考验。

但他同时还戳破了她一直以来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发生这么多事,哪怕能从富岛离开,她都不可能再跟陈茂生结婚。

即将触手可及的优渥生活,梦寐以求的完整家庭。550万的翡翠项链,经济富足社会地位高的伴侣。

这些她所憧憬的东西在今晚幻化成泡沫,全被击破,碎得不留痕迹。

郁馨月低头苦笑,断断续续的眼泪一颗颗直落地上。她用力吸吸鼻子,抹掉眼泪,抬头看着席瑾洲。

慢慢地,一点点。

靠近他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腰。

“席瑾洲。”她的脸正好可以搭在他的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低声呼唤。

男人鼻子哼声回应。

“我真的……”她停住,微张的唇瓣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垂。

唇缝中呼出的薄气,撩得耳朵又麻又痒。

让人背脊一阵酥麻放松警惕。

她的手在男人腰间收紧,声嘶力竭:“恨死你了!”

瞬间,郁馨月从席瑾洲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一步,打直的手臂已然握住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男人的胸膛。

每次席瑾洲都是从身后掏枪,这回终于让她摸到这把枪塞在哪里。

席瑾洲盯紧眼前的枪口,咬着后槽牙,额角的青筋凸起。他沉沉吸气,缓声道:“我赌你不敢开——”

啪嗒。

话音还没落下,郁馨月已经扣动扳机。

沉默。周围空气凝固。


“你的狗驯得很好,我很喜欢。”席瑾洲边说边从八宝叔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捆整齐的美金放在沙发上。

“我买了。”语调冰冷。

两万美金,买一条狗。

杜瓦男嘴角抽搐,压住气焰:“看来席家主最近制药生意做得很不错啊,两万块买一条死狗。”

这里山穷水恶,住在附近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霎时所有人睁大饥肠辘辘的双眼。

富岛跟南北越两国间的纷争不是一天两天。

特别是南北越早早开始种植*粟跟*麻输送到各大强国,占据这个市场的半壁江山。财力、实力大于富岛,一直把富岛踩在脚下,在三国边界跃跃欲试。

当时席家转念一想,另辟蹊径。

既然你们制du,那我们就制药。

短短十几年时间,拉动富岛整体的经济,才逐渐有资格跟南北越抗衡。

再到席瑾洲这批靼努士的出现,更是在边界跟南北越的人打得火热。

几次交锋下来,大家逐渐认识富岛出了一批不怕死的武装兵,小小年纪拿着自制的土枪和炸药就敢冲锋陷阵,而且他们年纪小身形小,躲在草堆里根本看不到,冷不丁就放出一枪。

就这样,打着打着南北越逐渐熄火,大家各自退回自己的边界内和平共处。

如今富岛跟南越亦敌亦友,两国间有名望的家族也相互忌惮,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席瑾洲贸然打死杜瓦男的狗,怕不是想挑起事端。

“是啊,这么好的狗,我想要又怕养不熟,所以只好打死了。”席瑾洲轻松笑笑。

这番话另有深意,不同的人听出不同的味道。

杜瓦男语噎,但是犯不着为一条狗跟席瑾洲翻脸。

有传闻席瑾洲这几年一直在秘密壮大军事力量,现在他们的武装兵器是个迷,要是真枪实弹打起来,不敢保证会赢。

“害,席家主喜欢直说,我这里还有很多条,让你随便选。”杜瓦男摸摸唇上的两撇胡子,也笑。

席瑾洲挥手,转身把在地上已经哭恍惚的郁馨月扯起来,走到八宝叔身边,说:“把人和狗都带回去。”

他不会让陈茂生死,还要用陈茂生牵制郁馨月。

今晚只是给她,还有他,一个警示。

回去的车速又快又急。

郁馨月失神地坐在副驾,她不确定陈茂生是不是死了,要是陈茂生死了,她一个人要怎么跑出富岛。

明明下个月就要结婚,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个长长的梦,某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睡在家里的床上,身处和平的国度。

想着,她不自觉瞄向冷脸开车的男人。

这不止是个梦,还是个噩梦。

席瑾洲,去死吧。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郁馨月突然扑上去争夺方向盘。

漆黑的山路中,惨白的车灯剧烈晃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越野车宛如挣脱缰绳的野兽,不受控制。

医院内。护士刚转身离开,席瑾洲就怒气冲冲走进另一个病房,指着郁馨月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一不小心我们就会从山坡滚下去,你不要命了?!”

郁馨月半躺在病床上,撩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又弱弱把目光收回来。

她的额头和颧骨处轻微擦伤,淤了一大片,其他没什么大碍。

这伤还是席瑾洲为了抢夺方向盘用力把她推开,才致使她撞到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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