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晔唐皇的其他类型小说《即将成金丝雀?末帝开挂震百官!李晔唐皇》,由网络作家“追风大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怕就是节度使们,也实在没法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百官只感觉李晔圣德不存,一时间长吁短叹起来,只有符道昭呆呆看着李晔,随后眼底更加火热。这才叫圣人嘛!叫道理?如果讲道理有用,还要刀兵做什么?崔胤瞟了人群长吁短叹一眼,脸色微板,随后直接站出来一步,对着众人摆手:“好了,圣人已经做了吩咐,众人下去做事吧。”崔胤打断众人,让大伙将注意力放在本职工作上。百官无奈,只好相互叉手告辞,开始了忙碌。贡赋打通,物资极大宽裕,李晔又允许百姓在长安城内开垦田地,于是南山百姓开始渐渐回归。连带还有华州不少百姓听闻长安少人,直接离开华州往长安迁移,不过短短月余,长安又回来了三万百姓。坊市废墟被全部推平,密密麻麻的窝棚扎堆在皇城脚下,甚至在核心地段,已经有不...
《即将成金丝雀?末帝开挂震百官!李晔唐皇》精彩片段
怕就是节度使们,也实在没法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百官只感觉李晔圣德不存,一时间长吁短叹起来,只有符道昭呆呆看着李晔,随后眼底更加火热。
这才叫圣人嘛!
叫道理?如果讲道理有用,还要刀兵做什么?
崔胤瞟了人群长吁短叹一眼,脸色微板,随后直接站出来一步,对着众人摆手:
“好了,圣人已经做了吩咐,众人下去做事吧。”
崔胤打断众人,让大伙将注意力放在本职工作上。
百官无奈,只好相互叉手告辞,开始了忙碌。
贡赋打通,物资极大宽裕,李晔又允许百姓在长安城内开垦田地,于是南山百姓开始渐渐回归。
连带还有华州不少百姓听闻长安少人,直接离开华州往长安迁移,不过短短月余,长安又回来了三万百姓。
坊市废墟被全部推平,密密麻麻的窝棚扎堆在皇城脚下,甚至在核心地段,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修建正经房屋。
李巨川也还算识相,面对李晔要求做的战战兢兢,靠着出色外交能力,说动了各路藩镇加大贡赋,用于李晔修建皇宫。
只是物资一队队送来,李晔的皇城宫殿没见立起,反倒是军营、军器监、甚至城防修建的越发完善。
李晔本人则带着不多的一点后宫和皇室宗亲,分别居住在四个城楼里。
百姓忙碌之余看着顶在门楼上的龙纛,疲惫中却有着无限安心。
唯有面对李茂贞三番五次求和,李晔始终不给说法,让长安百姓始终笼罩在李茂贞之乱还未彻底结束的莫名中。
西门城楼。
西面正对着凤翔,所以李晔便一直居住在西城楼。
此刻城楼内,崔胤、符道昭、和满脸不情不愿的李巨川坐在两侧。
“军器监横跨两个坊市,其中匠人三千,正在日夜不停打造甲胄和军器。”
“这一个月来不仅整修了战损甲胄,还新造了五百甲胄。”
“长矛横刀也有数千,另外加设硬弓产线,最近几日每天都有数十硬弓。”
长矛、横刀、硬弓是唐军步卒标配,再配合全身札甲,组成了一个标准唐军。
唐军也是一支弓箭装备率百分百的军队。
此刻打开局面,李晔立即开始提升军队的弓箭装备率。
崔胤管理后勤,对着李晔不断汇报这一个月的成果。
“另外长安人口突破五万,虽然李茂贞杀了不少,但南山百姓回归,华州也有迁来,所以恢复的比较快。”
“神策军那边趁机淘汰掉一些老弱,再斩杀一些不法降军,军卒兵额算是稳定下来。”
说到这,符道昭突然出来打断:
“圣人要求再扩五千兵,也已经在百姓中开始招募,预计月内便能到齐。”
崔胤眉头有些微皱,物资刚刚宽松一些,李晔便急不可耐的扩军,而且还是一口气扩军五千。
要是之前崔胤少不得劝谏一番,但眼下李茂贞的事情被李晔拖着还没结束,崔胤只能支持李晔扩军。
崔胤和符道昭在下面介绍,李晔则在上面看着地图。
人口恢复、京兆安稳、敌军求和、稳步扩军,可以说李晔治下正是一片欣欣向荣。
但李晔却没有回应两人,而是目不转睛看着地图。
脸色有些喜色的崔胤和符道昭好奇看去,待看清楚地图上面标注后,脸色一愣。
就连一直沉默的李巨川也看着地图后,忍不住眼眸低垂了一些。
看透这一点并不难,难得是李晔看透了,还坚定执行。
毕竟李晔还是名义上的大唐皇帝,皇帝亲自下场卖官鬻爵,那简直就是对市场的降维打击!
崔胤颤抖的写完诏令,李晔拿过来一看,随后极为满意的点头。
将诏令交给礼部侍郎,李晔有些急迫的挥手:
“快将诏令发出去,开战在即,朕急需用钱犒赏军士。”
侍郎也顶着满头大汗告退,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堂再次一片安静,李晔看着下方被自己干沉默的三人,大大咧咧的起身:
“诸位下去忙吧,朕也要去军营,只是方才那事,诸位一定要万分上心。”
三人下意识行礼,但行到一半又愣住。
有些疑惑看向李晔,还是崔胤开口:
“方才哪事?”
卖官鬻爵?轮不到他们三人啊。
李晔眉头一皱,随后耐着性子,用眼底难以压抑的期待,大声重复:
“王建!王建!!”
“让朕的剑南武库,来见朕!”
京兆,长安城外。
笔直官道蔓延向华州潼关,其上零零散散往来着运送天下贡赋的车队。
除了粮食绢帛,还有大量木料和铁材,甚至一些征发的徭役民夫。
队伍中只混杂了极少一些商队,以及使者。
刘晗穿着唐庭官服,身边跟着十几个穿着全套扎甲的牙兵,带头牙将更是直接穿了极为少见的明光铠。
再加上众人胯下马匹,这么一伙队伍混在官道队伍中,格外显眼。
牙将举目四望,看着京兆大片荒地,唯有城门附近的郊外才有一些新开田埂,面露讥讽:
“圣人无德,京兆大好良田,居然荒废至此。”
“若是我们蜀地,这会正是入秋丰收的时候。”
牙将跋扈,官道上光天化日,居然敢直接批评起李晔来。
周围好奇看来的贡赋队伍听见这话,脸色一呆,慌忙收回眼神快走了两步。
刘晗无奈看了牙将一眼,这牙将本是貔虎,作战有功才升了牙将,这一次负责护送刘晗来出使长安。
不同李茂贞身边少人,文不过李巨川,武不过符道昭。
王建全据四川,手下能人辈出,除了周庠这等首席谋士,还有刘晗、綦毋谏等一流谋士。
綦毋谏家族显赫,从盛唐时便是当地有名望族,周庠统筹规划,战略决策,綦毋谏则是战场大师,善于临阵划策。
刘晗稍弱于两人,主长外交与内政,外交上不如李巨川出名,但综合能力更强,属于崔胤加李巨川的结合体。
可以说王建随便派出来出使的使者,能力就在李晔坑蒙拐骗才得来的三个人才之上。
而至于武将方面虽然没有名将,但大将足有五位,还有个准名将李师泰。
刘晗地位不高,对着牙将也不敢呵斥,只是看了一眼示意。
牙将见状面上跋扈,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闭上嘴巴,只用满眼讥讽打量京兆。
而刘晗看着遥遥在望的长安,脸色同样有些难看。
李晔卖官鬻爵的消息两日前就传递出去,作为最近的刘晗,自然最早得知消息。
此刻回想李晔作为,只感觉心底仿佛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圣人无德?
我看是无耻!
刘晗忍不住内心吐槽,而后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往长安而去。
“圣人无德,卖官鬻爵。”
“这大唐也活该灭亡。”
低声吐槽,刘晗看着满目荒废和运送重建皇宫物资的贡赋队伍,眼底闪过鄙夷的同时,也昂扬起一缕自得。
华州节度使衙。
大殿内,崔胤等百官面色红润许多,在外流浪多日带来的疲倦,在华州几日休整后,终于恢复了过来。
按例百官在节度使大殿议事,只是众人望着空空如也的上首,再看着实在没什么议论的众人,一时间居然无人说话。
最后等了半天,才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圣人这几日...倒是繁忙的紧...”
这句莫名感慨引起了百官反应,随后众人回想这几日李晔所作所为,都是有些呆愕的点头。
“圣人...确实挺忙。”
人群对视,而后齐齐看向大殿外。
在那里,原本韩建的军营中,正有大片训练的烟尘浮起,而在军营旁边,则是大团大团的滚滚浓烟。
甚至即便隔着这么远,百官也能听见军营中震天的喊杀声,以及一旁浓烟下叮叮咚咚的打铁声。
“这几日军卒募了两千,合之前一千共三千人。”
“百姓...不...铁匠!铁匠找了五百,这两日也是通宵达旦的打造兵甲。”
“圣人上午练兵、下午打铁、晚上也闭门不知道练些什么。”
“如此这般连轴转,居然片刻空闲也没有。”
百官七嘴八舌汇总着这几日情报,随后想着他们所见所闻,脸色又渐渐沉默下去。
“那些百姓...不,那些铁匠,我观了几日,各个都是好手,不仅把华州武库中的老旧兵甲全部整修,而且还在起炉炼铁,打造新的兵甲。”
“仅是昨日,便有足足百套扎甲,数百横刀。”
关心铁匠的一个官员不断咂舌,周围听着这话,回想李晔带着五百百姓打铁的盛况,就觉得夸张。
作为唐军甲胄,扎甲虽然不比明光甲出名,但也是一线士卒的标准配置。
一套完整的全身扎甲,而非只有前胸后背的两档,在合格铁匠手中,需要前后打造1825枚甲片,耗时120日才成。
韩建军别看有五千人,但绝多数都是廉价的布甲,甚至无甲,只有少数精锐牙兵才能装备皮甲扎甲。
所以李晔这种埋头狂敲扎甲的举动,让百官实在有些备受冲击。
也好在韩建武库有不少老旧扎甲,李晔可以整修,不然也没法每日出产百套。
“而且还有那两千新兵,我这几日负责采买肉食,得以远远见过几次。”
“新兵经过这几日整训,已经快要赶上神策军。”
“而那一千神策军,更是...”
“更是悍勇的紧!”
官员实在不好描述,他当然看不懂战场厮杀,但他看着神策军训练,除了技艺继续突飞猛进,有了血战洗礼,气势更是逼人。
官员说到这里,脸色还微微看了一旁宦官一眼。
神策军本该宦官掌控,但李晔眼下在军事上抓的紧,直接废弃了宦官领军的左右神策军都尉制度。
宦官也不是不想夺回军权,但在流落在外的这么一个短暂权力真空期,当李晔带着一千神策军杀翻五千华州军后,前几日仅仅只是有个宦官靠近了军营,便被李晔当众当成靶子射杀。
而本该属于宦官的神策军,见状居然不仅不反对,反而一个劲称赞李晔射的好。
毕竟一想到从韩建抢来的财物李晔几乎全部赏赐给了军卒,再加上那句‘朕走前面’,什么狗屁宦官领兵制度,在此刻的李晔面前,就是笑话!
人群说了一阵,远处传来宦官报时。
‘戌时’的声音回荡在华州城中。
看着天色渐黑,一天又过去,实在无事的百官只好相互告辞。
唯有崔胤落在最后,眼看着依然没什么动静的长安方向,有些忧心李茂贞。
此刻的长安。
巍峨城墙矗立,远非华州所能比拟。
其上箭楼密布,更有巨大城楼高耸,仿佛一栋直接建在城墙上的堡垒。
城墙上站满军卒,作为大唐国都,上面飘扬着的并非唐旗,而是李茂贞凤翔节度使的使旗。
军卒人人披甲,不仅皮甲随处可见,就连扎甲也比比皆是,就算是最低等的军卒,也有全套布甲。
其装备比神策军好上不知多少。
与李茂贞的凤翔军相比,李晔手下的人反倒像个不入流的地方军。
‘戌时’的呼唤也在长安响起,被抓回来的更夫胆战心惊行走在空寂的长安城中。
原本容民百万的巨城,此刻放眼看去只有无尽大火肆虐后的焦黑废墟。
不时能够在废墟中看见一两具焦黑尸体,那是没有逃脱的百姓。
此刻更夫行走其中,耳边只有萧瑟夜风吹拂,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呜咽。
城楼内。
李茂贞整个人站直了起来。
拿着眼前文书,目瞪口呆到了极点。
下方众将眼神呆愕,随后看着赶来报信的哨骑,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让李茂贞能失态成这样。
直到安静半天,李茂贞才放下书信,整个人带着怎么也想不通的神情,呆愕坐了回去。
“圣人,杀了韩建...”
哐啷~
酒杯猛然掉落在地,军将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内容。
有人想要开口询问是不是消息有误,毕竟韩建再弱也是个节度使,自从李晔登基以来,还从来没有那个节度使死在唐庭手里。
只是他们的话还没有问出来,李茂贞的话,却再次传来:
“还击退了五千华州军...”
哐啷~
又是一声,这一次连李茂贞都看了过去。
刚刚捡起酒杯的裨将一脸苦色,慌忙第二次将酒杯捡起,随后...
李茂贞继续:
“还趁势夺取了华州...”
哐啷~哐啷~
密集的酒杯掉落声回荡在城楼内,这一次那裨将没再失态,反倒是整个门楼内其余众人失态。
杀节度使、退乱军、夺取城池...
这些形容词还是第一次被放在李晔身上。
而且...
众人眼中有些疑惑,他们如果没记错,被自己等人打几场后,李晔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吧。
靠这一千人,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莫非那一千人一夜间全成了悍卒?!
人群愕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是一个谋士,一脸焦急:
“华州过去便是朱温的地盘,此刻圣人孤军在华州,我等应尽快把圣人抢回来。”
“若是圣人落到朱温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谋士的话将李茂贞注意力吸引回来,他眼神渐渐重新有神,而后看着麾下满堂军将,狠厉的气质再次浮现。
站起身,李茂贞身形板正,面容带起冷色。
众军将立即恭敬看来,李茂贞扫视一圈,猛然向前伸出右臂:
“出兵,迎回圣人!”
保大使将脸色同样难看,但他一面伸头四处张望寻找着其他出路,一面头也不回的开口:
“是圣人太强。”
望了一圈,保大使将缩了回来,而后看着身边其他三人,脸色莫名。
“咱们四人不管是谁,一定要把此处消息传出去。”
怕三人没理解,保大使将一脸严肃补充:
“一定要让四镇节帅清楚,并非李茂贞无能,而是圣人太强!”
另外三人有些疑惑,愣愣看着保大使将,随后渐渐反应过来。
节度使相互攻伐之余,也会相互联合。
可以说是相互之间并没有永久的敌人这种说法。
但节度使之外,所有节度使却都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那就是唐庭!
没有任何一路节度使,会允许唐廷重新强大!
关中是李茂贞与四镇的囊中物,他们不希望也不允许唐庭突然重新站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李茂贞三番五次攻略李晔,四镇都只是作壁上观的原因。
现在李茂贞吃了大亏,四镇首要任务便是想尽一切办法支持李茂贞,先把李晔压下去才行。
另外三镇明白了其中道理,也不用多说,直接相互间默契点了头,随后恶狠狠看向周围肆虐的神策军。
保大使将见众人已经明白了其中厉害,终于是略微放心,随后直接指向另一个方向:
“往那边跑,我观那边人少。”
众人看去,果然看见李晔杀进来的缺口处,几乎没了人影。
四人也不犹豫,直接弓腰再次向前,发现这边果然少人。
四人大喜,随后绕过几处大帐,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接着四人脸上喜色,直接僵住。
一片空地,把守着数百精锐神策军,陌刀将坐在一旁默默休息,而在人群中央,一个身着半袖龙袍的男子,略微偏头,投来好奇目光。
片刻后...
“圣人,我等也是唐臣啊!”
四镇使将满脸焦急,对着李晔双膝跪地不断大喊。
李晔坐在不知哪里找来的椅子上打量四人,身边陌刀将站起,候在李晔身边。
望着三十铁山,回想方才临阵厮杀,四镇使将忍不住干咽一口口水。
不同之前盔明甲亮,此刻一番血战之后,陌刀将身上全部沐浴着干涸血痂,血腥随着微风拂面,落在四镇使将鼻中,只觉心底一阵发慌。
“这么急,赶着回去?”
李晔开口,言语居然带着一点揶揄。
四镇脸色一呆,回想方才刚刚达成的共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李晔说完也并非真的等待四人回应,直接对着神策军随意挥了挥手。
“这么急,那朕送你们一程。”
军卒拔出横刀,直接从背后一刀捅杀了下去。
四镇没想到李晔居然这么直接,连等他们回话的耐心都没有。
直到到四人倒地,瞪大眼睛出气多进气少,目睹全过程的符道昭,才略有犹豫的开口:
“圣人,杀了四使,四镇那边...”
符道昭提醒李晔不易将敌人扩大,他并不知道四镇的打算,只是本能觉得应当少竖一些敌人。
只是符道昭说完,李晔却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喊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意抖了抖衣甲,李晔转身往外走去:
“把营中物资军械全部打包带回。”
丢下一句话,李晔转身离去,陌刀将与神策军紧随其后,只留符道昭在身后。
看着李晔直接无视了自己担忧,符道昭一脸奇怪。
但此刻,唐廷曾经失去的威信,被李晔用手中的陌刀,拿回了一点!
崔胤想要开口,但此情此景,看着身边所有人都只是对李晔表示恭敬,崔胤居然连主动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身后门洞内的‘吧唧’和‘铿锵’声依然不断。
越来越多的神策军回到城内,夜间寒风抚起,传到众人鼻间,是越发甜腻的血腥。
直到神策军全部入内,两千血人瞪着眼白站在李晔身后,沉默,才由李晔打破。
略微转头看向崔胤,李晔言语满是极度疲累后的有气无力:
“崔堂老。”
“明日食肉。”
...
三日后。
长安四门大开,民夫正在抓紧重修城门。
四门外的旷野,不少民夫和长安难民在漫山遍野挖取野菜和野生麦穗。
缕缕炊烟从城内升起,而城外原本的凤翔军,却随着李晔一把大火,被迫撤围。
空气中飘荡着些许肉香,大量餐车伴着木轮碾过的‘吱呀’散往全城。
两旁人群好奇看去,上面不再是稀薄白粥,而是扎实胡饼和满是油星的肉汤。
城墙上。
崔胤领着官员站在李晔身后,看着李晔背影,眼神满是古怪。
李茂贞撤围,虽然依旧隔绝着贡赋,但至少长安目前还是安全。
可李晔依然穿着两档,外面披着半袖,俨然一副武人装扮。
“眼下已经清了十三个坊出来,白帐不够,先搭了些窝棚,暂时安顿了百姓。”
看着城下简陋窝棚,上面的干草和泥土,与脚下青砖城墙仿佛两个世界的产物。
但就是这等窝棚,却也引得百姓高兴,至少夜里再下雨不至于淋成落汤鸡,窝棚的保暖效果也远远好过白帐。
此刻就在崔胤汇报的时候,城下百姓随着餐车到来纷纷吃饭。
看着百姓拿着胡饼和热汤满脸喜色,李晔背对着崔胤问话:
“今日百姓也应有一顿肉食,都安排妥当了吗?”
崔胤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晔还挺关心百姓。
点了点头,崔胤没有隐瞒:
“百姓与军卒都是胡饼和肉汤,只是军卒胡饼管够,碗中肉汤也必见肉食。”
“百姓则一人一个胡饼,半碗热汤。”
十分明显的区别对待,李晔听着这安排也没有责怪崔胤的‘偏心’,反倒是从城下收回眼神,向着一旁自己的餐车走去:
“辛苦催使相。”
怎么?难道还要讲人人平等吗?
李晔直接认可了崔胤做法,物资供应的不平衡,在生产力大爆发前,是永远无法避免的。
餐车旁早已候着几个宦官,看着李晔领着官员到来,连忙掀开蒙着胡饼的白纱,并将盛满肉汤的木桶打开。
拿起胡饼,又接过宦官递来的肉汤,李晔跟着吃了起来。
作为皇帝,李晔碗里几乎只有肉没有汤,胡饼上也额外撒了层糖霜。
对此李晔没有拒绝,他的体力开销也大,急需这些食物的补充。
崔胤跟着领了胡饼和肉汤,随后坐在李晔下首,随意吃了两口,又继续补充:
“另外这几日见李茂贞退军,南山回来了不少百姓,臣粗略统计了一下,约有两万余人。”
说着吞下食物,崔胤脸上有些喜色:
“都是壮年男女。”
李晔吃下一个胡饼,又拿起另一个,随后一口咬下小半,再把碗中满是肥油的炖肉给倒进嘴里。
周围官员都是细嚼慢咽,此刻连半个胡饼都还没有吃完。
大伙看着李晔狼吞虎咽,不知不觉还咽了咽口水。
“吾主全川而北望,待灭了李茂贞全据关中、剑南,这真龙天子,本该吾主才是。”
刘晗略含得意,引得身后牙将咧开大嘴:
“对对对,节帅做皇帝,我等也当个从龙之臣!”
牙将全无刘晗含蓄,直接当众说了出来。
周围运送贡赋的民夫更加惊恐散开,刘晗再次无语看了牙将一眼,只好闭嘴不言,只顾一昧埋头前行。
长安已经不远,刘晗一行人很快来到长安。
早有礼部官员在门口等候,事关李晔旨意,终于找到事干的礼部官员十二万分上心。
看着门口居然守了专门迎接自己的礼部官员,刘晗有些诧异。
“圣人不仅无德,还如此胆小?”
派礼部官员迎接,这可是对贵宾才有的待遇,李晔居然用在他们身上。
刘晗更加不以为意,只是吩咐牙兵牙将安静些,随后迎了上去。
两边客套两句,礼部官员转身引着刘晗往城内去。
只是才刚刚走出门洞,刘晗便被眼前景象给镇住。
城外荒凉,城内反倒有着连片良田,虽然没赶上播种时节,但田地依然被开垦出来,就等着来年一早撒上种子。
而在良田之间,曾经繁华的坊市扎堆着如同村落的窝棚。
盛世长安,眼下居然沦为田埂?
刘晗错愕,本以为李晔全然不顾民生,以至于百姓回来不少,城外居然只有城门四周开了些田。
而眼下看来李晔不仅重视,而且重视到允许百姓在长安城内种地。
刘晗呆愕注视,目光有些诧异的扫视眼前长安,随后目光被远处本该高耸宫阙的皇城吸引。
看着空空如也的皇城,又看着后方源源不断送来贡赋的队伍,李晔得了物资,居然没有修宫殿?
刘晗错愕,而他的肩膀也被一只大手猛然握住。
刘晗一惊,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回头看去,居然是牙将一脸紧张。
“大人,这城中军卒,必是其他藩镇遣来的精锐!”
牙将满眼警惕,刘晗注视内政,牙将则关注军卒。
待看清楚了神策军后,牙将直接断定长安已经落到其他节度使手中,不然这满城悍卒从何而来?
刘晗很快反应过来,只是他没有回应牙将,而是脸色更加呆滞。
来前刘晗做了许多探查,对于圣人突然变的善于练兵的传闻也有所耳闻。
只是之前刘晗嗤之以鼻,但眼下牙将的误会却实实在在告诉他,李晔手下真有了一支悍勇的军卒。
“难道‘天兵’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刘晗错愕,一片惊疑下不知不觉来到了城楼。
当看着眼前城楼,刘晗心底又是一片错愕,但毕竟身为一流谋士,刘晗并未失态,而是按捺下心中惊疑,恭敬入了城楼。
“臣携东川节度使王建贡赋拜见陛下。”
刘晗双手送上一份清单,其上表明了王建送来的礼品。
随后小心抬眼,看向上首。
李晔穿着两档披着龙袍,依旧一副武人装扮。
此刻看着刘晗送上来的清单,面露莫名。
只是些绢帛、货物,李晔随手交给崔胤,而后看着下方陌生刘晗,只当做是个寻常使者。
“王卿所求朕已知晓,只是唐律严苛,这节度使使旌需得足额供奉才可下派,不知王卿可做了哪些准备?”
崔胤无奈仰头闭眼,李巨川旁听也面红偏头,只有符道昭一脸火热,直勾勾盯着刘晗。
“退。”
人群茫然看去,李茂贞脸色阴沉,也不管人群听没听清楚,直接打马往回:
“退守营寨。”
野战?
谁爱打谁打去!我李茂贞可不奉陪!!
四万凤翔军向着大营退去,准备避战。
一般来说只要据守大营,另一方就很难发起进攻,因为自己天然处于不利的一方。
李茂贞想避战拖延,把李晔拖垮!
只是凤翔军后撤,李晔的龙纛却只在短暂停顿后,居然继续向着大营而来。
凤翔军见状有些慌乱的涌进营帐,李茂贞和四镇也一脸诧异。
他们看了看自己四万人外加大营,又看了看李晔一万甲士,随后顿了片刻,猛吸一气。
“一万人...”
“圣人要一万人破我据营而守的四万军?!”
甲阵如墙,密集铿锵连绵。
李茂贞站在高处,望着横推而来的李晔脸角狂跳。
大量裨将不断呵斥下令,将一队队弓手召唤上来。
很快三千弓手密集排列,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放箭!”
没带犹豫,裨将一声令下,高大军旗下压,是弓手队伍中此起彼伏的命令。
弓弦齐放,伴着一阵箭矢破空的‘哗啦’,乌压压一片箭雨划过营墙,向着对面甲墙飞去。
仿佛暴雨落下,射在浑身披挂铁甲的军卒身上。
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李茂贞和四镇等人死死盯着神策军,直至箭矢落完,众人才瞪圆眼睛,身躯不受控制僵了起来。
三千箭矢落地,居然只射倒了个位数的神策军...
“再放!再放!!”
李茂贞面色有些狰狞,对着身边弓手呵斥下令,弓手们慌忙将第二支箭矢也搭了上去。
又是‘哗啦’,又是大团乌云抛射而出。
人群目不转睛,看着并没有任何区别的箭矢落在神策军头上,除了射倒个位数军卒外,只化作一片叮当。
甚至最前面那三十个陌刀将,更是连头都懒得埋一下,直接顶着箭矢撞击的点点火花,继续大步往营墙走来。
不用李茂贞吩咐,凤翔军的弓手们开始了第三轮。
箭矢如云,阵阵冲刷在神策军上。
神策军却一如甲墙,面对漫天箭雨,甲墙只是随着龙纛,缓步坚定的迈向营墙。
“安史之乱前,唐军着甲可硬顶五十步外的箭矢。”
“除非使用伏远弩,不然重甲军团几乎免疫弓箭。”
“没想到,今日居然让我又看见了这一盛况...”
李巨川眼神沉寂,默默看着己方一万两千支箭矢射下去,对面却只倒下十几个军卒。
目睹这一切的凤翔军将领也是一脸呆滞,而后便是看着甲墙横推,脸色越发难看。
面对箭雨...
这一万甲士,居然始终沉默!
仿佛真成了一堵无言铁墙,神策军随着龙纛前进,传递出的声音只有细密铿锵中的阵阵踏步。
没有军鼓、没有口令。
李茂贞等人眼中的神策军,仿佛人人都成了哑巴,只知道手持长矛身披铁甲,一步不停地紧随在龙纛身后。
“神策军...何时变得如此悍勇...”
四镇已经完全呆滞,他们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今天看见的一切都在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不仅是神策军的装备强大,更是神策军还表现出了对得起自己这一身装备的战力。
大军横推而无声,箭矢临身而不乱。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神策军身上看见?!
四镇想不通,周围凤翔军将领也想不通。
直到身边再次传来一些惊呼,人群才回过神看向了营外。
符道昭和崔胤呆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李晔一脸认真,呶呶嘴想要劝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崔胤愣了半天,叹了口气:
“圣人,拿什么抢?”
认真询问,崔胤没有反驳而是问了这一句。
符道昭也是略微犹豫后,支支吾吾道:
“凤翔军虽称不上强,但据营而守还是敢战。”
符道昭意思是真打出去,处于防守方的凤翔军绝对不会轻易溃败。
到时候自己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真打出去就要面对近四万多凤翔军的围攻。
两人都十分理性的劝说着情况,只是他们说完,本在行走的李晔突然止住了脚步。
此刻李晔站在布满废墟的朱雀大街上,四周一片空旷,只余寒风呜咽。
他望着眼前焦黑,沉默片刻后,十分平淡的开口:
“若是一帆风顺,又何须我来?”
符道昭和崔胤呆住,他们有些愕然的看向李晔。
不仅是没想到李晔会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心态,也是因为李晔此刻居然用的我,而非朕。
李晔转过身,认真看着两人:
“朱温入汴州,军不过三千,民不过数万,敢对秦宗权十万大军。”
“李克用逃鞑靼,只余十几骑就敢重返河东,才有眼下梁晋争霸。”
“大争之世,真有让我准备万全的机会?”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就破釜沉舟!”
一脸认真,就如崔胤一脸认真的告知李晔不行。
李晔也一脸认真的告知崔胤,不行也得行。
大唐,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再给李晔回缓的余地。
崔胤双目呆滞,他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
怎么也无法将此刻的李晔,与他脑海中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曾经的种种过往在脑海浮现,随后眼前这个年轻的披甲皇帝,与那个只穿皇服的皇帝,渐渐分成了两人...
他...
不是自己那个皇帝!!!
嘴角几次抽动,崔胤满心惊惧。
他实在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狸猫换太子?可自己明明寸步不离。
难道真如百官和军卒传闻的那般,圣人身上附了神明?
自然是神明!
若不是神明,何来这段时日来的力挽狂澜?!
崔胤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憋了半天,到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喏~”
叉手埋头,崔胤惨白着脸对李晔行了大礼。
不管李晔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崔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李晔则不顾崔胤眼中莫名,他直接看向了符道昭。
符道昭双目有些红润,他是个武人,不会说太多话,在李晔看过来后只是猛然帮李晔抗紧了陌刀。
“臣只是圣人的马前卒,圣人去哪,臣去哪!”
符道昭不会为李晔出谋划策,更不会带兵反打李茂贞。
但作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军卒,跟着唐皇上阵砍人,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着眼下唯一能用的两人都不再反对,李晔最后深吸一气,扶正了腰间横刀:
“今夜,抢粮!”
天色划过。
白日光影渐渐化作橙黄。
皇城外的几个坊市搭上了一片白帐,除了连续几日的白粥,空气中居然还回荡着许久未见的肉香。
西城门楼下。
三千神策军大口喝粥大口吃肉。
不少已经吃喝完的军卒开始相互帮忙着甲。
将披膊盖上,随后身躯抖动把甲胄摆正,最后用布条牢牢绑紧。
披膊、两档、铁盔。
长矛、横刀、硬弓。
神策军们借着最后一点黄昏,整理着装备。
一阵沉重脚步从一边传来,军卒们放眼看去,随后立即放下手中事情,单膝跪地,昂头叉手:
“圣人!”
没有曾经萎靡,军卒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气十足,目光随着李晔走过跟着转动。
陌刀将牢牢将李晔护在中心,而后李晔醒目,在人群注视下越过军卒,再一次走到了整个队列的最前方。
神策军本就高昂的士气随着李晔这一动作瞬间激昂起来。
就连被挑选出来搬运粮草的民夫,也在极度错愕后脸色一片火热。
符道昭从军卒中走过,来到李晔身边:
“军士们都已做好准备,按照圣人要求,所有肉食全部发放。”
说着符道昭看向被集中起来的降兵,又信誓旦旦的对着李晔行礼:
“臣麾下这些浪荡子虽然不堪,但有臣在,圣人外出时,他们也绝无问题。”
符道昭说完,李晔则任凭陌刀将为自己整理甲胄,随后向着符道昭伸手。
陌刀递了过来,李晔单手握住,虽然这些日子没有粮食,许久没有练兵。
但之前得来的体质和熟练,依然让他将陌刀单手提起。
而哪怕已经见过数次的符道昭,此刻看着李晔再次单手提刀,眼神还是不自觉缩了一下。
远处黄昏已经隐入地平线,城里城外又开始燃起火把。
但除了火光照耀外的那十几米,其余大地则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古代多有夜盲,离开了火光的黑暗,对于古人而言便是鸿沟。
“凤翔军大营稳固,我等不可能夜袭。”
“届时唯有三千军横推,硬碰硬打穿营垒,夺取军粮。”
符道昭站在西城门往外眺望,再次对着李晔提醒。
城内神策军已经整装待发,三千甲士身上的甲片在火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李晔提起陌刀向城门走去,三千军卒提着横刀、扛着长矛,也纷纷面向了城门。
铿锵声密布,密密麻麻的甲士堆集在门洞后。
更后面是推着板车的民夫,只等李晔打破营垒,进去搬粮。
“今夜很简单。”
李晔将陌刀杵起,看向身后一脸火热的神策军。
“杀进去,守住,退回来。”
简简单单八个字,但听在人群耳中,却仿佛已经带起了血雨腥风。
李晔偏头看向身后,对着门洞内的民夫颔首示意。
民夫立即开始搬运堵门的残骸,本就单薄‘城门’急速消散,漏出远处灯火通明的凤翔军大营。
而后...
李晔转身带头,走在了最前!
陌刀将紧紧跟随,随后是最早一千神策军老卒,再然后是华州本地募兵,最后是第二批补充兵。
三千甲士拥挤向门楼,每个人扛着各色兵刃,在门洞内传荡起密集甲胄回响。
跟着李晔,他们的步伐不见半点犹豫。
火光从西城门内鱼贯而出。
时刻戒备的凤翔军大营立即回荡起密集警钟。
密密麻麻只有布甲的凤翔军拥挤到火光下,好奇注视着不过三千人的神策军。
李茂贞慌乱走出,还以为李晔是不是得了其他节度使的支持。
待他看清来者只有三千人后,嘴角只剩忍不住的气笑:
“找死!”
密密麻麻的箭矢狂风暴雨般射向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
只是眨眼功夫,这些箭靶就被射成了刺猬。
快准狠,见着这些箭矢威力,李茂贞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而后低垂下脑袋。
哨探不停探查着李晔,随着开始正式练兵,李茂贞面对不断送回来的军报,从一开始惊疑到最后的麻木。
第一日:圣人募军,全是寻常百姓,不足为虑。
第二日:圣人换人,连夜将百姓换成新卒,新卒手生,不足为虑。
第三日:昨日看错,非是手生新卒,而是熟手新卒,似有藩镇支持。
第四日:圣人又换,新卒成了战兵,至少精训一年。
第五日:圣人无德,连夜再换,必是藩镇精兵!
...
第十日:天兵下凡!!!
回想哨探送回的军报,尤其昨日只剩下最后简短的四个字,李茂贞除了被噎的喘不过气来,也实在好奇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不顾手下劝阻,李茂贞隐藏在商贾中亲自来长安查看。
而方才一万五披挂全身扎甲,抗长矛、跨横刀、持硬弓的军卒,对着箭靶整齐放箭,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李茂贞只剩下沉默埋头。
藩镇精兵?
哪家藩镇有这么多精兵?就算有,怎么可能无私送给李晔?
李茂贞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乏力,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眼中居然也出现了一点憋屈。
这尼玛不讲道理啊!!!
凭什么李晔练兵能如此生猛,到了自己手下,那些新兵就笨的出奇?
难道是自己还没有正确发掘出新兵的潜力?
李茂贞失魂落魄之余忍不住胡思乱想,掩护的商贾吃完饭不敢刻意停留,直接将李茂贞又掩护了出去。
随着大量贡赋队伍和商贾,甚至返回逃民,长安每天都有大量陌生面孔不断往返。
对于混在人群中的李茂贞,把守的神策军又不认识,也就放了出去。
商贾悠悠,直到远离长安后才换成快马。
一行人快速返回凤翔,很快凤翔节度使府中传来了一阵摔碎瓷器的声音:
砰~!
“圣、圣、圣,狗脚圣!”
“哪家圣人能无德至此!”
大殿中,军将们齐齐埋头,双眼认真看着地板,听着李茂贞咆哮,眼底只有无语。
圣人跟你讲道理,你要跟圣人讲刀兵。
圣人跟你讲刀兵,你又要圣人讲道理。
你这让我们很难给你拍马屁啊...
“节度使间尚且要个名义,这圣人无耻,不仅用诏令诓骗,致我损了大将和甲胄。”
“甚至这会连个名头都没有,直接扣我谋士,我大唐皇帝的脸面,都要被圣人丢光了!”
李茂贞义愤填膺,周围军将脸色更加无奈,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接话。
李茂贞发了一会脾气,终于铁青着脸坐了回去,随后沉默片刻,才忍不住带起一声长叹。
“兴元如何?”
李茂贞终于没有再发脾气,军将们猛松一气,连忙抬头,只见李茂贞靠在座椅上,仰头闭目。
“王建遣人攻兴元,虽有三万兵,但我兴元守军顽强抵抗,又有节帅发军驰援,蜀军未得寸功。”
军将报告着好消息,李茂贞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好转。
说的好听,本质上不过是牵制罢了。
王建若真要北上,岂会只派三万兵?更不会只派一个大将,怎么也得由蜀中准名将李师泰亲自带队。
此刻王建消化全川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管李晔死活?
那是唐朝的行政地图,只是上面除了京兆依然竖立着唐旗外,其余整个大唐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节度使旗割裂。
一片欣欣向荣?可看着地图,强大的节度使却已经横跨数道占据几十个州。
李晔手下的一个京兆,在这些巨大的节度使面前,小的甚至看不清。
刚刚升起的一点喜悦被李晔搞出的这幅地图抹平,城楼们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而后,李晔突然拿起几个唐旗,往更西边插去。
凤翔、秦陇...
河西!
当李晔亲手将唐旗插在河西后,原本沉默的三人身躯猛然站直。
而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晔。
默默望着地图上的河西,在众人长达一个月的猜测中,李晔终于在这个小型会议中,表露了自己想法。
金角银边草肚皮,这是围棋上的一套俗语,大意是说最好的布局点是棋盘角落,接下来是边缘,最后才是中间。
同理放在天下棋盘上,也一样受用。
战国七雄,能活到最后的几乎都是从边缘布局发力,而非挤在中间,面对四面八方的围攻。
李晔放眼河西,便是想要往河西发展,抢占‘金角’。
中原朱温如日中天、河东李克用牵制朱温只能争取不能攻伐、四川王建全川在即入川的大门早已关闭。
眼下能够不招惹强敌安稳发育的方向,居然只剩下打穿李茂贞重夺河西。
崔胤三人此刻并没有李晔想的那么多,他们只是呆呆看着地图,呼吸沉重。
河西、归义!
陇右、安西!
这四个词汇涵盖了多少惋惜,多少荣光。
只是大唐衰弱,早已没了再西出的能力,更因为忌惮节度使,亲手拆解了归义军。
但当三人看着李晔此刻亲手将唐旗再次插在河西,哪怕都觉得这只是天方夜谭,可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沉重鼻息,还是不断回荡在大堂中。
李茂贞?
李茂贞算个屁!
三人呆滞看向李晔,呆滞等着李晔亲口承认这个狂妄的想法。
一片寂静,唯有楼外飞鸟展翅,李晔背对三人望着河西,伸手...轻抚地图。
“朕...”
“要复河西!”
只靠一个京兆,最多加上华州,李晔不可能参与到天下的角逐中。
他必须如同其他藩镇一样,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大后方。
而往相对安稳的河西发展,既能不过早招惹其他节度使,又占据了不亚于中原、河东的宝地。
河西人口虽然不及中原、河东,但河西作为昔日陇右道的核心地区,不仅拥有发达的军工基地,还有优良马场。
盛唐五大陌刀产地,其一便有河西。
再加上河西盛产马匹,占据河西后李晔就有能力重新组建骑兵!
除了河西在大唐已经成为某种精神象征外,河西本身也是一个战略大后方。
军工、矿山、马场、沃土。
来之雪山融水带出大片良田,土壤肥沃远超关中平原。
只要占据河西悉心耕种两年,李晔就能从河西获取源源不断的粮食,而非依靠节度使随时可以中断的贡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相对于其他地方百姓对唐廷不断地离心离德,河西百姓,一直都是唐廷最坚定的支持者。
再加上持续不停的混战,河西募兵不仅极度忠诚,而且素质不比河东边军低。
李晔只要拿下河西,就能得到一个源源不断提供优质兵员、战马、军器、粮食的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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