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无忌霍三娘的其他类型小说《古代饥荒年,从征服嫂子开始纳妾陈无忌霍三娘》,由网络作家“书虫十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尽快了结了这个碍事的傻子!陈无忌看着袁老二快步离去,讥笑了一声。没用的废物!“无忌,你这蛇肉卖不卖?给我搞一点,家里孩子好几个月嘴里都没见到荤腥了。”有妇人凑过来问道。“卖,不过,它能吃吗?”陈无忌问道。妇人愣了一下,“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陈无忌摇头。妇人被逗笑了,“给我割一点,蛇肉而已,应该是能吃的,肯定毒不死人,顶天了也就难吃一点。”陈无忌解开腰间的绳索,拿刀割了巴掌大一块递给了那妇人。差不多一斤多一点。“给三文钱吧。”陈无忌说道。他连能不能吃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该卖多少。就随便要了,万一这东西真的难吃的要死,也免得村民觉得自己亏了。“多了,我稍微要一点,给孩子们煮点肉粥就好。”妇人有些为难。...
《古代饥荒年,从征服嫂子开始纳妾陈无忌霍三娘》精彩片段
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尽快了结了这个碍事的傻子!
陈无忌看着袁老二快步离去,讥笑了一声。
没用的废物!
“无忌,你这蛇肉卖不卖?给我搞一点,家里孩子好几个月嘴里都没见到荤腥了。”有妇人凑过来问道。
“卖,不过,它能吃吗?”陈无忌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陈无忌摇头。
妇人被逗笑了,“给我割一点,蛇肉而已,应该是能吃的,肯定毒不死人,顶天了也就难吃一点。”
陈无忌解开腰间的绳索,拿刀割了巴掌大一块递给了那妇人。
差不多一斤多一点。
“给三文钱吧。”陈无忌说道。
他连能不能吃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该卖多少。
就随便要了,万一这东西真的难吃的要死,也免得村民觉得自己亏了。
“多了,我稍微要一点,给孩子们煮点肉粥就好。”妇人有些为难。
“行!”
陈无忌抬手将那块肉一分为三。
妇人把那三块肉都拿起来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肉质,这才拿了里面最大的一块,给了陈无忌一文钱。
陈无忌没有在意她的过分抠搜,交赋税的日子近在眼前,大家都在想办法,她这么做他能够理解。
真正让陈无忌觉得不爽的是,这三块肉肉眼就能分辨出来哪块更大,非要拿刚刚干完活的脏手在那里掂什么掂。
这又不是她身前那二两肉,能掂出爽感还是能掂出愉悦来?
“给我也来一块!”一个妇人见状也说道。
“拿!”陈无忌将肉递了出去。
那妇人又把那两块肉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不悦说道:“你给我重新割一点吧,这都脏了,还怎么吃。”
“你们两个摸的,不卖赔钱。”陈无忌耿直说道。
傻子嘛,怼死你你也得受着。
“不是,无忌,哪有你这么做买卖的?我不看看,怎么知道这肉好不好?”妇人的嗓门顿时大了起来。
“那就别嫌脏。”陈无忌把刀子往起来提了提。
他娘的,你们两个把这几块肉都快当成身前那二两肉揉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哔哔?脸呢?!
妇人扫了一眼陈无忌手中的刀子,默默闭嘴,极不情愿的拿了其中一块,往陈无忌手中扔了一文钱,两人迅速结伴离去。
远远的,陈无忌听见那两人在背后蛐蛐他。
骂的有点儿脏。
这给她们惯得。
“你们两个再骂我,我明天就刨你们家祖坟!”陈无忌扬声喊道。
两个妇人的声音迅速消失,脚步飞快的回了家。
陈无忌心情舒畅了,当傻子的好处现在正在渐渐凸显出来。
好像有点儿爽。
“无忌,别跟这些没脑子的妇人一般见识,给我来五斤!”一个中年人笑说道,“这肉拿回家放心吃去,好吃,蛇羹更是无上美味。”
这人也算是陈无忌的本家叔,不过比陈不仕那一头要远一些。
尴尬的是,陈无忌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只是印象中,他好像被人唤陈骡子。
这外号怎么来的,陈无忌自然不清楚,但听着好像有点儿故事,不像能当着人家的面能喊的外号。
“叔,你吃过?”陈无忌一边切着肉,一边问道。
“吃过,还是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你祖父还活着,那条蛇就是你祖父猎到的。那时候朝廷的赋税还没有这么重,大家的肚子每天也都是饱着的,你祖父给我们这些亲戚每家分了一点,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忆深刻。”陈骡子笑说道。
陈无忌有点儿懵逼。
大哥你好像没问价吧?
价格都不问,就直接给钱,这……合适吗?
“走了。”郝管家摆了摆手,就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了。
陈无忌:……
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做买卖的人。
“无忌,让我数数有多少钱,他价都没有问,也没有让我们称重,还把背篓都背走了,别让这人坑了。”霍三娘见人走远了,这才说道。
陈无忌心中苦笑了一下,祖宗啊,这话你应该当场直接说啊。
你现在说就算人家少给了钱,好像也没办法了。
嫂子这情况,好像多多少少沾点儿社恐。
不过那人应该没有坑人。
陈无忌刚刚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打底六百文是绝对有的。
上一次,那位郝管家就给陈无忌炫了一次肉眼称重的技能,那些蛇肉有几斤几两,人家肯定早就弄清楚了。
唯独一个问题就是,他连价都没有问,也不知道他是按多少钱给的。
霍三娘拿过钱袋,背到陈无忌的身后,利用陈无忌高大的身材挡了挡,鬼鬼祟祟的把钱数了一遍。
这市场里鱼龙混杂,钱见了光,很容易遭人惦记。
“无忌,足足有七百文……他好像给多了。”霍三娘压低声音说道。
陈无忌心下了然。
人家是按七文钱一斤给的,还算了两个背篓的钱。
蛇肉拢共一百零六斤,扣掉早上他们卖掉的八斤,还有九十八斤。
七文钱一斤合六百八十六文钱,余下的十四文两个背篓可能还能剩个三四文,差不多刚刚好。
“嫂子,那人买东西有自己的价,我都看出来的东西,嫂子你还不懂吗?那家伙会用眼睛称重的啊,他肯定是心里有数的。”陈无忌笑道。
“就是跟这人做买卖得搭家当,我们好像应该多买一些箩筐和背篓,要不买个十来副吧,天天给他送。”
霍三娘柔软的小手拍了拍陈无忌的后脖颈,戏谑说道:“无忌都比嫂子厉害了呢,好棒棒哦。还准备十来副,你以为天天都能碰见那人啊?我们这两次啊,纯粹就是运气好。”
陈无忌觉得不见得。
那人明显就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出来给府里采购吃食的。
至于那人为什么没有提出让陈无忌下一次送货上门,反而是要在市场里扫货,也许是为了新鲜,又也许是为了给家主证明他没有吃回扣之类的。
反正陈无忌感觉,他和这人应该已经算是挂上钩了,下一次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终于有钱了!
在计算出总收益之后,陈无忌在心中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自从穿越之后,庞大的赋税像是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得他穿过起来。只有十文的家底,面对足足一千六百文的赋税,这无异于只有二亩地再无其他收入的贫贱之家惦记着娶儿媳妇。
虽然陈无忌并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脑袋几乎每时每刻都是大的。
如今总算是能松一口了。
交了朝廷的赋税,他差不多还能剩七百多文。
日子总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无忌,我们应该先买两个箩筐,一对背篓,家里现在彻底没装东西的物件了。而且还需要给你准备一些膏药,你这个样子看的人心疼。”霍三娘温声细语的在陈无忌耳边念叨着。
陈无忌只是点头应和。
昨日和蟒蛇一战身上不知道多少处地方破了皮,伤的不算重,但疼也是真的疼。昨晚要不是为了占嫂子的便宜,他都打算坐着睡觉了。
陈无忌一看来人的衣着,就知此人正是他要找的真正客户。
他立马从筐子里将包好的麂肉拿了出来。
“你倒是个有法子的,居然还知道用水来给肉保鲜,这肉确实不错。”中年人斜着眼睛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肉,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霍三娘见状立马说道:“客官,我们这是山神肉来的,有灵性的,我们也是无意间弄到的。”
她的脑子现在也是转过弯来了。
不管山神会不会怪罪,先把交赋税的这笔钱弄出来再说。
“山神?”中年人轻笑了一声。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赤色麂有几分神异,故而南部山区有些地方将其奉为山神。小娘子,此事我可得与你说道说道,这山神肉啊,好吃,二十文你们可卖便宜了。”
“不过你们既然都已经明码标价了,这个便宜我可就占了。来人呐,把这担子担了,找个东西把瓮口封一封,别让水溅出来。”
不看斤数有多少,这中年人直接让仆从上手把陈无忌的摊子给一锅端了。
霍三娘一看顿时就急眼了。
刚要张口,被陈无忌一把给拦下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说不定还能给他们一条长久的财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给惹恼了。
哪怕对方不打算赔扁担和瓮,这个亏他都打算认了。
“小子,拿着,里头有五百文,你这扁担、筐子和瓮,五十文足矣,肉嘛,你应该早就称过了,我目估二十斤,你看准是不准?”中年人递过来了一个钱袋。
陈无忌有些惊讶,这大叔眼力是真的好,“准!就差两斤。”
拢共三十一斤的肉,他之前零零散散的卖出去了九斤。
陈无忌将钱袋交给了霍三娘,让她给这中年人找零。
五十文买扁担等东西,陈无忌是接受,他还有得赚。
再加上二十二斤的肉价四百四十文,合四百九十文。
中年人淡然接过铜板,点头说道:“是个厚道人。”
陈无忌以为这人高低会自报个家门,再说一句里往日里有猎物了送过去之类的话,结果啥也没有,对方其他一句废话都没讲,就带着仆从离开了。
陈无忌苦笑了一下,看样子人家只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并没有把他这个穷酸猎户放在眼中。
“无忌,我们……快凑齐了。”霍三娘惊喜的用力抱住了陈无忌的胳膊,广阔的胸膛压的陈无忌一阵心神摇曳。
这夏天,真好啊。
好柔软。
他有点儿想在峡谷玩漂流的冲动了。
也不知道嫂子晚上愿不愿意给他教这个!
“嫂子,我们挣了多少?”陈无忌按下晃动的心神,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数数。”霍三娘欣喜的都快蹦起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家里钱最多的时候,也才只有一百文。
可这一个上午的功夫,他们就收到了两个满满当当的钱袋子。
就这钱袋子都还值一文钱呢。
“嫂子,万一有坏人抢我们怎么办?回家藏起来数。”陈无忌煞有介事的说道,嘴角直冒憨气。
霍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忌说的对,我们回家藏起来数。”
其实到底挣了多少钱,陈无忌心里早就有笔账了。
棺材铺老板拿走了黄鼠狼和五斤麂肉,给了三百文。
此后他们又零零散散卖掉了四斤,得八十文。
昨日三叔给了有零有整的一百六十三文,再加上刚刚的四百九十文。
合一千又三十三文!
陈无忌家里还藏了原身的十文遗产,往里凑一凑,距离交赋税所需的银钱,便仅有十文。
好处是仅剩十文了。
坏处是,怎么他娘的偏偏就差了十文钱!
陈无忌有些后悔在处理麂肉的时候,在骨头上留太多的肉了。
这要是再多个一斤,赋税的钱就凑齐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他为了能卖出去挑的都是好肉,脖子那种地方他都没往里面放。
也为了哄着嫂子吃两口,在剔肉的时候,骨头上留了将近一指。
虽然懊恼归懊恼,但陈无忌很快就释然了。
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差十文就十文吧。
明日再进山一趟,如果能猎到一只黄鼠狼,这钱也就补上了。
两人没有在集市再做逗留,揣上钱袋子就匆匆回了村。
扁担和筐子是家里的刚需,不过陈无忌也没有重新去买新的。
特殊时期,能省一个铜板是一个,得空自己做便是。
都不是什么非常考验技术的活。
一路匆匆赶路,还没到家门口,陈无忌就看到门口大柳树下坐着纳凉的一群人,戴着枷铐的女人,穿着皂隶服的胥吏和一胖一瘦的袁老二兄弟俩。
“无忌,门口有人呢。”霍三娘也注意到了。
“坏了,这是县里给你送媳妇来了啊,现在怎么办?你说我们都已经成婚了,能不能把你这门亲事推了?”
陈无忌苦笑,嫂子啊,你好像忘了我是傻的啊。
“我不要!”他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干脆利落先给嫂子表了个态。
但胥吏都送上门了,这亲事想退恐怕不太容易。
先看看再说吧。
陈无忌和霍三娘走了过去。
还没到近前,顶着两个大大黑眼眶的袁老二忽然如恶犬一般窜了出来。
“陈傻子,你死哪儿去了?害得县衙差老爷们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你可知罪?”
陈无忌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啊,这么凶做什么,你想要咬死我啊?”
袁老二被噎了一下,气的瞬间怒目圆瞪,“你这个臭傻子,你给我凶是吧?小心劳资打死你!”
“那我就杀死你,杀你全家,活埋!”陈无忌脖子猛地一梗,立马就把气势给顶了上去。
老孙子,你跟我一个傻子玩狠的是吧?
来,试试看。
“老二,闭嘴!”里正喝了一声,端着架子走了过来。
“陈傻子,差老爷们给你送亲来了,茶水费有没有?等了你那么久差老爷们都渴了,先让差老爷们润润嗓子,再谈你的婚事。”
陈无忌气的差点想找木枪给这家伙脑子捅个窟窿。
劳资为了省钱连筐子都没舍得买,你上来就跟我要茶水费?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吧?
挨千刀的老登儿,迟早给你骟了。
今天晚上的饭菜,是陈无忌穿越到这个傻子身上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娃娃鱼被保护,真的是有原因的。
肉质鲜嫩,自带香味。
家里寡淡的调味料,反而无意中促成了这道美味佳肴。
霍三娘吃的那双汪汪桃花眼都亮晶晶的,几乎每一口下去,都要嚷嚷一句好吃,这是什么鱼怎么能这么好吃之类的。
陈无忌只是摇头,他不好现编一个名字,只好装不知道了。
反正不可能说是娃娃鱼的。
饭后,霍三娘在厨房里烧水,陈无忌则把两头麂的皮子剥了,将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全部用芭蕉叶裹了,塞进了箩筐里,准备明日拿到城里去卖。
至于那头黄鼠狼,他没有去管。
若明日有人要,再处理也不迟。
随后趁着外面还有点光亮,他拿了一条麂后腿,又切了一些肋条,去了陈不仕家。
陈不仕住的稍微偏一点,去他家要穿过整个村子,一直到南山下。
陶渊明的豆子种在南山下,他则是住在南山下,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
在经过袁老二家的时候,陈无忌看见院中亮着烛火,想到昨日的事情,心头忽然窜起一股邪火来。
老梆子惦记他嫂子,还想拿下作手段对付他。
他有没有可能招邪他不知道,但陈无忌想让这老小子招点儿邪。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黄泥封七窍。
将身上带着的麂肉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草地上,陈无忌鬼鬼祟祟的靠近了袁老二家,借着朦朦胧胧的光线,他找了一处松软的土地撒了一泡。
然后搅和成一团泥,抓在手里翻上了袁老二家屋后的山坡。
身上没有带水,只能搞这么膈应的了。
袁老二家的院子里支着一个小方桌,有两个人正对坐饮酒。
光线过于昏暗,陈无忌看不真切。
但看体型很像是袁老二和他的里正兄长。
两人的对话随着微风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
“你要的又黑又壮还脾气火爆的女人没有,我给那小子选了个最漂亮的。”身形消瘦之人开口说道。
他一说话,陈无忌立马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就是里正。
袁老二一听有些急眼了,“兄长你糊涂啊,怎么还给他选了个最漂亮的?你倒是给我选一个啊,我们是要搞死那小子,你怎么还便宜他呢!”
里正语气寡淡,“那女人杀了夫家一家三口,三个人身上砍了足足两百多刀,你要是想要,现在还来得及。”
“这么狠?!”袁老二吃了一惊,“这种我可消受不起,确实适合那小子,那小子身板魁梧,应该一个人就能扛得起二百多刀。”
“还是兄长想的周到啊,不过,这女人杀了三个人,怎么还送到掌媒那儿去了?她不是该被问斩嘛!”
“你个蠢货。”里正骂了一声。
“年前太后寿诞,陛下大赦天下,免了死囚的死罪。岁初,太子立,又大赦天下,她连牢狱之灾都免了。”
“原来如此,我竟是给忘了。”袁老二恍然。
里正轻哼了一声,“你这蠢货,脑子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面对兄长的喝骂,袁老二只是笑笑,没有一句反驳。
陈无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头的火苗噌噌往上乱窜。
想必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子应该就是他了。
他们通过暗箱操作,这是准备给他送一个女死囚来做媳妇,似乎还打算利用这个女死囚之手弄死他。
啧,为了对付他,这兄弟俩还真是没少算计。
搜肠刮肚的,居然连这么绕的计谋都用上了。
袁老二一直对嫂子贼心不死,他们该不会是打算用同样暗箱操作的手段把嫂子弄到手里吧?
不行,明日得尽快把和嫂子的婚事定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院中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里正说道:“明日县里的差役会统一往西山村押送一次新妇,你去陈傻子家看看,最好能说服差役早一点把陈霍氏带走。”
“这些差役下来一趟不容易,他们也懒得多跑,一旦陈傻子的新娘送到,她那个嫂子按理就该要成家了。你舍上几个铜板,不出意外,明天晚上你应该就可以和陈霍氏洞房了。”
袁老二闻言,惊喜喊道:“明日一大早我就去陈傻子家蹲着,玛德,明日洞房我就在陈傻子家外面办,让那傻子好好听听她嫂子的声儿。”
“蠢货,你要是想死就这么干,那是个傻子,他什么事不敢做?背地里能搞死他的事,你为什么非要去激怒他?我看你也像个傻子!”里正骂道。
“还有,明日一早出村去迎差役,别上陈傻子家。你上那儿,还怎么给差役使钱?当着百姓的面,你以为他们乐意收你那几个散碎铜板?”
“是是是,糊涂了,一时糊涂了。”袁老二连连应是。
陈无忌面色阴沉如水。
这兄弟俩的计划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利用了朝廷的律法,抓紧给他找个媳妇,然后再逼着嫂子另嫁。
在促成了这两桩事之后,再从中做文章,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手法,都可以称之为高明了。
以朝廷律法为框架,再贿赂掌媒,每一环都扣的很到位。
只不过,他们好像忽略了。
嫂子,也是可以嫁给小叔子的。
陈无忌冷笑,甩手将手中的黄泥砸了出去。
老杂毛,让你们试试邪祟的惯用手段。
鬼打墙和黄泥封七窍,在西山村流传甚广,无数人说的有鼻子有眼。
也是西山村无数孩子的童年噩梦。
啪!
黄泥飞进了袁老二家的院子里,精准的砸在了饭桌上。
弹道稍微有点偏,没糊在袁老二的脸上,倒是把油灯给打翻了。
“谁?!”
一道呼喝声传了出来。
陈无忌没有理会,甩手接二连三的将泥团砸了出去。
夜色渐沉,他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根本看不清楚砸到了什么地方。
但听动静,似乎是招呼到身上了。
不大的泥团很快用完了。
陈无忌就地取材,从身边抠了土块和石头,甩手就扔。
惊奇的是,这兄弟俩居然没有出来找一找,反而躲进了房间里。
陈无忌抓住机会,手边摸到什么就往袁老二家的窗户上招呼。
一人一蛇含情脉脉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条将尾巴缠绕在树枝上的乌梢蛇,忽然一个快速俯冲,直冲陈无忌面门,似乎想把陈无忌的鼻子给咬了去。
陈无忌神色淡然,直接拿胳膊往前一挡。
乌梢蛇稳稳咬了上去,非常配合。
也就是这个瞬息之间,陈无忌猛地抬手,两根手指如铁箍一般死死钳住了乌梢蛇的脑袋,强行将嘴巴掰了开来。
“咬我?你当我不认识你啊,我给你咬,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陈无忌非常淡定的拿蛇打了个活结,然后捡起一块小石头,结果了这个将近两米的大家伙。
不弄死这玩意不好带。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族,或者同伴啥的。”陈无忌咕哝了一句,在考虑要不要再继续找一找。
乌梢蛇可是正经的好蛇,好吃,也好用。
这东西加黄酒煮了,只要吃过一回的人,绝对会惦记下一回。
而且,它还有极强的祛风通络之效,是定风散的主药。
扯了些藤条,粗糙的编了个篮子,再用树叶把里面填充了一下,陈无忌将螃蟹、黄鳝还有蛇一股脑全给塞了进去。
收获看着挺多,但没多少重量。
时间尚早,陈无忌便在周围又转悠了一下。
他凭着不多的经验判断,这里既然有一条乌梢蛇,那就极有可能会有第二条,或者更多。
这玩意蛋生的,好像也没个远距离迁徙的习惯。
不过,很可惜,他失算了。
打草惊蛇,防不胜防。
可要是真带了捕蛇的心思,这东西反而遇不上了。
不过,陈无忌遇见了另外一个东西。
——牢底坐穿鱼。
正式名称娃娃鱼。
不过这个概念是在陈无忌穿越之前。
在上一世,他要是碰见这玩意,除了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之外,碰一下弄死了都得算你的锅。
在现在嘛,那东西就是陈无忌眼中的美味。
必须逮!
不过抓这家伙比抓螃蟹困难多了,陈无忌累了一脑门子的汗,也才只抓到了一条,勉勉强强四五斤,回去能给嫂子补一顿。
这种鱼除了叫声不讨喜之外,其他方面全是优点。
尤其是据说有滋补养颜之功效。
看了一眼树梢间投下来的斑驳光亮,陈无忌没有在山中继续逗留,收好战利品就迅速往山下走去。
一路翻山越岭,很快炊烟正袅袅而起的西山村便出现在了陈无忌的眼底,人生新的副本虽然有些糟糕,但这个小山村真的很美。
只可惜,人在温饱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再美的东西在眼前也谈不上什么美感,差不多也就那样吧。
即便是李太白那般的心境,写出来的也只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而非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进村的路上,陈无忌遇见了不少晚归的村民。
一个从山里回来的傻子,引起了村民诸多的好奇。
一个个争争抢抢的都想看看陈无忌这个傻子能弄来什么东西。
然后陈无忌就把蛇掏出来了。
围在身边的一群人,一看陈无忌手里的东西迅速四散了开来。
“无忌,你个小子,你不要命了你,这是毒蛇。”有人喊道。
“不毒,我……我没死。”陈无忌故意把被蛇咬的伤口露了出来。
周围的人瞬间傻眼了。
“你小子离死我看也不远了,等会上我家来我给你弄点药膏,能不能扛过今晚,看你自己的造化。”一个中年人板着脸说道。
“还有,蛇肉要拿酒炖,我家还有点,你拿去吃一顿。”
中年人说话间,重重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是叹息陈无忌的人傻胆大,还是惋惜他的最后一餐。
这个人,是陈无忌的本家叔,名唤陈不仕。
一个怎么考都考不中,性子孤僻的书生。
也是村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
陈无忌连连点头,但却没想着去蹭他的药膏和东西。
打猎这种事情他确实不熟练,但野外的东西他大部分都熟悉。
生啃蛇肉的事情都干过。
“别在村里乱晃了,赶紧回家吧。”陈不仕摆了摆手。
“先回家看看,等会过来找我,袁老二下午的时候一直在你家门口转悠,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陈无忌登时心里咯噔一声,重重嗯了一声,甩开腿就往家里冲去。
家门大开着,陈无忌如蛮牛一般冲了进去,“嫂子!”
连呼数声都没有得到嫂子的回应,陈无忌扔下带回来的猎物,提起木枪就直奔袁老二家。
袁老二家住在位置更好的塬上,而陈无忌这种没有土地的猎户住在山腰处,下去要走一定的距离。
陈无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了山,径直冲到了袁老二家。
刚修不久的崭新木门紧闭着,里面隐隐约约能听到女人挣扎喊叫的声音,陈无忌哪里还能忍得下,飞身而起,几脚踹开木门被冲了进去。
“袁老二,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为什么?小娘子,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借给你粮食呢?当我第一次给你借粮的时候你就应该懂事点儿,乖乖爬到我的床上来。可你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粮食我借给你了,我说摸摸小手,你他娘居然叫我滚!”
袁老二猥琐的声音在厢房里传了出来。
陈无忌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一脚踹开房门,飞身直接跳到炕上,照着袁老二的脑袋就是重重一脚。
正将霍三娘压在炕沿,试图撕扯霍三娘衣服的袁老二听到动静恰好扭头看了过来,被陈无忌一脚正中面门,脖子差点一百八十度扭了过去。
陈无忌沉着脸,一把将袁老二从炕沿上扯了下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是邦邦数拳,左右开弓,直把他打了个五迷三道。
“摸摸小手是吧?来,摸我的,好好摸!”陈无忌挥拳之余,怒吼了一声。
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也同时继承了一些原身对嫂子的感情。
他们家就剩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又恰得嫂嫂温柔贤淑,哪怕是穿越而来的陈无忌都不想辜负了这个女人的善念。
可这孙子,居然见缝插针的欺负她!
不扒了他的皮,实在难消陈无忌心头之恨。
“嗯。”沈幼薇用力点头。
虽然她后悔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霍三娘,但其实她也挺好奇的。
试一试也没什么嘛。
她当时听那几个嬷嬷聊的时候,可把她好奇坏了。
陈无忌从炕上坐了起来,支棱起了耳朵,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这俩人刚刚又偷偷摸摸商量什么了?
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皎洁的月光下,一道婀娜的身影晃了进来,紧接着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了起来,然后摸索着上了炕。
房间里连一盏油灯都没有,能借助的一点光芒仅有连张窗纸都没有窗户里投进来的清冷月光。
“无忌。”霍三娘轻轻唤了一声。
“嗯?”
“过来,躺这儿。”霍三娘躺了下来,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陈无忌立马一个出溜滑过去,往下一躺,一头扎进了霍三娘怀中。
真软乎。
霍三娘往上挪了挪,然后抬起胳膊将陈无忌搂进了怀中,用左手轻拍陈无忌的肩膀,“无忌乖,快睡觉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许多年前,在我们南郡的某个山村里,有个心地善良的小猎户。他非常喜欢帮助别人,甚至因为心善都不忍心猎杀大山里的小动物,反而会去救治那些受了伤的小动物,村里人都嘲笑他是个傻子,哪有人不打猎还救动物的……”
陈无忌人直接裂开了。
嫂子,你在干什么?
我们是要洞房啊,没有哄睡这一环节的啊!
谁家好人在洞房的时候听睡前小故事?
于是他把手伸了进去。
嫂子没有抗拒,只是挪了挪身体,“放着就行,别乱动。”
“因为过于心善,小猎户常常忍饥挨饿,几次差点饿死。那些他帮助过的小动物看不下去了,就经常带着他去找山里的野果、蘑菇充饥。渐渐的他不但吃饱了,还有盈余可以换钱,但村人还是认为他是个傻子……嗯,别乱动,认真听故事,快快睡觉。”
陈无忌差点郁闷死。
他很想问问嫂子,在她的心目中,他现在到底是几岁?
“啊……你在干什么?那不是捏着玩的。”霍三娘轻呼一声按住了陈无忌的手,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让你拿开了啊。”
陈无忌老实了一会儿,在霍三娘的手挪开之后,继续我行我素。
这就是玩的。
他有绝对的经验。
“嗯……”
一道婉转的娇吟声忽然响了起来。
黑暗里面红耳赤的霍三娘重重按住了陈无忌的手。
她感觉自己好像病了。
怎么只是被陈无忌玩了会儿,竟然会有一种……
一种她完全说不上来,但却好像被很多虫子咬的酥麻感,还有些冲动。
“不要乱动了啊,好好听故事,赶紧睡觉。”霍三娘强忍着身体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用训斥小儿般的语气说道。
“但是,很好玩啊嫂子。”陈无忌说道。
是真的好玩,好玩到令他完全爱不释手。
“好玩什么?到睡觉的时辰了,再不睡,我弹你雀儿。”霍三娘威胁道。
陈无忌:……
嫂子啊,洞房花烛夜,咱真别这样。
霍三娘的睡前小故事,陈无忌最终还是没能听完整。
摸着摸着就睡着了。
和大蟒蛇鏖战了许久,又拖着它回村,耗费了陈无忌许多体力。
如果不是嫂子过分妖娆的身姿太勾人了,也许他早就已经睡着了。
事实证明,这种对付小孩子的睡前故事,对于陈无忌这种拥有三十岁灵魂的十六岁少年同样管用。
一觉干到大天亮,清晨时分陈无忌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那你就改,喊娘子嫂子你也不嫌别扭。”掌柜的哼了一声。
“九十五文,最便宜了,你以为我这个老头点灯熬油缝这一件衣服有多容易?我三年才能做一件。”
“你说八十文?八十文我觉得还行,要两件好看的。”陈无忌喊道。
掌柜的眉梢一扬,“你小子什么耳朵,九十五文!”
霍三娘忙赔礼说道:“掌柜的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家夫君性子痴憨,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就当他是小孩子就行了。”
陈无忌猛地一拔胸膛,“嫂子,我都比你高,一点也不小。”
“是是是,无忌高大威猛,早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霍三娘笑着哄了两句,这才再度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就再便宜点吧。”
掌柜的深深看了一眼,忽然叹了口气,“你也是个不容易的,九十文拿走吧。手那么干净,就别担心弄脏衣服了,自己挑吧。”
“多谢,我还想要一套里衣,不知作价几何?”霍三娘浅笑说道。
“还是要麻布的?”掌柜的问道。
霍三娘点头,“钱不多,可不敢奢望绫罗绸缎。”
“用绢布吧,不要在意多出来的那几文钱,麻布那么硬的东西女人家贴身穿,你是想把自己的皮肤弄成石头吗?”掌柜的说道。
“绢布两当(里衣)四十文,麻布二十文,我给你让一点,三十五文拿走。”
“就要绢,两套,掌柜的快包起来。”陈无忌喊道。
麻布在外面穿尚可,可贴身穿,那东西简直就是砂纸。
他只是想想两个点被那玩意一直摩擦摩擦的感觉,就浑身难受。
这点钱绝对不能省。
陈无忌一顿插科打诨,终于说服嫂子拿下了两套两当。
她和沈幼薇一人一套。
一件浅绿色火麻布襦裙,两套两当,外加陈无忌的鞋子,总计消费一百九十文。
虽然嫂子在付钱的时候那满脸的肉疼都快化作实质了,可当衣服拿在手中,陈无忌在她的眼中还是看到了真切又分明的欢喜。
穷困潦倒的日子里了,哪怕只是一件最廉价的衣物,对嫂子而言,大概也能算得上是大大的惊喜。
霍三娘将衣裙小心翼翼的包了放在背篓里,随后拽着陈无忌去了粮铺。
前几日还三文钱一斤的粟米,今日忽然间就涨到了四文。
因为一件新衣服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的嫂子在看到粮价牌子的时候,瞬间垮了下来,她轻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忽然间就涨价了?”
粮铺的小厮从边上探出半个脑袋,嗤笑了一声,“北边大旱,这粮食可不得涨价?往后啊,还得涨呢。要什么?早买就是赚,别琢磨着等降价了,也许没等到降价,人就先饿不行了。”
“给我装五十斤粟米。”霍三娘纠结了片刻说道。
“得嘞,您稍等啊!”
五十斤粟米很快从边上的小门里被送了出来,小厮笑吟吟的同时递过来一个秤盘,“诚惠二百又五文,粟米二百文,麻袋五文钱。”
霍三娘满脸肉疼的付了钱,她看着钱袋里已经快要见底了的铜钱,感觉魂都快被抽飞了。
这点钱可是无忌这个傻小子拿命换来的……
陈无忌趁着嫂子付钱的间隙,将手伸到粮袋的底部抓了一把粟米,看了看成色,他担心粮食里夹带私货。
那小厮长得就一脸不老实的奸诈相。
不过粮食倒还算干净,也没有掺杂石子之类的。
确认没什么问题,陈无忌扎好口袋,将粟米放进了背篓。
虽然不多,但嫂子心心念念的粟米应该能换二十斤左右。
只是陈无忌计划的其他事情,却是没办法做了。
“无忌,实在不行就拿回家我们自己吃吧,我找人问一问看能不能把蛇肉熏了做成腊肉,有这条蛇应该足够我们一家吃几个月了。”霍三娘看起来蔫蔫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蛇肉没卖出去,导致她的兴致不怎么高。
陈无忌点了点头,这东西没人要,也只能拿回家自己吃了。
霍三娘垂头丧气的踢飞了脚边的石子,嘟囔道:“蛇肉明明是好吃的,他们怎么会认为有毒?一个个的都不识货。”
陈无忌失笑,人心中的成见,那可比大山还要高。
他也认为螃蟹和娃娃鱼是好吃的,可在嫂子看来那二者一个是驱邪之物,一个是山里非常可怕的邪祟,若不把脑袋剁了,那东西只是看一眼都能让她惊惧。
“我们再等等,如果到了中午还没卖出去,我们就回家,不卖了!”霍三娘说道,“卖不了我就往死里吃,这条蛇远的不说,两个月绝对足够。”
陈无忌点头。
这可是两百斤以上的大家伙,若不是蛇身比较光滑,他昨天都不一定能带下山。哪怕顿顿都吃蛇肉,吃两个月怕是都不成问题。
二人正说话间,两道身影忽然堵在了摊位前。
“卖的什么野味?”
“蟒蛇,昨日刚猎的,很新鲜。”霍三娘瞬间来了精神,立马介绍道。
身材敦厚的中年伸手拿了一块,在解芭蕉叶的时候,忽然轻嘶了一声,“前两日卖麂肉的是不是就是你们?”
陈无忌定睛一看,嘿,这不就是把他的扁担都挑走了的那位嘛。
这家伙换了衣服,剃了须,他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是客官您啊,瞧我眼拙的,都没认出来,正是我们。”霍三娘也认出了来人,忙歉意说道。
“你猎的?”中年人望向了陈无忌。
“是我。”陈无忌说道,“来点尝尝?”
“尝什么?蛇肉我常吃,只不过眼下不是时节,冬日里吃蛇羹才好。”中年人淡淡笑了下,“不过,你小子是个有本事的,这种即将化龙的巨蟒都能猎到,着实罕见。”
“来人呐,背走!”
跟在一旁的小厮愣了愣,哭丧着脸说道:“郝管家,两筐呢,我一个人背不了,要不您受累……”
“我不受累,不想让我抽死你就随便去雇一个。”郝管家哼了一声。
小厮低了低脑袋,迅速跑到一旁去拉苦力了。
郝管家摇头说道:“见笑了,家里养的这群下人,没一个有眼力见的,平日里饭吃的一桶接一桶,可只长个不填半点心眼子。”
霍三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在一旁陪笑。
“应当吃猪心,十二颗猪心通心窍。”陈无忌说道。
“还有这说法?管用?”郝管家有些诧异。
“不知道,我三叔说的,他一直喜欢在我面前吹牛比,整日里自诩读书人,但现在在家里种地。不过他的粮食种的很好,比谁家的都收成多。”陈无忌说道。
郝管家一听顿时没了兴趣,“一群下人,没心眼就没心眼吧,心眼子多了反而不美,我这老东西往日里多辛苦点便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小厮就带着一个苦力走了过来。
二人分别背了陈无忌和霍三娘的背篓,然后站到了郝管家身后。
郝管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从里面数了一大把铜钱出来,然后将剩下的与钱袋一并交给了陈无忌。
霍三娘被吓了一跳,连忙拽住了陈无忌的胳膊。
陈不仕和陈骡子看着陈无忌,也满脸呆滞。
“你给我滚一边去!”陈不仕甩手骂道,“杀头的营生,你跑上来凑什么热闹?走了,去县城,今天有钱买酒喝了。”
陈骡子跳上了驴车,忽然笑道:“不过无忌猜对了一件事,这刀啊,还真是兄弟刀,我爹临终前打的,每家一把。”
陈不仕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你可别提你那爹了,就因为这几口刀,我们陈家差点背上谋反的罪名,害得我连功名都没了。”
“打刀就打刀,好端端的说什么往后日子不太平,陈家要有把刀,扛不住了就兄弟齐心造他娘的反,打不过了还能抹脖子。”
陈无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看不出来,西山村这个平平无奇的陈家,竟然还是个出人才的地儿。
陈骡子他爹简直高瞻远瞩,大概率临死前开了挂了。
不过弄的陈不仕丢了功名确实挺冤枉的。
陈骡子嘿嘿笑了笑,“没事,没事,就你那水平就算去考了也肯定考不上,你就说我爹打的这刀好不好吧?”
陈不仕黑着脸瞪了一眼陈骡子,闷声骂道:“再提这茬,我就送你去见你爹,劳资全县名列前茅,凭什么考不上?”
“可当年跟你一起的,还有县太爷的公子,张家的公子……行行行,不说了,就是我爹不当人,今年我们别给我爹烧纸钱,让他在下面受一受惩罚。”陈骡子面对陈不仕不善的目光立马改口。
陈无忌没忍住笑了笑,九叔是个会掌舵的。
经过这个并不怎么和谐的小插曲,几人再度出发了。
这一次,是正经往县城走的路。
霍三娘扭头看了一眼陈不仕和陈骡子刚刚埋尸的地方,有些担忧的问道:“九叔,你们埋人的地方都是新土,这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发现又怎么样?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不要紧张,朝廷的律法已经松弛到近乎是个摆设了,除了赋税这一条。”陈骡子随口说道。
“县里下来的那些胥吏,因为村民不给茶水费就直接灭人全家的事儿多的是。仅仅只是这一两个月听到我耳朵里的,就已经四五起了,百姓去告官反而得吃一顿板子。”
“这天,黑啊。”
霍三娘用力的抓着陈无忌的手臂,低声说道:“九叔,我和无忌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你们可以放心的。”
“我知道。”陈骡子甩着驴鞭,漫不经心说道。
“赃都分了,你们就是自己人,告官让他们来抓你们?”
霍三娘呆了呆,她看了眼陈无忌正一个一个数着的钱串子,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但好像不管怎么烫手,这钱还是得拿着。
往日里普普通通,甚至看起来有些过分老实的本家叔,忽然间变成了拦路剪径,杀人比杀鸡还容易的悍匪,对霍三娘的冲击有点儿大。
陈无忌对这件事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虽然他刚刚对陈不仕说的话,是装傻胡咧咧。
但日子过不下去就干悍匪这事儿,他还真想过。
难不成,这是西山村陈家藏在骨子里的秘密?人均悍匪潜质?
车轱辘跌跌宕宕的行驶在官道上,很快县城那不高的城墙就遥遥在望。
几人顺利进了城。
陈无忌两口子和陈不仕、陈骡子在东市分别,约定午时一起回村。
“无忌,记住了,刚刚的事情谁也别说,千万千万要捂死了。”
这个家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而他也不知道村里办酒是可以东家凑一点,西家借一点张罗起来的。
要不然他也绝对给嫂子和沈幼薇张罗一个,哪怕这个傻子不装了。
补的婚礼哪怕是再盛大,也终究不如当下的好。
可惜,没有可惜。
已经错过去了,现在只能补。
“办不办酒倒也无所谓,下午回来去祠堂给祖宗们磕个头就可以了。”陈不仕忽然将脑袋凑了过来,在陈无忌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听见没有?”
“听着了听着了,三叔,我这是脑袋不是骡子屁股,别这么用力!”陈无忌捂着脑袋喊道,这家伙,简直用了死力气。
陈不仕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脑袋可比骡子屁股好,拍了能听响。”
陈无忌伸手在骡子屁股上就是重重一巴掌,骡子受惊,蹄子一蹶就窜了出去。
“三叔,明明这声更响!”
“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差点被颠飞了的陈不仕远远骂道。
陈无忌搭了个顺风车,冷不丁的发现陈不仕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这家伙逮着他装傻子,是真把他当傻子往死里整。
两人打打闹闹折腾了大半段路,等消停的时候,陈无忌忽然发现。
他们好像走偏了。
这压根就不是去城里的路。
“九叔,路是不是走岔了?你们两个该不会打算把我们夫妻卖了吧?”陈无忌跳起来喊道。
陈骡子摆了摆手,“放心,你们俩能值什么钱,我跟你三叔办点事儿,稍微绕点路,不会耽误了你们的事儿的。”
陈无忌往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些疑惑。
在这儿能办什么事?
这左右都是林子,前面则是其他几个村通往县城的要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像除了方便挖坟抛尸,就只能方便在这儿怡然自得的蹲个大的。
“人来了!”陈不仕忽然从骡子上跳了下来,把缰绳往树上一绑,打开包袱,从里面拽出两把刀给陈骡子扔了一把。
陈骡子抬手接过刀,冲陈无忌挤了挤眼睛,“无忌,帮我看着点驴子,别让它跑,也别让它叫。”
在陈无忌震惊的目光中,这二位本家叔叔提着刀冲出林子,堵住从远处走来的三个胖大和尚,抬手就是噗噗几刀。
两人的动作很快,杀人之后,迅速拽起和尚的腿,拖进了林子里,然后还细心的把地上的血迹清理了一遍,这才钻进林子里开始翻和尚的包袱。
霍三娘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
“无忌,三叔和九叔好像是……好像是强盗,我们,我们要不要报官?不,不能报官,这是本家叔叔来的,可是他们怎么会是强盗啊?三叔还是个读书人来着。”她语无伦次的说道。
陈无忌攥住了霍三娘的小手,“嫂子别怕奥,三叔他们杀的肯定是坏人,他们才是自己人,就算杀的不是坏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而且,三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杀人不奇怪。”
“可是……”霍三娘的一句可是,随着陈不仕和陈骡子的归来,悄悄淹没在了丛林的微风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陈不仕走过来,将一串钱甩给了陈无忌,“分赃。”
“这几个和尚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和尚的身份坑蒙拐骗,盗抢杀人什么都干,我捅了他们几个在他们身上挣点儿赋税。”
“三叔,这活儿好啊,比我打猎强多了,你带带我,我也有刀,能砍蟒蛇脖子的那种,家传的,说不定跟三叔你手中这把还是兄弟刀呢。”陈无忌兴奋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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