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霍聿深阮知乔的其他类型小说《别逃,溺爱吻霍聿深阮知乔》,由网络作家“旁边有只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会议暂停,后续你主持。”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室的面面相觑和低气压。-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路风驰电掣,驶向浅水湾。车内的气压低得让司机几乎窒息,连车载音乐都不敢打开。霍聿深靠在宽大的后座,闭着眼,揉着发痛的眉心。酒精带来的宿醉感还未完全消退,又被怒火灼烧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阮知乔那些带着刺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您的那位Elena小姐……”“暗示我,您昨晚在她那里休息得很好……”“麻烦您下次亲自告知即可,不必劳烦外人来敲打我……”“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懂?她懂什么?!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昨晚他离开老宅后,确实是去见了Elena。Elena的父亲是这次并购案的关键人物之一,有些私下的事情...
《别逃,溺爱吻霍聿深阮知乔》精彩片段
“会议暂停,后续你主持。”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室的面面相觑和低气压。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路风驰电掣,驶向浅水湾。
车内的气压低得让司机几乎窒息,连车载音乐都不敢打开。
霍聿深靠在宽大的后座,闭着眼,揉着发痛的眉心。
酒精带来的宿醉感还未完全消退,又被怒火灼烧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
阮知乔那些带着刺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您的那位Elena小姐……”
“暗示我,您昨晚在她那里休息得很好……”
“麻烦您下次亲自告知即可,不必劳烦外人来敲打我……”
“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懂?她懂什么?!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他离开老宅后,确实是去见了Elena。Elena的父亲是这次并购案的关键人物之一,有些私下的事情需要沟通。
酒是在会所喝的,但他根本没醉到需要去她那里休息的地步。
他只是在车上小憩了片刻,让司机绕了几圈醒酒,凌晨时分就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Elena竟然敢扭曲事实,跑去阮知乔面前搬弄是非?
而阮知乔……那个女人!
她甚至不愿意打个电话来问他一句,就直接给他定了罪,还用那种态度来质问他。
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憋闷和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气Elinor的自作聪明和多嘴,更气阮知乔那副急于和他划清界限,把他推给别人的冰冷态度。
车子驶入豪宅庭院,尚未停稳,霍聿深就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佣人看到他这个时间回来,且脸色如此难看,都吓得不敢出声。
霍聿深视线凌厉地扫过空旷的客厅:
“她呢?”
“太太……太太在楼上画室。”佣人小声回答。
霍聿深几步跨上旋转楼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画室。
那是他当初随手划给她打发时间的地方,他几乎从未进去过。
画室的门虚掩着。
他猛地推开门。
阮知乔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画架前。她穿着一条沾了些许颜料的棉质围裙,侧对着光,正在调色板上调试颜色。
听到动静,她惊讶地回过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脸上带着未加防备的错愕,眼睛里还残留着专注于创作时的微光,看起来温暖生动。
和他想象中那个竖起浑身尖刺,冷漠嘲讽的女人,截然不同。
霍聿深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这一幕时,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阮知乔看到他,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是疏离和戒备。
她放下调色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平静却带着距离感:
“霍先生?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她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霍聿深心头那丝莫名的停滞,怒火再次翻涌而上。
他大步走进画室。
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声响让阮知乔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
霍聿深扫了一眼画架,上面是一幅尚未完成的风景画,色调温暖明亮。
与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我为什么回来,你不清楚?”
他逼近她,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电话里不是说得很大声,很理直气壮吗?嗯?阮知乔?”
“小玩意而已,衬我太太就好。”
那姿态,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阮知乔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心底一片冰凉。
看,果然如此。
她只是他用来彰显财富和权力的配饰。
这时,一个穿着酒红色深V长裙,身姿摇曳的女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霍聿深身上,声音娇嗲:
“聿深哥,好久不见呀!这位就是霍太太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漂亮。”
阮知乔认得她。
是某个航运集团的千金,也是港岛社交圈里有名的名媛,据说一直对霍聿深很有好感。
霍聿深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只微微颔首:
“李小姐。”
李小姐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冷淡,目光转向阮知乔,尤其是她身上的珠宝,眼底闪过嫉妒,笑容却更加甜美:
“霍太太这套翡翠真好看,和您的气质很配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挑衅的意味!
“我听说最好的翡翠讲究眼缘和底蕴,有时候光有价格,未必压得住哦?不像我这只镯子,”
她抬起手腕,露出一只水色极佳的阳绿翡翠手镯。
“虽然不及霍太太的贵重,却是祖母传下来的,戴久了更有味道。”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衅意味十足,暗指阮知乔只是靠金钱堆砌,德不配位。
周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阮知乔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蜷缩起来。
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在这种场合,她不能失态,更不能给霍聿深丢脸。
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不失体面地回应,霍聿深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揽着阮知乔腰的手并未松开,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位李小姐,低头旁若无人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阮知乔锁骨间的紫罗兰吊。
“李小姐说得对,翡翠确实讲究眼缘。”
他开口,语气傲慢:
“但我霍聿深的女人,不需要用一件死物的底蕴来衬托。”
阮知乔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霍聿深也正低头看着她,里面翻涌着狂妄的占有欲和维护。
“她戴什么,什么就是底蕴。”
“她喜欢,就够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那位李小姐的脸色变得惨白。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尴尬得无地自容。
周围那些原本带着看好戏目光的人,也纷纷收敛了神色,看向阮知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霍聿深却不再理会众人,揽着处于震惊中的阮知乔,转身走向别处。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走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接下来的时间,阮知乔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霍聿深刚才那番话,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的不讲道理地维护了她。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更高明的做戏,还是别的什么?
酒会结束,回程的车厢内。
阮知乔依旧心乱如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忽然,霍聿深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才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阮知乔一怔,看向他。
男人看着前方,侧脸冷硬。
“那种场合,总有不长眼的人。”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你是我太太,没人可以给你难堪。”
原来还是为了维护“霍太太”的体面。
阮知乔刚刚泛起一丝温热的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经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路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财经新闻。
“九千万第二次!”
“九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音落定。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霍聿深和阮知乔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羡慕和一丝了然。
霍聿深在最后一刻以压倒性的价格拍下了那套天价的紫罗兰翡翠。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办理手续。
霍聿深签下一张支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接过那个装着天价珠宝的丝绒盒,转身,递到了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阮知乔面前。
“戴上试试。”
阮知乔看着眼前那个打开的盒子,里面那套紫罗兰翡翠在灯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头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我,我不能……”
她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这太贵重了,霍先生,这不合适。”
“我说,”霍聿深打断她的话,向前一步,将盒子更近地递到她眼前。
“戴上。”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知乔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脸颊滚烫,手脚冰凉。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霍聿深已经亲自取出了那条项链。
他绕到她身后,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为她扣好了项链的搭扣。
然后是耳环。
他微微俯身,小心地为她戴好。
最后,他执起她的左手。
拿起那枚戒指,郑重地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翡翠戒面贴上皮肤,那冰冷的触感,却像一团火,灼烧了阮知乔的指尖,一路蔓延,烫伤了她的心脏。
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大脑一片空白,能怔怔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抹价值连城的紫色。
霍聿深低头,看着戴在她手上的戒指,大小竟然刚刚好。
那抹高贵神秘的紫色,衬得她纤细的手指愈发白皙如玉。
他握着她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拇指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指根。
阮知乔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霍聿深却握紧了没放。
他抬起头,看向她。
拍卖厅璀璨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衬着显得格外动人的脸。
“很好看。”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很适合你。”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深沉,里面翻涌着太多阮知乔看不懂的情绪。
赞赏?占有?还是别的什么?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这“霍氏夫妇恩爱有加,豪掷千金博妻一笑”的场面。
阮知乔却只觉得浑身冰冷,那套价值九千万的珠宝此刻像沉重的枷锁,套在她的脖颈、耳垂和手指上,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为了做给外人看,巩固他们恩爱的假象?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觉得“她会喜欢”?
哪一个答案,都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迷茫。
霍聿深似乎很满意她的佩戴效果,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颔首,然后揽住她的腰,低声道:
“走吧,霍太太。”
他揽着她,在众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拍卖大厅。
回到车上,阮知乔依旧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僵硬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但霍聿深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推门下车。
看着他冷硬的背影,阮知乔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她就像是他掌心的一只雀鸟,无论怎么扑腾,似乎都飞不出他掌控的天空。
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隐隐感觉到,霍聿深对待她的方式,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不再是全然的无视和冰冷的交易,而是夹杂着偶尔的靠近和强势的掌控。
第二天一整天,阮知乔都心神不宁。
霍聿深那句通知式的“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陪我出席”,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悬在头顶。
她试图找借口推脱,甚至故意在晚餐时装作不适,但他只是淡淡瞥她一眼。
“家庭医生半小时后到。”
她所有的小心思,在他的掌控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晚宴当晚,阮知乔任由造型师和化妆师摆布。
她选了一条不会出错的雾霾蓝吊带长裙,裙摆缀有细碎的晶石,行走间流光潋滟,既不会过于抢眼,也足够衬托“霍太太”的身份。
妆容精致,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锁骨线条。
她看着镜中那个美丽却眉眼间带着淡淡倦怠和疏离的女人,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装扮的人偶,即将被送往另一个需要扮演恩爱的舞台。
霍聿深推门进来时,她已经准备妥当。
他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领结尚未系上,随意地搭在颈间,带着晚宴所需的雅致风流。
他的目光落在阮知乔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走吧。”他最终开口,转身向外走去。
阮知乔沉默地跟上。
车上,霍聿深似乎在用手机处理邮件,侧脸冷峻。
阮知乔偏头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拿包的链条。
快到宴会酒店时,霍聿深忽然收起手机,转向她:
“领结。”
阮知乔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帮我系上。”
他看着她,下巴一抬,露出线条凌厉的脖颈和衬衫领口。
阮知乔彻底僵住。
帮他系领结?
这种过于亲密的、通常由伴侣或贴身佣人做的事情?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这样的互动?
“我……不太会。”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有些干涩。
“很简单。”
霍聿深却仿佛没听出她的拒绝,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坚持道,“我教你。”
车子此时已经缓缓驶入酒店大门,门童即将前来开门。
没有时间再犹豫和拒绝。
阮知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两条质感丝滑的黑色绸带。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颈间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
霍聿深勾了下唇角,随即恢复淡漠,耐心地堪称指导般地低声道:
“右边长的那条绕过短的,从圈里穿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侧,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阮知乔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按照他的指导,笨拙地操作着。
车厢空间狭小,她不得不微微向他靠近,整个人几乎被他身上强烈体温所笼罩。
这过程短暂又漫长。
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个算不上完美但总算成型的领结系好了。
阮知乔如释重负,立刻想要后退,拉开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然而,霍聿深却在她收回手的瞬间,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整洁,却缺乏生活气息,像是偶尔落脚的酒店套房。
定制店的店员已经将几个精美的服装袋放在客厅沙发上。
“霍先生,霍太太,衣服都在这里了,请清点一下。”
店员恭敬地说道,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对传说中的夫妻。
霍聿深颔首,对阮知乔道:
“去看看有没有问题。”
阮知乔只好走过去,打开袋子检查。
确实是她那几条定制裙。
店员完成任务便告辞离开了。
公寓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知乔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拿了衣服离开:“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霍聿深却像是没听见,他踱步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景观,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阮知乔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霍聿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情绪激动,声音透过听筒隐隐传出来,是个女声,带着哭腔和控诉。
阮知乔的心猛地一沉。
是Elena Lin?还是别的什么人?
霍聿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语气冰冷:
“我说过,不要再打给我。”
“损失?那是你们林家自己的选择。”
“与你无关。”
他几句话便堵死了对方,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最后,他冷冷道:“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损失的不止是合作。”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并将那个号码再次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酷。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阮知乔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阮知乔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袋子。
霍聿深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解释,虽然语气没什么温度。
阮知乔整理袋子的动作一顿。
他是在向她解释?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里面似乎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和漠然。
“霍先生不必向我解释。”
她移开目光,轻声说道,心里却乱成一团。
“你是我的太太。”
霍聿深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有必要知道,哪些是无关紧要。”
“太太”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阮知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明白,他一边用协议提醒她安分守己,一边又用“太太”的身份来界定她的知情权?
他到底想怎样?
看着她困惑又戒备的眼神,霍聿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语气重新变得冷硬,率先朝门口走去。
阮知乔默默松了口气,连忙拿起衣服跟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某种微妙的气氛,似乎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心慌意乱。
车子驶回浅水湾。
在阮知乔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同行终于结束时,霍聿深在下车前,忽然又开口:
“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陪我出席。”
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通知。
阮知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不想再和他一起出现在那种需要伪装的场合。
阮知乔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以如此雷霆手段处理了这件事,心头百感交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聿深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看着她依旧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事情解决了,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霍先生。”
阮知乔却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霍聿深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阮知乔看着他的背影。
她垂下眼眸,轻轻地说:“谢谢您,替我解决麻烦。”
她的道谢疏离而客气,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霍聿深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冷冷道:
“你是我太太,霍家的脸面,还轮不到外人来践踏。”
这句话,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对他自己强调。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阮知乔才缓缓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信了她,也处理了Elena。
维护了她作为“霍太太”的颜面。
可为什么,她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觉得更加疲惫悲凉呢?
他维护的,究竟是“阮知乔”,还是仅仅是“霍太太”这个身份所代表不容侵犯的权威和脸面?
这一夜,阮知乔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反复交织着霍聿深的脸,他强吻她时暴怒的眼神,马会上他紧扣她手指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意外地发现霍聿深竟然还在家,正坐在餐厅看报纸。
他今天似乎不急着去公司,穿着休闲的灰色羊绒衫,那股天生的矜贵不减。
听到脚步声,他从报纸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蹙了一下。
阮知乔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了句“早上好”,便想快速吃完早餐离开。
“今天有什么安排?”
霍聿深却放下报纸,状似随意地问道。
阮知乔拿勺子的手一顿:“没什么安排,大概就在家里看看书。”
她还能有什么安排?
她的活动范围几乎被局限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嗯。”霍聿深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霍聿深并没有立刻去书房,反而起身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在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公事。
阮知乔不想和他共处一室,正想悄悄上楼,佣人却走过来,面有难色地低声道:
“太太,您之前定制的那几条裙子送过来了,但是送错地址,送到城西夏菲道的那间公寓去了。那边刚打电话来确认,您看……”
夏菲道公寓?
那是霍聿深名下另一处产业,她从未去过,也根本不知道地址。
阮知乔正要开口说让她联系司机去取,站在窗边的霍聿深却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淡淡道:
“正好我中午要去那边附近见个人,一起去拿吧。”
阮知乔愕然地看向他。
一起去?和他?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麻烦霍先生了,让司机。”
“顺路。”
霍聿深打断她,“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根本不给阮知乔反驳的机会。
十分钟后,阮知乔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下楼。
霍聿深已经等在门口,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车子一路驶向港岛西区。
夏菲道的公寓位于一个高端住宅区内,隐私性极好。
霍聿深输入密码打开门。
霍聿深的到来无疑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拍卖行的高管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
霍聿深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阮知乔直接走向珠宝预展厅。
展厅内珠光宝气,玻璃展柜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珠宝,在射灯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阮知乔虽然对珠宝没有太多研究,但也看得出这些绝非寻常之物。
霍聿深似乎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个独立的展柜。
那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放置着一套紫罗兰翡翠珠宝套装。
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枚戒指。
那翡翠的颜色极其特别,是一种浓郁欲滴、却又透着清澈光感的紫罗兰色,色泽均匀,水头极好。
镶嵌的钻石只是作为陪衬,更加凸显出主石那高贵神秘,又强大的气场。
阮知乔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独特的翡翠,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霍聿深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写满惊艳的眸子上,唇角勾起。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沉。
阮知乔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
“太贵重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它的价格。
霍聿深却不再多问,只是对旁边陪同的高管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套,记下。”
高管立刻恭敬地应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阮知乔的心却猛地一跳。
记下?是什么意思?他要买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霍聿深已经转身:“走吧,拍卖快开始了。”
他带着她走进拍卖大厅,在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很快,拍卖正式开始。
一件件珍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霍聿深只是偶尔举牌,参与了一两件古董瓷器的竞价,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阮知乔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心思却还停留在那套紫罗兰翡翠上。
它真的太美了,像一场紫色的幻梦。
但她很清楚,那不属于她,也不该属于她。
终于,那套紫罗兰翡翠被隆重地呈了上来。
拍卖师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介绍着它的稀有和珍贵,起拍价就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竞价变得激烈起来。
不少藏家和对这套翡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价格一路飙升。
霍聿深始终稳坐钓鱼台,没有举牌,静静地看着,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阮知乔看着那节节攀升的价格,手心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价格攀升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竞价者只剩下两位,拍卖师已经开始倒数。
“三号这位先生出价八千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八千八百万第一次……”
“八千八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起了锤子。
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
身旁的霍聿深,终于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眼睛一亮,立刻高声喊道:“前排这位先生!九千万!”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霍聿深身上。
就连之前那两位志在必得的竞价者也露出了愕然和犹豫的神色。
阮知乔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猛地转头看向霍聿深。
他……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而且直接加价两百万?!
霍聿深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台。
“九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九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九千万第一次!”
他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忽然问:
“你的画,画得怎么样了?”
阮知乔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就随便画画的。”
“我能看看吗?”霍聿深问。
阮知乔彻底怔住了。
他要看她的画?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认为是打发时间的无聊玩意的画?
她看着霍聿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弄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在画室。”阮知乔最终小声说道。
霍聿深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阮知乔只好领着他来到画室。
画架上正是那幅未完成的风景画,色调温暖明亮。
霍聿深站在画架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真正的艺术品,而不是小孩子的涂鸦。
“很好。”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没有敷衍的意思。
阮知乔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认知中那个冷酷、傲慢、从不在意她喜好的霍聿深,似乎越来越不一样了。
她看不透他。
而这种看不透,比直接的冷漠,更让她感到害怕。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似乎正在因为这偶尔流露不知真假的温和,而悄然松动。
这是一种危险信号
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心。
霍聿深站在画架前,目光并未从那张未完成的风景画上移开,仿佛真的在仔细品味。
阮知乔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的肩背线条。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声声,清晰可闻。
他……是真的觉得好,还是仅仅出于一种礼貌,或者更糟,她无法理解的戏弄?
就在阮知乔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霍聿深缓缓转过身。
画室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眼底,似乎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却更显得幽深,像是藏着无数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只是随便画画?”
他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
阮知乔下意识地绞紧了手指,低下头:“嗯,打发时间而已。”
“打发时间能画成这样,”
霍聿深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画室空间本就不大。
“看来霍太太很有天赋。”
他的靠近让阮知乔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抵到放满颜料的架子。她慌乱地抬起眼:
“霍先生过奖了,我……”
“叫我聿深。”
霍聿深打断她。
阮知乔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聿深?
他让她叫他聿深?
结婚这么久,她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字。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她永远恭敬而疏离地称他“霍先生”。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一道无形的界限,提醒着彼此这场婚姻的本质。
而现在,他却主动要求她越过这条界限?
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或偶尔流露的温和都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她不敢深思。
“我……”
阮知乔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苍白地重复。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霍聿深又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困在了他和颜料架之间。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是我的妻子,叫我的名字,天经地义。”
“妻子”两个字,被他用那种带着磁性的嗓音说出来,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阮知乔喘不过气。
电话那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霍聿深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冷静、疏离、条理清晰,带着嘲讽,完全不是以往那个怯懦、试图讨好他的阮知乔。
许久,他才沉沉开口:
“阮知乔,你吃错药了?”
“我很清醒。”
阮知乔看着阳光刺破云层,染红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霍先生了。”
“等等。”
霍聿深叫住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今晚七点,妈让回老宅吃饭,司机六点半去接你。”
“好的,我会准时准备好。”她公事公办地应道。
“穿得得体些。”他补充了一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冷道,“别给我丢脸。”
电话被挂断。
阮知乔放下手机,脸上平静的面具褪去,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然。
她不会再哭了。
为一份明码标价的协议,为一个永远不会为她回头的男人流泪,太可笑了。
既然他只要一个乖巧懂事、不越雷池半步的花瓶太太。
那她就给他一个最完美的花瓶。
傍晚六点半,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浅水湾豪宅门口。
阮知乔拉开车门坐进去时,霍聿深已经坐在后座了。
他正低着头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她上车后,男人没有抬一下眼皮,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阮知乔也乐得清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转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她选了一条黑色的缎面长裙,款式简约优雅,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戴了一套珍珠首饰,恰到好处地彰显着霍太太的身份与品味,却又不会过于张扬夺目。
她很清楚如何在霍家那样的场合里,做一个不出错、也不抢眼的完美背景板。
一路无话。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窒息。
直到车子驶入半山霍家老宅那气势恢宏的铁门,霍聿深才终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地扫了一圈。
“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不满。
阮知乔转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标准而温顺的微笑,无可挑剔:
“谢谢霍先生关心,我很好。”
霍聿深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的笑容很完美,但那双眼睛,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见底,也再无往日看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光亮。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车子停稳,司机拉开车门。
霍聿深率先下车,然后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臂。
这是他们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的必要戏码。
阮知乔看着那只力量感十足的手腕,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他的臂弯上。
姿态亲昵,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接触的瞬间,她的指尖冰凉,而他的手臂肌肉,有片刻的僵硬。
“聿深,知乔,回来啦。”
继母梁太太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热情地拉住阮知乔的手。
“看看我们知乔,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就是好像又瘦了点,是不是聿深忙着工作,没照顾好你呀?”
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她这个正牌太太不得丈夫心意。
若是往常,阮知乔只会怯怯地低头,讷讷不言。
今天,她却反手轻轻握住梁太太的手,笑容温婉得体:
“梁姨说笑了,聿深对我很好,只是我自己最近在跟营养师调整饮食,让您费心了。”
霍聿深却朝她靠近了一步。
露台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靠近,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现在更像是他圈划的领地,无处不在宣告他的存在。
阮知乔的心跳骤然失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微仰,指尖紧张地抠紧了栏杆。
他低下头,看着小女人防备的眼眸,嗓音响起:
“看着赛道,霍太太。”
“你的马要赢了。”
看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三号马“疾风”以一骑绝尘的姿态,以绝对优势冲过了终点。
周围被狂热的声浪包围。
阮知乔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得被他气息拂过的耳根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那句“你的马”,说得那般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共享喜悦的亲密伴侣。
霍聿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无措而显得水光潋滟的眸子,眼底掠过难以捕捉的晦暗光芒。
他直起身,仿佛刚才那近乎暧昧的靠近只是无意之举。
在阮知乔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距离中回过神来时,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冰凉栏杆上的手。
不是之前红毯上那种礼仪性的、虚扶的握手。
而是十指紧扣。
他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牢牢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阮知乔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就用力想要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指尖用力嵌入她的指缝,彻底杜绝了她任何挣脱的可能。
他侧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正在庆祝胜利的沸腾赛场。
阮知乔能感觉到,他紧扣着她的手指,带着掌控力。
“赢了。”
他望着赛场,语气平淡地陈述,唇角勾起。
也不知说的是马,还是别的什么。
阮知乔僵在原地,被他紧紧扣住的手动弹不得,只觉得被他掌心包裹的地方,烫得吓人。
那温度灼热而强势,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几乎要烫到她那颗绝望的心里去。
晚风吹拂,身后是名利场喧嚣的繁华与热闹。
她看不透他。
明明几天前才那样粗暴地伤害过她,此刻却又做出这般亲密独占的姿态。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将她视为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所以即使不爱,也要在外人面前维持占有权?
还是那失控的吻,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影响?
阮知乔的心乱如麻,在他滚烫的掌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和无力。
一周后的一個下午,阮知乔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时尚杂志。
她本以为是普通的订阅杂志,刚想放到一边,却无意间瞥见了翻开的某一页。
巨大的跨页彩图上,是霍聿深和Elena Lin。
背景似乎是一个私人画展的开幕酒会。
Elena Lin穿着一身性感的吊带红裙,亲密地挽着霍聿深的手臂,巧笑嫣然,正侧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霍聿深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但侧耳倾听的姿态,显得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照片旁的配图文字更是刺眼:
「霍氏掌舵人霍聿深携红颜知己Elena Lin亮相私人画展,郎才女貌,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阮知乔拿着杂志的手指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