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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上位毛大军李卓然

简衣素食行江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卓然看到毛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生涩的清了清嗓子,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轻柔的叫了一声:“小李。以后别再叫我毛总了,太生分了。就叫哥。”毛总的胸膛隔着衣服起伏着,脸凑近了一些,看着卓然的眼睛,清亮出水。他开口说道:“小李,对自己好点。别太苦了自己。”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鼻尖一样轻柔,又让人痒痒。卓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动。不敢看毛总,把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只五颜六色,开到荼蘼的花篮。毛总的话,看似告慰,其实是一种引诱。作为一个久经风月的男人,他一定看穿了自己此刻的全部心思。想起了十月国庆节自己休假像只流浪狗的经历,还有当时毛总的冷酷,卓然猛然清醒了。得到即是失去。和雇主纠缠不清是大忌。既然自己还需要这份工作,就必须恪守主雇距离。...

主角:毛大军李卓然   更新:2025-09-15 19: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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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毛大军李卓然的其他类型小说《合理上位毛大军李卓然》,由网络作家“简衣素食行江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卓然看到毛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生涩的清了清嗓子,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轻柔的叫了一声:“小李。以后别再叫我毛总了,太生分了。就叫哥。”毛总的胸膛隔着衣服起伏着,脸凑近了一些,看着卓然的眼睛,清亮出水。他开口说道:“小李,对自己好点。别太苦了自己。”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鼻尖一样轻柔,又让人痒痒。卓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动。不敢看毛总,把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只五颜六色,开到荼蘼的花篮。毛总的话,看似告慰,其实是一种引诱。作为一个久经风月的男人,他一定看穿了自己此刻的全部心思。想起了十月国庆节自己休假像只流浪狗的经历,还有当时毛总的冷酷,卓然猛然清醒了。得到即是失去。和雇主纠缠不清是大忌。既然自己还需要这份工作,就必须恪守主雇距离。...

《合理上位毛大军李卓然》精彩片段


卓然看到毛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生涩的清了清嗓子,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轻柔的叫了一声:“小李。以后别再叫我毛总了,太生分了。就叫哥。”

毛总的胸膛隔着衣服起伏着,脸凑近了一些,看着卓然的眼睛,清亮出水。

他开口说道:“小李,对自己好点。别太苦了自己。”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鼻尖一样轻柔,又让人痒痒。

卓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动。不敢看毛总,把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只五颜六色,开到荼蘼的花篮。

毛总的话,看似告慰,其实是一种引诱。作为一个久经风月的男人,他一定看穿了自己此刻的全部心思。

想起了十月国庆节自己休假像只流浪狗的经历,还有当时毛总的冷酷,卓然猛然清醒了。

得到即是失去。

和雇主纠缠不清是大忌。既然自己还需要这份工作,就必须恪守主雇距离。

卓然伸手,把毛总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扳了下去,起身说:“毛总,谢谢您。我会对自己好的。您也别为家里人生气了。早点休息吧。”

毛总抬头看着卓然,眼里晶亮的神色慢慢黯淡下去了。使劲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正色说道:“回房睡觉去吧。”

不再像上一次那样逃似的,今天卓然从容的走回了房间。

今晚这一切,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卓然这样告诉自己。

经过那天晚上后,毛总再没有了额外的举止和语言。

一切又回归到搬家时那种随意又有分寸的相处。

那天晚上瞬间的心旌摇荡,只不过是两个人一时的寂寞吧。至少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

绿植已经买回来了,一棵发财树,几盆绿萝。

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给这个浅色系的家里平添了几许盎然生机。

自从搬了新家后,莎莎就没有去幼儿园了。毛总依然早出晚归的。于是,莎莎就整天跟着卓然待在家里。

卓然干活的时候,莎莎就跟在她身后玩平板,更多时候,卓然陪着她一起玩游戏、背诗。

莎莎更黏卓然了。

有一次两个人洗完澡在床上玩。中途卓然去卫生间上完厕所,打开门一看,莎莎就安静的守在门口。

卓然问:“你怎么不在床上等我呢?”

莎莎说:“我害怕。”

卓然抱着她回到床上问:“你怕什么呀?这是我们的新家。”

莎莎说:“我昨天晚上睡着了,看到有一个像爸爸那么大的人,站在床边看着我们。”

卓然听得一身冷汗。但很快就告诉自己,这是莎莎为了让自己陪着她,才这么说的。

自从搬到新家后,这已经不是莎莎第一次说害怕了。

以前租的那套房子里,卓然干活,莎莎自己在客厅里玩,隔一会儿才跑去叫一声阿姨。

现在她却不肯自己待着了。就连卓然在厨房里做饭,她也要坐到厨房外的餐桌边,因为那里能看到卓然。

有时候她在房间,卓然去客厅里喝水,莎莎就会在房间里大声说:“阿姨,我好害怕。有坏人。”

也许是认生,刚搬了新家不适应。卓然这么想着。

这一天毛总晚饭后回来时,卓然和莎莎正在客厅地板上跳来跳去的玩金鸡独立的游戏。

毛总打量着客厅里的布置,也看着卓然和莎莎在地板上嘻嘻哈哈的跳来跳去。

他的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满意的神情,似乎对这一切都很满意。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毛大军品行还算端正,但是单身男女每天相处,李卓然心里还是筑着防线的。

这会,后脑勺的凉意已经蔓延到了后背。

李卓然却不得不回头去看。

这一回头,就看到了莎莎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妈呀,还以为是毛大军呢。李卓然心里顿时放松下来了。

卓然侧着身体问:“莎莎,你醒啦?”

边说着,边放下手里的盘子,关上水龙头。一着急,就在围裙上擦起了双手。

莎莎仰起头,哽咽着说:“我一个人害怕。”

卓然擦干了手,才发现莎莎赤着一双小脚踩在瓷砖铺成的地板上。

晚上做了很多菜,地板上肯定有一层油烟。而且这个时候的地板上,肯定是冰凉的。

卓然马上弯下腰,把莎莎抱了起来。出了厨房,在餐桌上取了纸巾给她边擦眼泪边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在阿姨背后站了多久呀?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擦完了眼泪,莎莎躺在李小姐的肩头。声音软软地说:“我想等着你干完活。”

李卓然边拍着莎莎的后背,边柔声道:“你醒了就叫阿姨呀。光脚踩在地板上多冷啊。等阿姨干完活了,你都感冒啦。”

莎莎既委屈,又懂事的嗯了一声。

李卓然抱着莎莎,在客厅里慢慢走动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个人都享受着这安静的一刻。

卓然准备哄她睡着了,把她放在床上后自己再去洗澡。

至于水池里里洗了一半的餐具,留着明天再洗吧。

主卧的门‘叭嗒’一声,开了。

洗完澡的毛总穿着一套棉质的家居服出来了。

莎莎马上把头从李小姐肩膀上抬了起来。

李卓然朝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毛总轻声问:“莎莎醒啦?”

李卓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回了房间。

等到把莎莎哄睡着了,李卓然从卧室里出来,经过走廊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见毛总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对他对卓然说:“碗我已经洗完了。”

李卓然说了声知道了,就进了卫生间。

今天卓然洗完澡,又穿上白天的衣服,才出了卫生间。

平时如果和莎莎两个人在家里,卓然洗完澡就穿着睡衣直接回卧室了。

也有运气不那么好的时候。本来毛大军不在家里。

可是等李卓然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又回来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正对着走廊那边。

睡衣里面是真空。这种时候,她就只能赶紧又退回卫生间,重新把门关上。听着毛总的脚步声回了自己的卧室,卓然才敢从卫生间出来。

毛总也是聪明人,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都马上就回了自己的卧室,等到卓然出了卫生间,他才再出来。

这也算一种默契吧。

这对单身男雇主和女保姆都回避着一些尴尬细节。

今晚又不一样。当李小姐穿着长袖衬衫和长牛仔裤回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床沿上坐着一个壮实的身影。

只开着一只小台灯的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下,毛总坐在平时李小姐睡觉的外侧床边,身体还靠在床头板上。正用一只手轻轻拍着莎莎。

这又是闹哪样?深夜跑到孩子和保姆的床上坐着干啥呀?

李卓然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该进去,还是该退出?

毛总抬头看到了卓然,站起身说:“我怕她又醒了。过来看着。”

哦哦,是这样。

李卓然退出门口,等毛总从门间里出来了,才回了卧室,马上就把门给反锁上了。

请客这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卓然去厨房做早餐的时候,看到昨晚用过的餐具都已经洗干净了,反扣在碗架上,水份已经沥干了。

不锈钢的水池里亮晶晶的,应该在洗完碗以后,又用专用的抹布擦洗过水池。否则会留下一些油渍或洗洁精的痕迹。

李卓然同时把三个人的早餐一起做了出来。给毛总发了一条信息:“毛总,您的早餐温在锅里。”

然后去叫莎莎起床,照顾她刷牙洗脸吃早餐后,来不及收拾餐桌就送了莎莎去幼儿园。

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无聊,卓然拿出手机,看到毛总回复了一条信息。是一个表情包。

点开来,是一朵盛开的粉红色牡丹花里面,跳出一个‘好’字来。

无论前雇主李先生,还是现在的毛总,回复信息都是文字或语音,从来没有出现过表情包。

今天却跳出这么一朵大红花来。

开门回到家里,餐桌上没有了餐具。李小姐走进厨房,碗筷都泡在水池里呢。

如此,无风无浪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后。

这天晚上,卓然哄睡莎莎已经快九点了。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通过走廊上的灯,看到毛总的卧室门开着。但黑着灯。

毛大军一般没有这么早回家。

卓然以为是自己收了衣服进去,出来的时候忘了关门,要不就是莎莎进去后忘了关门。

正在卓然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关门的时候,听到毛总在里面问:“灯坏啦?”

接着就听到他又问:“小李,灯坏了吗?”

说话能听清,但明显是別过酒的。

卓然记得自己下午进去放衣服的时候灯还是好的呀。

便回答:“没坏。”

毛总说:“开不了。”

卓然走了过去,毛大军靠到墙上,让出走道来。

李卓然一伸手就把灯给打开了。

一看,明白了。毛大军刚才一直在摸开关旁边的充电插座呢。

卓然说:“你按错了。”

毛大军双眼和脸上都微微发红,粗重的呼吸里带着酒气,靠在门上看着那两组并排装在墙上的白色插座和电灯开关。

看他喝成这样,卓然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出去。所以说完就朝门外走。

靠门站着的毛总踉趄了两步,脚下虚晃的朝门里走。

门就那么宽,毛大军身材魁梧,李卓然一下子没来得及让开,被他擦身而过的肩膀重重撞了一下,不由朝房间内倒退了几步。

少借酒装疯!

李卓然不由得沉下脸来,皱起了眉头,靠墙站着,拿眼睛瞪着他,只瞪得眼睛生疼生疼的。

毛总却看也没看李卓然,难受的嗯哼了一声,朝床上扑去。两条腿脚还杵在地上,脸朝下,上半身趴在床上不动弹了。

看来是真喝多了,强撑着一口气回到家里来的。

李卓然也不管他,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卧室。

十月下旬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的。想了想,还是得给他盖点东西才行。那么冻一晚上,该感冒了。

李卓然轻手轻脚去了毛总的卧室,他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嘴里发出一声难受的喘气声 。

卓然拉过被子随便盖在他身上,关上门就跑回了自己卧室。都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第二天上午,李卓然送完莎莎去幼儿园之后,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在车上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延误治疗而导致不能生育,李小姐恨过自己的父母,也恨过命运。

后来,恨慢慢少了,想要亲近父母的时候,才发现父母对自己这个女儿的爱是有限的,他们更疼弟弟。

对自己来说父母是唯一的,可对父母来说,自己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各种原因,心灰意冷之下,也渐渐疏离了。

尽管如此,可每次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时,卓然还是想和父亲说一说。

至于母亲,除了碎碎念和抱怨,从来没有建议给她。

反而是父亲。虽然联系不多,但每次有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这位做了一辈子农民的老人,还能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给一点建议。

第一段婚姻,正是父亲给了她逃离的勇气,否则现在还不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父亲听了卓然的讲述后,斩钉截铁地说:“你不用管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他经常喝得醉醺醺回家,又没有老婆,你不能再呆在那里!”

卓然小声辩解道:“这不是为了打工挣钱嘛。”

老父亲在那边语气坚决地说:“哪里不能挣钱?你在他家里,时间长了不清不白的!”

又和父亲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李卓然仍然不能判断昨晚毛大军到底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还是借酒装疯。但内心更偏向于他是真醉了。


有一个客人对着卓然笑着道谢,说菜够了,不用忙了。

卓然热情地说:“桌上的菜凉了,炒点热菜,你们慢慢吃。”

另一个朋友说:“兄弟,你们家这个阿姨还能主动加菜,我们家的那个,不叫她不动。叫一下动一下。”

毛总并不回应这些话,脸上带着笑随意地扫了卓然一眼,马上转过脸去举杯邀朋友共饮。

卓然说:“毛总,需要什么您再叫我。”

毛总高兴地回答:“好!”

卓然退回厨房,洗水果的时候,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既然端了杯,李小姐不想扫兴,敬了三个客人。这会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管家守则里有一条是不能在老板家里喝酒,可今晚的酒,是毛总给自己倒的。应该是感谢自己这段时间帮他搬家吧?

水果洗好,卓然带着莎莎去了沙发那边。

一直到八点多,客人们还在喝酒聊天,卓然过去把桌上的菜拿去厨房热了热,就和莎莎回了房间。

快十点的时候,毛总打电话:“小李,出来收拾一下吧。”

毛总吐字清晰,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些酒意了。

卓然有些不快,仍然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发现满屋的灯都亮着,包括阳台上。

水晶灯亮得客厅里亮如白昼。毛总一见到卓然就说:“收拾一下吧,新房子要保持干净。”

卓然的酒意还没消,头有些晕乎乎的,和毛总一起收拾着餐具。

毛总宽厚的大手里捏着几只红酒杯朝厨房去了。

卓然进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筷子,把所有的剩菜都汇总进了一只盘子里。把盘子叠起来准备送进厨房。

长袖衬衫的袖子挂在了餐椅靠背栏杆上,手上一晃,卓然心里一紧。完了,下意识地把胳膊朝怀里收。

毛总正好出来,马上伸手扶住了卓然的手臂,还好盘子没有摔。可卓然的衣服上已经沾上菜油渍。

毛总从卓然手里接过那叠盘子,问:“上次摔了还没好全吗?”

卓然说:“没有,是不小心。”

毛总却看着卓然说:“如果没有好,抽时间再去医院看一下。不要落下毛病。”

这一刻,他不再粗犷,关怀的眼神里带着细腻。

说完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卓然说:“去看过了。没问题。”

毛总自己在厨房里研究那台洗碗机。捣鼓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弄的这个?”

卓然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熟练地加入洗碗盐,快速调到开始键,按了开始,关上了仓门。

毛总说:“你问过客服怎么用啦?”

卓然说:“不用问,我以前用过。”

毛总哦了一声,去了沙发那边,整理了一下抱枕,舒服的长叹一声,坐下开始吃水果。

卓然擦完桌子,准备回房间了。

毛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了起来:“小李,过来休息一下,吃点水果。我和你说点事情。”

夜已经深了,对面楼上的灯已经不剩几盏了,从阳台上望出去黑乎乎的。

卓然有些拘束的走过去,在毛总侧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毛总把盘子里的水果端到了这边茶几的角落放着,又把身子朝这边挪了挪,这样两个人都能拿到水果。

毛总说:“洗过的水果尽量吃完,不要过夜。”说完自己先摘了几颗提子吃了起来。

卓然也摘了一颗吃。

毛总说:“莎莎今年可能都上不了幼儿园了,得在家里待几个月呢。也不能闲着,你有空多教她一些诗词之类的。别整天想着玩手机了。”


周一,把莎莎送到幼儿园后,毛老太太和卓然一起去了厨具餐具市场。

毛老太太身穿一件浅蓝色打底衫,外套一件黑色薄毛衣。

两个人走在市场上,有那么一段时间,毛老太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手挽着卓然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并排走着。

平易近人的雇主很多,出门和保姆挽着手走路的女主人应该不多吧?

毛老太太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呀。

记得刚来上户的时候,毛老太太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光观察卓然两天,才回了小儿子小军那边。

她也只是挽着卓然而已。挑花色、质量、大小,款式,毛老太太很少让卓然参谋。

她喜欢的,就让卓然结账。

两人买好的厨具和餐具,直接拿到了新房子里。

这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毛老太太说:“大军,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毛总说:“过来了就多住几天吧。”

毛老太太说:“我多住几天,你弟媳妇就得多请几天假。他们每个月还着房贷呢。”

毛总有些醋意地说:“谁不还房贷呀。”

毛老太太看着儿子,说:“你自己做生意,比他们还是要好过一点。”

毛总大口吃起饭来。

莎莎说:“奶奶,你就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嘛。”

毛老太太给孙女夹了些菜,一脸慈爱,却很坚定地说:“奶奶下次再来看你吧。”

莎莎还想再挽留。

毛总说:“让奶奶回去吧。她要带你弟弟。”

莎莎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卓然看出来了,毛总也是一个不被妈妈偏爱的孩子。

毛总说“一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买点东西给他们带过去吧。”

毛老太太推辞道:“算啦,需要什么他们自己会买的。”

毛总说:“您也和他们住一起,就当是孝顺您的吧。”

饭后,开车去了超市,各种吃的用的,补品买了不少。

毛总扫码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眼看着离下一次发工资的时间又不远了。卓然望着购物车里这些东西,只希望这次的工资能按时到帐。

第二天,仍然是卓然送毛老太太回去。

路上,毛老太太说:“小李,他们父女俩就全靠你照顾啦。”

卓然说:“照顾莎莎和做家务是我的工作,至于毛总,当时我面试的时候他说不用照顾,不过我还是承担了一部份。”

毛老太太说:“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她称自己为孩子,卓然心里苦笑了一声。多少年没有人这么温情的称呼过自己啦。

送完毛老太太回到家里,卓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接下来,又只剩下三个人相处了。

卓然发了一个信息,告诉毛总,已经把他妈妈安全送到家里了。

毛总没有回复。

中午的饭点已经过了。

来回开车几个小时,卓然有些疲惫,没有吃饭就去午睡了。

醒来肚子饿了,看了看零食箱,本来想找点什么垫一下,突然想到这套房子里也许有监听监视设备,还是算了吧。

从沙发上起身,去厨房里准备了晚上的菜,又把米饭煲上,去接莎莎了。

卓然本来只准备了两菜一汤:香茹蒸鸡、虾仁炒西兰花、一道鸡蛋西红柿汤。

饭快做好的时候,毛总回来了。

又临时煎了两条巴掌大的鲳鱼。炒了一颗生菜。

毛总坐下吃了两口,起身去拿了酒和杯子出来,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

卓然夹了一条鱼,给莎莎拆完鱼肉、又把好一点的鸡肉挑出来放在莎莎碗里,自己就着青菜和西兰花吃着饭。

毛总端起盘子,把剩下的那条鲳鱼倒在了卓然的盘子里说:“你们俩一人一条吧,我不吃。”

卓然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毛总说:“小李,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等新房子装修完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吧。”

自从国庆休假中途被叫回来后,毛总再没有安排她休息。

卓然说:“可以呀。”

毛总说:“如果你不想休也可以。”

卓然看着他倒了第三杯酒,开口道:“毛总,您少喝点吧,喝多了莎莎也害怕。”

毛总看了女儿一眼,把酒瓶拧紧,起身拿去放在了柜子里。

喝完那杯酒,自己盛了饭吃。他酒量不错,三杯酒一点问题都没有。脸不改色,舌头不打结。

饭后,毛总和莎莎在客厅里玩。

卓然收拾厨房。莎莎还是玩一会儿,就跑到厨房门口来叫一声阿姨。

最上面一排柜子靠顶,里面放着一些干货,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了。

今天有时间就收拾一下,卓然搬了一只凳子过来,踩在凳子上,一只手端着一只菜筐。另一只手把柜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菜筐里。

准备把柜子底部的残留物擦干净了再把东西放回去。

“弄好了吗?”毛总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背后。

正在仔细清理的卓然吓得背后一炸,手里端着的菜筐掉了,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卓然心里一急,身子一歪,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毛总嘴里说着:“小心!”伸手扶住了卓然。

还是晚了,凳子翻了,卓然在凳子上做了一个劈叉的动作。

会阴部正顶在了倒下的凳子上,身体经过一瞬间的麻木后,钻心的疼了起来。

卓然张大嘴倒吸着冷气,低声的嘶吼着,哈着气。

卓然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是扭曲的。下面疼得一动也不敢动。

根本顾不上脚有没有扭到。

毛总问:“不要紧吧?”

说着就要弯腰来扶李小姐。

莎莎也跑过来叫阿姨。

疼到想完蛋的时候,根本不想动。也最怕听到问候,最好周围一点点声音也没有,安静的等着疼痛过去。

毛大军弯着腰,双手搂着卓然的两边腋窝。

李小姐的眼泪不听使唤的飚出来了。低声哀求道:“别管我!”


自从有了请客和醉酒那一次后,毛大军对卓然更随和了。

而卓然却把爸爸的话听进去了。对毛大军的防备心更重了。

那天中午,毛大军提着一份打包的食盒进门了。

当时李卓然正和平时一样,边吃午饭边看电视剧。手机依然用纸巾盒抵着。

李卓然现在对于在毛总家的这份工作,本身就抱着迟疑的态度。

所以看到他进门,卓然少了以前的不自在和心虚。

大方问道:“毛总,要不要给你做点饭?我只煲了一碗米饭。”

毛总说:“你吃饭吧,我自己煲。”

话虽如此,李卓然还是起身去了厨房煲米饭。

毛总把食盒放在桌上说:“我打包了一份水煮鱼,吃吧。”

卓然随口应道:“好。”

等到李卓然再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毛总已经在对面坐下了。而且打开了食盒。

卓然仍然夹着自己炒的那盘干煸包菜。

用几片五花肉爆香,再加入大蒜和生姜,放入包菜煸炒出来,味道很不错。

卓然不知道毛总为什么要坐在对面,按理说煲米饭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他完全可以去沙发上,或是回自己卧室。

男女这么单独面对面坐着,真的好吗?

可人家在自己家里呢。想坐哪就坐哪。

李卓然吃饭就不那么自在了。但仍努力维持着表面优雅,低着头小口吃着饭菜。

“小李。”对面的毛总开口了。

李卓然应道:“您有什么事吗?”

毛总平静的开口道:“最近有一笔装修费用,需要从我们公司的帐上开发票出去。”

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呢?李卓然疑惑的看着毛总。

毛总看着她说:“是这样,我想拿你的身份证去用一下,开发票。”

李卓然问:“开什么发票?多少钱?”

毛总说:“普通的。”

但是他没有说多少钱。

李卓然也不好下再问。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什么风险。

于是,在心里想了想,回答说:“我的身份证没放在这里。”

毛总大概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只是用你的名字开一下,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

卓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我知道了。”

就这么含糊的回答了一句,没说拿给他,也没说不拿。

毛总也没有强人所难,起身豪爽地说:“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说完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李卓然吃完饭,把自己的碗洗了,就回了房间午睡。

午睡起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

过后,毛总也没有再提开发票的事情。

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卓然接了莎莎回来,毛总在厨房里做晚饭。

粗壮的身子上面,围着另外一条黑色的围裙。

莎莎一进家门就欢呼道:“爸爸在做什么好吃饭呀?”

毛总说:“你和阿姨玩吧,今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卓然走进厨房说:“毛总,你和莎莎玩吧,我来做。应该我做。”

毛总嘴里说着:“没关系。”还是解下围裙,麻利地绕成一小团,用围裙带子扎了起来。

狭小的厨房里。正好卓然也去拿围裙,一不小心,毛总伸出去的手臂压在了李卓然的胸前。

卓然马上后退一步,毛总也及时收回了手臂。

大家都是无心之举,毛总面色平静,甚至比平时还严肃。目不斜视的。

卓然的神情也马上恢复了正常。

这一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号了。

按面试时的约定,毛总应该在每个月一号发上个月的工资。

卓然在考虑该怎么问他要工资?

吃饭的时候,李卓然和莎莎并排坐在一边。好照顾莎莎吃饭。

毛总坐在对面,拿出了一瓶白酒。

这天做了一个糖醋虾仁,这是毛总的拿手菜。一个肉沫蒸蛋,一个炒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肉丸子汤。

李卓然来了这两个月,还没见过毛总一个人有家里喝酒。

每次喝醉,都是在外面喝完了回来的。只有一次是家里请客,喝了酒但没醉。

今天他一个人在家里喝酒了?难道要暴露酗酒的习惯啦?

李卓然又想起了爸爸的话。

开口问道:“毛总,您平时喜欢一个人喝点吗?”

毛总曲解了她的意思,反问道:“你要不要喝一杯?”

卓然说:“我不喝。”

毛总说:“哦。”

卓然给莎莎舀了了一勺蒸鸡蛋,说:“毛总,今天已经是二号了。”

毛总说:“我知道。”

卓然已经点到为止了,毛总也说知道了。可工资却迟迟没有到帐。

饭后,卓然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毛总陪着莎莎在客厅里玩。

毛总脸色有点发红,但口齿清晰,表达很流畅。没有喝醉。

毛总说:“莎莎,爸爸带你去小区下面玩一会吧?”

莎莎高兴地跑到厨房门口说:“阿姨,爸爸说带我们去小区玩。”

卓然说:“你和爸爸去吧。阿姨在家干家务。”

莎莎站在厨房门口,扭着小身子说:“我不!我要和阿姨一起去!”说着还鼓起了小嘴巴。

毛总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大声说:“一起去吧。”

卓然想起上次穿着裙子一起外出的那次,便有些冷漠地说:“要不你陪她去,要不我陪她去。”

毛总来到厨房门口,对莎莎说:“我们走吧。”

莎莎不肯走。用手趴着厨房门说:“阿姨和我们一起去吧。”

李卓然低头擦着灶台。没答话。

毛总一把抱起莎莎,粗声粗气地说:“我们俩自己去!”

莎莎大声哭了起来。

卓然从厨房里出来,见到毛总在给莎莎穿鞋,莎莎的脚不停地动不动去,挣扎着。

毛总伸手在莎莎的脚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说:“听话!”

打不是真打,只是做做样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莎莎知道那是打的意思,所以哭得更大声了。

什么狗脾气?刚来上户的时候,还夸他脾气好呢。

看孩子哭得可怜,李卓然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灵丹妙药般,莎莎的哭声立马止住了。

毛总对卓然说:“不用了!你在家呆着吧。”

莎莎又哭了起来。

毛总说:“别哭啦。你连亲老子都不要啊?”

听了这句话,卓然解释道:“平时都是我在带她,她习惯了。”

毛总低着头,重手手脚边给莎莎穿鞋,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去呢?”

说完,抬起头,用质问的表情看着她。

卓然不再和他理论,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

莎莎很聪明,看到卓然开始换鞋,哭声马上就变小了。

毛总一把抱起孩子,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按了电梯。

电梯很快就来了,卓然手忙脚乱地关上家门,跑进了电梯里。

在小区里,卓然陪着莎莎玩,毛总在旁边看着,偶尔和女儿说两句话。

卓然和莎莎一起荡秋千、玩沙子、滑滑梯。小区里有一堵仿古城墙,可以玩打仗的游戏。

玩打仗游戏的时候,莎莎叫爸爸一起玩。

莎莎一叫,毛总就过来了。

三个人在仿古城墙边玩起了游戏。

毛总和莎莎一组,抱着女儿东躲西藏的。李卓然抓他们。以抓到对方的衣袖为准。

开始毛总和李卓然两个人都放不开,可为了不扫莎莎的兴,也努力配合着。

慢慢的,随着莎莎银铃般的笑声,毛总也放开了。出门时的不愉快也过去了。

一直玩到莎莎出汗了,三个人才回去。

路过小区里的超市,莎莎又要进去买零食。

毛总给卓然和莎莎一个买了一只冰淇淋。

回家,给莎莎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毛总说:“我哄她睡吧。你去洗澡。”

说着,毛总就对莎莎说:“过来吧。”

莎莎乖乖去了爸爸身边。

李卓然洗完澡出来,莎莎还没睡着。毛总正抱着她,父子俩在沙发上一起刷着手机呢。

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卓然去阳台上把衣服晾上,回到客厅说:“莎莎,你该睡觉了。”

莎莎说:“爸爸,我想再玩五分钟!”

毛总笑着说:“那你要问阿姨。阿姨同意了才行。”

不等莎莎开口,卓然就说:“我去房间等你。五分钟后你进来。”

这天晚上,卓然把莎莎哄睡后,出了房间去上卫生间。

毛总还坐在沙发上,对卓然说:“小李,你的工资我晚几天发给你。”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卓然做家政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拖延工资的雇主呢。

又想到他今天晚饭喝酒,又对莎莎脾气,看来心情不太好。

卓然随口问道:“是不是公司有什么困难?”

毛总说:“没有。这两天不太方便。”

今天才十一月二号,晚两三天不要紧。

可卓然担心,以后会不会每个月都拖?刚才应该问清楚他准备晚几天?

拖欠的工资,不明不明的要求开发票,无处不在的尴尬相处,都让李卓然觉得自己现在深入泥潭。


就在卓然犹豫着还能不能做下去的时候,毛总的妈妈说想莎莎了。要过来住几天。

毛总弟弟家,卓然带莎莎去玩过一次。在离中山不远的另一座小城市,车程一个多小时。所以毛总让卓然开车去接他妈妈。

这一天,卓然把莎莎送去幼儿园后,就启程去了那座小城。

接到后,毛老太太详细的问了这段时间莎莎的各种情况。

包括每天一日三餐、上几次大厕、体重和身高增加了多少?又掌握了哪些新知识?秋冬季节的衣服买了没有?谁买的?

当听到说莎莎的衣服鞋袜包括内裤都是卓然给买的后,坐在副驾上的毛老太太脸色沉了下去。眼睛看着路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毛老太太才说:“他是该再成个家啦。这些东西还要你给莎莎买。”

卓然应付地说:“是呀。”

其实何止莎莎的东西全是卓然买?连毛大军的沐浴露和牙膏牙刷都是卓然买,反正从菜钱里扣。

毛老太太到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卓然说:“阿姨您如果饿了,我们就在外面吃一点。或者是我回去做饭也行。”

毛老太太说:“也吃不了多少,回去煮碗面吧。”

毛老太太进了家门,到处检查一番后,对卓然说:“小李,以后淋浴间的地板和下水槽、所有的地板缝都要刷!”

卓然看了看,觉得挺干净的。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毛老太太冲李小姐微微点了点头说:“家里收拾的还行。”

面煮好,两个人吃了。留下毛老太太在家休息,卓然就去了新房子。

下午,接到毛总的电话,说晚上在外面吃饭。让卓然不用做晚饭,接了莎莎和奶奶就过去。

莎莎见到奶奶,也很亲热。

可当奶奶问到她晚上跟着谁睡的时候,莎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阿姨。

这令毛老太太很失落。

毛老太太的脸就垮了下来:“他这个家还要什么女主人呀?有阿姨就够了!”

卓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阿姨,是我做错了吗?”

毛老太太还没开口,莎莎说道:“奶奶,阿姨很好的。”

毛老太太看着孙女说:‘奶奶没有说阿姨。是在说你爸爸。唉,,,’

到了餐厅,毛总已经点完菜了。

人到齐后很快就开始上菜。

吃完饭,毛总有事先走了。

卓然带着莎莎和毛老太太回家后,忙着收衣服、准备第二天早餐的食材。

莎莎陪着奶奶在客厅里玩。

莎莎隔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跑去叫一声‘阿姨。’

不管卓然在哪里,她每隔几分钟就会去看看。

当卓然路过客厅的时候,毛老太太说:“莎莎都已经离不开你了。”

想到下午她沉下去的脸,卓然也不知道孩子离不开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

便回答:“我只是打工的,你们才是她的亲人。”

莎莎说:“你也是我的亲人。你和爸爸还有奶奶都是。”

尽管是童言,可卓然听了还是很温暖。

毛老太太说:“对,阿姨也是亲人。她天天带你,比奶奶还亲呢。”

她又补充道:“比你亲妈还亲。你亲妈都不管你。”

卓然有点尴尬。

莎莎说:“我没有妈妈!”

毛老太太把孙女搂在怀里,不再说话。

晚上,毛总回来后,毛老太太说:“我知道你带着个孩子,还要忙公司的事情,可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吗?你这样妈多心疼啊?小军再苦再累,还有个知冷热的人。你呢?”

毛总说:“慢慢来吧。”

毛老太太说:“慢到什么时候?趁现在莎莎还小容易培养感情。再过几年孩子大了,很难培养感情了。”

毛总没吱声。

夜并不深,才晚上九点,卓然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站在走廊上听到他们母子聊起了这个话题,便站着没动。

毛老太太又说:“现在家里的事情和莎莎都交给小李,她照顾得好好的。连新房子装修也交给她了。是拿她当女主人了吗?”

毛总说:“没有。我忙不过来,她以前正好做过管家,就让她管。”

毛老太太说:“趁还年轻,找了还能再生一个。我总得看到你和弟弟都有自己的家庭,才算完成我的心事了。”

毛总说:“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有合适的人我一定找。”

毛老太太说:“我觉得像小李这样的就挺合适的,还读过大学。”

毛总小声说:“人家是阿姨,有职业操守。”

毛老太太说:“阿姨怎么啦?我今天来,看到她把家里打理得挺好,对莎莎也好。她连你的内裤都给你收。我们家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再说了,人家也没有说过要做一辈子阿姨呀。”

毛总极耐心地说:“看您说到哪里去了?这就是人家的工作。”

毛老太太说:“我也不是非要你和她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要抓紧。要求别太高。”

毛总说:“我知道了,您快去休息吧。”

卓然赶紧进了卫生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卓然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却又被扰乱了。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卓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毛老太太走进厨房打招呼:“小李,一大早就忙开啦?”

卓然回头一笑,说:“今天周六,莎莎起得晚一点,所以早餐多做几样。”

毛老太太揭开煮着鸡蛋的锅盖看了看,重新盖上。

又问卓然:“这是准备炸春卷吧?”

卓然正把包上肉馅的饺子皮折成一个长方形,整齐的摆在面板上,像外面卖的春卷。

卓然说:“是的,毛总和莎莎喜欢吃煎的外皮脆脆的。如果怕上火,一会给您蒸几个吧。”

毛老太太没有再说话,出了厨房。

等到卓然把煮鸡蛋、大骨粥、煎春卷和蒸的春卷、一碟瘦肉土豆丝端上餐桌后,就进了房间去叫莎莎起床。

莎莎已经醒了,毛老太太正在给她穿衣服呢。

等到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莎莎对拿着毛巾的奶奶说:“我要阿姨给我洗脸。”

毛老太太脸上一怔,转而把毛巾递给了卓然,出了卫生间。

转而去敲主卧的门,边敲边叫:“大军!起床吃早餐啦。”

毛总在里面大声回答:“你们先吃!”

毛老太太领着莎莎边朝餐桌走,边说:“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三个人开始吃早餐。

一会儿,毛总出来了,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餐桌前说:“你们今天去外面走走吧。去公园或其他人少的地方。”

毛老太太抬起头有些不满地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毛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上午要去公司一趟。”

说完回了自己卧室。

卓然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毛总出来吃早餐了。

把所有炸的煎的春卷,鸡蛋、土豆丝全吃完了,只剩下了一点粥。

这样也好,省得占着盘子,卓然一股脑收进厨房,全部洗了。

才出厨房,就听到毛总站在主卧门口问:“小李,我的裤头和袜子怎么越来越少了?”

卓然过去看,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光着脚。

卓然说:“我扔了一些烂的。”

说烂也没烂透,就是透着光,有几双袜子的后脚跟处,一手指就能捅破。

毛总露出吃惊的表情:“你全给我撇啦?”

看来他着急了,否则不可能飚方言的。

卓然说:“不是你让我撇的吗?”

也不知道这个撇是哪里的方言,他用卓然也用。

毛老太太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撇了再买呀。”

毛总后退两步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毛老太太对卓然说:“你带我去新房子那边看看吧。听说快装修完啦?”

卓然说:“好。”

去新房子的路上,毛老太太说:“我这个大儿子,虽说有点本事,可从小到大节约的习惯,一直也没变过。”

卓然随口答道:“节约是好事呀。”

毛老太太说:“是好事,对吧?过日子没得说的。就是脾气不好,你别在意。照顾好莎莎就行了。”

卓然没接话。

毛老太太又说:“脾气归脾气,可他对身边的人还是挺好的。你别看他现在自己还住着租来的房子,可他小军买房买车,哪一样他都出钱了。”

卓然忍不住说:“毛总说他月底月对每天都在付各种款。这次我的工资都拖了好几天呢。”

毛老太太说:“那可不行,虽说你在家里做事,花钱的地方少,可既然讲好的事情,到时间就得发工资。”

卓然又笑道:“我也就是闲聊一下。”

毛老太太问:“小李,你离婚前,有孩子吗?”

卓然说:“没有。”

毛老太太颇有些感慨地说:“也是好事。女人只要有孩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揪着心。你还年轻,再成个家,生两个孩子,这日子不就重新过起来了吗?”

卓然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到了新家,卓然熟练的打开门,带着毛老太太和莎莎进了屋里。

装修基本接近尾声了,而且已经打扫干净了。只差床和客厅里的家具、炊具和餐具了。

毛老太太每个房间仔细打量着不时的打开衣柜门,伸手摸上一把。然后微微点头。

从厨房里出来后,毛老太太说:“小李,我看厨房里就差锅碗瓢盆和天然气开户了。等下个星期莎莎上幼儿园后,你和我一起去市场上挑吧。”

卓然说:“还有床和客厅里的沙发家具都没送来呢。”

毛老太太说:“这些大军都已经定好了,会有人直接送过来的。”

毛老太太又去阳台上看了看,进屋问:“这些卫生都是你一个人打扫出来的?”

卓然点了点头。

毛老太太说:“这么大的面积,辛苦你了。”

看完新房子,毛老太太说:“我们先去买菜,回家做饭吧。”

去了菜市场,毛老太太带着莎莎在前面挑菜,卓然跟在后面付款,提菜。

莎莎不时的回头说:“阿姨,快点呀。我给你提一袋吧。”

毛老太太一只手垂着,一只手牵着莎莎,回头问:“我帮你提吧?”

卓然说:“不用了,你们快挑吧。”

买完土豆,毛老太太拿到公称上去称了一下。

称没少,可钱没算对。

毛老太太让卓然把刚刚的付款记录找出来,返回菜摊后,和摊主理论了起来。

理论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原因。

原来,摊主报的是一个价格,结账的时候的价格比开始报出来的贵。

卓然牵着莎莎站在不远处。看着毛老太太站在菜摊前,有理有据、语气平静的和摊主说着。

很快,毛老太太就占了上风,摊主不但退了钱,还要把土豆送给毛老太太。

毛老太太把那袋土豆放在菜摊上,说:“我不会占你便宜,但你也别想占我便宜。”

出了菜市场,回家的路上。毛老太太说:“小李,你付款的时候都不核算金额的吗?”

卓然说:“对不起,我疏忽了。”

确实,卓然买菜很多时候根本都没有问价格,拿起菜让摊主称,称好付完款就走了。

毛老太太略有不满地说:“钱过你的手,就要负责任。”

卓然说:“我知道了。”

午饭快做好的时候,毛老太太说毛大军要回来吃饭。

于是,等他。

毛总回来的时候,提了两大袋水果,自己拿去厨房放在了冰箱里。

又对卓然说:“冰箱里的水果,你要记得每天给莎莎吃。有些都放坏了。”

毛总很爱买水果。但他在家时间少,就莎莎一个孩子吃。有时候一个大芒果就可以切出一大盘果肉,莎莎哪里吃得完?

家里的水果吃一半,扔一半。

卓然说:“就莎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吃多少水果呀?可以少买一点。”

毛总说:“哦。”

饭后,李小姐带着莎莎去午睡了。

毛老太太就和毛大军说了下个星期要去市场挑餐具的事情。

毛总说:“也好。免得小李拿不定主意。”

毛老太太说:“那边的卫生都打扫得差不多了。我听说都是她一个人打扫的?”

毛总嗯了一声。

老老太太说:“年底能搬进去了吧?”

毛总说:“应该可以。你多住几天,帮忙看着点。下周把床和沙发、家具送进去后,就像样了。”

毛老太太说:“我帮你把厨具买了再回去。你自己也去看看。真放心交给小李一个人呀?”

毛总说:“我忙不过来呀。”

毛老太太说:“你弟媳妇上次还悄悄问我,问小李真是你在家政公司找来的吗?还问你这次为什么找了一个这么年轻的?”

毛总说:“以前那些带莎莎带的不太好。她对莎莎是真好。我不在家里的时候,她从来没骂过莎莎一句。”

毛老太太说:“莎莎告诉你的?”

毛总说:“谁对莎莎怎么样,我都知道。”

李卓然又开始怀疑家里有录音笔之类的设备。


卓然放下东西回房间给莎莎穿衣服。

父女俩出门的时候,毛总说:“晚上我和莎莎去和朋友吃饭。”

好的。

这天晚上,一直到八点,父女俩才回来。

李小姐两天休息,似休非休的过去了。

休完假的第二天中午,毛总打电话,让卓然去车库。

一下去,就见到毛总开着一辆小货车,停在了门口,从车上拿了很多塑料整理箱、一捆纸箱下来。

两个人一起把这些东西拿到楼上,说:“从今天开始,你有空就打包东西。”

卓然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毛总说:“你先打包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你和莎莎不穿的衣服。还有客厅里的一些东西。”

听起来还挺有经验的。

毛总这几天吃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就和卓然一起打包,毛总把有些易碎的东西用旧衣服包起来,打包好再装箱。在每一只箱子上都缠上好几层透明胶带。

卓然手里拿着一只黑色马克笔,在纸箱上面写上里面装的东西名称。还给每只纸箱编了号。

莎莎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玩。听说要搬新家了,她很高兴。

一会跑过去问爸爸:“新家比上次更漂亮了吗?”

毛总说:“是的。更漂亮了。因为爸爸又买了些东西。”

莎莎不相信地来到卓然跟前小声问:“真的吗阿姨?你去看了吗?我们的房间漂亮吗?”

卓然说:“真的,很漂亮。”

莎莎说:“太好啦。”

后来又去毛总房间里,打包衣服。

毛总在他的衣柜里面的一只带锁的暗格里,拿出来一只相册。放在了台面上。

卓然随手打开了第一页。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包得严实看不出长相的婴儿。

男的是毛总,女的卓然不认识。

毛总本来在衣柜里收拾别的东西,偶尔一回头,对卓然说:“别看了。”

卓然便合上了相册。

莎莎过来问:“这是什么?”

毛总拿起相册说:“没什么。这是爸爸自己的东西。”

说着就把相册放在摊开的行李箱的夹层里,拉上了拉链。

都说搬次家就要扔很多东西。毛总很少扔,连纸巾盒、垃圾篓、牙签盒之类的东西都装好带走。

看着客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弯着腰封胶纸的毛总热得把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一件短袖T恤,正干得热火朝天。

在打包的过程中,毛总说过好几次同样的话:“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要搬新家了。对于毛家父女俩都很高兴。莎莎是因为期待,而毛总却是因为想逃离。

看着在客厅里堆了半壁江山的箱子,卓然有点发愁。

毛总说:“这几天你有时间再去新房那边打扫一下,大门的锁我换过了,把密码发到你手机上了。”

上次劈叉过的地方,如果不注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如果躺在床上细细感受,还疼。反正对生活没有影响了。

卓然就当它已经不疼了,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的客厅里摆着浅色的布艺沙发和白色简约的茶几。餐桌是简单的原木色。

毛总的房间是一张大大的中式床,莎莎和李小姐住的房间是一张浅灰色床头靠背的大床。

还有一个房间里,放着一张窄一点床,窗帘是可爱灿烂的向日葵图案,里面还有一张书桌和一张小巧的梳化台,这应该是为莎莎莎以后准备的。


卓然没有再打过电话给父母,父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只有弟弟小风在国庆节当天给她发了一个信息:“姐,国庆节你怎么过的?”

卓然简单回复了一句:“住在酒店,每天睡醒了就吃饭,然后在附近逛一逛。”

弟弟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来。

弟弟兴许以为她正在外面度假呢。

卓然也不想和他说太多,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弟弟之所以给自己发信息,也是希望她能给小侄子发个节日红包。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她不想发。

手机和人一样寂寞。除了收到弟弟的两条短信以外,就只有中国移动发来的、防控发来的。

十月三号下午六点多,卓然在外面吃过晚饭,见时间还早,随意溜达着。

中山本来就没有深圳繁华,节假日的街头更是冷清。

傍晚的冷风里,尚且青绿的树叶也忍不住片片落下,两边的人行道上加起来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李卓然是其中之一。

有些人回了老家过节,至于留在本地的,大约这个时候也都在家里吃是晚饭吧。

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拿出手机,显示毛总打来的。

李卓然接了起来,问候道:“您好,毛总。”

毛总问道:“小李,你这几天回家里住了吗?”

卓然说:“没有啊。你不是说你妈妈要来,她想清净吗?”

毛总说:“哦,她后面又没有来,我以为你回去住了呢。”

李卓然在内心冷笑了一声,不想说这个话题,便问道:“毛总,您有什么事吗?”

毛总说:“是这样的,莎莎有点感冒了,我想提前带她回去。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大概晚上九点多能到家。”

还没等卓然回答,毛总又问:“你还在之前那家酒店住着吧?”

李卓然想赌气说自己回了老家或是去了别的地方旅游!

但想到莎莎生病,终是不忍,说:“是的。要不要买点药?”

莎莎没有妈妈,李卓然虽然有妈妈,但也没享受到多少母爱。

有时候看着莎莎,李卓然如同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毛总说:“家里药箱里应该还有些常用药,你看看冰箱里,菜如果坏了就清理掉吧。当时想着放在冰箱我妈来吃的,结果也没来。”

李卓然听了毛总这句话,心里释然了。原来,他妈妈是真的准备过来的,并不是推托之辞。

心里释怀了,语气上马上就热情了起来:“好的毛总,我一会就回去。”

毛总简短道:“好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卓然收拾了衣服,去前台退房。向前台说明了情况,希望酒店能把今晚的房钱给退了,退一半也行啊。

酒店说已经过了能退的时间,现在不能退钱了。

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李卓然交没有过多交涉,出了酒店大堂,走路回了雇主家里。

用指纹开锁,进屋打开灯。除了玄关处一大一小两双放得有些乱的鞋子以外,其他还是自己走时的老样子。

那天没来得及洗床单被套,卓然先把自己房间的床单被套换下来,放进洗衣机里洗上了。

习惯性的走进毛总房间,想去把他床上的也换掉。

走到门口,又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倒回了客厅里。算了,以后他的房间少进。懒得伺候了。

李卓然打开药箱,拍了里面的药发给毛总,又去厨房把冰箱清理了一下。

还不到八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想了想,去卫生间快速的洗完澡和衣服。卓然又回到厨房,煲了些白粥。

不知道莎莎有没有吃晚饭,呆会她回来如果饿,可以喝一些。

还想给孩子做点菜,翻了冰箱,找出来一条白鲳鱼解冻,又切了些葱姜蒜,准备一会清蒸。

卓然开着厨房门,就坐在外面的餐椅上。看着炉头上那一点点蓝色的火花,砂锅里冒着热气。

不知道莎莎感冒得严不严重,真希望能快点见到她。

不到九点,大门打开了。

李卓然心里一紧,从餐椅上站了起来。

毛总穿着一件长袖T恤,抱着莎莎,手里还提着他自己的大包和莎莎装衣服的包。风尘仆仆。

卓然忙走过去,从毛总身上接过了莎莎。

莎莎睁开眼睛,叫了一声阿姨,就软软的靠在了李小姐身上,半闭上了眼睛。

卓然用一只手关上大门。问毛总:“我怎么感觉她有些发烧啊?”

毛总把两只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问:“能不能洗澡?如果能洗先给她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吧。”

卓然说:“用热水擦一擦吧。别洗了。”

毛总说:“你先给她量一下体温吧,我进去换身衣服了出来和你一起给她擦。”

卓然把莎莎放在沙发上,先去把厨房的火关了,又找出体温计给莎莎量了一下。果然发烧,38度。还挺高的。

李卓然把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关上了,去卫生间用桶开始接热水。

想了想,又把热水提到了卧室里。客厅空间太大了,怕孩子着凉。

也不等毛总了,三岁的孩子,一个人可以擦的。

把莎莎抱进房间,开始给她脱衣服。莎莎不耐烦的哼了几声。

不一会儿,毛总蹬蹬蹬的跑进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穿着一套运动衣。

毛总说:“我来抱着,你给她擦吧。”

说着就抱过莎莎,坐在了床沿上。

李卓然拧了毛巾,快速给孩子边擦边说:“她发烧了。”

毛总说:“我知道。”

卓然想了想,问:“你们一起去的人里面,就只有莎莎感冒了吗?”

莎莎睁开眼睛小声说了一句:“我要妈妈。”

毛总说:“莎莎,你醒啦?”

莎莎开始哭了起来:“我要妈妈。”

关于莎莎的妈妈,毛总没有细说过。

李小姐以前私下里问莎莎,莎莎总是睁着大眼睛摇头,表示不知道。

有几次,卓然去幼儿园接她的时候,莎莎小声问:“阿姨,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李小姐也不明真相,只得说:“每个人都有妈妈。有些人的妈妈在身边,有些人的妈妈不在身边。”

莎莎说:“其他小朋友都有。”

李小姐说:“我妈妈就不在我身边。”

莎莎一知半解的点着头。

今天,发着烧的莎莎当着毛总的面提起了妈妈。

他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随便擦一下,快点把衣服穿上吧。”

卓然又拧了一次毛巾给莎莎擦了擦,把早就准备好的珊瑚绒睡衣给孩子穿上了。

虽说白天还能穿短袖,可晚上的气温到底低一些。

毛总抱着莎莎出来客厅,卓然提着水桶,跟在后面。

毛总说:“先别倒水了,给她拿药吃。”

卓然把药箱摊在沙发上,让毛总挑。

毛总挑了两样吃的药,又挑了退热贴。

卓然又问:“你们吃晚饭没有?我给莎莎煲了白粥。”

毛总边给莎莎巾退热贴,边说:“盛一碗出来,看她吃不吃。”

喝了几口粥后,莎不肯再吃了。

莎莎像小猫似地叫道:“我要阿姨抱。我要阿姨。”

毛总说:“好,阿姨一会就来抱你了。”

卓然放下碗抱过莎莎,毛总去接水给莎莎喂药。

不管怎么哄,莎莎就是摇着头不肯张嘴。

哄了好一会儿,毛总急了,吼道:“把嘴张开!不喝药怎么会好?”

莎莎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叫着要妈妈。

毛总脸色铁青,把药和水放在茶几上,站在一边看着莎莎哭。

卓然起身,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小声哄着她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有人的妈妈在身边,有人妈妈不在身边。我妈妈也不在身边呀。”

莎莎边用手背擦着泪,边抽泣着,边偷偷看着爸爸的脸色。

李卓然在餐桌上的纸巾盒里取了纸巾给莎莎擦眼泪。

不知道,莎莎的妈妈现在何处?是否有感应?


毛总又说道:“你休息一下,慢慢收拾就行了。十二月一号,我们正式在家里吃一顿饭。到时候看我弟弟他们能不能来。”

没有几天时间了,卓然问:“还有没有其他客人?”

毛总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说:“应该没有。我妈他们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他说完就出门去了。

李小姐午休了一会儿,起床又开始收拾起零碎的东西。

一个家里平时看着没多少东西,可一旦搬起家来,多得超乎想象。

十一月三十号那天,东西已经收拾完了,莎莎也不去幼儿园了。因为疫情管控。

三十号晚上,毛总回来后,有些失落地对卓然说:“我妈和我弟弟他们不过来了。明天我们自己吃吧。”

莎莎听了爸爸的话,失望地问:“为什么呀?我还想和弟弟玩呢。”

毛总搂过莎莎说:“没关系。以后吧。”

卓然安慰毛总:“现在确实不方便。虽说也能来,但用不着冒风险。以后机会还多呢。”

毛总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们自己吃。”

看得出来,搬了新家,毛总很高兴,还有些成就感,但他的这种喜悦,无人分享,无人喝彩。

新家整理后,客厅里整洁得都有些空荡。

莎莎坐在爸爸腿上没一会儿,就要求看手机。

毛总把手机拿出来交给女儿。莎莎自己就解了屏,打开动画片看了起来。她不怎么怕爸爸。

毛总慢慢转动着眼睛,看着这个自己一点一滴,一物一景布置起来的新房子,眼底的欣喜一点一点的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意。

就在前不久,他还对着那套租来的房子深恶痛绝,满心欢喜的想快点搬到属于自己的这套新房子里来。

时间还早,为了莎莎能在客厅多陪一会儿毛总。卓然也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没动。

客厅里只能听到手机里传出动画片的声音。

长久的枯坐让卓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开口问:“毛总,我和莎莎已经吃过晚饭了,您吃了吗?”

毛总把下巴从莎莎肩膀上抬了起来,反问道:“晚饭有没有吃剩下的菜?”

卓然说:“还剩了一点。”

毛总说道:“把剩菜热一热,给我煮碗清水面条就行了。”

晚上炒的虾仁还剩下一些,卓然又加了两个鸡蛋炒了炒,煮了一碗面条,里面放了几根青菜。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包榨菜装在一只小碗里,就叫毛总吃饭。

毛总抱着莎莎走过来,把孩子放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大口吃起了面条。

吃了几口,夹起一只虾仁,先喂给了莎莎。

莎莎眼睛盯着手机,张嘴机械地嚼着虾仁。

毛总说:“这集已经放完了,休息一下。再吃一点东西吧。”

卓然闻言,去厨房给莎莎拿了筷子来。

莎莎把手机交给毛总后,毛总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告诉卓然:“给你转了两千块钱买菜,工资也给你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卓然说:“转了就行了,不用看。”

莎莎晚饭已经吃饱了,这会夹了一只虾仁,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那双大眼睛盯着手机。

卓然站离餐桌不远的厨房门口。

毛总吞下一大口面条,说道:“这段时间装修,搬家,你也辛苦了。我另外还转了五千块给你。”

另外转了五千块?什么意思啊?辛苦费吗?

卓然有些矛盾该不该收,嘴上说道:“谁也不是年年搬家,也是正好我赶上了。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毛总吃完自己那一盘,又把李小姐和莎莎没吃完的也吃了。

人之所以思念故乡和童年,归根结底是思念小时候的味蕾和那些爱。

如果依然没有得到很多爱,那就要吃够童年没吃够的食物。

卓然要收拾餐桌,毛总说:“放着一会我来洗。现在先去吃黄桃罐头。”

毛总从储物柜里拿出三只玻璃瓶的黄桃罐。又找出起子,打开了罐头。

卓然拿了三只叉子,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只玻璃瓶吃了起来。

冰冰甜甜的黄桃罐头,再一次把毛总带到了童年时光:“小时候只有生病了,才能吃得上黄桃罐头。那时我奶奶还在世,她会坐在我床前,先用手摸一摸我的额头。确定我是真的生病了,才把我弟弟打发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罐头,关上门,守在我床前,看着我吃完,再把空瓶子藏起来。”

莎莎问:“为什么要藏起来呀?”

毛总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罐头汤后说:“怕你叔叔知道了也要吃。”

对于罐头,卓然也有一片记忆。但不是黄桃。

是桔子罐头。同样也是生病了才能吃到。但卓然就算是生病了,也吃不到。那是弟弟的专属食品。

卓然经常看着弟弟吃的时候,想象那带着酸味后调的甜蜜,和那绵柔得一抿就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美妙口感。

现在,嗓子疼的时候,毛总对她说:今天黄桃罐头管够。

卓然看着毛总把一罐头吃完,把空瓶子放在了茶几上,一脸满足的坐着看莎莎和卓然吃。

谁的童年是十全十美的?

前雇主:豪门身家的李先生,也有属于他自己童年的伤痛。

生活节约计较的毛总,更是和李小姐有着相似的童年经历。

可那又怎样呢?并没有妨碍李先生成为一个好父亲,好男人。那份父爱一度曾让卓然心里嫉妒李家的那几个孩子。

而毛总,也通过自己的努力白手起身,有了自己的公司和房子,给女儿创造了不错的生活环境。

反观自己呢?有一段时间破罐子破摔,炒股被套,投入了全部积蓄。

卓然希望毛总身上那自苦寒来的梅花香,也能治愈她的心灵。

虽然冰甜的黄桃罐头对疼痛的嗓子有着很好的抚慰作用。但卓然和莎莎仍然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莎莎把罐头瓶放在茶几上的时候,毛总说:“莎莎,今天在客厅陪爸爸玩一会好不好?”

莎莎很爽快地说:“好吧,阿姨,我们在客厅里玩一会儿吧。”

卓然靠在沙发上,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担心着爸爸的身体。

毛总说:“小李,少转一点回去吧,主要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卓然内心犹豫着。

毛总说:“如果你能说服自己狠得下心,当然可以不管。可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你刚才说我是扶弟魔,没办法。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卓然说:“我再问问。”

卓然现在每天只想躺着。见莎莎看动画片入神,卓然说:“莎莎,你和爸爸在这里,我回房间好吗?”

莎莎摇头。

毛总把毯子这边一掀,说:“你就在那头躺会。”

卓然拉着毛毯,偎坐在了沙发一角。

毛总看着她说:“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体质也不好,挺让人心疼的。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再拘束了。”

卓然不想再和他多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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