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谭惜顾以安的现代都市小说《第几次日落抖音》,由网络作家“初夏堂”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初夏堂”创作的《第几次日落》小说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谭惜和顾以安算得上真正的青梅竹马,至于两小无猜?谭惜觉得,这还真算不上。顾以安或许能看透她,她却看不透顾以安。他想要的只是一段合作式的婚姻,而她一开始便赌的是他的感情。那注定,这段故事的开头就充满了曲折。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终于明白原来人这一生所遇的大多数人,终究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匆匆相遇,又匆匆分离,只留下一点记忆,而更多的人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当看尽人间大雨一场滂沱,说再见的又何止一个你我。...
《第几次日落抖音》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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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惜慌乱的别开视线,将身上半开的纽扣系好,她太熟悉顾以安的这种眼神了,更明白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小羽说晚上不用等她吃饭,家里什么都没有,出去吃吧。”
顾以安是想要说些什么的,被谭惜这么一打岔,只觉得接下来情意绵绵的话,再说出口多了些变质的意味。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放开了谭惜,继续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麻烦亲爱的老婆大人帮忙找件衣服。”
顾以安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前来。
谭惜将他留在这里的几件衣服翻出来,扔到他身上出了卧室。
顾以安无奈的笑笑,这女人的心,越来越不在他这里了。两人算起来三个月没见了,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一点的欣喜,波澜不惊的。
香港最热闹的夜市街,一整条头从到尾全都是小吃,光是闻香味,谭惜已经垂涎三尺了。
两人找了一个排档小摊坐下,谭惜点了几个菜,又点了粥,最后特意叮嘱不要放辣。
顾以安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张白皙的脸庞染着昏黄灯光,却格外的暖,格外的温柔,他漠漠收回视线,心里一时有些酸涩。
谭惜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去,顾以安穿了件浅色长袖,头发修剪得短短的,俊朗的面孔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冷静而明亮。
多么出众的男人。
丝毫不亚于娱乐圈那些男明星。
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炙热的爱意随着桩桩件件往事消散,那些伤人的话语早已在很久前的一次次争吵中脱口而出,当时恨意炽盛,丝毫不会去想过后的伤痕有多痛,有多深。
菜上了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顾以安将谭惜碗中的香菜挑了出来,顺便将手边的辣椒酱推给了她。
四周熙熙攘攘的食客,唯有这一方天地寂静。
顾以安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学校附近的餐厅。
那天顾以安惹毛了谭惜,说要请她吃饭赔罪。
谭惜坐在餐厅,气呼呼的往顾以安的碗里放辣椒,顾以安也来了气,往她的碗里扔香菜,闹到最后,谁也不嫌弃谁,将对方的碗互换过来,吃完了那顿饭。
后来谭惜觉得,伤害最深的,永远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
顾以安总觉得谭惜有些变化,但说不清哪里变了,只偶尔和她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大哥说今年结婚,两家开始商量这事儿了。”
谭惜点点头,神情自若:“挺好的,他俩早该结了。”
顾以安问:“初步定在秋天,到时你也回北京了吧。”
谭惜神色一怔,只说了句:“到时候看吧。”
顾以安抬眸看了她一眼,谭惜神色淡淡。他想说什么,谭惜明白。
只是,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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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尘来北京的时间不长,他在半岛酒店开了间长期的套房。
医药集团和北京医院方面的合作需要一位负责人在这边常驻,他近两年大部分时间都会生活在这座城市。
谭惜问他怎么不想做医生了,迟尘笑着说想学下去来着,结果公司给开的薪资太高了,他见钱眼开,就放弃了。
迟尘发现,谭惜并不怎么多聊私人话题,只是问他前段时间去香港是回家?
迟尘说他双亲埋葬在香港,回去祭拜了一下父母。
谭惜闻言怔了一下,说了句抱歉,并未再问下去。
迟尘倒并未在意,他坦然提起这些事“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后来是养母接到身边,抚养我长大,她是我母亲生前挚友。”
谭惜没有想到迟尘会主动对自己提起他的身世,他很淡然,对她,仿佛是面对一位相识已久的朋友。
而这之前,他们只有简短的几次见面。
迟尘知道她是北京人,从香港调任回来,对于她的工作和家庭以及所有的私人话题再没提及。
得知他住在酒店套房,谭惜倒是有些好奇,“迟医生最少也要在国内生活两年,怎么不想租套房子呢?”
迟尘说:“就连房地产公司的广告标语都在宣传:一套房子想要住的舒适,就要有家的感觉。我是一个在这座城市短暂停留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否则将来离开的时候会很痛苦的。”
谭惜略有些诧异的望着他,对他这番话显然是惊讶的。
谭惜想,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竟然会和她有一样的感觉。
她想起中西区的那套公寓,任谁去了都会吐槽一句,她的生活太过单调,太过无聊,客厅只有几样实用的家具,甚至连多余的杯子都没有几个。书房更是,除了一摞摞的资料和电脑再无任何装饰。
她曾经喜欢摆弄的一些小玩意,小绿植,被她留在那个曾经的家里。
那个家的每个角落,是她用尽心血精心布置过的。
当年离开的时候,想起当初的用心,何等讽刺,何等痛苦。
她再不愿这样用心的去经营这一切。
天边残霞将尽,挂着最后一抹紫红交错的黯淡余光。
谭惜望着他许久,最后是释然一笑。
谭惜说:“迟尘,你,真的......有些特别.......”
........
孟琼再次见到迟尘,是在徐翎出院那天。
迟尘来医院有事要谈,离开时两人在医院走廊遇到了。
孟琼见到他主动打招呼,迟尘冲她点点头,神色平静淡然。
“孟小姐。”
孟琼再次见到他,倒是有些激动。
她向陈主任打听过迟尘的名字,得知他并不是医院的人,只是一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迟先生,在北京还能见到你,真是太有缘分了。我一直都还记得当初迟先生的出手相助。”
“孟小姐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迟尘的言语虽是温和的,却给人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孟琼总觉得迟尘的身上有股她看不懂的神秘感。
他总能轻而易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迟先生......我能留......”
她还未说完,孟白从病房出来,他声音在孟琼的身后由远而近。
“京京,手续办好没有?”
迟尘抬眸的目光与他有片刻交汇。
迟尘对孟琼说,“孟小姐,祝你母亲早日康复,你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未等孟琼反应过来,下行的电梯门开了,迟尘已经进了电梯离开。
只留下她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孟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迟尘好像并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接触。
他似乎,在躲着自己。
上次的会议室也好,这次的相遇也好。
孟惟从上海飞来接母亲出院,一同前来的,还有汪屿。
汪屿对徐翎解释,他父母近期在国外,叮嘱他一定要来探望。
徐翎女士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她和大儿子四目相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屿,真的只是来看阿姨的吗?一点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孟惟坐在一旁,及时制止母亲:“妈妈,不要这样子问,我们看破不说破。”
汪屿不好对长辈说什么,只能将警告的眼神传送给这屋里的某位小孟总。
奈何某位小孟总不接招。
孟琼也低头,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某道看过来的目光太过炙热,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孟琼并不是真的糊涂,她一直都明白汪屿的心思的。
汪屿比孟琼大了好几岁,两家关系很好,孟琼从记事起,就和这位大了好几岁的哥哥关系不错。
汪家伯伯在孩子的教育上,虽然看上去宽松,其实比她父亲还要严厉。
在孟琼的心里,他是比哥哥还要优秀的人,年纪轻轻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且家里的金融公司虽然请了经理人,但重要的项目还是他来决策。
孟琼记得很早前,曾在上海听秦阿姨说过这样一句话。
“言慢者贵,性柔者富,德厚者旺。”
孟琼当时听着这句话,瞬间就想到了汪屿。
如果让孟琼挑一下汪屿的缺点,那大概是这人教养和脾气太好,对她过分宠溺,让她觉得自己的哥哥越来越差劲.......
汪屿来北京,除了与周嘉见面开个会,也没有别的事情。
忙完工作周嘉说要请他一聚,被汪屿拒绝了。
“都知道周总最近忙着人生大事,我还是不耽误您的私人时间了。咱都是老朋友了,这商务宴请能省则省吧。”
周嘉对他这次亲自露面来开会的原因是心知肚明。
“那真是谢谢小汪总的好意了。”
汪屿见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暗自感慨,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有着相同的少年经历,从小一起相互陪伴长大,相互理解,包容,如今修成正果,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汪屿在北京没有太多的时间,他约孟琼出来吃饭,想顺便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上海。
孟琼在北京生活的自由自在,如果不是母亲这次生病,她真的没有考虑过回去的想法。
集团的决策权如今已到哥哥孟惟手中,孟惟疼爱这个妹妹,她也没太大的事业心,在北京玩的这几年也没太管她。
她日子过的不要太悠闲。
孟琼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会在餐厅遇到了谭惜和迟尘。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两人竟然会相识。
中餐厅的环境雅致,不远的墙上挂着一幅色彩很淡的水墨画,从外面车水马龙的环境走进来,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迟尘就坐在临窗的位置,简单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后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虽然处在热闹环境中,但这男人身上就是有一种优雅清贵的距离感。
五官俊美无俦,衣领微微敞开,袖子卷起,坐姿散漫又慵懒,沉默的时候泛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深邃黑沉的眸子淡淡的,平添一股压迫感。
可谭惜却仿佛没有任何影响的坐在他对面,正安然自若的与他聊着什么。
对面女人的美很大气,端庄却又不失艳丽,肌肤胜雪,略带英气的眉眼里还藏着抹桀骜。
有句话这么说,雌雄同体才是真美人,用在谭惜身上再适合不过。
孟琼觉得,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竟是这样的和谐。
谭惜已经看到了刚进门的二人,她对迟尘说遇到两位朋友,迟尘侧头望过来的目光平静无澜。
谭惜觉得,他似乎对于她和孟琼的相识并不惊讶。
谭惜给迟尘介绍:“这是汪屿,孟琼的.....哥哥。”
迟尘已经起身与他握手。
闻言眯了眯眸望他:“上海汪家人?”
汪屿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问:“我与迟先生见过?”
迟尘笑笑,没有什么异样。
“泓霖资本的接班人,汪总年轻有为,自然听说过的。”
谭惜在一旁打趣:“咱们小汪总事情多,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北京,自然不是为了和我们这些人寒暄的。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汪屿回味着不久前刚听到的熟悉话语,颇具无奈的笑笑:“谭惜啊,你这张嘴啊,不愧是周总带大的妹妹。”
谭惜心道,她哥腹黑的威力之强大,除了她爸,恐怕没人能破。
你这才哪到哪,且得修炼呢。
汪屿定的也是临窗的位置,孟琼坐在那里,正巧能看到迟尘和谭惜。
望着迟尘时不时体贴夹过来的菜,然后谭惜就发现了点异样。
谭惜看向迟尘的眼神别有深意,迟尘被她这样打量着,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没有凑热闹的爱好,可这次也没驳了迟尘。
“迟尘,先说好,拿我当挡箭牌可以,可我不是白当的。”
迟尘怔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笑。似乎是没有料到对面的女子如此聪慧机智。
迟尘试着与她商量:“那下次换我多请你吃几顿饭行不行?”
谭惜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那好吧......”
迟尘抿唇一笑:“多谢。”
她什么都没问,他什么都未解释。
却好像一切又不必多言。
这晚迟尘送谭惜回家,离开餐厅的时候,谭惜和那两位打了声招呼。
孟琼望着离开餐厅的那两道背影,直到两人进了电梯,她才回过神来。
只是神色间藏着几分怅然若失。
她抬眸,看着对面正体贴为她剥虾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除了父亲以外,第二个对她这么纵容的人。有时就连孟惟都觉得汪屿对她太过宠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兄妹。
汪屿每次被调侃,都是不甚在意的笑笑,然后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
孟琼忽然想起小时候,孟惟总是管束着她,她那时特别喜欢和汪屿在一起。
汪屿比孟惟大几岁,他开口替孟琼辩解几句,孟惟也不会再斥责她。
孟琼说把手里工作交接一下,等谭意姐婚礼仪式完成,她就准备回上海陪母亲了。
孟琼没谈过恋爱,但对于男女之事还能看的明白。
她能够看懂一个男人对异性的那种特殊心思。
汪屿是。
迟尘也是。
........
迟尘和谭惜的相处说起来有些与众不同。
他们两个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聊工作,聊旅行,聊美食,聊朋友。
谭惜也没有对自己在集团的职务有所隐瞒,迟尘从谭惜身边配有秘书助理来看,她的职位并不低。
他们聊许多,却从不谈及彼此的家庭以及家世背景。
那一方领地,是他们默契般三缄其口的话题。
迟尘一直有种感觉,那日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见到的,周嘉车上副驾驶的那位男士,谭惜当时介绍是她哥哥。
迟尘却隐隐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从餐厅出来,迟尘送谭惜回家。
这座历经几代王朝的建筑在夜色下只能隐约见其轮廓,迟尘上次回去查过资料,这里清朝初期,曾是一位著名历史人物的府邸。
而如今早已在岁月更迭中,成为被文物保护部门围起来的一处遗址。
岁月无声,却无处不在侵蚀这世间所有。
迟尘国外长大,不太了解国内的一些历史文化。但对于这座城市,一些隐性的话题,一些不太方便宣之于口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了解。
对于谭惜住在这里,且在年纪轻轻在这个地段拥有多处房产,他倒是挺淡然的。
谭惜想着人家送自己回来,都到了家门口,不请进门坐下喝杯茶说不过去。
迟尘抬头一望,朦胧间看到她院门前站着一道身影。
“下次吧,答应你多吃我几顿,感谢今日的相助。”
谭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已看清远处的那人是顾以安。
她没有再客气,与他道别回家。
顾以安来的时间并不长,站在路灯下抽了两根烟,就看到谭惜和那位迟医生并肩走来。
他心中顿时有些慌乱,说不清由何而来的慌乱。
很突然的感觉。
谭惜走近,看到他脚边的台阶上堆积着几个盒子。
红色屋檐下的灯光静静地洒下来,笼罩着他,淡淡的白光,缓缓晕染开。
他整个人仿若置身于水中,眼神也带着湿意。
两个人相隔很近,却像是隔了一段光年的距离。
面前的她定了半会,缓缓抬起头来,余光小心看了他一眼,在触碰到他眸光的那刻,迅速移开了视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个电话。”
“刚到。”
“找我有事?”
顾以安朝台阶的方向扬扬下巴:“今天回家,不知道谁给我妈送的,给你拿了几盒。”
谭惜低头看了眼,虫草,燕窝,光是参就有好几种。
“我又不是老年人,用不着这些东西。你上次拿的我还没吃完。”
男人没有回话,黑暗中隐藏了他漆眸中所有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置若罔闻般将手中的烟蒂扔进垃圾桶。
“自己拿进去吧,我走了。”
谭惜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那道颀长高大的身形遁入寂寥的夜色之中。
她站在门前,久久未回神......
借着檐下新换的夜灯,谭惜清楚的看到了顾以安瘦到有些憔悴的面容。如今而立之年的男人,眼角竟已隐隐可见几条细微的皱纹。镜片后那双眼睛有着历经沧桑后的淡漠和麻木。
曾经那个清俊而温柔的少年,似乎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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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十年寒窗不如三代经商;三代经商抵不过祖上扛枪;祖上扛枪也没有乌纱埋棚帽。”
可为了这乌纱帽能常戴,自古以来需要几辈人的谋略和规划。
权力就像是堆砌城堡的花岗岩,千百年来,人人为了能够堆砌最坚硬的城堡而争得头破血流。
谭家上一辈人,老大谭湛东从军,老二谭彦清坐任央企,老三谭云承职能部门任要职,大权在握。
几代人的经营,有了谭家如今的地位。
所谓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
尤其谭彦清这个位置稳坐了多年,他游刃于其中,为谭家搭建起一座行走在两者间的稳步桥梁。
谭惜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一个家族想要屹立于不败之地,那必然需要相辅相成。
独木难成林。
谭家这两年的形势不算太平,父辈中谭湛东前几年就已经退下来,今年谭彦清也到了年龄,只剩下谭云承。谭云承的那个位置,掌握生杀大权,这些年下来,不知得罪多少人。
到了这一辈,谭意没有进入权利中心,谭京煜和小叔家谭泽文都在部队,谭云承的小女儿谭婧还在国外读书。
北京的这些事情,如今小辈里只剩下谭惜一人支撑着。
再加上谭惜离婚的消息散出去,这一场对两家前途有大益的联姻就这样断了,虽说两家来往并没有受影响,可这样一来,和顾家的关系毕竟远了一层。
谭惜早就有预料,时局会动荡。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人回到北京再解决这件事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某些有心人的动作这么迫不及待。
谭惜从小叔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原以为是谭云承这些年雷霆手腕树敌颇多,可听着听着,直到话题转到了她身上时,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了。
谭惜这些年,只有一件事......
而小叔口中的一些消息,经过细细品味便能明白,除去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那其中有些细节,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谭惜想起上次在上海见到陈家公子和他身旁那位,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谭彦清也顿时明了。
“小叔,这件事是我的疏漏,没想到会影响到您。”
谭云承官场半生,早已对这些事情司空见惯,这哪里是他大侄女的问题。
应家当年在南方被他抓住把柄查的天翻地覆,要不是仗着祖上那点功劳,恐怕上海姻亲的陈家都会被牵连。
这么多年才缓过这口气,如今还真是急不可耐。
谭惜已被暂时停职,她被集团的监察部门请去谈话。
赵文熙来看过她几次,说她把屋子里熏的跟寺庙似的,自己还不想出家。
这个女人再不愿来。
她人倒显得淡定,没有受这件事影响,停职期间住在自己的小院里,饿了去赵文熙的会所吃饭,困了就关掉手机睡觉。
谭惜知道,她不过就是明面的一条导火索,背后真正的战场在她父亲和小叔那里,她安然无事的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办法。
谭惜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轻松过,忽然松懈下来,觉得挺无所适从的。
迟尘的电话打进来时,谭惜正双手托腮盯着鱼缸里的那两口子发呆。
迟尘声音明朗轻柔,谭惜顿时有种清醒过来的感觉。
“谭惜?”
“嗯。怎么了?”说来也怪,他们两个是对彼此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仅仅几面之缘却能熟悉到这样互相问候。
迟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我今天在博物馆见到你小姑姑了,听说了一些事情......你,还好吗?”
谭惜沉默了一会儿,她问:“迟尘,你说春天都过去了,我家这两条鱼怎么还接吻呢?”
迟尘:“........”
谭惜再问:“还有,你会做饭吗?我小姑姑那今天晚上有客人,我现在不适合见人,你能给我投喂点精神食粮吗?”
迟尘再次踏进这座院子,是带着食材来慰问某位女士的。
谭惜看到他双手满满两兜食材,顿时面露苦涩。
“大哥,饿的不行了,你还要现加工?”
迟尘将食材放在厨房,又回到车里给她提来两块芋泥蛋糕,谭惜再次欲哭无泪。
迟尘劝她:“知道你喜欢这个口味,而且你这个时候挺适合吃点甜品的。还有你不胖,不用控糖。用医生的角度提醒你,节食过度会导致加速衰老的,到时你满脸褶子,没有一点胶原蛋白。”
谭惜虽然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闻言眸光一亮,算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
她接过蛋糕不客气的开始享用。
“其实你不用买这么多食材的,我几乎不做饭,浪费了。”
迟尘正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吸烟,黑色衬衣的袖子半卷到手臂上,从淡白色的烟雾后面微眯了眼睛看她,眸色深沉。
“谭惜,你和我不同的。”
迟尘抽一种味道独特的烟,点燃后白色的烟雾很大,却不呛人。闻起来隐约带着一种淡淡的薄荷香气。
谭惜觉得迟尘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的。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迟尘说:“你和我不同的。你是属于这里。”
谭惜就那样盯着他的面容,仿佛出了神,侧脸轮廓在灯下凝成一道柔和的线,连眼底的光都凝固住,深幽似墨。
“我曾经用尽所有的心血和情感来经营一个家,只可惜,那个家的一切美好都是很短暂的,真的很短暂,支离破碎,最后分崩离析。”
迟尘却没答她,仿佛有点怔忡,幽深宁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流转。
迟尘的厨艺很好,刀功更是一流,谭惜站在厨房,看他熟练的将食材削皮切丝,她觉得看这个男人下厨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两菜一汤上桌也不过半个小时,谭惜尝了块那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是有瞬间的愕然的。
谭惜调侃他:“迟尘,如果医生做不成,以你的厨艺,可以开间餐厅的。”
迟尘笑了笑,坐下来陪她,接过她的话问:“那我做什么菜呢?”
谭惜放下筷子,笑意盈盈道:“本帮菜啊。迟尘,你说你一个香港人,上海菜竟然做的这样地道,我真是佩服哦。”
几句话却让迟尘不禁微微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回她。
“这有什么,我养母和外婆都是上海人,一起生活很多年,口味肯定有融合。”
谭惜很少听他说起关于家人的话题,她问:“你和她关系挺好的?”
迟尘想了想说:“我们更像是朋友。她曾经也是出身名门,眼界学识很高,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很多时候我更是佩服她,佩服她一个人能够在这荆棘丛中顽强不屈,佩服她能够在伤痛中前行。在我年少经历巨大变故后,她教会了我很多,也开导了我很多,没有我母亲,不会有如今的我。”
谭惜不说话的望着他,眼底幽暗,仿佛在想着心事。
一顿饭接下来的时间便有些沉默了。
吃完饭谭惜收拾好桌子,将从赵文熙那搜刮来的茶叶泡上。
空调的徐徐凉风吹来,这样的片刻,竟是难得的惬意。
迟尘见她有些沉默,问她在想什么。
谭惜一怔,抬起头看见那张英俊的脸,或许是灯光的原因,总觉得他的表情高深莫测。
迟尘看到她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颤动如蝴蝶在风中的薄翼,隔了好久,迟尘听到她说,“迟尘,其实我没有表面看着这么坦然,我也有许多事经不起深究。”
谭惜说的并不隐晦,迟尘对于她这一番直白的话是感到惊讶的,他说:“谭惜,我在国内生活的时间很少,对于许多政治上的问题不太懂。西方国家本质为资本主义,与国内的法律和思想制度很多地方是相悖的。可有句话,我觉得说的挺对。官场之中,对错难分。既已入了这权利场,也就身不由己了,只能一直走下去。有时候别太在意许多。”
客厅上空天然水晶反射灯火的光华,光线清透又明亮,这下轮到谭惜愕然了,她细细品味着迟尘这番话,沉思了很久。
直到顾以安匆匆忙忙进门,谭惜这才从恍惚中回神。
见到迟尘在这里,顾以安面露惊讶。
迟尘冲他微微颔首,他知道此人前来,必然有要事。
他转身对谭惜说:“你们先聊,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谭惜点点头,送他出门。
迟尘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这里的地形,他来时直接将车子停在谭惜的门前。
上车前,迟尘忽然转身幽幽来了句:“这位,就是你那舍弃的家吧。”
谭惜对于他的敏锐已经免疫,只无声的点点头,验证了他的猜想。
迟尘说不要告诉我你惹这些麻烦是因为他。
然后谭惜再次沉默了.........
迟尘这次真是无语失笑,他从没发现自己竟有这样的卜算能力。
迟尘拍拍她的肩膀道,“事情早晚会解决的,我觉得以你今晚的饭量来看,目前你的状况还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
迟尘最后是在谭惜的白眼中驱车离开的。
谭惜觉得这人有时也挺招人烦的。
谭惜仰头,望着漆黑的夜色。
外面的世界依旧灯火通明,连绿化处低矮的花草坪间都有莹白的灯光,只是空气闷热异样,云层压得极低,看样子似乎是暴雨来袭的前夕。
谭惜转过身才发现,顾以安就站在外面,拧着眉头定定地看着她。
眼眸深如墨潭,立挺的五官隐匿于明暗交织的光影之中。
两人进了屋,谭惜拿出新的杯子给他倒茶。俯下身的时候,谭惜这才看到,他白色的衬衣后背已经湿透,即使再忍耐,整个人面容也难藏急色。
他说:“我刚从沈阳回来,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谭惜人倒是显得挺淡然,她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小叔说了,我只是个被牵连的,他才是最终目标。”
顾以安目光深沉的望着她,来时路上的许多话,此刻面对她,竟一时哑口无言。
一颗心突地像被什么紧紧地压着,压得他都无法呼吸,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们两个人,如今竟已陌生到如此地步。
谭惜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懒散的靠在中式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外面昏暗的夜色。
整个人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麻木。
“顾以安,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种下的因果,无论多久,都逃不过。”
这样低顺的语气,竟然让顾以安陡然一怔。即使当年桩桩件件的伤害摆在眼前,谭惜都从没有这样颓废过。
顾以安仿佛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悠悠......你恨我吗?”
谭惜没有回应,只是侧过身,静静看了他很久。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事情早晚会有解决的一天。”
兴许是由于心绪低沉,她的话音轻且缓,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宛若细丝,像是一下子就散了,却又偏偏牢牢地缠绕在他的心口,使他蓦地再也道不出任何言语。
她什么都没说,可顾以安却从她避而不答中明白了。
顾以安走后,谭惜收拾桌子,看到瓷杯旁他遗落的打火机和烟盒。
她打开看了眼,一枚小小的优盘搁置在里面。
她拿过手机,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
有片刻的怔忡。
........
顾以安开车回后海的顾家,天色沉沉,林立的高楼大厦,把世界填得满满当当,让人窒息。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漫无目的的在湖边闲逛。
酒吧街那边的人很多,到了夜晚霓虹灯亮起,沿街商铺的灯牌亮起。
城市浮华奢靡的夜景就在这里显现。
他凝望着这座城市夜色下的人生百态,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
.......
谭家老太爷当年是以九十多岁的高龄寿终正寝,在世时,谭惜是在老人家膝下长大的。
老太爷治家颇严,孙辈中属老二谭彦清最是叛逆,即使年轻时再叛逆,见到老爷子也得收敛三分。
谭惜那时已经记事,她跟在太爷爷身边,学了很多。
老太爷当年有句话,曾讲过多次。
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
这些年纵使谭家人人身居高位,都铭记着这句话,教导后辈不要行嚣张跋扈之事。
盛极而衰,气数将尽。
谦逊者眼瞥高山,耳听远浪,故能凭风自立,不断进取。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多少年来的定数,无论哪朝哪代,或是哪个家族都无法改变的。
谭惜当年是有过恻隐之心的,她想,如果有一日谭家陷入危机,她会不会能够高明大义到放弃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亲人。
很显然,她也没有办法做到。
但她也不会容忍别人送上门来的挑衅。
她对明思手下留情,想着她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她其实更多的,是对于顾以安的失望。
没想到到头来,竟被她缓过劲反咬一口。
她去见了明思。
明思看到谭惜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愣住了,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谭惜也不知道顾以安是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东西,但可见不是一日之功。
“明小姐,知道这些东西我是怎么拿到的吗?”
女人的声音悠扬缓慢,又透着几分温柔,可听到明思耳中,却有种被缓慢判决的绝望感。
若说心如死灰,明思觉得,不会有比此刻还令她感到绝望了。
顾以安当年同她分手时,明家已经出事,所以很多事他是知情的。可这些年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始终没有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当年她出事,顾以安曾经来探望过她,除了在经济上补偿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照顾。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谭惜一个字,可明思却心知肚明,这件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那个男人却是满心维护,没有对她生出一丝的怜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啊。
明思对于顾以安的凉薄感到心灰意冷。
今日,她再一次感受到她曾经爱过的这个男人的绝情。
“明思,政治博弈是很残酷的一件事情,它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最为残酷的是,它只有输赢,没有双赢。你父亲当年站错了队,输了。事实就是这样。而你如今又要步他的后尘,成为应家的一颗棋子。棋子也要有棋子的价值,你这颗棋子的价值远不如你父亲当年,如今执棋者已弃子,你也已失去利用的价值,至于下场怎样,于我亦无关系。”
多少年来历史这面不变的镜子,照见的不只是过去,也是人性不变的棋局。
是非荣辱,你争我夺,不过如此。
明思打量着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和底蕴,是发自骨子里的一种淡定和雍容,那种气度像是与生俱来。
自始至终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般淡定平静,连丝毫的失态都没有,甚至不曾皱一下眉。
她嘴角半勾,却是漫不经心地敛眸,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无情。
那种上位者压迫的气息令她喘不过气。
谭惜走了,留下明思一个人坐在那里。
这一次,她已穷途末路。
........
谭云承问谭惜东西哪里来的,谭惜如实相告。
“顾以安查的。”
谭云承看着那巨大的资金转移数据,心想怪不得当年明家父子宁可认下所有问题,都不肯供出背后的人。
若说了,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这么细致的调查,恐想来是短时间不能够做到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悠悠,咱这一大家子人,总有遇到事情的时候,齐心协力把坎迈过去就好,别太在意谁拖欠谁。这么点事情,别放在心上,你小叔我可是深得你爸真传的,放心吧,咱们家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谭云承知道孩子的心思,她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这一大家子受她所累。
谭惜站在一旁,望着已见风霜之色的小叔叔,他是那样的淡定,是非成败,谈笑间,随风而去。
屋外风骤起,雨水打落了门口玉兰树上的白色玉兰,青青白白,远远看去,仿佛雪涛云海,略有几朵坠落在地,轻轻溅起几朵水花。
这场酝酿了多日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
谭惜童年的时间,一半在周家,一半在顾家度过。
周嘉这位大哥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待她与亲生的周柠没什么不同。
在谭惜的记忆里,大哥在她长大后,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严肃的教育她。
她在家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周嘉来看过她。
谭惜以为他是来教育自己的,可末了周嘉也没说什么。
谭惜问他:“大哥,你不骂我两句?”
周嘉不悦的瞪她一眼,“骂你什么?现在是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刻,哪有空骂你?再说了你做错了我骂你,现在你也没做错什么。”
周嘉说:“咱们这几家啊,如今还走在这条路上的,只剩下谭家和顾家了。只要走上这条路,就会有太多的思虑,太多的身不由己。你必须要让自己抛弃一切软肋,成为一个无懈可击的人。悠悠.......这条路,很难,尤其是你。所以,很多事是没有办法用对错之分来衡量的。”
周嘉想,人生许多事,哪是对错就可以将事情看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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