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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遗憾:我带全家奔小康文东秋花

忧伤的蓝刀鱼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卖的活鹌鹑?”“对!全都是昨天逮的,包活,包肥!三毛五一只!”“便宜点,还有几只,我都要了!”“都要了?”文东听到这个大主户微微一愣。如果真能一枪打全部包圆,那倒是省了文东的事儿了。“还有18只,一枪打都要的话,算您六块钱!!”文东思维清晰的说道。“多少?18只?你没逗我玩吧?这是捅了鹌鹑窝了?”上了年纪的买家听到数量之后明显有些意外,原本压低嗓子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不少,引得旁边卖家纷纷侧目。“就是还有十八只!”文东还是保持着冷冰冰的语气压低嗓音重复了一遍。“我没带那么多钱,先给我十只吧!”买家语气一软说道。“十只算您三块四!您有东西装吗?我没带额外的口袋!”“有!”买家从后腰摸了一把,掏出一个小号的布口袋出来。文东从包里又取出...

主角:文东秋花   更新:2025-09-15 21: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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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文东秋花的女频言情小说《弥补遗憾:我带全家奔小康文东秋花》,由网络作家“忧伤的蓝刀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卖的活鹌鹑?”“对!全都是昨天逮的,包活,包肥!三毛五一只!”“便宜点,还有几只,我都要了!”“都要了?”文东听到这个大主户微微一愣。如果真能一枪打全部包圆,那倒是省了文东的事儿了。“还有18只,一枪打都要的话,算您六块钱!!”文东思维清晰的说道。“多少?18只?你没逗我玩吧?这是捅了鹌鹑窝了?”上了年纪的买家听到数量之后明显有些意外,原本压低嗓子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不少,引得旁边卖家纷纷侧目。“就是还有十八只!”文东还是保持着冷冰冰的语气压低嗓音重复了一遍。“我没带那么多钱,先给我十只吧!”买家语气一软说道。“十只算您三块四!您有东西装吗?我没带额外的口袋!”“有!”买家从后腰摸了一把,掏出一个小号的布口袋出来。文东从包里又取出...

《弥补遗憾:我带全家奔小康文东秋花》精彩片段




“卖的活鹌鹑?”

“对!全都是昨天逮的,包活,包肥!三毛五一只!”

“便宜点,还有几只,我都要了!”

“都要了?”

文东听到这个大主户微微一愣。

如果真能一枪打全部包圆,那倒是省了文东的事儿了。

“还有18只,一枪打都要的话,算您六块钱!!”文东思维清晰的说道。

“多少?18只?你没逗我玩吧?这是捅了鹌鹑窝了?”

上了年纪的买家听到数量之后明显有些意外,原本压低嗓子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不少,引得旁边卖家纷纷侧目。

“就是还有十八只!”

文东还是保持着冷冰冰的语气压低嗓音重复了一遍。

“我没带那么多钱,先给我十只吧!”买家语气一软说道。

“十只算您三块四!您有东西装吗?我没带额外的口袋!”

“有!”

买家从后腰摸了一把,掏出一个小号的布口袋出来。

文东从包里又取出五只鹌鹑,凑齐买家要的数量:“个头都差不多大,没有当年的崽子,您可以放心!”

买家随便拿起两只确认了下,痛快的点钱,然后将十只鹌鹑全都塞到了包里。

第二单生意完成,文东到手三块四毛钱。

反复清点两遍纸币确认无误之后,文东将钱揣进怀里,然后将最后的八只鹌鹑,全都掏出来摆在了脚边。

似乎是刚才买家提高嗓门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文东这边最后八只鹌鹑刚掏出来,就又凑上了两个人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放白,隐约可以看清部分面容跟打扮了。

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瘦高个,另一个,身高一米六多的矮粗体型,俩人岁数应该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兄弟,这活鹌鹑哪里逮的?看你都卖了好几份了,这是没少抓啊?”瘦高个用一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文东,随口问道。

“山里逮的!您要几只啊?三毛五一只,要的多可以便宜!”文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草!长白山大了去了!”

矮胖的那个男人听到文东答案颇为不满意,语调明显高了几分。

文东知道这是遇到找茬的了,第一次来黑市,生面孔,肯定要有人过来摸一摸底细。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怂,一旦被人摸透了斤两,那往后想要安稳就难了。

文东没说话,右手在小腿儿一抹,就掏出了一把刃口大概十来公分长的腿插子来。

腿插子也就是匕首,文东这把腿插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刃口磨的有点薄了,但是锋利度还可以。

“山民野人,不想惹事儿,借贵宝地换几个零钱生活,两位大哥行个方便!”文东依然不卑不亢的说道。

看到一言不合就掏刀出来,前一秒还色厉内荏的矮胖男人咽了口唾沫不吱声了。

这种岁数不大,一言不合就掏刀的山里人,最难缠,惹急眼了东西不卖了囊你一刀跑了,连人都找不到!

“兄弟咋称呼啊?我叫关小天,这处黑市,是我罩的!”

瘦高个没有被文东的刀子唬住,而是报了自己的名号儿。

“小弟文东,不知道大哥有啥指教!”

“指教谈不上,来黑市卖啥的都见过,唯独一次性卖这么多鹌鹑的第一次见,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山上鹌鹑过境,逮几天换点钱花!关大哥有什么想法,画个道儿出来!”

文东依然表现的很淡定,手里的腿插子刃口朝下,闪着悠悠的寒光。

瘦高个见文东的反应咧嘴一笑:“嘿,有意思!你这是把我当欺行霸市的盲流子了啊!

这里确实是我的地盘,但是我不要你的东西!

我每天早上都在对面胡同口常驻,需要粮票油票工业券等各种票据可以过来找我!二柱走了!!”

不等文东反应过来,关小天带着二柱转身离去。

虚惊一场,对方确实是来摸底的,但不是那种以刮点油水为主要目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文东一言不合就掏刀,表现的明显有些不好惹,对方才没轻举妄动。

两人离去之后,文东这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当中。

陆续又有几个买家过来问价,但是听到三毛五一只的报价之后,都嫌贵没有成交。

又过了十来分钟,天色亮了。

地上摆着的盘腿儿鹌鹑似乎感受到了太阳快要升起,叽叽叽的叫了起来。

这时候,半个多小时前刚刚买了十只鹌鹑离去的那个中年男人,再次折返回来。

“小伙子,这八只鹌鹑,没许下买家吧?”

“没呢!您回家取钱回来了?”文东笑着问道。

“对,一路小跑,生怕回来晚了!这八只没主儿,也卖给我吧!”

“行,前面给您说过,十八只一枪打算六块钱,按照这个价,剩下的这八只给您算两块六!”文东很敞亮的给让了价。。

“妥了!”对方痛快点钱,然后将最后八只鹌鹑,塞进了布包里。

至此,包里的22只鹌鹑全都销售一空,文东到手七块两毛钱。

七块两毛钱,听起来好像不多,但在当时那个节点,这可是一笔巨款。

小麦一毛一一斤,加工成标准面粉,一毛八左右。

玉米面九分钱到一毛钱左右一斤,大米也才一毛九一斤。

猪肉九毛,牛肉八毛,羊肉也在八毛上下。

当然,上面所说的这些价钱,都是正常国营食杂店里销售的价格,凭票购买。

如果是在面前这个黑市上,价格都要略高一点,好处是不要票。

文东卖完了鹌鹑,兜里有了钱,心思也动了起来。

家里日子实在艰难,现在有钱了,而且卖的价格比预期还要略高,来黑市一趟,怎么也不能空手回去。

打定主意,文东决定割点肉,再买点白面回去。

家里人吃点粗粮没啥,但是父亲养伤,营养跟上才能好得快些,回家动员老爸去医院治腿,住院期间的伙食也要提前准备下。

打定主意,文东起身四处张望了下,朝着最近的那个卖白面的摊位走去。




“嘿!这小鹰不错,还会虎抱头呢!”

文东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立马从猎包里将第一只死鹌鹑取出来。

死鹌鹑往鹰脚下一放,再用袖子把底下的活鹌鹑一遮挡。

看不到猎物的小鹰,立马松爪倒把,抓着不久前没吃完的死鹌鹑,又连续啄了几口脑花。

文东任由小鹰进食,左手将活的那只鹌鹑抓稳转过身来,用背靠着小鹰的姿势挡住对方视线。

下一步,文东捋顺活鹌鹑的翅膀跟腿儿,来了一个蛤蟆盘腿儿式。

所谓蛤蟆盘腿儿式,是放小鹰常用的一个处理活鸟的技巧。

不需要任何绳子或者其他器具,空手就可以让猎物动弹不得。

说起来原理也很简单,把活鸟的翅膀下拉,然后两条腿儿上拽,利用翅膀折弯的位置卡住两条腿的腿弯。

这样就能很轻松的将猎物‘盘’起来。

猎物是活的,手法正确,短时间里也基本不会受伤。

被盘好之后,猎物没法挣扎跟逃窜,随手放在猎包里就非常安全,也不怕半道上突然钻出来跑掉。

这种盘鸟的手法常见的小鸟都能用,用的最多的就是春天放松子的时候盘麻雀,兜子里装几十只,到家一只都不会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时间,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操作,草丛里过夜,羽毛被露水打湿哒哒飞不高也飞不快的鹌鹑,被文东又连续逮了五只。

通过短时间的试猎,文东发现这片草甸子地形的鹌鹑非常厚(数量多),几乎不需要趟多远就能赶出来一只。

有时候还能遇到三五只成小群活动一起飞起来的。

几乎每次猎物被驱赶出来,小摆胸都能逮住一只,放鹰六次,成功五只,狩猎效率非常惊人。

又继续赶杖放了一会儿,情况发生了变化。

接连两次,小鹰都只抓下一把毛来被猎物逃脱了,文东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赶杖,琢磨起来。

经过简单观察分析,文东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随着太阳升高温度上升,早上的露水蒸发。

再趟出来的鹌鹑羽毛干了,起飞速度变快,躲避抓捕的飞行姿态都明显灵活了不少。

小鹰虽然速度够快能撵得上,但是脚上挂着弦儿呢。

此时小鹰追击捕猎,犹如戴着镣铐跳舞,下爪的精准度下降,就没法掐到猎物要害,只能掏一把毛下来。

如果手里的鹰不是小摆胸,而是一只成年鹞子的话,干活儿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鹞子个头大,挂上弦儿干活儿也拉得动,现在鹰个头小,受的影响就要明显许多。

雀鹰迁徙还要晚些日子,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现在回家时间有点早,文东也不想改变计划。

文东四处打量了一圈草甸子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太高的树木之后,一咬牙,将挂在小摆胸腿上的轮胎线摘了下来。

刚才小鹰捕猎失败的时候,也是很乖的落在了地上,抓到猎物的时候人靠近,也表现的非常稳。

通过这些细节表现,文东综合判断小家伙跟人的亲和度够用,可以尝试摘了保险绳干活儿。

小鹰不怕人,自然没有逃跑的必要,周围又没有高些的树,就算鹰抓不到猎物失手了,也会立刻落在地上,综合风险很小。

摘下挂弦儿,文东从包里取出水壶,用壶盖倒上水,给小鹰点了两口,随后捏着短短的两开短暂休息。

一小会儿的功夫,小鹰一根水条就打了出来。

文东见火候差不多了,重新扁起小鹰,继续赶杖干活儿。

又在荒草地里赶了二三十米,脚底下钻出一只鹌鹑来,扑棱棱的起飞逃窜。

文东见状,果断的扁鹰出手。

没了保险绳拖后腿,小摆胸飞行速度更快,追击时候的灵活性也强了几分。

这次只追出不到五米远,这只鹌鹑就被双爪抱头按在了地上。

刚才的分析对路,调整过后,实战效果立竿见影!!

文东心底暗喜,不慌不忙的走到小鹰跟前儿,从猎包里取出第一只死鹌鹑,换下了小鹰爪子下的活鸟。

第七只了!

距离中午还早呢,下午还有半下午的时间!

草甸子这边的鹌鹑数量,远超文东的预期。

按照现在的效率,一天下来,恐怕二十只根本打不住。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时间,收获果然验证了文东的判断。

又是八只鹌鹑到手,目前单肩挎包里,已经有14只活鹌鹑了。

忙活了一上午的功夫,文东肚子饿的咕咕叫,小鹰的状态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微的下滑。

眼看如此,文东果断选择暂时休息一个小时。

只见他选了一处小灌木的树荫坐下,从背包里取出水壶跟玉米面饼子,又将那只老演员死鹌鹑取出来。

先给小鹰喂点清水,然后将鹌鹑脖子位置的皮肤继续往下破开露出红肉来让小鹰站在手上啄食。

小鹰上午每次捕猎成功,文东都会象征性的喂一点食物,脑花吃完了就吃红肉,每次吃到肚子里的分量都不大。

基于这种情况,虽然小鹰体力一直在消耗,但是吃到肚子里的食物,也在源源不断点消化提供能量。

文东对鹰状态的感知能力比较强,一直保持着小鹰体能的平衡。

趁着中午休整时间,多给小摆胸喂一点肉,这样下午,它的表现才会更好。

文东就这么看着小鹰,吃了个三分饱左右,脖子下方位置的嗉囊微微隆起,这才盖住食物取下吃剩的鹌鹑。

单手架着鹰,伺候完了鹰,才是文东自己的吃饭时间。

文东的午饭很简单,连咸菜都没带,生啃着梆硬有些砬喉咙的玉米面饼子充饥。

很快,小摆胸就来回弯着脖子将嗉囊里的肉压到底嗉消化。

文东一整个饼子下了肚,拿起水壶来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饥饿感跟口渴的感觉慢慢消失。

不知不觉间,个把小时就过去了。

小鹰嗉囊里的肉压到底嗉胃部,又恢复了平坦的状态。

文东再次给小鹰补上一次水,从草地上站起身来。

下午继续战斗!!




只见小摆胸离手,借着主人扁放出手的加速度,贴着草尖儿直冲追击,靠近猎物之后猛地展开尾羽上挑调整姿态,在靠近猎物前的瞬间,亮出两条大长腿企图一把拿下。

这明显是一只逃生经验丰富的老鹌鹑,关键时刻猛地一个变向,擦着边躲开凌厉的鹰爪。

这时候,小摆胸体力充沛气头足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紧跟着一起做了个空中机动变向的动作,硬是没有被拉开距离。

老鹌鹑在前面飞,小摆胸在后面追,一连在低空拿了三个弯儿,才被小鹰找准机会,一把掏在了鹌鹑的裆上。

全力追击接近三十米,成功拿下!

“好!!”

文东哪怕上辈子见惯了好鹰,这种当年小秋花里,会拿弯速度又快的小鹰,见的也不多。

就比如刚才追击加速,然后展开尾翼上挑探腿准备攻击的飞行姿态。

如果动作角度再大个三十度,基本就是极品雀鹰的招牌动作鹞子翻身了。

呼哧呼哧呼哧!

得手后的小摆胸,嘴巴张开喘着粗气,两只爪爪死死地掐着那只老鹌鹑。

很明显,这种长距离的高速追击非常消耗体力,昨天小鹰放了一上午都没张嘴大喘气。

文东快步走到跟前儿,将第一只死鹌鹑取出来换下猎物,然后从包里取出了水壶。

小鹰累了,补点水,让它先把气儿喘匀了再说。

文东顺手将换下来的活鹌鹑盘好,然后清点了下猎包里的猎物数量。

算上那只死的,上午只逮了九只,数量比昨天少了六只。

半上午时间有这个成绩,文东已经挺满意了,毕竟没有赶上早上露水那一拨。

等鹰喝了一小口水,慢慢平复下喘息之后,文东取出随身的腿插子,在死鹌鹑的胸口划一刀,剔下了一块胸脯肉。

看到主人手里拿着鲜红的肉,小摆胸一耸脖儿,扯着嗓子叽叽叽的叫了起来。

文东一看,好家伙,这小鹰还会嚎食呢,这是亲和度上来了。

鹰的火候上来了,那后续的训练也就可以进行了。

你要问后续还有啥训练,这个不能缺的科目,叫做叫远。

想要不挂弦儿放鹰不容易丢,按照传统的训鹰方法里,叫远必不可缺。

啥叫叫远呢,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猎人跟猎鹰建立的一个生物学上很常见的进食反射。

主人准备好食物,放在离着猛禽一定距离的位置吹进食的口哨,小鹰见到吃的,就会飞过来进食。

在这个进食过程中,一直保持间歇性的吹哨状态,让鹰把哨音跟进食联系到一起,形成条件反射。

这样几次之后反射建立起来了,哪怕手里没有肉,只要冲着鹰吹哨,它也会飞到跟前儿来落回到手上。

如果在狩猎的场子里,有高大的树木啥的,鹰追击猎物失败了,可能会落到树上去。

这时候,有过叫远训练的小鹰,主人见到鹰上树一点都不慌,只需要吹口哨把鹰喊下来就行。

之前文东给鹰挂着弦儿,就是因为求快速出猎,所以才加上轮胎线当保险儿。

镜头转给地上的小鹰。

文东拿着肉块一分为二,一块藏在手心,一块捏在指尖。在距离小鹰不到一米的位置,吹响了进食的口哨。

小鹰此刻完全不怕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意力全都在手上的肉肉呢。

听到文东吹哨,小家伙迫不及待就跳到了手上,大吃特吃。

肉块分量有限,一小块根本吃不完,在小鹰吃完之后,文东将其放在地上,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次,距离从不到一米,变成了三米左右。

亮出肉块,吹哨。

小家伙很聪明,立刻又飞了过来,继续大吃特吃。

两块肉下肚,小鹰的嗉囊微微隆起,文东知道暂时不能喂了。

歇一会儿,下午还要干活儿呢,顶到满嗉吃饱了,小鹰可就不干活了。

而且饱食度跟亲和度受控性是呈反比的,驯鹰高手,核心之一就是通过鹰的各种细微表现,精准的判断对方的状态,并且做出合理的引导跟对应策略。

鹰喂了东西暂时歇着,文东也抓紧机会吃了点带上山的干粮。

吃饱早饭就出门了,所以带的还是玉米饼子,好处是带了一块咸菜疙瘩,吃起来至少不会像昨天似的没滋没味还噎得慌。

就这么,中午大概一小时的休整吃饭时间,吃饱喝足歇了脚,下午继续放鹰战斗。

下午的几个小时时间,收获依然非常不错,截止到下午三点,文东包里已经逮到了25只鹌鹑,只比昨天少三只而已。

待会儿回家还有别的事儿要干,所以文东今天提前半小时收工。

临回家之前,又是两次叫远训练,将那只鹌鹑的胸脯瘦肉全都剃了下来,又混上打湿的绒毛喂给小鹰。

吃饱喝足的小鹰,嗉囊高高隆起,站在手上架着,气势明显跟前天刚拿回来时候不一样了。

文东知道,这是一种从训熟了到放熟了的状态转变,鹰只有开始信任主人,彻底没有警惕心理了,才会表现得这么放松淡定。

回家还要走接近一个小时的山路,文东架着鹰,背着书包,大步朝着村子的方向往回赶。

昨天回家路上运气不错,一直到家,路上也没碰到什么熟人,今天就不一样了。

这边刚进村,就在村头被一个同村叫黄三宝的喊住了。

“文东,你这是架着只小鹰上山了?”

黄三宝隔着七八米,就上下打量文东的装扮,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文东右手架着的小鹰身上。

黄三宝比文东还大一岁,算得上是同龄人,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啥好鸟。

在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初中也没读完,就因为去教师宿舍偷东西被抓开除了。

上辈子念书的时候,黄三宝没少从文东手里榨油借钱,但是一次都没还过。

文东那时候还没长开,初一只有一米六出头,心智不成熟,面对欺负也不敢反抗,稍有不顺从,黄三宝几人就会拳打脚踢。

文东初中辍学,严格来说,也跟这个家伙有直接的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重生来的文东,可不怕这个蔫坏的家伙。




架着小鹰简单评估完,文东等小摆胸尾巴一撅拉了一条粑粑之后,立刻将小鹰又扁回到了手里。

这小玩意儿喂点水,打了水条(一种几乎没有粪便大多数都是水的粑粑)就能出去干活儿。

但是没有刻意训过叫远,为了保证安全,刚开始干活儿要挂弦儿。

所谓的挂弦儿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拴着鹰两条腿的腿绊儿下方,挂上一根轮胎线。

这样遇到猎物的时候放鹰捕捉,轮胎线就变成了安全绳。

如果鹰想要逃跑,或者捕猎失败上了树,安全绳的存在,就能确保不会丢鹰。

文东重新把鹰扁好,转身钻进了院子里的仓房。

在仓房里翻箱倒柜一通找,文东很快找到一卷褪色的细轮胎线,简单检查了下确认没有断,绕在短粗木棒上掐在手里就出了家门。

文东不知道小摆胸在王大脑袋手里有没有下地干过活,所以扁着鹰出门之后没有立刻去太远的山脚下草甸子等猎场。

放鹰要循序渐进,先扁着鹰出门在大街村道上溜达一圈,试试活儿再说。

打定主意,文东扁着鹰就去了后街。

正是秋收刚过的时候,这个季节路边到处都是捡拾草种的小鸟。

文东扁着小鹰走出不到两百米,就在道边上发现了一只圆滚滚的麻雀。

文东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端着扁在手里的小摆胸。

见到地上蹦蹦跳跳的小麻雀,摆胸眼睛瞬间就活了。

只见它小脑瓜上下不停的耸动,注意力全都被地上的麻雀吸引了过去。

这是认上鸟了!

文东见状知道有戏,背身将轮胎线挂好,扁着鹰大摇大摆的往麻雀跟前儿蹭。

这个年代道边的鸟是不怎么怕人的,有时候人都走到跟前儿了,鸟都不飞。

鹰被扁在手里,麻雀也注意不到,还闷着头在道边吃草种子呢。

文东就这么轻松的贴到了七八米的距离。

瞅准机会,文东挥动右手手臂一个潇洒的助力放鹰动作,将扁在手中的小摆胸直接朝着麻雀丢了过去。

得到了手臂加速助力,脱手的摆胸翅膀展开猛地忽闪了几次,拖着一连串的残影朝着麻雀抓了上去。

叽!渣!渣!渣!!!

麻雀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小摆胸两只锋利的鹰爪死死地踩着猎物让其动弹不得。

中了!

一次就中,文东心底有点小兴奋。

这小鹰干活儿非常利索,不是个孬鹰!

生怕惊吓到第一次狩猎成功的小鹰,文东站在原地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继续观察小摆胸抓稳猎物之后的反应。

小摆胸应该是肚子饿狠了,双爪一爪抓头,一爪掐着麻雀的翅膀根,微微展开翅膀保持平衡,然后低头用鹰喙一下一下的快速薅鸟毛。

这里要科普一个常识,猛禽进食,正式开吃前,都是要打毛的。

也就是将猎物体表的毛发薅秃露出皮板才会撕开伤口啄食血肉。

禽鸟类的猎物如此,野兔之类的猎物也一样。

文东让小鹰低头薅了一会儿毛,麻雀后背露出了一片光秃秃的区域。

眼看鹰很专注的吃食儿,文东慢步走到小鹰跟前儿蹲下,

只见他伸手按住麻雀压迫心肺一击毙命,然后用指甲将薅秃的位置撕开露出鲜红的血肉。

见了新鲜的血肉,小鹰立马低头去啄食,文东顺势捏着鸟站起身来。

小鹰也不怕人,就这么站在猎物尸体上,一口一口吃着血肉。

刚下地成鹰的第一只猎物,按照规矩是要给鹰吃饱的,但文东还计划着明天带小鹰去草甸子那边逮鹌鹑,所以今天成鹰的血食,有意识的稍微控制了一下。

大概让小鹰吃了三分饱,文东就用袖口遮住猎物,鹰看不到食物了,很自然的松开了爪子。

文东趁机用左手捏着麻雀揣到了兜里,然后架着小鹰在路边站立片刻稍作歇息。

同时顺带将刚才狩猎带出来的轮胎线,重新绕到木棒上收好。

吃了几口肉的摆胸似乎意犹未尽,低头在文东的手上蹭了蹭嘴钩上的血迹,很快羽毛又放松下来。

见鹰松了毛,文东知道这是体力恢复过来了。

于是文东左手搭着小鹰后背,很自然的蜷起手指,将小鹰又扁了起来。

小摆胸也不怕手,被扁起来之后缩着爪爪夹着翅膀很乖的样子,任由文东将鹰从左手倒到了放鹰惯用的右手掌心。

第一次实战出猎成功。

文东扁着小鹰继续往前走,寻找下一个有机会的目标。

就这么一人扁一鹰走在村道上,不到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就逮了四大一小五只麻雀。

刚出猎的新鹰,训鹰过程中会控食儿,膘情相对会低一些。

膘小,体力储备就差,生怕把鹰放劈了,文东在放鹰逮了五只麻雀之后就决定结束今天的狩猎。

最开始逮的那只麻雀剩下部分全部喂给小鹰,剩下的四只就是今天出门放鹰试活儿的战利品了。

试活儿成功,文东心情颇为舒畅。

鹰干活表现不错,那明天去逮鹌鹑的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

心情颇为舒畅的文东架着小鹰吹着口哨回了家。

刚刚进院门,就听到南墙边仓房里,大姐文静在跟母亲压低着嗓子争吵。

“你个死丫头,谁让你自作主张借李家钱的,咱们跟李家无亲无故,人家凭啥借这么大一笔钱给咱家!

那是借你钱吗?那是趁着你爸受伤,他们李家想好事儿呢!

他家的钱咱们可用不起,待会儿我跟你一起把钱送回去!

到了日子还不上钱,你就得给李家老二当媳妇儿,老李家那个二小子整天吃喝嫖赌不正干,你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妈......爸的腿不能再拖了!我听我老叔说,土法子治腿很容易恢复不好,运气差点就算勉强长好了走路也会跛脚!”

“那也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明天我就回娘家借钱给你爸治腿,咱们老文家虽然穷,但是不卖闺女!”

“我姥姥家日子也不好过,大舅春天盖新房还借了不少钱呢,哪有钱借给咱家!再说舅妈…”

......

几句话,文东就听明白咋回事儿了。

上辈子的时间线正常推进,大姐偷偷拿了李家‘好心’借的钱,回来跟老妈摊牌了。

老妈张桂兰虽然身体有点弱,但性子刚烈极有主见,家里大事儿就连老爸都要听她的意见。

上辈子老妈回娘家借钱,但是没有借到,大姐文静以死相逼,才算逼着母亲让步先拿钱给父亲治病。

有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转身就是一辈子。

文家到了小年没钱还李家,大姐就遵守约定当了李家媳妇。

但讽刺的是,做了手术之后后续营养跟不上,老爸的腿还是瘸了,文静搭上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也没换来父亲伤腿的健康。

文东知道现在正是说服大姐跟母亲的好机会,加快脚步推开仓房的门。




经过短暂午休补充食水之后,小摆胸下午的表现更好了。

一连轰出五只鹌鹑,每只都是没逃出十米远就被小鹰擒获。

似乎是早上文东喂鹰先它吃脑花的缘故,接下来小鹰逮着猎物,清一色都是双爪抱着猎物脑袋的造型,鹌鹑几乎无法有效反抗,实战效率非常高。

文东仔细感受着小鹰的状态,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半这才决定结束今天的放猎。

今天第一次来的收获,就超过了文东的预期。

兜里揣了28只活鹌鹑,其中有6只个头略小的亚成鹌鹑,剩下的22只都是膘肥体壮圆滚滚的成鸟。

在决定结束今天的放鹰之后,文东将已经被小鹰啄食掉不少血肉的死鹌鹑再次取出来,任凭小鹰继续进食。

这次喂食,就没有分量限制了,小鹰干了一天的活儿,体能消耗巨大,想要保证不亏膘,干完了活儿肯定要给吃饱。

小摆胸也不客气,踩着死鹌鹑就是一通啄食。

慢慢的,嗉囊又鼓了起来,从只有桃核大小,慢慢涨到接近小号鸡蛋大小才停止进食。

在文东专业眼中,小鹰这次差不多吃了八九分饱,回家之后举架消食,明天睡起觉来,又是一只精神奕奕的好鹰。

嗉囊里满满的食物,小鹰回去路上自然就不能扁着了,文东就单手架着小鹰,按照早上来的山路原路返回。

等赶到家,已经快五点钟了。

在推开大门之后,还不等进屋呢,大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一溜小跑迎了出来。

“小东今天咋样,逮着鹌鹑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再耽误半小时,外面天都黑了!”文静关切的问道。

今天白天一整天的时间,文静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弟弟的计划,直接影响到给父亲治腿的方案,这是作为长女的文静,目前最看重的事情。

文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嘿嘿,我说能行必然是行的!

大姐,把那个密眼儿的鸡笼子取出来,让你好好看看今天我逮了多少鹌鹑!”

“鸡笼子?好,我去拿!”

文静很快进了茅楼,从里面拖出一个生了一层红锈的鸡笼子来。

这个鸡笼子用的是打鞋底儿孔的铁片料自己做的,眼儿小,哪怕是刚出壳的小鸡苗也钻不出去。

诸如夜猫、黄皮子之类的如果想要祸害鸡苗,也根本钻不进去。

等鸡苗个头再大些,这个笼子就用不上了,最近两年文家没有赊小鸡,所以这个笼子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等文静将笼子归置好,文东将小鹰拴到屋里椅子靠背上,然后回到院里,从书包中往外掏盘腿儿的鹌鹑。

一只,两只,三只......

每次掏出一只,就手动将鹌鹑从盘腿儿状态解开塞到笼子里。

一会儿的功夫,二十多只活鹌鹑,都被塞进了笼子里,重获自由的小家伙们在笼子里有些闹腾,看样子,活性还不赖。

“呀!逮了这么多!!”

文静越看越激动,今天的收获,比昨天文东预估的要多不少呢。

“咋样,没骗你吧,我说能逮着,肯定能逮着!这架小鹰干活儿挺利索的!”文东有些骄傲的跟大姐说道。

文静掐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一只三毛,十只三块,二十只就是六块,28只,就是八块四!

如果能全卖掉,足足能赚八块四毛钱!

欠李家的一百块钱,只要能再去逮个十来趟,就能挣出来!!”

没有人真的愿意压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文静之前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现在,文东放鹰逮鹌鹑的收获,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文东笑着说道:“现在正是鹌鹑迁徙的高峰期,多了不敢说,在霜降之前,逮个七到十天,应该问题不大!

这里面,有六只当年的小崽儿。

这种卖不上价,咱们宰了,脱了毛,晚上炖土豆吃。

咱爸需要营养,就当晚上庆祝庆祝。顺便跟咱爸提一下让他去医院的事儿,大姐你觉得咋样?”

“六只,三六一块八!”

文静听到弟弟提议有点心动,但是想到少卖的钱,又陷入了犹豫中。

文东看透了大姐的心思,柔声说道:“李家借咱们的钱,要等小年之前才到期,还有几个月时间呢!

过几天到了霜降,松雀鹰放不了了,也该开始过鹞子了!

到时候我可以抓鹞子训,弄好之后放鹞子,逮沙半鸡,卖的价格比鹌鹑还要贵!

还有飞龙鸟,那个活的估计一只就能卖一块多!

还能进山下网抓大鹰。有了大鹰,到时候野鸡,兔子,都能卖钱,一只至少能卖两块钱!

总共百十块的欠账,到时间之前,怎么也能连本带利赚出来!”

听到文东算的账,文静微微一愣。

她一直以为弟弟只是买了这只小鹰短时间抓点鹌鹑挣钱呢,但是听话里的意思,文东想法可比文静预期多多了。

文静好奇问道:“那鹞子、大鹰可都是真正懂行的鹰把式才能摆弄明白的。你又没学过,能养明白吗?

账算起来好像不难,但是真正去做了,还指不定咋样呢!”

“放心,有我呢!

刘大脑袋贪酒,上次隔壁村的马老三在大集上给他灌醉了,套了不少逮鹰训鹰的门道,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呢!

这玩意儿就是几层窗户纸,这小鹰我能摆弄明白,将来大些的鹞子兔鹰,肯定也能弄明白!

退一万步讲,就算咱自己训不好,等到了日子,拿着这段时间挣的钱,再买一只训好的也绰绰有余!!

你就听我的,咱们今晚上,杀鹌鹑炖土豆吃!”

这么一解释,文静也不再纠结了,弟弟已经用实际表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好,我去烧水,晚上咱们吃鹌鹑炖土豆!!”

姐弟俩商量好了之后,立马行动起来。




文建设这人虽然不善于钻营,但为人谦逊,人品中正,张守义对他印象一直挺好。

老张没成家,在村里管马号,好多人其实是看不起他的,但是文建设从来没有看不起,反而是来往中颇为尊重。

再加上,文建设在队里负责赶马车,对待牲口也颇为细心,每次交接马匹,他借走的马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情。

“行,你要这么说,大爷就沾你个光!这鹌鹑我收下了!”

张守义接过鹌鹑,找了个浅筐盖好,放进了屋里。

“嘿嘿,这才对嘛!大爷,劳烦您给挑个老实点的马套车,去的时候我爸能招呼,回来得我自己驾车回来!”

“就套这匹青马,它体力好,性子稳当!不急着走吧?先进屋喝口水啊?”

“行!”

张守义只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想到文东竟然点头应了一声,跟着对方进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但是张守义收拾的很板正,仅有的物件儿都干干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

老张从暖壶里倒上水,又从窗台取下白糖瓶子,用勺子蒯了一勺糖:“也没啥好招待你的,喝点糖水儿吧!”

“谢谢大爷!”文东双手接过杯子,坐了下来。

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水之后,文东放下杯子说道:

“其实我这次过来,还有个事儿想要麻烦大爷!

我爸给马号拉秸秆摔伤这事儿,刘大咕咚不承认,我去找杨大爷了,他让我来找证据!”

听到这话,张守义并不意外,就在刚才文东跟着进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你爸来牵马套车的条子在我这收着呢!如果需要证人,我也可以给你爸作证!

这件事儿,你跟你爸妈商量过吗?

刘大咕咚这个人气量狭小,得罪了他,往后......”

后面的话张守义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说起来,这件事儿的核心就在这里。

证据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闹大之后的后果。

生产队队长的权利力虽然不如村书记大,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得罪了刘大咕咚,后面肯定要被穿小鞋。

张守义倒是不怕,他光棍一根,管着马号,手里还有点实权,隶属于村部管理,也不用非得卖三队生产队队长的面子。

文东斩钉截铁道:“想清楚了!

去医院动手术,需要一笔大钱,这钱如果靠我们自己攒,足够压垮我家!

跟这个比,得罪刘大咕咚也就顾不上了!

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我爸我妈不愿意当出头鸟,我现在18岁成年了,这个出头鸟我来当!

他如果要搞事情,那我就跟他干!”

张守义对年轻文东的态度很满意:“行,你小子,是块硬骨头!你打算啥时候去村部找这事儿,到时候我给你当证人。”

“等我爸先去了医院的再说,我骗他说住院的钱是村集体给拿的,他才答应去医院动手术!

等把他送去了医院,我回来就出头办这件事儿!”

“行,大爷支持你!

刘大咕咚开的条子我给你留好了,啥时候你用,啥时候就过来找我!”

“嗯呐,谢谢大爷!大侄儿肯定记您的好!”

“这话说的,刚才谁说撕吧就外道了来着?去住院的钱凑够了吗?不够我手里还有几块积蓄,先拿去应急,有了再还我。”

“钱暂时凑够了!”

“事儿一点一点办,别慌!我在你这岁数,在部队都当班长了!”

“大爷,我记住了!”文东再次点头。

“行了,就这点事儿,说清楚了,我也不留你了,明天一早几点过来?我早上提前帮你把车套上!”

“进城得三十多里地,早上五点半吧!”

“好!”

......

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套车牵马的事情,文东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马号。

亲自跟张大爷确认了证据跟证人的事情,文东心情明显又放松了许多。

只等老爸去住院,文东在家里跟大姐一起,就把老妈没勇气‘出头’的事儿,给干了!

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回到家里,文东心情颇为舒畅。

等进了屋,母亲张桂兰迎上来问道:“车借到了吗?”

“借到了!马号我张大爷说明天一早让我去赶车,他帮我把车套好!”

“那就行,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走了我跟你姐还在说呢,你平日里也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这事儿应该我带着你们姐弟去干!”

文东微微一笑:“我都是大人了!去村部借个马车而已,小事儿!

老妈,今天晚上咱们吃啥啊?”

“土豆炖干豆角,还加了不少肉片!接着就炖好了,待会儿就敞锅吃饭!”

“好嘞!!”

当天晚上,因为白面跟猪肉的加入,晚饭的质量有了质的提升。

白面搀玉米面做的二合面馒头,比普通玉米饼子要好吃的多,有了文东早上割回来的肉,炖菜的油水大了不少,味道更是香。

馋猫小幺妹昨晚上吃撑了肚子疼半宿,今天晚饭说啥不让她胡吃海塞了。

小家伙抱着半个二合面馒头,没就着菜,都啃的津津有味。

以前家里的日子过得太艰苦了,挣钱之路,任重道远呀。

吃过了晚饭,文东照例还是要给小鹰照灯花。

明天进城给老爸办住院做手术,小鹰肯定是没工夫去放,但是该做的日常亲和度维护工作,不能落下。

一直架着鹰呆到了晚上九点多,文东这才上床睡去。

第二天一早五点不到,老妈就早早的起来了。

准备早饭,最后清点一遍进城住院用的东西。

等文东去马号将大青马套的马车赶回来,家里几人合力,扶着老爸文建设上马车,再把其他行李都装好。

从靠山屯进城,距离有三十多里山路,文家父母,加上大姐,文东,四个人,全都坐在马车上,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进了城。

对于城市里的情况,父亲母亲跟大姐,都挺陌生的。

那个时候城里还没有高楼大厦,但是城市格局已经初步有了规划,砖瓦房、硬化过的街道,都彰显着跟乡下的不同。

进了市区之后,文东几次找街上行人问路,费了一点小波折,成功将马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

接下来就是就诊流程了,取出村里开的介绍信,然后按照流程做X光检查。

排队轮到文建设了,文东推着父亲来到x光室。




刘大咕咚摆摆手,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用,你去送,张守义也不会收!

文建设跟他媳妇儿,都是那种怕事儿的人,性子懦弱。

以前在队里干活,我都试探过他们几次了,吃了亏也不敢吱声的!

前几天,文建设他媳妇来我家找过我一回,我一瞪眼,她就不敢吱声了。

他们文家在村里本身就独门独户没有族亲依仗。

得罪了我,往后三队地里的脏活累活,都得是他家的,少不了他们的小鞋儿穿!

把事儿闹大?他们不敢!

现在你又借了钱给他治腿,他有了后路,更不敢起这个心思了!

大不了不就是把文静那个丫头嫁给咱家二娃嘛,咱家日子过得宽绰,嫁过来也是享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孩他娘,去治两个硬菜,晚上老刘你别走了,在家里吃,我陪你喝点!”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

文东姐弟俩回到了村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去马号还车。

文东赶着大青马回到马号,张大爷少不了询问一通住院治疗的事情,文东据实回答。

临走的时候提了一嘴,待会儿就去刘大咕咚家闹,到时候如果闹到村部去,还要麻烦张大爷当证人。

老张自然是痛快答应,还把出事儿当天文建设拿过来的条子找了出来。

送还了马车,文东拿着关键性证据,写着刘大咕咚名字的条子回了自己家。

家里,文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见弟弟回来,立马凑了上来。

“啥时候动手?”文静问道。

文东掏出条子说道:“张大爷把咱爸去借马车的条子给我了,上面写着王大咕咚的名儿,还写着借马车的用途!

有这个,他就赖不了账。

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如果刘大咕咚胡搅蛮缠,你就扯着嗓子嚎,动静越大越好,让四邻都听到!”

文静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咱走!”

敲定好策略之后,文东跟文静姐弟俩,带着条子就出了家门,直奔刘大咕咚家。

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五点,不少吃饭早的人家,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

刘大咕咚家媳妇儿也在家里做晚饭。

相对于文东家以前只能吃粗粮的生活条件,队长刘大咕咚家就要强多了。

二合面的馒头,锅里炖着茄子粉条,在门外,都能闻到猪肉爆锅的肉香味儿。

文东跟文静走到刘大咕咚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刘大爷在家吗?”

“谁?锅底下烧着火呢,离不了人,先进屋!”刘大咕咚媳妇儿应了一声。

文东跟文静对视一眼,姐俩迈步进了北屋。

“大娘,我大爷在家吗?

我跟我姐,来找我大爷,商量我爸给队里干活受伤的后续治疗费用问题!”

“是文东跟文静啊!你大爷出去了,还不在家呢,要不然,你们等一会儿?”

刘大咕咚媳妇儿叫赵红菊,听到文东说明来意之后,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我大爷啥时候回来?”文静问了一嘴。

“这个说不好,如果没事儿的话,到了饭口了,接着就回来。

要是谁家管饭约着一起喝一口,可能得八九点才回来!”赵红菊说道。

文东一听,就知道这是冠冕堂皇的托词。

村子就这么大,自家老爷们那几个狐朋狗友,她肯定知道在哪,只不过不想正面面对问题而已,主打一个拖字诀。

文东听完冷冷的说道:“这样啊?那还真有点不凑巧!

大娘您能去找找我大爷不?

这事儿我们文家不想闹太大,最好是关上门解决,如果闹大了,对我大爷在村里的威望,可不太好!!”

赵红菊一撇嘴:“我可不知道你大爷去哪了,要找,你去找吧,我找不着!!”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根本就不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文东给大姐一个眼神。

文静心领神会:“大娘您要这么说,那可就别怪我们姐弟俩了!”

下一秒,文静一把拽开北屋房门来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叔叔大爷们评评理啊,刘大咕咚跟他老婆赵红菊,不讲理啊!

他安排我爸去给马号拉秸秆,我爸摔了腿,刘大咕咚当着队长不管队员死活啊!!”

要说,文静这丫头是真够泼辣,嗓子亮,中气足,院里这一亮嗓子,把屋里的赵红菊都给惊了一哆嗦。

一嗓子嚎完,文静一边喊一边出了刘大咕咚家来到村道上。

还是同样的台词儿,开始了现场表演。

这个点正是村民们临近吃晚饭的时间,人都齐着呢,听到有人在大街上喊,立马就有村民出来。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四邻街坊们听到动静就都围了过来。

几个同队的叔叔大爷简单了解情况,文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刚才在刘大咕咚家的遭遇。

眼看人越聚越多,赵红菊知道这事儿拖肯定是拖不住了,喊了隔壁屋写作业的小儿子刘晓明,去李承田家喊掌柜的回来处理。

李承田家里,刘大咕咚正跟老李在炕桌上喝酒呢。

听到儿子来喊人说家里文家姐弟在家里闹事,酒也不喝了,穿鞋下炕就往回走。

等刘大咕咚赶回来的时候,文东姐弟俩旁边,已经围满了后街上看热闹的村民。

不知道哪个好事儿的人看到刘大咕咚回来,立马说了一句:“刘队长回来了!”

人群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

面对街坊们的目光,刘大咕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事儿,感觉面皮都有些热。

“大侄子,大侄女,你俩这是大街上嚎什么呢?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刘大咕咚强装镇定问道。

文东一看正主来了,拉了姐姐一把然后说道:“刘大爷,我爸给马号拉秸秆摔伤了腿,为啥我妈找你,你不管?

今天这事儿,当着四邻街坊叔叔大爷的面儿,你得给我们姐弟一个说法!”




骨科坐诊的医生,看完之后冲文东轻轻点了点头。

“医生,我爸的腿,情况咋样?”文东关切的问道。

医生看着黑白显示器上的骨头情况点点头:“病人情况还算比较乐观,腓骨骨折,恢复起来比较快!

目前通过画面上看,骨头结合位置存在错位,需要手动矫正,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月就能初步恢复,长好之后,一年内不要做重体力劳动。”

“需要开刀做手术矫正吗?我爸在来之前,村里赤脚医生给做了简单复位!”文东继续问。

医生摇摇头:“目前来看,不需要手术矫正!手法复位就可以达到矫正效果!

人的腿骨有两根,粗的是胫骨,细的是腓骨。

腓骨主要起辅助支撑作用,真正受力是以胫骨为主!”

听到医生这么说,文东跟旁边的父亲文建设对视一眼,文东能看得出,父亲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是市医院的医生技术够高。

上辈子文建设在镇医院被那二把刀医生开刀做了矫正手术,钱没少花,最后恢复情况也非常差劲。

这辈子,文东主张带父亲来市医院这边治疗,竟然连开刀都省了。

老辈儿人的传统观念里,只要开刀就破身体的元气,能手法矫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啥时候能安排手法复位?复位过后,需要住院吗?”文东又问。

“接着就可以安排!为了保险起见,复位之后,最好住院观察一到两天,然后回去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

“哎,好!就按您说的来!需要办啥手续,我去跑!”

......

彻底放了心的文东,接下来流程去缴费,然后安排了断骨手法局麻矫正复位。

全都弄好之后安排好父亲住院,已经临近中午了。

因为不需要开刀手术,预期的治疗费用,又能省下不少。

父亲腿伤这件事儿,在重生文东的强力主导下,非但没有多花钱,还享受到了更好的治疗条件。

在文东的要求下,父亲在医院住院观察两天时间。

陪床不需要那么多人,母亲在这里盯着就足够,文东叮嘱了母亲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跟大姐文静架着马车暂时回家。

等文东驾着马车离开市医院往家里回返的路上,文静一直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小东,你说咱爸等出院养好了,腿会留下毛病吗?”文静问道。

文东抿嘴笑着摇摇头:“放心,我问过那个骨科医生了。

医生说,这种骨折属于很轻微的那种,只要固定好之后别造成二次损伤,长好之后能跑能跳,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不会留下任何毛病!

甚至于,断掉的那个位置长出骨痂,比正常腓骨还要结实呢!”

“那就好!也不知道出院能花多少钱!

花的少的话,我想咱们别等到时间,就把钱凑齐,还给李家!”

“这个你不用担心。

去借马车开条的时候,我已经跟杨书记提过咱爸的事儿了,证据也找到了!

咱们回去,趁着爸妈不在家,就把这事儿给他闹大了,让村部出这个钱!

那天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咱爸妈是怕刘大咕咚给咱家穿小鞋,才不敢得罪他,我可不怕他!”

文静听到弟弟的话瞬间一愣。

“啊?那把刘大咕咚得罪狠了,他真给咱穿小鞋咋整?”

文东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别担心,有我呢!

就地里那些农活儿,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分不到多少钱跟粮食!

刘大咕咚敢给咱家穿小鞋,太过分了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没人敢招惹他,那就我来当这个刺儿头!!

放小鹰的活儿你也看到了,一只鹌鹑三毛钱,正常顶在大队干几个工了!

我一天就能逮二十多只,算起来,收入都顶两个月的壮劳力出工满勤了。

手里有了挣钱的门路,大不了拿钱去黑市买粮食,不考量工分多少,他三队队长也没啥好拿捏咱们的,咱不受他的鸟气!”

其实文东还有一点关键的没跟大姐说。

记忆里,明年开春,东北这边就要包产到户了。

到时候生产队解散,管你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只要不是村书记,文东都没有必要惯着,大家肩膀一边齐,谁也不用看谁脸色。

听到弟弟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文静从微微震惊状态,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放鹰逮一天鹌鹑,就能挣好几块钱。

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最多十个工分,也就是一个满工。

按照今年的集体收入来划算,价值不到一毛钱。

差距这么大,确实没必要再去看生产队队长的脸色。

文静听完弟弟的打算,杏眼一瞪:“既然你想闹,那我就陪你一起闹!

我倒要看看,刘大咕咚,能把咱们姐弟俩杂滴!!”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咱就找刘大咕咚闹,他敢不认账,那就去村部对峙!”

“好!”

......

姐弟俩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回家的路,好似也变得不再漫长了。

大青马拉着车,载着俩人溜溜达达往回赶,等回到靠山屯村头的时候,也才下午四点不到。

马车沿着大街进了村,街边遇到闲着的村民文东很客气的主动打着招呼。

有人询问驾马车干嘛去了,文东跟文静也大大方方的说送父亲住院治腿,留下老妈伺候,他们姐弟没事儿就提前回来了。

一时间,后街上的村民,很快就知道,文建设受了腿伤没有用土方子在家里养着,而是去了城里住院做手术住了院。

李家

李二娃的母亲牛翠兰听到街坊提到文建设进城做手术治腿的事儿心情颇为高兴,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掌柜的,文建设进城做手术了!刚才我在街上,听到邻居家嫂子说的,下午文东姊妹俩刚赶着马车回来!”

李家炕上,李承田跟刘大咕咚正在喝茶。

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多数都喝价格实惠,味道香浓的茉莉花茶,屋里一股茉莉花的香气。

李二娃的老爹李承田听完这个消息,也非常高兴。

他端起面前的罐头瓶茶杯抿了一口酽茶:“这下稳了!

文家拿了咱们的钱住院治腿,到小年肯定还不上!到时候文静那丫头,只能给咱家二娃做媳妇!

这次二娃娶媳妇的事儿如果能成,可多亏你老刘了!”

刘大咕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咱们哥们之间,扯那些干嘛!

说的难听点,这是文家该着了。

人又不是咱伤的,他自己赶车干活儿不注意摔了怪谁!

不过还是有点隐患,文建设去借马车,拿了我给他开的条子。

马号那边张守义那个老倔驴,我几次示好他都交不透。

就怕文家豁着把事闹大,到时候他给文建设作证,这笔治疗的钱,就得村集体出了!”

“这......要不然,我拿点钱去马号打点打点?”

李承田听到这话,刚刚浮现的笑意隐去,又担心起来。




在当时这个时代背景下,老子打儿子司空见惯。

但是儿子主动跪下给父母认错这种事儿,在同龄人当中却并不常见。

这个年代的父母跟子女表达爱的方式都极为含蓄,爱这个词儿很少挂在嘴边讲出口来。

孩子闯了祸,家长拎过来就揍,根本就不讲其中道理的。等揍完了,错事儿基本也就翻篇了。

同样,孩子就算闯祸了,挨揍多数也是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偶有情商高的孩子知道服软讨个饶,已经算聪明伶俐了。

张桂兰看到儿子跪地认错的态度,微微一愣,赶忙将儿子扶了起来。

“快起来吧,往后可不许偷家里钱了。

咱家底子薄,每一分钱都有大用处!

你偷钱买那个劳什子鹰,王大脑袋来家里收账咱家拿不出钱来,你爸多要面子的人啊......这顿揍,你挨得不冤!”

“我知道错了,偷钱是我不对。

但买鹰不是为了玩儿,我是为了挣钱!

鹰也买了,揍也挨了,您可得支持我!”

“支持你干嘛?”

“我要用买的这架小鹰,逮鹌鹑去镇上卖钱给我爸治腿!”文东煞有介事的说道。

听完儿子想法,张桂兰没好气的看了儿子一眼:“还逮鹌鹑,我看你像个鹌鹑!

镇上卖鹰那个刘大忽悠就是坑你们这些不懂行的生瓜蛋子。

你真当以为买了鹰,就能逮到鹌鹑啊?

就算你真能逮着,上面也不让卖!

万一让带红袖箍的巡逻队把你逮了去办你个投机倒把,咱家可没钱赎你!”

“钱都花了,揍也挨了,您就让我试试,实在不行再说!

如果能逮到鹌鹑,我早起天不亮去镇上黑市卖,有人抓我就跑,我从小就跑得快,肯定抓不住!

反正秋收完了,闲着也是闲着,您就让我试试嘛!”

文东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状态,破天荒的拉着母亲的手撒起娇来。

还真别说,东北老娘们一般都是吃软不吃硬。

儿子先是诚恳认了错,又柔声细语的跟张桂花商量,她听完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了。

“愿意试试就去试试吧,等你爸那边气消了,我去跟他说。

把你那只蚂蚱鹰从炕琴里拿出来,拉屎脏了铺盖还得我给你洗!”

好嘛,原来老妈早就知道文东将鹰藏在炕琴里,只不过没戳穿而已。

“好嘞,保证不给组织添麻烦!”

“滚蛋吧!我可告诉你,要摆弄鹰去院里跟外面试,别在你爸眼前儿晃悠,他给集体干活腿伤了大队那边推卸责任,心里窝着火呢......”

“嗯呐,老妈你是靠山屯最开明的妈妈!”

文东立马奉上彩虹屁,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老妈这一关过了,只要别在老爸跟前得瑟,藏在炕琴里的秋花摆胸也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文东麻溜的将小鹰从炕琴取出来,扁着就出了屋。

老妈其实没说错,卖鹰的刘大忽悠,确实有点不厚道。

这秋花摆胸是当年刚出窝的窝雏崽子,脾气很小。

如果从专业训鹰的角度来看,其实摆弄起来非常简单。

从生鹰下网到能下地干活儿,最快一天多点的功夫鹰就能放上。

这玩意儿好训,也能拿来实战下地干活用,为啥说他骗人呢?

主要原因是,松雀鹰这种小型猛禽比较怕冷,在气温降到个位数以后,继续放鹰容易炸毛,很容易失温死掉。

现在,松雀鹰开始陆续南迁过冬,最多十天半个月过了寒露之后开始降温,鹰就没法继续用了。

如果是春天五月份,这训好的摆胸卖一块钱还真不贵,但现在是秋天,卖鹰的王大忽悠,就是糊弄文东这个不懂行的。

松雀鹰怕冷的缺点,文东不怕。

等过了寒露之后,另一个品种的鹞子(雀鹰)跟大鹰陆续也开始迁徙了。

身为资深鹰匠,让文东缓过这口气来,回头有的是手段逮好的猎鹰用。

现在的他,迫切的需要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改变家庭里的现状。

家里欠的医药费、大姐的彩礼钱,老爸伤腿的后续治疗钱,还有小妹儿念书的钱,文东都要尽快想招儿赚出来才行。

面前这架小小的秋花摆胸,就是文东赚取第一桶金的关键。

等扁着小鹰出了北屋房门,文东就迫不及待的将紧着鹰的鹰褂子解开了。

所谓的鹰褂子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用一块破棉布缝的小布片。

长方形的布片,两个角像折平头飞机似的折起,然后用针线缝住折起布角的中心位置。

布片底端两边再各缝一根布条绳子,简易的鹰褂子就算做好了。

需要捆鹰的时候,将小鹰背部躺在鹰褂子上,用折起角两侧留出来的空间窝住小鹰的膀子头儿。

然后两边下襟儿对收,背面将布条绳子捆好,小鹰就被裹在鹰褂子里不能动了。

文东很小心的解开了鹰褂子,然后抓紧拴鹰的棉线绑腿儿,轻轻地抖动手掌,让这只小秋花摆胸在手上站了起来。

小鹰在文东手上慢慢站直,文东这才仔细的端详了一眼这架小家伙。

当年窝雏常见的水白眼,三角形蛤蟆头,鼻子蜡膜葱绿色,两只鹰爪明杆枯瘦、挂瓦干硬,鹰爪爪盘够大,四指呈十字形,修长有力,指甲锋利没有缺损。

浑身的秋花崽毛(亚成体羽毛)油光水亮,膀子跟尾羽大翎都刀斩斧齐一点儿也没有缺损。

整体来看,这架小鹰挑不出啥毛病,品相在同类中算不上极品,但也比较优秀。

小家伙在王大脑袋手里已经被训熟了,站在文东手上短暂的适应过后,很快浑身羽毛蓬松起来。

只见小鹰轻轻抖了抖毛,鹰脸眼睛两侧的短绒毛都散开了。

文东有意识的轻轻转了下手腕,小鹰立马拢紧羽毛然后跟着抬爪挪动保持平衡。

小家伙性子很稳,没有激飞挣扎企图逃跑的迹象。

一块钱买这只用不了几天的小鹰不便宜。

但是通过简单上手评估,文东知道这架小摆胸几乎不用费事儿过多的摆弄,就能带着下地干活儿。

相对于训鹞子(雌性雀鹰)或者兔鹰(雌性苍鹰)动不动就要七八天的熬鹰举架闯脸来说,这架秋花小摆胸,可省事儿多了。




文东架着鹰,耐着性子等到屋里敞锅吃饭,

吃饭的时候,文建设看到文东单手架着鹰吃饭,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再像上辈子似的大发雷霆。

吃完了早饭,文东就一通忙活起来。

逮鹌鹑跟家门口逮麻雀不太一样,麻雀可以逮到就捏死,本身个头小也不占地方。

鹌鹑就不一样了,想要卖的上价格,必须要是活的才行!

这玩意儿现杀现做,肉质鲜嫩,是一种非常美味的山珍。

而且鹌鹑这种东西,个头要比麻雀大的多,成年鹌鹑要二两多重,六到八只就能做一盘菜。

基于这种客观情况,文东将家里自己以前上学时候的单肩挎包杂物都倒了出来,待会儿背着出门。

除此之外,水壶、干粮,防身的腿插子(匕首)也要带上。

山脚下草甸子那边,距离靠山屯村子有五六里山路,一来一回都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如果鹌鹑密度大的话,文东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树荫里歇个晌,在山上凑合着吃一口饭,下午继续放鹰。

只见文东很有条理的将随身物品都规整好装在单肩包里,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扁着小鹰就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文东朝着进山的方向就闷头赶路。

按照目前的脚程,大概要接近一小时的时间才能赶到目的地。

秋收之后,大早上出门的人就少了,文东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山民。

大概上午七点四十,文东来到了目的地。

位于靠山屯跟后山山脚下中间的一大片草甸子。

看到记忆中草甸子地形地貌,文东又是一阵恍惚。

自从搬到城里住,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来过这片地方了。

枯黄的野草大概二三十公分高,偶尔还有一丛一丛的蓬蒿跟其他不知名野草格外显眼。

鹌鹑鸟属于夏候鸟,虽然飞行能力不强,但到了时间也是迁徙的。

目前这个时间点,正是鹌鹑迁徙的黄金时间期。

草甸子这种地形,是它们落脚觅食跟修整非常好的临时栖息地。

文东站在高处四处打量了几眼,心底初步制定好放鹰计划。

只见他随手从道边捡了一根大拇指粗细一米多长的木棍儿,右手扁着小鹰就迈步进了草甸子。

鹌鹑胆子小,听到周围有声音就会在草堆儿里一动不动,想要用鹰逮,要拿着棍儿不停的敲打草棵子才行。

在放鹰的行当里,这种专门拿着棍子敲打地面制造声响撵出猎物来的角色,叫做赶杖,跟进山打大围的猎人,说法是一致的。

文东没有帮手,所以自己充当着赶杖跟放鹰两个职责。

左手又要拿着棍儿敲打,又要拿着绕了轮胎线的木轴子,还要右手扁着鹰,随时伺机猎物出来丢鹰出手。

说起来稍微有点操作难度,但是对经验丰富的文东来说,还能应付的过来。

早上草棵子已经开始有露水了,但是文东并不介意鞋子裤腿儿被露水打湿。

露水也会把鹌鹑的翅膀打湿,飞行能力也要受影响,这对手里的小摆胸干活儿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儿。

大概敲敲打打蹚进去不到三十米,只听到扑棱棱的声音响起,一只躲不住了的鹌鹑从草丛里飞了出来想要逃跑。

“给我往哪跑!”

文东低喝一声,右手顺势朝着逃窜的鹌鹑丢出小摆胸,左手同时调整着绕线木轴的朝向方便出线。

早上天不亮就被扁在手里,又出了毛轴清膛的小摆胸,此刻早已经杀气腾腾战斗欲望高涨了。

看到鹌鹑被主人驱赶出来之后,毫不犹豫就追了出去。

跟文东考量的一样,被露水打湿了羽毛的鹌鹑飞的并不快,只是逃出去不到十米远,就被小摆胸给追上了。

鹰已经追到身后,野鹌鹑空中变向尝试躲避。

不等躲开呢,小摆胸的利爪就一把掐住了其中一边的翅膀。

一只鹰爪抓住了,另一只爪子也立马倒把跟上,被猎鹰擒获之后,鹌鹑无法继续飞行,折腾几下,斜着落在了草堆上。

叽叽叽~~~

逃脱无望的鹌鹑发出惨叫声,小摆胸翅膀张开好似形成一个伞的形状保持着身体平衡,短暂僵持过后站稳,开始低头啄食鹌鹑的羽毛。

文东一边捋线一边往前走,来到小鹰跟前儿之后,慢慢俯下身来。

文东敏捷的伸手,在将鹌鹑抓住的同时,端着猎物跟小鹰,从湿哒哒的草堆儿拿到旁边相对干燥些的地方。

鹌鹑的翅膀怕露水,小鹰的翅膀沾了露水也是会影响飞行速度的,文东是老鹰把式了,不会犯这种错误。

任由小摆胸啄了一会儿羽毛,文东感觉差不多了,将第一只鹌鹑捏死,用指甲掀开了猎物脑瓜皮。

跟昨天逮麻雀试活儿不一样,今天实战下地就不能紧着小鹰吃了。

吃饱了鹰没有饥饿感就不愿意干活儿了,尤其是刚下地还没彻底放稳的小鹰格外需要注意这点。

文东的应对办法也简单,少给吃猎物带血的红肉,而是给它吃美味的脑花,小鹰非但不会抵触,反而会越放越凶猛。

只见小摆胸瞄准了鹌鹑掀开头皮的脑壳,锋利的喙猛啄几下就开始美滋滋的啄食脑花。

等脑花象征性的吃几口,捕到猎物的犒赏进食也就结束了。

文东用袖口将猎物遮住,小鹰很快松爪,站在文东的虎口手背上,自顾自的抹起了嘴儿。

文东不动声色的用左手将第一只鹌鹑偷偷取下来,然后塞到了单肩包里。

开局顺利,第一只鹌鹑到手!!

完成第一次狩猎,文东端着小鹰在原地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

等小家伙浑身羽毛蓬松下来之后,文东重新将鹰扁起来,捡起脚边的木棍儿,回到荒草地里继续敲打赶杖。

没走出十米远呢,第二只鹌鹑又被撵了出来。

文东再次放鹰出手,小鹰拖着一连串的残影,很快将目标又按到了地上。

这次小鹰逮鹌鹑下爪的位置不是掐翅膀根儿了,变成了双爪抱头。

鹌鹑翅膀拼命的挣扎,依旧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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