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女频言情 > 签到十年,被悔婚的我摊牌了楚玄慕容雪

签到十年,被悔婚的我摊牌了楚玄慕容雪

蓝色小晶体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楚玄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慕容峰心中的火药桶。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堂堂天剑山庄的少庄主,江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废物,一个弃子,如此赤裸裸地无视了!“站住!”慕容峰怒喝一声,身影一晃,便再次挡在了楚玄的面前。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让你走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数千名弟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此处。庄主慕容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也不满这桩婚事,但如此当众撕破脸皮,终究是有失天剑山庄的风度。然而,楚玄依旧没有看他。他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博。“慕容庄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这,就是天剑山庄的待客之道吗?”一句话...

主角:楚玄慕容雪   更新:2025-09-12 21:20: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楚玄慕容雪的女频言情小说《签到十年,被悔婚的我摊牌了楚玄慕容雪》,由网络作家“蓝色小晶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楚玄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慕容峰心中的火药桶。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堂堂天剑山庄的少庄主,江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废物,一个弃子,如此赤裸裸地无视了!“站住!”慕容峰怒喝一声,身影一晃,便再次挡在了楚玄的面前。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让你走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数千名弟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此处。庄主慕容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也不满这桩婚事,但如此当众撕破脸皮,终究是有失天剑山庄的风度。然而,楚玄依旧没有看他。他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博。“慕容庄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这,就是天剑山庄的待客之道吗?”一句话...

《签到十年,被悔婚的我摊牌了楚玄慕容雪》精彩片段




楚玄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慕容峰心中的火药桶。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堂堂天剑山庄的少庄主,江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竟然被一个废物,一个弃子,如此赤裸裸地无视了!

“站住!”

慕容峰怒喝一声,身影一晃,便再次挡在了楚玄的面前。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让你走了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数千名弟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此处。

庄主慕容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也不满这桩婚事,但如此当众撕破脸皮,终究是有失天剑山庄的风度。

然而,楚玄依旧没有看他。

他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慕容博。

“慕容庄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就是天剑山庄的待客之道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慕容博和所有天剑山庄长老的脸上。

慕容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悦,对着慕容峰厉声喝道。

“峰儿!退下!”

“九皇子殿下是何等尊贵的客人,岂容你在此放肆!”

“还不快向殿下赔礼道歉!”

慕容峰的身体一僵,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屈辱。

让他向这个废物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父亲的威严,他却不敢违抗。

他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孩儿,鲁莽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着楚玄,充满了怨毒。

楚玄仿佛没有看到他那杀人般的眼神。

他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无妨。”

说完,便再也不理会任何人,迈步走进了那巍峨的山门。

福伯和护卫们连忙跟上,经过慕容峰身边时,他们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看着楚玄那云淡风轻的背影,慕容峰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废物!

等着!

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娶走我妹妹!

我一定要让你,在这天剑山庄,身败名裂,颜面扫地!

......

夜幕,悄然降临。

天剑山庄,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主殿“天剑堂”内,一场盛大的接风宴,正在举行。

大殿之内,宾客满堂。

天剑山庄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长老、堂主、护法,悉数到场。

山庄的精英弟子们,也都侍立在两侧,场面宏大,气派非凡。

楚玄,被安排在了主桌之上,紧挨着庄主慕容博。

这是一个无比尊贵的席位。

然而,整个宴会的气氛,却显得异常尴尬与诡异。

主桌之上,除了慕容博偶尔会说几句场面话之外,其他人,几乎都保持着沉默。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的老僧。

而少庄主慕容峰,则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闷酒,看向楚玄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至于这场婚事的另一位主角,大小姐慕容雪,则根本没有露面。

美其名曰:正在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无声的,充满了高傲与不屑的抗议。

“九皇子殿下。”

慕容峰终于按捺不住,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声音却尖锐刺耳。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我这个做大舅哥的,理应敬殿下一杯!”

他特意在“大舅哥”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说着,他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倒置,以示诚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楚玄的身上。

楚玄面前的酒杯,依旧是满的。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容峰,缓缓开口。

“本宫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少庄主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慕容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哦?身体不适?”

慕容峰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刻薄。

“也是,听闻殿下在皇陵那种阴冷之地,清修了十年。”

“想必这身子骨,确实是弱了些。”

“不过,连一杯酒都不能喝,这未免也太......”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言下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是在嘲讽楚玄是个病秧子,是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一些年轻弟子,已经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说吧,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连酒都不敢喝,还想娶我们大小姐?真是痴人说梦!”

然而,楚玄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没有听出慕容峰话语中的羞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多谢少庄主关心。”

他淡淡地回应道。

“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

一句话,再次将慕容峰的挑衅,化解于无形。

慕容峰气得胸口一阵起伏,脸色涨红。

他发现,自己无论用什么样的话语去挤兑,去羞辱,对方都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憋屈!

“好!好!好!”

慕容峰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决定,不再进行这些无聊的口舌之争。

他要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这个废物的伪装,彻底撕碎!

他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内。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慕容峰排开众人,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说道。

“各位!”

“今日九皇子殿下大驾光临,乃是我天剑山庄的荣幸!”

“光是喝酒,未免太过沉闷!”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主桌上的楚玄!

“听闻殿下在皇陵清修十年,想必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定然是身手不凡!”

“在下不才,斗胆,愿与殿下切磋一二,为今晚的宴会,助助兴!”

“不知殿下,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公开挑战!

少庄主竟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挑战这位九皇子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安然坐着的,素衣少年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兴奋、期待、幸灾乐祸,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所有人都知道,少庄主这是要撕破脸皮,当众羞辱这位所谓的“未来妹夫”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对上一个先天境的天之骄子?

这根本不是切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霸凌!

慕容峰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玄在自己的剑下,跪地求饶,狼狈不堪的丑态!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个废物,根本不配与天剑山庄有任何关系!

更不配,染指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妹妹!

大殿之上,庄主慕容博,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他并未出言阻止。

甚至,他的眼中,还闪过了一丝默许与期待。

前几日,林婉儿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一个能用两根手指,就轻松击败先天高手的存在?

一个疑似大宗师的神秘强者?

他不太相信。

一个在皇陵里待了十年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这等通天修为?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什么障眼法。

他也想借此机会,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九皇子,究竟是传闻中的废物,还是林婉儿口中的真龙。

是龙是虫,在此一试,便知分晓!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楚玄一个人的身上。

福伯和那几名护卫,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殿下实力通天。

可这里,毕竟是天剑山庄啊!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压力,面对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楚玄的脸上,依旧是那份亘古不变的平静。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叮。”

那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响。

他终于,有了回应。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正视那个站在大殿中央,满脸挑衅的慕容峰。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

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中,都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寒意。

“既然少庄主,有此雅兴。”

楚玄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么,本宫,便陪你玩玩。”

他决定,小露一手。

也该是时候,让这些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间内,气氛凝固。

慕容博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位神明般的少年,降下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慕容博而言,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

一道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起来吧。”

楚玄放下了茶杯,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知者,不罪。”

呼——!

听到这句话,慕容博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对着楚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还要谦卑一百倍。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不罪之恩!”

他再也不敢坐下,只是垂着手,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像一个最卑微的仆人。

楚玄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慕容博连忙点头如捣蒜。

“殿下放心,老朽今夜,从未到过此地!”

他知道,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最是喜好清静,不愿暴露身份。

自己若是敢将今夜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恐怕下一秒,整个天剑山庄都会从地图上被抹去。

“嗯。”

楚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重新端起茶杯,望向了窗外的月色。

那意思,很明显,是在送客了。

慕容博也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

他不敢再有丝毫逗留,再次对着楚玄行了一礼,然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了听雪小筑的院门,被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的小院,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大宗师!

竟然真的是一尊活着的大宗师!

而且,还如此年轻!

这已经不是潜力无限了,这根本就是神话降临!

他慕容博,何德何能!

他天剑山庄,何德何能!

竟然能与这样一尊未来的天地主宰,结下姻亲!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竟是仰天,发出了压抑的低笑声。

“天佑我天剑山庄!天佑我慕容家啊!”

他之前所有的不满、憋屈、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庆幸!

羞辱?

这哪里是羞辱!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的馅饼!

是泼天的富贵!

是能让他天剑山庄,一步登天,凌驾于所有江湖门派之上,甚至能与皇室分庭抗礼的,无上机缘!

他必须,牢牢地,抓住这次机会!

不!

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抱紧这条粗到无法想象的大腿!

一念及此,慕容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快步朝着另一座同样雅致的院落走去。

那是他女儿,慕容雪的居所。

......

听雪小筑。

慕容雪的闺房之内,依旧亮着灯火。

她一袭白裙,静静地坐在铜镜前,但却没有看镜中的自己。

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丝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那柄名为“秋水”的宝剑。

剑身清亮如水,映照出她那张蒙着面纱,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华的脸庞。

只是,此刻她那双一向清冷如冰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震惊,茫然,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白天演武场上的那一幕。

那轻描淡写的一挥。

那根完好无损的木剑。

那柄寸寸断裂的神兵。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年。

这一切,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碎了她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一切。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是江南武林百年不遇的奇才。

她一直以为,这世间的男子,无论是谁,都不过是庸碌之辈,不配入她的法眼。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原来,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原来,自己,才是那只真正的,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小姐。”

贴身侍女林婉儿,端着一碗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小姐,夜深了,喝完安神汤,早些歇息吧。”

她担忧地说道。

“白天的事情......您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那位九皇子殿下,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个怪物!我们输给他,不冤。”

林婉儿努力地想安慰自己的小姐。

可她的话,却让慕容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怪物吗?

或许吧。

慕容雪放下手中的长剑,却没有去接那碗安神汤。

她只是幽幽地问道:“婉儿,你说......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婉儿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他很强,强得......无法理解。”

“而且,他很......淡漠,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我也说不好。”

慕容雪沉默了。

是啊,淡漠。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正眼看过自己的哥哥,也未曾正眼看过天剑山庄的任何人。

仿佛在他眼中,所有的一切,都与路边的尘埃,无甚区别。

这究竟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孤高?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庄主来了!”

一名侍女在门外通报。

慕容雪和林婉儿都是一惊。

这么晚了,父亲怎么会突然过来?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慕容博已经推门而入。

“雪儿。”

慕容博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他一进来,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慕容雪一人。

“父亲,您......”

慕容雪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发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般的眼神。

“雪儿啊!”

慕容博走上前,抓住了女儿的手,激动地说道。

“为父,之前是为父错了!是为父有眼无珠,险些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也险些葬送了我天剑山庄的百年基业啊!”

慕容雪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更加茫然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九皇子殿下!”

慕容博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雪儿,你听为父说!”

“这位九皇子殿下,他......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是一条真正的,潜伏在深渊之中的九天神龙!”

“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天下所有的人,都看走眼了!”

慕容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

白天那一幕,她也亲眼看到了。

可是,从一向沉稳的父亲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还是让她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父亲,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慕容雪忍不住问道。

慕容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敬畏的神情。

他凑到女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足以让任何武者都为之疯狂的字眼。

“大......宗......师!”

轰!!!

慕容雪的脑海中,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宗师?!

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

竟然是......一尊传说中的,大宗师?!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比神话故事,还要荒诞!

看着女儿那被彻底震住的表情,慕容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雪儿,你明白了吗?”

“这桩婚事,不是羞辱,而是我们天剑山庄,天大的机缘!”

“是上天赐予你的,无上的造化!”

“你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牢牢地,将这位殿下的心,给拴住!”

“只要能得到他的青睐,别说我们天剑山庄,就算是整个江南,甚至是整个大轩皇朝,未来都将以你为尊!”

......

半个时辰后。

听雪小筑。

楚玄依旧在窗边静坐。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淡雅的兰花香气,随风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清冷悦耳,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小女子慕容雪,冒昧来访。”

“不知殿下,可否方便一见?”

楚玄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绝美的身影。

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进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

得到了允许,慕容雪才莲步轻移,缓缓走进了房间。

她对着楚玄,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之礼。

“慕容雪,为白日之事,向殿下赔罪。”

“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坐井观天,还望殿下海涵。”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真诚。

楚玄只是摆了摆手。

“无妨。”

“坐。”

慕容雪这才敢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不敢抬头直视楚玄,只是将自己带来的茶具,一一摆好。

然后,她亲手,为楚玄沏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娴熟,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美感。

“这是雪山顶上采摘的‘冰心雪莲’,以天山雪水冲泡,有静心凝神之效。”

她将茶杯,轻轻地推到了楚玄的面前。

“请殿下品尝。”

楚玄端起茶杯,闻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

他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茶,不错。”

得到了一句夸奖,慕容雪的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喜悦。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看向了楚玄。

“殿下。”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女子斗胆,想向殿下,请教一个关于剑道的问题。”

这,才是她今夜前来的,真正目的。

她要亲口,亲身地,来试探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大宗师,究竟,有何等的神通。

楚玄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只是淡淡地说道:“问吧。”

慕容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目前在剑道上,遇到的最大瓶颈,说了出来。

“小女子修炼的《天心剑诀》,已至第九层‘心剑合一’之境。”

“但却迟迟无法突破,达到传说中的第十层,‘无剑之剑’的境界。”

“总是感觉,剑意之中,多了一丝滞涩,少了一分圆融。”

“无论如何苦修,都无法更进一步。”

“恳请殿下,为小女子解惑。”

说完,她便用一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美眸,紧紧地盯着楚玄。

楚玄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剑?”

慕容雪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出如此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比的问题。

她思索了片刻,才认真地回答道:“剑者,百兵之君,凶器也。”

“剑法,乃杀伐之术。”

“剑道,是追求极致的锋利,极致的速度,以手中之剑,破尽天下万法。”

这是她二十年来,对剑道的理解。

也是整个天剑山庄,乃至于天下绝大多数剑客的,共识。

然而,楚玄听完,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错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大错,特错。”

慕容雪的呼吸,猛地一窒。

错了?

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剑道理念,竟然是错的?

“那......敢问殿下,何为剑?”

她虚心地请教道。

楚玄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伸出手,从窗外的一株盆栽上,摘下了一片最普通的,绿色的叶子。

他将那片叶子,捻在指间。

然后,看向慕容雪。

“剑,可以是任何东西。”

“它可以是铁,是钢,是木,是竹。”

“也可以,是一片叶子,一滴水珠,一缕清风。”

“甚至,可以是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念头。”

他说着,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片普普通通的叶子,瞬间化作了一道绿色的闪电!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却快得超越了慕容雪的视觉极限!

它从慕容雪的耳边,一闪而过!

“砰!”

一声闷响!

房间角落里,那座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用来测试弟子力量的石锁,瞬间,四分五裂!

切口处,光滑如镜!

慕容雪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堆碎裂的石头,和那片缓缓飘落在地上的,完好无损的绿叶。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不!

这已经不是伤人了!

这是......杀神!

“剑的本质,不是杀伐,不是锋利。”

楚玄那淡然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她的耳边,在她的心湖之中,轰然响起。

“是守护。”

“当你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时。”

“你手中的一切,便皆可为剑。”

“那时的你,才能真正明白,何为‘无剑之剑’。”

“因为,真正的剑,不在手中。”

“而在,心中。”

轰隆!!!

这几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如同九天神雷!

瞬间,劈开了慕容雪心中,那层困扰了她数年之久的,厚厚的迷雾!

她感觉,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在她的面前,轰然打开!

她体内那停滞已久的剑意,在这一刻,疯狂地沸腾了起来!

那丝滞涩,那丝不圆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瓶颈!

松动了!

她望着那个站在月光下,手持绿叶,侃侃而谈的少年背影。

那身影,在她的眼中,变得无比的高大,无比的神秘,无比的......耀眼。

她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除了剑道之外的,一种名为“心动”的,异样情愫。




“好!”

听到楚玄应战,慕容峰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生怕楚玄反悔,立刻转身对着主位上的慕容博一抱拳。

“父亲!还请移步演武场,让孩儿为殿下,也为各位宾客,献上一场助兴的表演!”

慕容博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楚玄,缓缓点了点头。

“准了。”

“诸位,请随我来。”

他站起身,率先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其余的长老和宾客们,也都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紧随其后。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废物皇子,究竟会在少庄主的剑下,被蹂躏成何等凄惨的模样。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天剑山庄的主演武场。

这座演武场,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广阔无比,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演练。

此刻,演武场的四周,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天剑山庄弟子。

他们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议论声,如同嗡嗡的蜂鸣,响彻云霄。

“快看!少庄主和那个九皇子出来了!”

“终于要开始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那个废物出丑了!”

“你们猜,那个九皇子能在少庄主手下撑过几招?”

“几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看一招都撑不住!”

“哈哈,说不定少庄主一亮剑,他就直接吓得尿裤子,跪地求饶了!”

“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在这一片充满了轻蔑与嘲讽的议论声中,楚玄与慕容峰,一前一后,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慕容峰一身白衣,手按剑柄,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而楚玄,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衣,双手负后,神情淡然,像一个误入此地的过路书生。

两人的气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锵——!”

慕容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之上流光溢彩,寒气逼人,一看便知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他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剑光闪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引得周围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好剑法!”

“不愧是少庄主!单是这起手式,就充满了大家风范!”

慕容峰享受着众人的欢呼,脸上的傲气更盛。

他将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电,锁定楚玄。

“九皇子殿下。”

他冷笑着说道。

“你的兵器呢?”

“莫非,你准备赤手空拳地,来接我的剑?”

楚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对付你。”

“还用不着兵器。”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裂!

狂!

太狂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竟然敢对一位先天境的剑道天才,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

他是疯了吗?!

“找死!”

慕容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再也无法忍受,怒吼一声!

“既然你急着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他的脚下猛地一蹬,青石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朝着楚玄爆射而去!

他手中的长剑,在真气的催动下,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剑光一分为三,三分为九!

刹那之间,一张由无数道凌厉剑光编织而成的密集剑网,便当头朝着楚玄笼罩而下!

天心剑诀——千丝万缕!

这是天剑山庄极为高明的群体攻击剑招,剑光如丝如缕,无孔不入,让人避无可避!

慕容峰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要用最华丽,最霸道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彻底撕成碎片!

“完了!那个废物死定了!”

“少庄主这一招,就算是同阶的先天高手,也不敢硬接啊!”

“他竟然还不躲?他是被吓傻了吗?”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在他们看来,楚玄的结局,已经注定。

然而,就在那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即将触碰到楚玄身体的一刹那。

楚玄,动了。

他没有拔剑,因为他根本没有剑。

他也没有运功,身上依旧没有半分真气波动。

他只是,轻轻地,向左侧,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迈得是那般随意,那般从容,就像是饭后在庭院中散步一般。

可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

却让他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恰到好处地,从那张剑网的唯一一个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唰!

无数道凌厉的剑光,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却没有哪怕一道,能够真正地碰到他的身体!

毫厘之差!

分毫不爽!

“什么?!”

慕容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巧合!

这一定是巧合!

他不信邪,手腕一转,剑招再变!

这一次,剑光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凌厉,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楚玄席卷而去!

然而,楚玄的应对,依旧是那么的简单。

一步。

又是一步。

他时而向前,时而后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

每一步,都仿佛与天地至理相合。

每一步,都能精准无比地,预判到慕容峰剑招的所有变化,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他就这样,在那漫天的剑光之中,闲庭信步。

衣袂飘飘,神情淡然。

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在欣赏一场笨拙的舞蹈。

整个演武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凝固了。

那轻蔑嘲讽的议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少庄主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那个废物......不,那个九皇子,他到底用的是什么鬼魅般的身法?

台上,庄主慕容博和一众长老们,脸上的表情,也早已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眼力更高,看得更清。

楚玄所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身法。

他只是,单纯地,在躲。

可是,他每一次的闪躲,都妙到毫巅,仿佛未卜先知!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变态的战斗直觉!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范畴了!

这是“道”的境界!

是武道宗师,才有可能触摸到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慕容博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楚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婉儿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

这个九皇子,绝对不是废物!

他是一个隐藏得极深极深的,绝世高手!

而此刻,场中最难受,最憋屈的,无疑是慕容峰。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拼尽了全力,将自己所学的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剑气纵横,剑光呼啸!

可是,无论他如何攻击,对方都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羞辱人的方式,轻松避开!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人比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棍,在徒劳地追打一只蝴蝶的孩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蹿下跳,在卖力表演的跳梁小丑!

而对方,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用戏谑的目光,欣赏着他表演的观众!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啊啊啊啊——!”

慕容峰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理智,被无尽的愤怒所吞噬!

“你这个废物!我要杀了你!”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他手中的宝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剑身之上,亮起了刺眼无比的青色光芒!

“惊涛三叠浪!!!”

慕容峰怒吼着,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威力最强的绝学!

他一剑挥出!

三道凝练无比的,如同海浪般的青色剑气,瞬间成型!

这三道剑气,一道比一道强!

一道比一道快!

它们在空中,以前后叠加的方式,汇成了一道更加恐怖的,足以开山裂石的毁灭性剑浪!

狠狠地,朝着楚玄,直劈而去!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先天初期的范畴!

就算是先天中期的强者,面对这一招,也必须全力以赴!

“不好!峰儿他失去理智了!”

慕-容博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这一招的威力,他最清楚不过!

若是真的劈中了,那个九皇子,必死无疑!

杀了皇子,这罪名,他天剑山庄也承担不起!

他刚想出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毁灭性的剑浪,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到了楚玄的面前!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闲庭信步的楚玄,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迎面而来的,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凌厉剑招。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仿佛在说:闹剧,该结束了。

他随手,从旁边弟子训练用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根最普通,最常见的,用来练习基础剑法的......木剑。

然后。

在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对着那道迎面而来的,毁灭性的剑浪。

不闪,不避。

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挥。

那动作,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就像是在拂去庭院中的一片落叶。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剑气纵横。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疯了吗?

用一根木剑,去硬撼少庄主的绝学?

这不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吗?!

然而,下一秒。

一幕让所有人永生难忘,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画面,发生了。

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

与那道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青色剑浪。

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爆炸的炫光。

只有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砰。”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道由慕容峰毕生功力凝聚而成的,狂暴无比的青色剑浪,就像是脆弱的冰雕,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瞬间,一触即溃!

它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击溃了剑浪之后,那根木剑的去势,没有丝毫停顿。

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继续向前。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慕容峰那柄流光溢彩的精钢宝剑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剑,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干。

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

一寸,两寸,三寸......

一直碎裂到了剑柄的位置!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慕-容峰的手中。

而那根木剑。

自始至终,完好无损。

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数千名弟子,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神迹。

那些长老们,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匪夷所思的惊骇。

主位之上,庄主慕容博,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一双鹰目,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楚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以木剑,破绝学!

以木剑,碎神兵!

返璞归真!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这根本不是武技!

这是“道”!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将一条武道之路,走到极致的盖世强者,才能掌握的,“道”的体现!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站在演武场中央的慕容峰,此刻已经彻底呆立当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光秃秃的剑柄。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手持木剑,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骄傲,他的自负,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挥,彻底击碎,化为了齑粉。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毫无道理。




大轩皇朝,皇陵。

这里是大轩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也是世人眼中的禁区。

连绵的山脉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凄厉的风声在松柏间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皇陵入口处,两排身披重甲的禁军士兵如雕塑般伫立,眼神麻木,面色苍白。

“头儿,这鬼地方真是待得人发霉。”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百夫长抱怨道。

“咱们好歹是禁军,守卫京城才是正道,怎么被派来守这死人堆?”

百夫长瞥了他一眼,声音同样充满了无奈。

“少废话,有的守就不错了。”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但凡在宫里有点门路的,谁愿意来这里吹阴风。”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朝着皇陵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小院望去。

“说起来,那位九皇子也真是可怜。”

“八岁就被送到这里,整整十年了吧?”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听说他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呢。”

百夫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谁让他摊上那么个娘呢。”

“魔教圣女,这名头说出去,就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当今圣上没有直接赐死他,已经算是念及一丝骨肉亲情了。”

另一个老兵也凑了过来,咂了咂嘴。

“我听说,当年那位圣女颠倒众生,连先帝都差点着了道,才被圣上设计擒获。”

“九皇子身上流着一半魔教的血,被视为不祥之兆,送到这至阳至刚的龙脉之地镇压,也算是皇家的无奈之举。”

“可怜是可怜,但谁又敢跟他沾上关系?”

“平日里除了送饭的老太监,谁会多看他一眼?”

“废物皇子,不祥之人,这辈子算是彻底拴在这皇陵里了。”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九皇子的怜悯与疏远。

在他们看来,楚玄的人生早已是一潭死水,注定要在这座巨大的坟墓中,作为一个活着的陪葬品,默默无闻地死去。

......

与外界的阴冷萧索不同,皇陵深处的小院内,却别有一番宁静。

一个身穿素色布衣的少年,正拿着一把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少年约莫十八岁年纪,面容俊朗清秀,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便是众人议论的主角,被废的九皇子,楚玄。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扫的不是落叶,而是在拂去内心的尘埃。

十年了。

从八岁到十八岁,他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十年。

世人皆以为他在这里受苦,在绝望中煎熬。

然而,无人知晓,这十年,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他被发配到皇陵的第一天,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便降临了。

叮!神级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可在任何具有特殊意义或历史底蕴的地点进行签到,获得奖励。

新手大礼包发放:获得“天子望气术”!

从那天起,楚玄的人生便彻底改变。

这广阔的皇陵,在别人眼中是囚笼,在他眼中,却是遍地机缘的宝库。

第一年,他在守陵老太监的屋子里签到,获得了大内基础心法。

第二年,他在第一代禁军统领的衣冠冢前签到,获得了破军刀法。

第三年,他在某位贤后的陵寝前签到,获得了静心菩提丹。

......

第五年,他在某位武帝的剑冢签到,获得了上古神兵赤霄剑的剑胚。

......

第八年,他在皇陵地宫入口签到,获得了无上功法九转轮回经。

十年间,楚玄默默地签到,默默地修炼。

他走遍了皇陵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陵墓,每一块石碑。

他获得的功法、丹药、神兵、秘术,堆积如山,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门派眼红到发狂。

他的修为,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此刻的楚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秀少年,但其体内奔腾的真气,却如江河大海,浩瀚无垠。

“沙…沙…”

最后一片落叶被扫入尘堆。

楚玄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清晨的寒风中,竟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落在了皇陵最中心,那座最为高大雄伟的石碑之上。

大轩太祖皇帝的功德碑。

这是整个皇陵,龙脉之气最盛,历史底蕴最厚重的地方。

也是他十年来,唯一没有签到过的地方。

因为系统提示,他的修为必须达到宗师境界,才能承受住太祖石碑蕴含的龙气,否则签到会遭到反噬。

直到昨天,他才刚刚将九转轮回经修炼至第三转,真气圆融,正式踏入了武道宗师之境。

“十年了。”

楚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也该是时候,去取走这最后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机缘了。”

他放下扫帚,一步步朝着太祖石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脉搏合二为一。

周围的禁军士兵,没有一人察觉到他的行动。

在他们眼中,那个角落里的小院,永远都是静悄悄的。

很快,楚玄便来到了巍峨的石碑之下。

石碑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记述着大轩开国太祖的赫赫战功。

一股无形的皇道龙气扑面而来,沉重如山,寻常武者站在这里,恐怕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楚玄却面色如常,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体内的真气甚至在欢快地雀跃。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超凡级签到地点:太祖石碑!

此地蕴含开国龙气与人道愿力,签到奖励将获得巨大增幅!

是否进行签到?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签到。”

楚玄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奖励:百年修为灌顶!

轰!!!

就在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猛地从石碑中涌出,尽数灌入楚玄的体内!

那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洪流!

是太祖皇帝残留的一丝武道意志,混合了数百年的皇朝龙气,经过系统转化而成的纯粹修为!

楚玄的身体,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在这一刻被疯狂地拓宽、强化!

他体内的真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以一种野蛮而霸道的方式,疯狂暴涨!

宗师初期!

宗师中期!

宗师后期!

宗师巅峰!

瓶颈?

桎梏?

在这一百年精纯修为的冲刷下,根本不存在!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楚玄的体内被瞬间挣断!

他的气息,猛地拔高,超越了宗师的界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领域!

神话境界——大宗师!

这一刻,整个皇陵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楚玄为中心,无声地席卷开来。

天空中的阴云,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皇陵各处陵寝中,那些沉睡的先帝佩剑,竟齐齐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是在朝拜一位新生的君王!

正在入口处打着哈欠的禁军士兵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嘶…怎么回事?”

“刚才是不是地动了一下?”

“你看天上的云,好奇怪!”

“还有这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像是要刮到骨头里一样......”

百夫长猛地站直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身为军中好手,感知比普通士兵敏锐得多,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一闪而过。

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尊沉睡的远古神祇,在这里睁开了眼睛。

可当他仔细感知时,却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皇陵依旧是那座死气沉沉的皇陵。

“错觉吗?”

百夫长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都打起精神来!别自己吓自己!”

他呵斥了一声,强行压下了内心的不安。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楚玄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身上的金光已经敛去,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那个朴素的布衣少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内,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江河,那么现在,他就是一片汪洋!

大宗师!

一念起,可让山河变色。

一指落,可断江河奔流。

这,便是神话!

“这就是大宗师的力量么......”

楚玄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轻易地捏碎空间。

这十年蛰伏,今日,终得圆满。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陵长久以来的死寂。

楚玄眉头微挑,望向了皇陵入口的方向。

禁军士兵们也发现了异常,一个个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太监,神情倨傲,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御林军,气势森严,显然是宫里出来的大人物。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

禁军百夫长脸色一变,连忙带着手下跪倒在地。

“吾等参见总管大人!”

他认出来了,来者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赵高!

赵高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如电,直接扫向皇陵深处,朗声喝道。

“九皇子楚玄,接旨!”

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皇陵。

小院内,楚玄的眼神闪过一丝异色。

圣旨?

十年了,这是皇宫第一次来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从小院中走出,来到了赵高等人面前。

赵高眯着眼睛打量着楚玄。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十年孤寂生活折磨得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废人。

却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一双眼睛更是古井无波,深邃得让他都有些看不透。

这让赵高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废物皇子,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并未将这点异常放在心上,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废物而已,再能故作镇定又如何?

“九皇子楚玄,跪下接旨吧。”

赵高居高临下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楚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下跪,只是微微躬身。

“儿臣,接旨。”

赵高眉头一皱,心中冷哼一声,倒也没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他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九皇子楚玄,性情温良,品行端正,今已至弱冠之年。”

“恰逢江南天剑山庄庄主慕容博上书,愿以其女慕容雪,与皇室联姻,以示忠心。”

“朕心甚慰,特赐婚九皇子楚玄与慕容雪,择日完婚。”

“命楚玄即刻启程,前往江南天剑山庄,不得有误。”

“钦此!”

念完圣旨,赵高合上卷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楚玄。

“九皇子,接旨吧。”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天剑山庄,那可是执掌江南武林的牛耳,富可敌国。庄主之女慕容雪,更是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

“圣上将这等好事赐给你,可是对你天大的恩宠。”

周围的禁军士兵们,个个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

让这个废......让九皇子去和江湖第一山庄联姻?

圣上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让皇室丢脸吗?

天剑山庄又怎么会同意将自家千金,嫁给一个被废黜的皇子?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楚玄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平静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卷圣旨。

联姻?

天剑山庄?

他心中念头急转,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天剑山庄势力太大,功高震主,已经引起了父皇的忌惮。

而自己这个“废物皇子”,“不祥之人”,就是父皇用来恶心和羞辱天剑山庄的最好工具。

若天剑山庄接旨,就等于咽下了这个奇耻大辱,颜面扫地,威信大跌。

若天剑山庄抗旨,那便是公然与皇室为敌,父皇正好有了发难的借口。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阳谋。

父皇啊父皇,你的帝王心术,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只是,你们所有人都算错了一件事。

我楚玄,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孩童了。

“儿臣,遵旨。”

楚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份路引和盘缠扔在地上。

“这是你的通关文牒和路上用的银两,山庄的人,三日后会在山下等你。”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再也不看楚玄一眼,调转马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晦气沾染。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跪在地上的禁军士兵们才敢缓缓起身,看向楚玄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被当成一枚弃子,扔去江南搅弄风云,这位九皇子的前途,恐怕比待在皇陵还要凄惨。

然而,楚玄却看都未看地上的银两一眼。

他手持圣旨,转身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幽深。

十年蛰伏,如龙在渊。

今日,终于等来了出渊之日。

他又将目光转向遥远的江南。

天剑山庄?江湖?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盘棋,既然由我来开局。”

“那么结局,就该由我来书写了。”

楚玄低声自语,一股无形的霸气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他那条被所有人认定的争霸之路,从这一刻起,将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方式,轰然开启!




房间之内,落针可闻。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已凝固。

萧腾保持着破窗而入的姿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写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惊骇与绝望。

他看着那个手持茶杯,从内屋缓缓走出的布衣少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冻结。

楚玄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萧腾的心脏之上,让他感觉一阵窒息。

他走到萧腾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轻轻吹了吹茶杯中冒出的热气,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位凶名赫赫的黑道巨擘,而只是窗外飘进房内的一片落叶。

“黑金阁阁主,萧腾。”

楚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修为,先天后期,距离宗师之境,一步之遥。”

“主修功法,《黑煞魔功》,擅长掌法与近身搏杀。”

“今夜前来,是想擒下我,向你的主子,三皇子楚璟,邀功请赏。”

“我说的,对吗?”

轰!!!

楚玄每说一句,萧腾的脑海中,便如同响起一道惊雷!

当楚玄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萧腾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为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而感到恐惧。

那么现在,他就是为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神秘而感到战栗!

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修为!

自己的功法!

甚至连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目的!

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他究竟,是谁?!

“你......你不是九皇子,你到底是谁?!”

萧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我是谁,不重要。”

楚玄的目光,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重要的是,你,不该来惹我。”

萧腾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但他毕竟是一方枭雄,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是三皇子殿下的人!”

他声色俱厉地嘶吼道,试图用自己背后那尊庞大无比的靠山,来威慑眼前的神秘存在。

“你敢动我,就是与三皇子殿下为敌!”

“三皇子殿下若知晓此事,定会派大军踏平此地,将你挫骨扬灰!”

他这番话,说得是气势汹汹。

然而,楚玄听完,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茶杯。

只是用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狂暴的真气。

没有骇人的声势。

但是,萧腾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伟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萧腾的右臂与右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折断!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领域的束缚,从萧腾的口中爆发出来!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然而,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绝望的,是对方那份云淡风轻的态度!

仅仅是随意一挥手!

就废掉了他这个先天后期强者的手脚!

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这是天与地的鸿沟!

三皇子?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这些名头,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砰。”

楚玄解除了对他的禁锢。

萧腾像一滩烂泥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蜷缩着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地抽搐着。

楚玄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依旧淡漠。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冰冷的声音,在萧腾的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一条路,我现在杀了你。”

“然后,我保证,在明天日出之前,风云城的黑金阁,会从这张地图上被彻底抹去,鸡犬不留。”

“至于你那位远在京城的三皇子殿下,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他只会以为,你们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江湖高人,死有余辜。”

萧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以对方所展现出的神鬼莫测的实力,要在一夜之间抹平他小小的黑金阁,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楚玄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一条路。”

“活下去。”

“为我办事。”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萧腾那因为剧痛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选择?

这还需要选择吗?

一边,是毫无价值的死亡,甚至会连累整个黑金阁为自己陪葬。

另一边,是屈辱但却能活下去的生机。

萧腾不是什么忠贞不二的烈士。

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和心狠手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有半秒钟的犹豫,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我......我选......”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选......第二条......”

“我愿意......为九皇子大人......效力!”

他挣扎着,拖着自己断掉的手脚,想要对着楚玄叩头。

那卑微的姿态,再无半分黑金阁阁主的威风。

“很好。”

楚玄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

“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不过,”

楚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萧腾感觉灵魂都在冻结的弧度。

“为了确保你的忠诚,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小小的东西。”

话音落下。

楚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他的指尖之上,一缕比黄金还要璀璨,比星辰还要纯粹的真元,缓缓凝聚。

那缕真元,不断地压缩、变形,最终,化作了一道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无尽玄奥与毁灭气息的微小符印!

大宗师真元!

生死禁制!

萧腾看着那枚小小的金色符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战栗!

他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符印之中,蕴含着足以将他瞬间抹杀一万次的恐怖力量!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楚玄淡淡地命令道。

萧腾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连忙收敛起自己所有的心神与真气,像一个等待献祭的羔羊,温顺到了极点。

楚玄屈指一弹。

咻!

那枚金色的符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萧腾的眉心,消失不见。

萧腾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却发现体内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只是吓唬一下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楚玄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让你,体验一下。”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毫无征兆地,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

那是仿佛有亿万只噬魂蚁,在啃噬他的经脉!

是仿佛有无尽的九幽冥火,在灼烧他的神魂!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他的灵魂,在痛苦的深渊中疯狂地哀嚎!

生不如死!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最恐怖的体现!

“啊——!”

萧腾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用头去撞击坚硬的木地板!

然而,这一切,都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仅仅一息之后。

那潮水般的痛苦,便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呼......”

萧腾像一条离了水的死鱼,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浑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意志。

刚才那一瞬间的体验,已经彻底摧毁了他身为枭雄的尊严与意志。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位大人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再次,甚至永远地,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痛苦地狱之中。

“现在,你明白了吗?”

楚玄的声音,如同天神法旨,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明......明白了......”

萧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奴才萧腾,参见主人!”

他挣扎着,拖着断臂断腿,对着楚玄,重重地,磕下了自己的头颅。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彻彻底底的臣服。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真元飞出,将萧腾断掉的手脚,缓缓地接续归位。

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至少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从今天起,你还是黑金阁的阁主,还是三皇子的人。”

楚玄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你要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样,继续为他效力。”

“但是,所有关于江南的情报,所有关于三皇子的动向,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一字不差地,汇报给我。”

“你,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

“做的好了,我将来,或许可以赏你一场真正的宗师机缘。”

“若是敢有半点异心......”

楚玄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言下之意,萧腾已经听得明明白白,浑身一颤。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他连忙赌咒发誓。

“请主人放心!奴才定当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有半点背叛之心,便叫奴才永堕刚才那无边地狱,万劫不复!”

“很好。”

楚玄挥了挥手。

“滚吧。”

“记住,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是!奴才告退!”

萧腾如蒙大赦,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

他不敢走正门,而是再次从那个被他自己撞破的窗户,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很快便消失不见。

房间内,重归寂静。

楚玄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风云城,黑金阁。

这支在江南之地,拥有着强大情报网络与执行力量的地下势力,从今夜起,已经悄然易主。

他那位远在京城的好三哥,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棋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

次日。

天光大亮。

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一众精神抖擞的护卫的簇拥下,再次缓缓启动。

福伯坐在车辕上,挥动着马鞭,脸上带着恭敬而狂热的神情。

车队,驶出了风云城。

向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那座耸立于江南武林之巅的仙山——天剑山庄,缓缓行去。




大轩皇朝的疆域,跨过长江天堑,便进入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地界。

楚玄的车队,一路不紧不慢,终于抵达了江南最大的淡水湖——云梦泽。

云梦泽,烟波浩渺八百里。

湖面之上,水汽氤氲,如轻纱笼罩。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艘渔船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卷。

官道沿着湖畔而建,路边垂柳依依,清风徐来,带着湿润而清新的水汽,令人心旷神怡。

福伯和那几名护卫的心情,也随着这江南美景,放松了不少。

自黑风山那次惊心动魄的事件之后,他们对马车里的那位殿下,已经敬若神明。

一路上再未遇到任何匪徒宵小,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想来,那些暗中的魑魅魍魉,也都被殿下的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然而,就在车队拐过一个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的湖畔之时。

原本悠闲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白衣劲装,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他们的衣袖上,都用银线绣着一柄精致的小剑徽记。

那是江南武林至尊——天剑山庄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

她身穿一袭青色衣裙,身姿挺拔,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傲与锐气。

她手中按着一柄连鞘长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缓缓驶来的马车。

在她身后,还站着十余名同样身穿白衣的青年弟子。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看向马车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

“是天剑山庄的人!”

一名护卫低声惊呼,脸色微变。

福伯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些天剑山庄的弟子,显然是来者不善。

“师姐,他们过来了。”

一名天剑山庄的弟子,在林婉儿身边低声说道。

“看那破破烂烂的马车,还有那几个跟班,一副穷酸样,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敢来娶我们大小姐。”

另一名弟子撇了撇嘴,语气轻蔑。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一个靠着母家魔教血脉才被人记住的废物,也敢肖想我们天上的凤凰?”

“等着吧,有婉儿师姐在,今天定要让他灰溜溜地滚回去!”

“让他明白,我们天剑山庄的门槛,比登天还难!”

弟子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伴随着微风,清晰地传到了福伯的耳中。

福伯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但他想起马车里殿下的吩咐,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车队,缓缓停在了那群白衣弟子的面前。

林婉儿上前一步,扬起光洁的下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

“来者可是京城来的九皇子殿下?”

福伯从瘦驴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

“老奴福安,参见姑娘。”

“车内正是我家九皇子殿下。”

“不知姑娘在此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林婉儿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视。

“怎么?”

“堂堂皇子殿下,是身体不适,还是胆子太小,竟连车帘都不敢掀开,要一个老奴才出来说话?”

她这话,可谓是刻薄至极,丝毫不留情面。

福伯的脸色涨红了些许。

但他谨记自己的身份,依旧保持着恭敬。

“殿下长途跋涉,身体确有不适,正在车内歇息。”

“若姑娘有何要事,不妨告知老奴,老奴自会代为转达。”

“转达?”

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有些话,我怕你这个奴才,转达不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马车车厢。

“我乃天剑山庄庄主座下弟子,林婉儿。”

“今日在此,是奉了我们大小姐,慕容雪之命,特来迎接九皇子殿下。”

她嘴上说着“迎接”,可语气中的敌意和挑衅,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福伯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是要来下马威了。

“原来是林姑娘,有劳了。”

福伯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殿下早已知晓行程,不劳姑娘费心,我们......”

“不费心?”

林婉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这怎么能叫费心呢?”

“毕竟,殿下您要走的路,可不是寻常路啊。”

“通往我天剑山庄的路,从来都不是靠身份和圣旨就能走通的。”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师弟们,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想要迎娶我们大小姐,就要拿出相应的本事。”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恕我直言,您......配不上!”

“放肆!”

福伯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我家殿下乃是天潢贵胄,岂容你一个江湖女子在此肆意羞辱!”

“婚事乃是圣上钦定,庄主应允,你这般言语,是将圣上与庄主置于何地!”

福...福伯这一番话,说得也算是有理有据,气势十足。

然而,林婉儿却根本不为所动。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老奴才的色厉内荏罢了。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她必须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皇子,认清现实!

“说得好。”

林婉儿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无比。

“既然殿下金口难开,那我这个做属下的,就只好领教一下殿下护卫的高招了!”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林婉-儿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

一道炫目的银光,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剑痕!

她的目标,根本不是福伯,也不是旁边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护卫!

而是那辆静静停在原地的马车车厢!

剑气激荡,卷起地上的落叶,化作一道凌厉的龙卷!

这一剑,她用上了八成的功力!

她乃是一品准宗师的修为,距离先天之境只有一线之隔!

这一剑,寻常的先天初期高手,都未必敢硬接!

她就是要用这一剑,逼出车里的楚玄,让他当众出丑!

甚至,若是他闪躲不及,被剑气划伤,变得更加狼狈,那就更好了!

“不知死活!”

林婉儿心中冷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废物皇子在自己这一剑之下,屁滚尿流地滚出马车的狼狈模样!

身后的一众天剑山庄弟子,也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福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惊呼出声:“殿下小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眼看着那锋锐无比的剑尖,就要刺穿薄薄的车厢木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那纹丝不动的车帘,被一只手,轻轻地掀开了一角。

紧接着。

两根手指,从车帘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指啊。

修长,白皙,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这双手的出现,显得那般从容不迫,那般优雅写意。

然后。

这双优雅得不像话的手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几乎炸裂的动作。

它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

夹住了林婉儿那凝聚了八成功力,快如闪电的剑尖!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婉-儿全力刺出的长剑,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剑尖距离车厢木板,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剑身上蕴含的狂暴剑气,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身,纹丝不动。

林婉儿脸上的得意和狞笑,僵硬住了。

她眼中那志在必得的神采,瞬间被无尽的震惊和匪夷所思所取代。

这......

这怎么可能?!

发生了什么?!

我的剑......

我的剑为什么停住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啊——!”

林婉儿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

她以为是对方用了什么诡计!

她体内的内息,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顺着经脉涌向手臂,再灌注到长剑之中!

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将长剑再往前送出一分一毫!

然而。

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就像是两座太古神山,蕴含着让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她的剑,被夹在那里,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了一体,任凭她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婉-儿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她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方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仅仅用两根手指!

就将她的全力一击,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宗师?

不!

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难道是......大宗师?!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身后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天剑山庄弟子,此刻也全部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仿佛白日见鬼。

就在这时。

那两根夹着剑尖的手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拂。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琴弦上的灰尘。

一股无可抗拒,却又柔和无比的力道,瞬间通过剑身,传到了林婉儿的身上。

“砰!”

林婉儿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巨力涌来,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整个人,连人带剑,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连飞出了十余步!

“噔!噔!噔!”

她在地上连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喉头一甜!

一股翻腾的气血直冲上来,她硬生生将那口鲜血咽了回去!

此刻,她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经脉刺痛,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住地颤抖。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毫无悬念。

败得,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对方,甚至都没有伤她。

那一拂之力,看似凶猛,实则将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只是将她震退,并未伤及她的根本。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差距了。

这是境界上的,天壤之别!

是一种成年人,对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的,绝对碾压!

全场,死寂。

湖畔的风,似乎也停止了吹拂。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道平淡、磁性,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马车内,悠悠地传了出来。

“代我向慕容小姐与岳丈问好。”

“楚玄,不日便至。”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尤其是“岳丈”那两个字,更是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林婉儿和所有天剑山庄弟子的心上。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的宣告。

说完这句话,那掀开的车帘,缓缓落下,再次遮蔽了其内的一切。

“驾。”

福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车厢行了一礼,然后才挺直了腰杆,牵动马缰。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从那群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天剑山庄弟子身旁,不紧不慢地,驶了过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直到马车的身影,在官道的尽头,渐渐变成一个黑点。

林婉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颤抖的右手,又抬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那张骄傲的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废物?

不祥之人?

守坟的弃子?

不!

全都是错的!

那些传言,全都是天大的谎言!

刚才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那份玩弄她于股掌之间的从容,那份视她如无物的淡漠......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

这分明是一头,隐藏在深渊之下,连神龙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巨兽!

“师......师姐......我们......”

一名弟子终于从惊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

林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急。

她明白,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也超出了小姐的预料。

甚至,可能超出了庄主的预料!

这桩婚事,根本不是皇室对天剑山庄的羞辱!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江南武林,甚至整个大轩皇朝格局的惊天秘密!

“回去!”

“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林婉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小姐和庄主!”

“快!”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转身施展轻功,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疯狂地向着天剑山庄的方向奔去。

剩下的弟子们也如梦初醒,一个个面带惊恐,连忙跟了上去。

云梦泽畔,重归宁静。

只留下那十几双深深的脚印,和一地被剑气搅碎的落叶。




车队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昏暗。

官道在这里变得狭窄起来,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林木森森,怪石嶙峋。

一块石碑立在路旁,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黑风山。

风,不知何时变得喧嚣起来。

它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吹得人脊背发凉。

“福…福公公,这地方看着好邪门啊。”

一名护卫的声音带着颤音,紧紧握着手中生锈的长枪,手心全是冷汗。

“黑风山,我好像听过,这儿......闹匪啊!”

另一个护卫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哆嗦。

老宦官福伯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催促着胯下的瘦驴,想要快点通过这片险地。

“都打起精神来!”

福伯强作镇定地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匪徒!”

“咱们是皇家车队,谁敢放肆!”

他这话,与其说是给护卫们打气,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话音未落。

“啾——!”

一声刺耳的尖锐呼哨,猛地从山林深处响起,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只见官道两侧的密林中,突然冲出了数不清的人影!

他们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动作矫健,训练有素,瞬间便将这支小小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百人!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凡境五品的锻体期武者,在寻常江湖中,已算是一方好手。

“完了…完了......”

那几个刚刚还在抱怨的护卫,此刻彻底傻了眼。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扑通!”

有人手里的长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扑通!”

那五六名护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当啷”一声,有人手中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更多的人丢掉了武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兵,求好汉放我们一条生路!”

“车里的东西全都给你们,钱财也都给你们!”

他们争先恐后地求饶,丑态百出,将皇室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福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却还强撑着站在马车前,嘶声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车里坐的,乃是当朝九皇子殿下!”

“你们敢动殿下,就是谋逆大罪,诛九族的!”

他试图用皇子的身份,来吓退这些亡命之徒。

然而,“黑旋风”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九皇子?”

“就是那个魔教妖女生的废物?”

“那个在皇陵里守了十年坟的倒霉蛋?”

他身后的匪徒们笑得更加大声了。

这个所谓的皇子,在他们眼中,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一个废物皇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黑旋风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凶残的光芒。

“老子今天不但要劫他的财,还要拿他的人头去换酒喝!”

他一夹马腹,催动战马,缓缓朝着马车逼近。

硕大的开山斧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沉重的压迫感,让福伯几乎窒息。

“殿下......殿下快跑啊!”

福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马车内,却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里面坐着的人,已经被吓傻了。

黑旋风脸上的狞笑更盛。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所谓的皇子在车厢里瑟瑟发抖的窝囊样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准备一斧子将这碍事的马车劈成两半。

“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他暴喝道。

然而,就在他斧头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轻轻响起。

咻。

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一片落叶划过空气。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黑旋风高举的开山斧,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也僵硬在了那里。

他的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血洞很小,前后通透。

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流下。

他座下的那匹神骏黑马,庞大的头颅上,同样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洞。

黑旋风眼中的神采,正在飞速地消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砰!

下一秒,他铁塔般的身躯,和他心爱的战马,一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生机,全无。

死了。

黑风寨,威震一方,有着真气境八品修为的大当家。

就这么......死了?

连人带马,被一击洞穿?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匪夷所思的惊恐。

他们甚至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福伯,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有一道微弱的光,从车厢的帘子缝隙里,弹了出来?

一个念头,荒谬到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是殿下?

这怎么可能!

殿下他......不会武功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那些匪徒,或者说,伪装成匪徒的刺客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浓烈的杀机!

“点子扎手!”

“一起上!”

“杀了他!为大当家报仇!”

一个头目模样的男人厉声嘶吼,虽然喊着报仇的口号,但其行动却无比冷静,充满了军旅的铁血风格。

“结阵!”

“煞气凝兵!”

“杀!”

数百名“匪徒”齐声怒吼,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乌合之众般的匪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百战雄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然隐隐凝聚成一头狰狞的血色猛虎虚影!

这是兵道的军阵之法!

绝不是普通山匪所能掌握的!

福伯和那几个跪地的护卫,已经被这股恐怖的煞气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心胆俱裂。

他们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山匪!

这是精锐!是死士!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马车里的九皇子殿下!

血色猛虎咆哮着,带着足以撕裂一品准宗师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扑向了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击,别说一个不会武功的皇子,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先天境高手在此,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马车之内,依旧平静。

只有一个淡漠的,仿佛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轻轻响起。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恐怖力量,以马车为中心,骤然向外席卷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那头由数百人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猛虎,在接触到这股无形力量的瞬间。

就像是阳春白雪遇到了烈日,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瞬间消融,化为乌有。

紧接着。

那数百名正前冲的“匪徒”,身体齐齐一震。

他们的动作,全部定格在了冲锋的姿态上。

然后,在福伯和几名护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的身体,从最前端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飞灰。

皮肉、筋骨、盔甲、兵器......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无声的力量下,被彻底抹除,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就像被一只无形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干净利落地擦掉了。

风一吹,便烟消云散。

尸骨无存!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喊杀震天、煞气冲霄的山谷,便彻底恢复了寂静。

除了地上那个被洞穿眉心的“匪首”尸体,和他座下的马匹,以及仅存的五六个吓傻了的“匪徒”头目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活人。

那数百名精锐死士,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浓的寒意。

那几个幸存的头目,此刻正保持着各种古怪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

是他们根本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场,如同凝固的琥珀,将他们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

只要那个存在的一个念头,他们就会步上同伴的后尘,化为飞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这是什么力量?!

领域!

这是传说中,大宗师才能掌握的领域!

这个废物皇子......他......他竟然是大宗师?!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情报有误!错得离谱!

然而,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吱呀——”

马车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厢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素色布衣,面容清秀俊朗,气质淡然出尘,正是楚玄。

他走下马车,看都未看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护卫,也未理会早已石化当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福伯。

他的目光,平淡地落在了那几个被禁锢住的“匪徒”头目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神祇在俯瞰蝼蚁。

“说吧。”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目的是什么?”




京城。

天下第一雄城。

朱墙琉璃瓦,重楼飞檐,尽显皇朝气派。

此刻,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天悦楼”中,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天剑庄主一剑断江”的传奇,引得满堂喝彩。

然而,在二楼的雅间里,一群身份显赫的公子哥们,讨论的话题却更加劲爆。

“听说了吗?天大的新闻!”

一个锦衣公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什么新闻,能比得上圣上赐婚这事儿大?”

对面的同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我说的就是这事儿!”

锦衣公子一拍大腿。

“你们知道圣上把江南第一美人慕容雪,许配给谁了吗?”

“还能有谁?如今风头最盛的,自然是太子殿下,难不成是三皇子?”

“错!大错特错!”

锦衣公子得意地摇着手指。

“都不是。”

“圣上把慕容雪,许配给了九皇子,楚玄!”

“噗——!”

一口上好的雨前龙井,被喷了出来。

“谁?!”

“九皇子楚玄?哪个楚玄?”

“皇陵里那个废物?那个魔教妖女生的不祥之人?”

“你没搞错吧!这怎么可能!”

整个雅间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锦衣公子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慢悠悠地说道:“千真万确。”

“圣旨都已经送到皇陵了,据说那位九皇子今日就要启程前往江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圣上这是什么神来之笔?让一个守了十年陵墓的废物,去娶江南第一美人兼武林天骄?”

“这不是把天剑山庄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天剑山庄庄主慕容博,那可是宗师境的强者,威震江南,何等心高气傲,他能同意这门婚事?”

“嘿,据说是慕容博自己上书请求联姻的,圣上顺水推舟,就来了这么一出。”

“妙啊!实在是妙!”

“不管天剑山庄接不接这圣旨,都得吃个哑巴亏,里子面子全没了!”

“可怜那慕容雪,天之骄女,却要嫁给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废物皇子,这辈子算是毁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那九皇子自幼体弱,又在皇陵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待了十年,怕是早就成了一副病秧子,能不能活到洞房都难说。”

“一个废物,一个笑话,这就是我们大轩皇朝的九皇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言语间充满了对楚玄的鄙夷和对天剑山庄的幸灾乐祸。

在他们眼中,楚玄不过是皇权博弈棋盘上,一颗用来恶心人的废子,无足轻重,甚至不配被认真对待。

......

东宫。

太子楚曜的府邸,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他正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

“殿下,消息已经确认,老九确实已经上路了。”

一名幕僚躬身说道。

楚曜端起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轻轻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父皇的手段,还是这么出人意料。”

“用一块人人都嫌臭的茅坑石,去砸江湖那座最硬的玉山,倒也算是个有趣的法子。”

另一名官员连忙奉承道:“圣上英明,但终究不如太子殿下雄才大略。”

“区区一个天剑山庄,待殿下登基,只需一道旨意,便可令其灰飞烟灭,何须用这等手段。”

楚曜闻言,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话虽如此,但看那慕容博吃瘪,本宫心里也痛快。”

“一个江湖草莽,也敢在江南自称王侯?不知死活。”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倨傲。

“至于老九......”

楚曜顿了顿,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一个连品阶都入不了的废物,凭着一点皇室血脉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父皇天大的仁慈。”

“如今能被当成工具用一次,也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价值了。”

“派人盯着他吗?”幕僚请示道。

“不必。”

楚曜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一只蝼蚁而已,不值得本宫浪费半点心神。”

“他能不能活着到江南,又或者到了江南会被天剑山庄的人怎么羞辱,都与本宫无关。”

“本宫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他。”

“是三弟,楚璟。”

提到楚璟,楚曜的眼中才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对于楚玄,他完全是俯视,是无视。

一个早已被踢出棋局的弃子,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

与东宫的张扬奢华截然不同,三皇子楚璟的府邸,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璟一身青衣,正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黑白二子在他修长的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看上去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非心机深沉的皇子。

一名身穿黑衣,气息完全隐匿在阴影中的护卫,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事情,都听说了?”

楚璟落下一颗白子,声音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是,殿下。九皇子已离京。”暗卫的声音沙哑干涩。

“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殿下认为九皇子不足为虑,并未做出任何安排。”

“呵。”

楚璟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这位太子大哥,还是那么的自负。”

“他只看到了父皇在敲打天剑山庄,却没想过,父皇为何偏偏要用老九这颗棋子。”

暗卫不解:“殿下,这其中......还有什么深意?”

楚璟拿起一颗黑子,在指尖缓缓摩挲。

“老九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的母亲,是赫连月霜。”

“百年前被剿灭的天魔教,最后一任圣女。”

“当年,天魔教的无上宝典《天魔策》下落不明,很多人都怀疑,赫连月霜将它的秘密,藏在了老九的身上。”

暗卫的呼吸微微一窒。

《天魔策》!

那可是能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的魔道第一神功!

“父皇将他放在皇陵十年,名为镇压不祥,实则可能也是一种观察和保护。”

“如今将他放出,看似是当成弃子,但焉知不是想借江南武林的水,来试探老九身上的秘密?”

楚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

“太子看不上他,我却不能不防。”

“一个可能身负《天魔策》秘密的人,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更不能让他安然无恙地抵达天剑山庄,成为慕容博手中的牌。”

他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之上,瞬间吃掉了白子的一大片。

“派‘鬼影’他们去。”

“半路上,‘请’九皇子改道,带他来见我。”

“我要亲自问问他,关于他母亲的事,关于《天魔策》的事。”

暗卫的头埋得更低了。

“是。”

“殿下,若是......九皇子不配合呢?”

楚璟抬起眼,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那就让他,和他身上的秘密,永远消失在这条路上。”

“一个死去的废物皇子,能用来栽赃给太子,或者挑起皇室与天剑山庄的争端,价值反而更大。”

“是!属下明白!”

暗卫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内,重归寂静。

楚璟望着棋盘上的杀局,轻声自语。

“老九,别怪三哥心狠。”

“生在帝王家,本就是你的原罪。”

“希望你,能聪明一点。”

......

京城外的官道上。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缓缓地向前行驶。

车队实在太过寒酸。

除了这辆马车,就只有一个上了年纪、气喘吁吁的老宦官骑着一头瘦驴跟在旁边。

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护卫,一个个面黄肌瘦,盔甲破旧,手中的长枪都生了锈,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一群逃难的灾民。

“福公公,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驿站啊?我这腿都快断了。”

一个年轻护卫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老宦官,也就是楚玄在皇陵唯一的仆人福伯,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

“快了,快了,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唉,这叫什么差事啊,护送这么个主儿,半点油水没有,还晦气。”

“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他一个废物皇子,还能治我们的罪不成?”

几名护卫的窃窃私语,毫不遮掩,充满了怨气和鄙夷。

这趟差事,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流放的苦差。

福伯听着这些话,脸上满是忧色,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车厢。

殿下他......听到了会怎么想啊。

然而,车厢之内,却是一片安然。

楚玄闭目盘膝而坐,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

不。

不是充耳不闻,而是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一步入大宗师,他的感知早已超凡脱俗。

方圆数里之内,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些护卫的心声,福伯的担忧,甚至更远处,几道若有若无,带着淡淡煞气和杀意的窥伺,他都一清二楚。

“奇怪,路上怎么会有跳蚤出现?”

他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看到了潜伏在密林中的那些黑影。

“也好,省得我这一路太过无聊。”

楚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在他的神话级感知下,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刺客,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清晰。

为首一人,实力在二品中期。

其余几人,也都是三品、四品的真气境好手。

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子”,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

可惜。

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只鸡。

而是一头,蛰伏十年,早已长成滔天巨兽的......神龙。

楚玄重新闭上眼睛,体内九转轮回经缓缓运转,气息圆融,与天地合一。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强者气息。

他在等。

等这些猎人,自己走进布置好的陷阱。

风,似乎变得有些冷了。

官道两旁的树林,也显得愈发幽深。




云梦泽的柔波,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马车沿着官道,又行驶了半日。

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此城,便是江南水路与陆路交通的咽喉要地——风云城。

城如其名。

这里商贾云集,江湖豪客往来如织,是整个江南地区消息最灵通,也是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

据说,风云城里的一阵风,都能卷起整个江南武林的云。

当楚玄的马车,车轮压过城门口那块饱经风霜的青石板时。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再次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重要签到地点:风云城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洞悉天眼(神通级)

洞悉天眼:可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上可勘破阵法禁制,中可洞悉他人修为根骨、气息流转,下可明辨药理毒性、材料真伪。注:此神通随宿主修为提升而增强。

楚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中,仿佛有一抹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平和。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双目涌入脑海,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通过强大的神念来“感知”世界。

那么现在,他就是用双眼在“解析”世界。

街道上行走的武者,他们的修为境界,内息的强弱,都化作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不同颜色的气流,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路边小贩摊位上的药材,哪一株是真品,哪一株是伪劣,药性如何,年份几何,也都一目了然。

甚至连街角一座不起眼的建筑上,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流转痕迹,他都能看出那是一个粗陋的预警小阵。

“有趣的神通。”

楚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这神通对他自身的战力没有直接加成,但却是一项极为实用的辅助能力。

在这波诡云谲的世间行走,能看破虚妄,便能洞察先机。

“殿下,我们到风云城了。”

福伯恭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天色已晚,是否先找个客栈歇脚?”

“可。”

楚玄淡淡地应了一声。

车队在福伯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风云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

听雨楼。

此楼高有五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楼前车水马龙,进出之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气息强横的江湖好手。

福伯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恭敬地为楚玄掀开了车帘。

楚玄缓步下车,一身素衣,气质淡然,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只是,当他踏入听雨楼大门的瞬间。

楼内原本喧闹的气氛,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江湖客,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的富家翁,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走进来的少年,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

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又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像是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虽然悄无声息,却已经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M。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

众人打量了几眼,见楚玄穿着普通,身后跟着的也只是一些寻常护卫,便失去了兴趣,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毕竟,风云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人异士。

“几位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福伯递过去一锭银子,低声道:“寻个安静些的雅座。”

“好嘞!”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将他们引向了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到楼下的喧嚣,又能欣赏窗外的街景,闹中取静。

楚玄安然落座,福伯和护卫们则站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殿下,您要用些什么?”

福伯低声请示。

“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即可。”

楚玄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整个二楼。

洞悉天眼之下,一切都变得分明起来。

邻桌那几名正在吹嘘自己战绩的武者,不过是七品、八品的锻体期,内息虚浮,根基不稳。

远处角落里,一名独自饮酒的斗笠客,气息却极为凝练,赫然是一名四品的蕴气期高手。

而这听雨楼的掌柜,那个正满脸堆笑在柜台后算账的胖子,看似人畜无害,体内却流转着一股驳杂而阴冷的真气,修为竟也达到了五品。

楚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大桌上。

那张桌子旁,围坐着七八名身穿黑色锦衣的壮汉。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

在楚玄的洞悉天眼中,这伙人的气息驳杂不纯,其中夹杂着血腥与贪婪,正是典型的黑道势力。

而更重要的是。

他从这些人的气息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印记。

那是属于三皇子楚璟,鬼影卫的同源气息。

“黑金阁的人么......”

楚玄端起茶杯,心中了然。

黑金阁,是三皇子楚璟在江湖上扶持的势力,明面上是做生意的情报组织,暗地里却干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为他敛财,也为他清除异己。

看来,自己的好三哥,在这江南之地的势力,渗透得比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楚玄思索之际。

楼梯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伙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满是风霜之色。

他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弟子,两男一女,个个面带菜色,神情拘谨。

老者的修为,在楚玄看来,只有六品蕴气期的水准,刚刚内息初成。

而他身后的弟子,更是连品阶都未入,只是比常人强壮一些。

这显然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老者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盒。

楚玄的目光扫过,洞悉天眼瞬间看穿了木盒的材质。

“嗯?一株三百年的血灵芝?”

楚玄微微有些意外。

血灵芝乃是疗伤圣药,百年份的已是难得,三百年份的,更是价值连城,足以让先天高手都为之心动。

这样一个落魄的小门派,能得到此等宝物,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伙人似乎是想找个地方歇脚吃饭,可看到听雨楼里高昂的价位,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正当他们犹豫着准备转身离开时。

“站住!”

一声粗暴的喝声响起。

黑金阁那桌,一名满脸横肉,外号“豹哥”的壮汉,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老者手中的木盒,和他身边的女弟子。

“老家伙,手里拿的什么宝贝啊?打开给豹哥我开开眼!”

豹哥带着几名手下,狞笑着将这师徒四人围了起来。

那小门派的师徒四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老者连忙将木盒护在身后,颤声道:“几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囊中羞涩,还请高抬贵手......”

“少他妈废话!”

豹哥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把就想去抢那个木盒。

老者拼命护住,却被豹哥一巴掌扇倒在地。

“师父!”

三名弟子惊呼一声,连忙去扶。

那个年轻的女弟子,鼓起勇气,对着豹哥怒目而视:“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豹哥一愣,随即和手下们一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小妹妹,你跟我们黑金阁讲王法?”

“在这风云城,我们黑金阁,就是王法!”

他淫邪的目光,在那女弟子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

“不过嘛,看在小妹妹你长得水灵的份上,豹哥我今天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指着那个木盒,嚣张地说道:“这盒子里的东西,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了!”

“另外,你,陪我们兄弟们喝几杯酒,这件事就算了了!”

一百两?

三百年的血灵芝,在万宝楼那样的拍卖行,至少能卖出十万两白银的天价!

这已经不是强买强卖了,这根本就是明抢!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豹哥,怒道:“你......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怎么样?”

豹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狰狞无比。

“老东西,给你脸你不要脸!”

“今天,这东西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老者手中的木盒抓了过去!

周围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

“唉,又是黑金阁的人在仗势欺人。”

“那个小门派也是倒霉,带着宝物还敢这么招摇过市。”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黑金阁呢,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

“还是少管闲事吧,免得惹祸上身。”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出头。

眼看着,那只脏手就要碰到木盒。

那小门派的师徒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

一直安然坐在窗边喝茶的楚玄,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握着茶杯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捻,将桌上的一颗花生米,捻在了指间。

然后。

屈指一弹。

咻。

那颗小小的花生米,化作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它的目标,正是那豹哥即将踏出的右腿膝盖外侧。

那里,是人体的一处麻筋。

正准备发力上前的豹哥,只觉得右腿膝盖猛地一麻,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右腿一软,完全不受控制!

“哎哟卧槽!”

豹哥发出一声怪叫,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饿狗扑食”的姿势,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牙齿和坚硬的木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当场就崩掉了两颗。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听雨楼二层。

全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即,哄堂大笑,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豹哥是没吃饭吗?走路都能平地摔?”

“这姿势,可真是标准啊!”

“黑金阁的威风,今天算是让他一个人给丢尽了!”

豹哥的手下们都看傻了。

他们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自家老大扶起来。

“豹......豹哥,您没事吧?”

豹哥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又羞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己也完全是懵的。

怎么回事?

刚才腿怎么突然就软了?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豹哥冲着周围大笑的食客们怒吼一声,随即恶狠狠地瞪向了那师徒四人。

“好啊!肯定是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在搞鬼!”

他认定是对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恼羞成怒之下,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鬼头刀,就要动手杀人!

然而,就在他举刀的那一刻。

咻。

又是一颗花生米,悄无声息地飞出。

这一次,精准地打在了他握刀的手腕“阳溪穴”上。

豹哥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酸,五指瞬间失去了力气!

“当啷!”

那柄沉重的鬼头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梆”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脑门上。

豹哥眼前一黑,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整个人晕乎乎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结果豹哥倒下的力道太大,那小弟没扶住,反被带着一起向后倒。

“哗啦!”

两人撞翻了一张桌子,桌上的碗碟杯盘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浇了两人一身,狼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听雨楼里的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

连房梁上的灰尘,似乎都被震得簌簌下落。

“天呐!这是什么绝活?自己砍自己?”

“黑金...黑金阁都是这种人才吗?”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黑金阁的其他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恐惧。

太邪门了!

这事情太邪门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他们环顾四周,想要找出是谁在捣鬼,却发现所有食客都在哄笑,根本看不出谁有嫌疑。

而那个角落里的少年,依旧在安安静g地喝着茶,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

“走!快走!”

“这地方有古怪!”

剩下的几个黑金阁成员,再也不敢停留。

他们架起几乎晕厥过去的豹哥,连狠话都忘了放一句,便在满堂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逃下了楼。

那小门派的师徒四人,还愣在原地,如同在梦中。

他们看着黑金阁的人狼狈离去,又看了看自己安然无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师父,我们......得救了?”

那名女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者也是一脸的茫然,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得救了!”

“是老天开眼!是祖师爷显灵啊!”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拉着弟子们跪下,冲着天空连连叩拜。

“多谢苍天保佑!多谢祖师爷显灵!”

在他们看来,这接二连三的巧合,除了是运气爆棚,神仙显灵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解释了。

他们感激涕零地拜完,也不敢再在此地久留,捧着木盒,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听雨-楼。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楚玄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举手之劳,顺便给自己的好三哥添点堵,何乐而不为。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出手的时候,柜台后那个胖掌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别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只当是意外。

但他作为黑金阁的外围成员,更是这风云城的地头蛇,他深知豹哥的身手。

绝不可能如此接二连三地出丑!

这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而且是手段高明到了极点的高手!

胖掌柜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会意,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

风云城,黑金阁。

一座守卫森严的宅院之内。

阁主萧腾,正赤裸着上身,在练功房内修炼着一门霸道无比的拳法。

他每一次出拳,都会带起一阵猛烈的拳风,空气都被打得发出“啪啪”的爆响!

他的修为,赫然已是先天后期的强者,距离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手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阁主!不好了!豹哥他们在听雨楼出事了!”

萧腾收拳而立,身上散发着骇人的煞气,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那心腹连忙将听雨楼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萧腾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当听到豹哥被自己的刀砸晕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平地摔跤?自己砍自己?”

萧腾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这风云城里,竟然有人敢不把我黑金阁放在眼里,故意挑衅!”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外衣,披在身上。

“阁主,您的意思是?”

“哼!这明显是有一位精通暗器或者隔空控物的高手,在故意羞辱我们!”

萧腾的眼中,杀机毕露。

“敢动我黑金阁的人,就是动三皇子殿下的脸面!”

“我倒要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胆子!”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根普普通通的木剑,还握在楚玄的手中。

而它所造成的震撼,却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慕容峰呆呆地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毕生的骄傲与自信,在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被碾得粉碎。

主位之上,天剑山庄庄主慕容博,霍然起身!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儒雅脸庞,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身后的那些长老们,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倒吸着冷气,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们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当凡人亲眼目睹神迹之时,所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失语。

而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里。

慕容雪那蒙着面纱的绝美俏脸,早已血色尽褪。

她的一双美眸,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身影。

原先的轻蔑、抗拒、不屑......

所有这些情绪,都已在此刻,尽数化为了汹涌澎湃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好奇!

这个男人......

这个被她视为耻辱,被整个山庄视为废物的男人......

他,究竟是谁?!

......

夜,深了。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在天剑山庄的亭台楼阁之上。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但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所带来的余波,却在每个人的心中,不断地发酵、回荡。

今夜的天剑山庄,注定无人能眠。

无数的弟子,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用激动而颤抖的语气,复述着白天所发生的那一幕。

“你们看到了吗?就那么轻轻一挥!”

“少庄主的惊涛三叠浪啊!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没了!”

“还有那柄百炼精钢的宝剑!碎了!跟豆腐渣一样,碎了一地!”

“太可怕了!那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用的,还只是一根练习用的木剑!”

“我的天,这位九皇子殿下,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废物?这要是废物,那我们算什么?连尘埃都算不上吧!”

“难怪......难怪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林婉儿师姐,那天回来后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这位殿下,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

“我们......我们之前竟然还嘲笑他,看不起他......”

一个弟子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脸上写满了后怕。

他们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何等的......作死!

那可是一尊,能用木剑碾压先天高手的恐怖存在!

他若是想杀自己,恐怕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一个眼神就够了!

一时间,整个天剑山庄,对楚玄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从最初的鄙夷、不屑、同情。

变成了此刻的敬畏、恐惧,与狂热的好奇!

......

听雪小筑。

这里是天剑山庄最清幽雅致的院落,专门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此刻,小筑之内,灯火通明。

楚玄依旧是一身素衣,正安然地坐在窗边,品着一杯清茶。

福伯在一旁恭敬地侍立着,脸上依旧带着未曾消散的激动与自豪。

白日里那一幕,让他这个老奴才,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福伯眉头一挑,刚想上前查看。

楚玄却淡淡地开口道:“让他进来。”

福伯一愣,随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退到了一旁。

很快,一道身影,走进了房间。

来人,正是天剑山庄的庄主,慕容博。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华丽的锦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青衫,脸上再无半分白日里的威严与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谦卑与恭敬。

他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前来。

一进门,他便对着楚玄,深深地,长长地,作了一个揖。

“老朽慕容博,为白日里犬子的无礼与山庄的怠慢,向九皇子殿下,赔罪了。”

他的声音,诚恳无比,充满了歉意。

“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楚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慕容庄主,言重了。”

“年轻人,气盛一些,可以理解。”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份平淡,却让慕容博的心中,压力更大了。

他知道,对方越是平静,就代表对方的境界越高,越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小心翼翼地,在楚玄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殿下风采,当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慕容博由衷地赞叹道,这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以木剑,破神兵,返璞归真,重剑无工。”

“此等境界,老朽穷极一生,也只在最古老的剑道典籍之中,看到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没想到今日,竟能有幸亲眼目睹。”

“实在是......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玄的反应,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楚玄的脸,就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殿下这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是师承何处?”

慕容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莫非,是皇室之中,某位隐世不出的供奉老祖?”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楚玄放下了茶杯,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慕容庄主,想多了。”

“本宫在皇陵十年,与外界隔绝。”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一位扫地的前辈高人,随手指点了几句罢了。”

偶遇高人?

随手指点?

慕容博听到这个解释,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随手指点几句,就能教出一个能用木剑碾压先天高手的怪物?

那要是认真教,岂不是要逆天了?!

这位前辈高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传说中,早已绝迹于世间的,大宗师之上的神话人物?!

慕容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一个被囚禁十年的皇子,会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实力!

他看着楚玄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了。

不过,他心中,依旧存有最后一丝疑虑。

万一......

万一对方,只是仗着某种威力奇大的上古秘宝,或者是什么一次性的底牌,才能做到那惊天一击呢?

毕竟,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过一丝一毫的真气修为。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慕容博的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要,亲手试一试!

哪怕冒着得罪对方的风险,他也必须亲手确认一下!

因为这,关系到整个天剑山庄,未来的命运!

一念及此,慕容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假意品茶。

暗地里,他体内的宗师真元,却已经悄然无声地,运转了起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霸道无比的“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朝着对面的楚玄,笼罩而去!

宗师之“势”!

这是宗师强者独有的标志!

是精神意志与天地之威结合的产物!

在此“势”笼罩之下,先天武者会感觉自己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心神被夺,连行动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就算是同为宗师的强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迫,也必然会立刻做出反应!

慕容博死死地盯着楚玄!

他要看!

看对方在自己这宗师之“势”的压迫下,会是何等反应!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此生此世,都永生难忘。

只见,他那足以压垮山岳,震慑心神的宗师之“势”,在接触到楚玄身体三尺之外时。

就像是微风,吹拂过巍峨的神山。

就像是溪流,汇入了浩瀚的大海。

甚至,连楚玄的衣角,都没有吹动分毫。

便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更加无法理解的无形力场,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吞噬了,湮灭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楚玄,自始至终,都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还端起了茶杯,又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静。

房间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慕容博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如同被雷电劈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中,原先的那一丝试探与侥幸,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完了!

自己,猜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靠什么秘宝!

对方,是真正的,拥有着碾压自己境界的,无上存在!

自己的宗师之“势”,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已经不是宗师了!

这绝对是......超越了宗师的,那传说中的......神话境界!

大宗师!

我的天!

这位九皇子......竟然......竟然是一尊活着的大宗师?!

“扑通!”

慕容博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猛地从座位上滑落,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楚玄的面前!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哭腔。

“请......请殿下......恕罪!”

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身体筛糠般抖动,再也不敢抬起分毫。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算计,都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更高生命层次的,敬畏与臣服。

他终于明白。

这桩婚事,哪里是什么皇室对天剑山庄的羞辱。

这分明是,一条九天之上的神龙,屈尊降贵,来到了他这个小小的池塘!

这是天剑山庄,天大的机缘!

也是他慕容博,此生最大的,造化啊!

房间之内,空气仿佛都已凝固。

慕容博,这位执掌江南武林牛耳,威震一方的宗师强者,此刻正五体投地,跪伏在楚玄的面前。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楚玄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慕容博,眼神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慕容庄主,请起吧。”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不知者,不罪。”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对慕容博而言,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如蒙大赦,浑身一松,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再也不敢落座,只是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姿态比最谦卑的下人还要谦卑。

他看向楚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

而是充满了敬畏、狂热,与一丝深深的讨好。

“殿下......殿下海量汪涵,老朽......老朽感激不尽!”

慕容博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

难怪,三皇子派去截杀的百人精锐,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难怪,自己的女儿和婉儿她们,会被两根手指轻松击退。

难怪,自己的儿子会被一根木剑,碾得体无完肤。

原来,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次元的存在!

一位活着的大宗师!

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大宗师!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神迹!是天命!

慕容博的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改变天剑山庄,甚至改变他自己命运的巨大机会,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桩婚事,必须成!

不!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这桩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让这位殿下满意!

这哪里是什么联姻?

这分明是天剑山庄,要抱上一条,全世界最粗的大腿啊!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