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段流筝段沉野的其他类型小说《二婚嫁死对头,豪门兄弟悔断肠段流筝段沉野》,由网络作家“烟烟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男人身量很高,站在一米七二的段流筝面前,也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一袭深色毛呢大衣,衣摆及膝。黑色衬衫的纽扣解开三颗,领口大喇喇豁开,露出肌肉结实蜜色的胸膛。给那张本就极其漂亮的脸又添了几分野性。他往沙发一坐,勾起唇,“怎么?太久没见,不认识了?”算起来,上一次见段沉野,还是流筝准备出国进修的时候。一晃四年过去,他褪去少年的青涩,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是跟你说七天后再来接我?”段流筝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提前过来了?”“路过,顺道来看看我的好妹妹。”那双黑瞳落在流筝脸上,平静之下皆是失而复得的暗涌:“不欢迎?”段流筝扯了下唇,没吭声。其实她与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继兄关系并不好。从十年前母亲带着她改嫁进段家那一刻起,段沉野就不喜欢她。为了逼她...
《二婚嫁死对头,豪门兄弟悔断肠段流筝段沉野》精彩片段
男人身量很高,站在一米七二的段流筝面前,也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
一袭深色毛呢大衣,衣摆及膝。
黑色衬衫的纽扣解开三颗,领口大喇喇豁开,露出肌肉结实蜜色的胸膛。
给那张本就极其漂亮的脸又添了几分野性。
他往沙发一坐,勾起唇,“怎么?太久没见,不认识了?”
算起来,上一次见段沉野,还是流筝准备出国进修的时候。
一晃四年过去,他褪去少年的青涩,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不是跟你说七天后再来接我?”段流筝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提前过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我的好妹妹。”
那双黑瞳落在流筝脸上,平静之下皆是失而复得的暗涌:“不欢迎?”
段流筝扯了下唇,没吭声。
其实她与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继兄关系并不好。
从十年前母亲带着她改嫁进段家那一刻起,段沉野就不喜欢她。
为了逼她离开段家,总会变着法地欺负捉弄她。
只是流筝性子刚烈,并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段沉野往她屋子里放壁虎吓唬她,她不哭不闹,转头就将壁虎原封不动丢到段沉野的浴缸里。
他摆大少爷架子,要她手洗他的鞋袜,流筝表面乖巧答应,实则拿剪刀将那些限量版球鞋戳得稀巴烂。
知道流筝不能吃辣,他又故意在她碗里放魔鬼椒,害得流筝因此进了医院。
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段沉野视为命 根子的跑车轮胎扎爆。
气得他拎起她的衣领就要揍她。
她看准时机,哭得歇斯底里,惊动了继父。
段沉野被揍了一顿不说,继父为了安慰她,还当场给她发六位数的零花钱。
......
要说这世上最讨厌段流筝的人,段沉野必定榜上有名。
所以昨天主动联系段沉野时,她还有些忐忑,担心段沉野不会答应帮她。
没想到,他竟破天荒同意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段沉野端起桌上的咖啡,递到唇边时,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女人。
比起从前,她变了很多。
瘦了,也更憔悴了。
与记忆里那浑身带刺、骄傲倔强的女孩儿,简直判若两人。
明明一朵耀眼夺目的玫瑰,如今却变成这几近枯萎的模样。
“沈砚辞对你不好?”他问。
见流筝迟迟没接话,他心里有了答案。
咖啡杯被不轻不重放在桌上,放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这就是你当初不惜和家里断绝来往,也要坚持嫁的人?”
“段流筝,你看人的眼光很烂。”
流筝手指紧紧攥着衣裙,沉默许久才抬起头,自嘲笑道:
“你说得没错,我看人的眼光真的很烂,不仅烂,我还瞎!”
“瞎到自己被骗婚了都不知道,瞎到被他们三人耍得团团转也不知情!”
闻言,段沉野神色沉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流筝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大致告诉了他。
听到最后,段沉野看着双眼红得像兔子的流筝,扯了张纸巾,别扭递到她眼前:
“哭什么?错的又不是你。”
“没哭,我才不会为那种人哭!”
段沉野将纸巾塞进她手里:“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只是离开海城?”
“当然不是,我要让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似又想到什么,流筝抬头看他:“既然你来了,正好,帮我把结婚证作废吧。”
段沉野本还若有所思,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嗤笑:
“四年不见,还是这么会使唤人。”
“以我目前的处境,只有你能帮我。”
“答应接你离开已是破例,再帮你,我有什么好处?”段沉野似笑非笑,看着她。
流筝咬了咬唇,“我知道你现在急于研发自有芯片。只要你点头,事情结束后我去你的公司帮忙。”
段沉野挑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既然来这里,必然知道我和晶锐老板约谈芯片售卖的事。”
她双手握住咖啡杯,语气坚定:“我既然能为沈氏研发出一二代芯片,自然也能帮你。”
“行啊,成交。”段沉野勾起笑。
聊到最后。
段流筝才知道,原来晶锐科技的幕后老板就是段沉野。
不过也是,若非如此,他怎么能这么清楚知道自己约在这里谈判的事?
段沉野出手大方,售卖芯片技术的事很快谈拢。
签字时,他意有所指问:“想清楚了?晶锐可是沈氏的对家,卖给晶锐,沈氏的日子不会好过。”
流筝轻笑,握笔在合同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要的就是他不好过!”
*
回到别墅,已是晚上近十点。
流筝刚走进客厅,沈砚辞就快步迎上来:“老婆,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跟朋友喝了点东西。”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语气毫无波澜,“有事?”
沈砚辞的手一空,见她这样冷淡,心中隐隐升出一股异样。
“秘书跟我说,你暂停了芯片研发的项目,怎么回事?”
流筝手指微顿,很快面不改色回:“测试遇到一些问题,正在修复。”
“......会不会影响新机发布会?”
“当然不会。”流筝随口应。
“那就好。” 沈砚辞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
深夜。
沈砚辞躺在床上,侧眸小心翼翼看了眼身旁的流筝。
确认她已入睡,轻轻拉开被子,下床,关掉夜灯,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流筝睁开了眼。
她从枕下摸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
——白天她趁人不注意,特意去顾清萤房间安装了针孔摄像机。
画面里,沈砚辞和顾清萤衣衫凌乱,在大床上交缠。
“呀,你轻一点,万一像昨天那样惊动流筝姐......”
“放心,我锁好门了,她进不来。”
沈砚辞手掌熟练在她身上游走,“你的身体可要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你讨厌~”
......
段流筝握着手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录制键。
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痛到麻木。
云雨过后,顾清萤赤身躺在沈砚辞怀里,纤细指尖夹走他嘴角的烟:
“宝宝不能抽二手烟!”
“我错了,再也不抽了好不好?”
“那你怎么弥补?”顾清萤一脸娇俏。
“你想让我怎么弥补?”沈砚辞一脸餍足,大手在她肌肤游走,“给你补办一个婚礼怎么样?”
“你说真的?!”顾清萤眼睛都亮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真的愿意跟我举行婚礼?”
很快双眸又暗下去,“可是......流筝姐还在这呢,你怎么可能跟我举行婚礼?”
见她嘟起嘴,沈砚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以聿修的名义跟你举行婚礼,她不会起疑。”
“可是——”
“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理应给你一个婚礼。”
沈砚辞语气坚定,“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妻子吗?
段流筝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表情凄凉至极。
好一个妻子啊......
没等她回过神,屏幕里,顾清萤一脸感动扑进沈砚辞怀里:“你对我真好。”
“那要怎么回报我?嗯?”
顾清萤脸颊通红,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沈砚辞的眸色瞬间暗下来,一个翻身便将人压在了身下。
不堪入耳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
段流筝目光空洞关掉了屏幕。
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突然想起从前两人一起去英国旅行。
偶然遇到一场浪漫又盛大的古堡婚礼。
看出流筝的一脸艳羡。
沈砚辞从背后拥住她:
“筝筝,我发誓,我一定会给你比这个更豪华更梦幻的婚礼。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而如今,沈砚辞让她变成了全天下最可笑的女人。
段流筝苦涩弯了弯唇,擦掉眼角的眼泪。
刚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房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推开。
流筝心头一紧。
沈砚辞不是在和顾清萤厮混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那束高大的身影已经掀开被子上床,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鼻间传来陌生的气息。
段流筝奋力将人推开,“你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起身打开灯。
房间亮起的那一刻,“沈砚辞”站在床边,微微勾起唇:“老婆,怎么这么大反应?除了我还能有谁?”
段流筝心跳微窒,视线扫过他的手背。
——没有纹身。
他是沈聿修!
“聿修,你进错房间了,赶紧出去。”
沈聿修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认出自己,偏头,轻笑:“我有没有进错房间,你会不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沈聿修倾着上身,双手撑在床上,高大的身影将流筝牢牢圈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流筝心口猛地一跳,抬头看着他。
沈聿修黏腻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你早就知道我和大哥互换身份的事,早就知道我才是你的法定丈夫,不是吗?”
话音落下,段流筝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僵硬转过头,看着沈砚辞嘴角明显流露出的初为人父的喜悦。
一颗心跌进深渊谷底。
顾清萤怀孕了。
孩子是沈砚辞的。
所以他不仅欺骗她,背着她和顾清萤偷情,甚至还有了孩子!
恍惚间,流筝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好几次亲热时,她主动提出不做措施。
然而每次沈砚辞都会找理由拒绝。
当时她还很意外,“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你不想跟我要孩子?”
“谁说我不想和你生?”
沈砚辞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你太早吃当妈妈的苦。”
“可是——”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这时候要是怀上宝宝,因此耽误你的事业,我会自责的。”
那时的流筝感动极了,靠着他胸膛,眼眸湿 润:
“那你......不想早点有个宝宝,早点当爸爸吗?”
“比起要孩子,我更在意的是你。”
......
回想起那些场景,段流筝双眸骤然冷下来。
原来不是不想要。
是早就已经跟别人怀上了!
流筝心口一阵又一阵地发凉。
她目光阴沉,一动不动盯着身旁满眼都是顾清萤,眼含笑意的沈砚辞。
察觉到身侧的视线。
沈砚辞下意识转过脸,正好撞见段流筝面无表情的脸。
他有些慌乱,很快语气讨好解释道:
“老婆,清萤她刚怀孕,医生说她身子虚弱需要精细照顾。搬到我们这边来,也好有个照应。你......没生气吧?”
段流筝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勾起笑:
“怀孕确实是大事,我自然不会生气。只是你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你的呢。”
沈砚辞神色微僵,表情极其不自然:
“怎么可能?这种玩笑话不能乱说!”
“最近聿修要住在这边,清萤是他太太,自然也得跟着一起。”
“聿修,你说是吧?”
始终看戏的沈聿修怔愣片刻,很快挑起眉梢:
“对,大哥说得都对。”
段流筝没心情再看这三人演戏,拎着包上楼回房补了个觉。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饭点。
餐桌上,佣人端上来一盘冬瓜炆鱼。
顾清萤刚要动筷,便被坐在主位的沈砚辞温声阻止:
“冬瓜性寒,你怀着孕,尽量别吃。尝尝鱼肉,味道还不错。”
说着,他自然而然用筷子拨开冬瓜,刚要替顾清萤夹鱼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正好撞进段流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心头猛地一跳,表情僵硬欲开口解释——
“老公,你最爱的松茸炖花胶,多吃点。”
段流筝一脸甜笑,拿公筷往沈聿修的碗里夹了菜。
动作亲昵又自然。
霎时间,餐厅里变得死一般沉寂。
在场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尤其是沈砚辞,脸色变得铁青。
至于沈聿修......
他手里还捏着餐具,稍稍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流筝的视线似笑非笑,饶有兴致。
“怎么了?”流筝佯装不明,“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聿修没吭声,笑得意味不明。
沈砚辞捏紧筷子,神色难看到了极点:“老婆,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坐在你对面的是聿修!”
此话一出,段流筝故作惊讶:
“哎呀,原来是我搞错了。怪我,谁让你们两兄弟长得这么像?换了家居服就更难辨认了。”
“况且......我看你对弟妹这么上心,又是挑鱼肉又是夹菜的,还以为你才是她的丈夫呢。”
最后一句话令沈砚辞有些尴尬。
他微咳了一声,解释有些无力:“我只是顺手......”
“是吗?”
段流筝弯了下唇,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接下来这顿饭,在场人都吃得各怀心思。
出了口气,流筝反倒有了些胃口。
只是饭吃到一半,偶然抬头,才发现沈聿修一直拿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即便发现流筝看了过去,他也不挪眼,反而挑眉,轻笑。
微妙中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
直到沈砚辞和他搭话,他这才慢悠悠收回颇有深意的目光。
*
半夜,段流筝睡得有些不踏实。
昏昏沉沉醒来,才发现平时常亮的小夜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了。
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枕头。
空空荡荡,一片冰凉。
沈砚辞不在。
流筝心下一沉,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凭着记忆朝灯开关的方向摸索——
然而没走几步,手肘不慎撞倒桌上的水杯。
段流筝还没反应过来,赤脚就已经踩进了尖锐的玻璃碎渣里。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脚底传来。
流筝疼得下意识闷哼了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强忍着疼,一瘸一拐摸索着走到房间门口。
可就在她拉开门的瞬间,整个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隔壁客房的房门大敞,过道的灯光折射落在床上赤身纠缠的两人身上。
“呀,轻一点,砚辞......”
“叫我什么?”沈砚辞双手握着顾清萤的小腿,半哄半警告地问:“好好想想,到底该叫我什么?”
“老......老公......”
“乖~”
沈砚辞明显很满意这个称呼,连动作幅度都大了一些。
顾清萤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潮 红:“你半夜出来找我,万一被流筝姐发现怎么办?”
“怕什么?她已经睡了,没那么容易醒。就算醒了,房间的夜灯我都关了,她有夜盲根本出不来。”
沈砚辞一把将顾清萤捞起来,“再来一次。”
“哎呀,轻点,别伤着宝宝。”
......
床铺因两人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响声,混合着男女的呻 吟与喘 息。
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一声一声狠狠凿进段流筝的心脏,顿时鲜血淋漓。
沈砚辞明知她患有夜盲。
明知她身处没有光线的房间时,与盲人无异,随时都有撞伤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为了能顺利和顾清萤偷情,为了不被她发现,不惜把她视为眼睛的夜灯关了。
丝毫不顾及她会不会因此受伤!
段流筝的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冷到几乎快失去知觉。
她咬了咬牙,一瘸一拐走到了客房门口。
伸手,握住门把,接着猛地往里一推——
正热火朝天的两人听见动静,应声回头,瞬间吓丢了魂。
沈砚辞立刻从顾清萤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拿枕头遮住重点部位。
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辩解,就听见段流筝慢悠悠的语气:
“聿修,你都是快要当爸爸的人了,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沈砚辞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僵硬笑道:“是,嫂子......嫂子提醒得对。”
“对了,你们看见砚辞了吗?我醒来没见到他。”
沈砚辞舔了舔唇,结结巴巴明知故问:“大哥......大哥他不在房间吗?”
段流筝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心底一阵发笑,表面却没揭穿:
“没有,不知道他去哪了。聿修,把你手机借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一听这话,沈砚辞脸色一白。
手机拿出来,不就直接穿帮么?
他舔了舔唇,“我、我手机没电了......”
“是吗?这么巧?”
“是......是啊......”沈砚辞扯着唇,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认识沈砚辞这么多年,流筝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惊魂未定又狼狈的模样。
害怕吗?
既然害怕,为什么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流筝嘲讽勾起唇,心里却没有因出了口气而变得舒坦。
她扫了一眼房间。
地板上男女的贴身衣物和用完的避孕 套随处可见。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黏腻的味道,令人作呕。
流筝不想继续在房里待,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回房间处理完伤口,躺上床不久,沈砚辞就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爬上床,从背后将流筝搂进怀里,身上带着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迅速钻入鼻尖。
段流筝睁开眼,将他的手拉开。
“老婆,我刚刚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段流筝没接话。
“你没生我气吧?我真的只是去工作。”
“睡觉吧,我困了。”
沈砚辞松了口气,“好,老婆晚安。”
听见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段流筝闭了闭眼。
忍了一整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伤心、委屈、失望以及愤恨,如同一根根极细的银丝线,反复缠绕绞紧她的心脏。
疼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泪水模糊视线,她抬头望着忽明忽暗的窗外。
六天,还有六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
翌日,沈砚辞早早去了公司。
段流筝待在卧室,整理东西。
将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合照,情侣用品,定情信物......全部丢进铁桶烧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又将这些年沈砚辞送自己的名贵珠宝,全部低价折现。
跟沈砚辞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她应得的,不要白不要!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傍晚,段流筝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出了门。
抵达咖啡厅后,她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她和晶锐科技的老总约好了,见面聊聊二代芯片出售的事。
刚落座不久,服务员就领着人走了过来。
段流筝起身,正要打招呼。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她整个人一怔,“怎么会是你?”
段流筝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而后给研发部的助理去了通电话。
让她将原本应该明天上报的二代芯片研发书收回,暂不上报。
助理有些意外:“二代芯片是您带组员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目前也通过了各项测试。
明天上报之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了。要是这时候收回,那公司之前宣传出品新版Ultra手机的进程,岂不是会受影响?”
段流筝当然知道,推迟芯片上报意味着什么。
留学那三年,她在国外专注研究,掌握了最新的芯片研发技术。
回国后,为了支持沈砚辞。
她组建研发团队,为沈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这一年,公司靠着她研发的一代芯片,推出的Pura款手机大卖,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连股价都一度涨停。
沈氏集团也靠着这款手机,直接稳坐科技龙头的位置。
如今要推出的二代芯片,若能顺利投入生产,沈砚辞的身价起码能再翻三倍不止。
然而,段流筝不想再帮他了。
一个身心出轨,背叛、欺骗她的男人。
不值得让她再为他做任何付出!
“总之按我说的做,项目组若问起,就让他们来找我。”
挂完电话。
段流筝转头就联系晶锐科技的老板,与对方约定明晚见面,详聊收购二代芯片的事。
既然沈砚辞对不起她在先。
那就别怪她将研发成果卖给他的竞争对手!
处理完这一切,段流筝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不少未接来电和短信。
全是沈砚辞的。
她一条都没看,冷着脸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沈砚辞第一时间冲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一直占线短信也不回,知不知道老公都快担心死了?!”
流筝掀眸,扫了他一眼。
那表情里的担心与焦急不似作假。
可若真的关心在乎她,为什么要背叛她?欺骗她?
心口忽然一阵发凉,流筝抽回被他紧握的手,“不是跟你说了出去办点事?”
手掌落空,沈砚辞明显愣了一下。
看着流筝平静如一汪死水的眼睛,他心中隐隐滋生出一丝不安。
相恋七年,流筝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嫂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在门口听见我跟大哥说话了吧?”
段流筝循声,越过沈砚辞往后看了一眼。
沈聿修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戏谑的笑意。
两兄弟同处一屋时,其实不难辨别。
沈砚辞平日的着装与他的人一样,相对沉稳一些。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和万年不变的温莎结领带。
鼻梁上总是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禁 欲。
至于沈聿修......
大多数时候他着装都很休闲。
即便因为场合被要求穿西装,衬衣扣也会被他散漫解开两三颗。
两人明明有着天壤之别,段流筝却傻到被他们骗了一年之久!
她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出一丝笑意,反问沈聿修:
“怎么?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让我听?”
闻言,沈聿修眉梢微挑,刚要接话。
“别听聿修胡说,你是我老婆,我的事永远对你透明!”
沈砚辞伸手握住流筝的双臂,“外面在下雪,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淋着了?我去给你煮姜汤,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
段流筝刚要拒绝,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砚辞的手背。
只一眼,她的喉咙瞬间像是被堵住,浑身血液也跟着一僵。
沈砚辞的右手手背上一直有道疤。
大二的时候两人出国旅游,遇上地震。
她被埋在废墟里危在旦夕。
沈砚辞不顾当地部门的阻拦,不顾余震的危险,发了疯一般冲进地震中心,徒手挖开废墟将她救出来。
手背就是那时候被钢筋割伤的。
醒来后的流筝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流不止:
“你怎么这么傻?那里余震不断,你闯进去救我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吗?医生说你的手差点就不保了!”
那时的沈砚辞温柔拭去她的眼泪:
“比起你的安全,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筝筝,你是我的命 根 子,若你出了任何事,我一定不会独活。”
“这手背的伤疤,就是我爱你的见证。每看见一次,我都会提醒我自己,你是我拿命救回来的人,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你。”
然而如今。
那道被沈砚辞称作 爱情见证的伤疤,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青色的纹身。
正好将伤疤遮得严严实实。
拉丁文。
相似的图案,她曾在当初顾清萤露肩时的肩膀上见到过。
段流筝浑身一片冰凉,她用力咬了咬牙,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这纹身是怎么回事?”
沈砚辞怔了一瞬,很快不自然地抬了抬手:
“哦,聿修最近投资了几个纹身店,拉我过去做实验。聿修,你说是吧?”
被点名的沈聿修愣了一下,“我?”
对上沈砚辞警告的眼神,他才换回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对,我带大哥去纹的。”
好拙劣的解释。
段流筝心下一阵冷笑。
她虽不懂拉丁文,但也看得出那图案和顾清萤身上的是情侣款。
所以,他为了讨好顾清萤,连曾经为她留下的疤都不要了!
恍惚间。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沈砚辞手捧洋桔梗向她表白的场景。
少年一身白衣,每说一个字都小心而热烈。
见她点头答应,他红着眼将人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筝筝,我发誓,从此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
年少时炽 热的誓言,如今再回想却显得那么苍白。
沈砚辞是爱过她的。
只是,真心与爱意总是瞬息万变。
流筝鼻尖不可遏制地泛酸,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了进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沈砚辞见她一直不说话,脸色还变得极其难看,不自主有些恐慌:
“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筝筝,我当时没仔细想,就纹在了疤上。”
“要不回头我去洗掉好不好?你别因此跟我生气。”
没等流筝开口,楼梯口传来一道甜腻的嗓音:
“嫂子回来了?快来吃水果,我刚洗的。”
顾清萤穿着浅青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果盘,娉娉婷婷走了过来。
段流筝脸色骤然一冷,转头问沈砚辞: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萤她——”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顾清萤打断:“嫂子,我怀孕了,大哥说让我搬进来住也好有个照应。”
“你不会介意吧?”
段流筝做梦也没想到,丈夫沈砚辞竟然暗地里将她嫁给了他的双胞胎弟弟。
握着那本几乎快被揉烂的结婚证。
段流筝手指冰凉,神情恍惚走在大街上。
工作人员的话和古怪的神色一遍遍在她脑海重复。
“段小姐,您这本结婚证是假的,配偶信息也是错的。您的法定丈夫是沈聿修,不是沈砚辞。”
“至于沈砚辞先生,他目前的确已婚,但法定妻子不是您,是顾清萤。”
......
海城的一月白雪皑皑。
段流筝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上,纤瘦的身形止不住地发颤。
顾清萤,是沈砚辞找的与她相似的替身。
一年前,段流筝出国留学归来。
满心欢喜第一时间去找青梅竹马的男友沈砚辞。
可谁知推开门看见的,是沈砚辞搂着一个女孩儿,吻得难舍难分。
女孩儿的眉眼,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段流筝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笑意也跟着僵住。
只在门口停留片刻,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砚辞发了疯似的追出来。
“筝筝,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发誓,我爱的只有你,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只是拿她当你的替身!”
“你出国留学这三年,为了专注学术研究和我断了联系,也不许我去看你。我实在太想你了,想你想得都快疯了!只有在面对那张跟你相似的脸时,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我答应你,我马上就处理干净,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们的感情。”
他又是在大雨里追车,又是跪在楼下割腕自残。
整个人都快休克了也不愿离开。
一遍一遍痛哭流涕祈求段流筝的原谅。
最后,流筝心软了。
只是她没想到。
自己的一时心软,竟然会在一年后给自己如此致命一击。
跌跌撞撞走到家门口。
段流筝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雪浸湿。
她浑身冰凉,攥紧手里的结婚证,正要推门进去与沈砚辞对峙。
屋内沈聿修的声音令她顿住了手。
“哥,你这场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为了跟清萤厮混,老让我装作你在嫂子面前打掩护,你不累我还累呢!”
沈砚辞哂笑一声,“没给你好处?”
“我这也是担心你,一直周旋与两个女人之间,你也不怕被嫂子发现?”
“你我长得这么像,筝筝根本不会起疑。之前在办公室那次,不也瞒过去了?管好你的嘴就行。还有,结婚证的事绝对不可以让筝筝知道!”
“你这么怕嫂子发现,当初为什么还要搞出假结婚这一套?还把你亲弟弟我给搭了进去。”
沈砚辞端起茶几上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晃悠悠:
“清萤为我受了不少委屈,连跟我在一起都得假装我是你,给个名分做补偿是应该的。至于筝筝,众人皆知她是我太太,我也给足了她宠爱,这样就够了。”
段流筝呆呆站在门口,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
办公室那次她有印象。
当时是她回国的第二个月。
沈砚辞在公司加班没回家,她做了爱心便当去公司,打算给他个意外惊喜。
没有知会秘书,她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顿时令她血液逆流,手里的便当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原本应该被沈砚辞送出国的顾清萤,衣衫半褪,光着肩坐在男人的腿上,动 情接吻。
听见响动的男人回过神,见是她,一把将顾清萤推开。
眼中划过短暂的慌乱,他突然扯了扯唇:
“你是嫂子吧?我是沈聿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来找我哥么?”
原本流筝是不信的。
她冲上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沈砚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很好糊弄是吗?”
“我真是沈聿修,我哥在旁边开会,不信我让他过来。”
电话拨出去没多久,“沈砚辞”当真出现在了灯光昏暗的办公室。
本就轻微夜盲的段流筝就此被糊弄了过去。
至于顾清萤,沈砚辞解释称她出国遇上沈聿修,两人成了男女朋友。
流筝便也没再深究。
现在想想,当时在办公室与顾清萤厮混的,分明就是沈砚辞!
从那时候起,沈砚辞就利用双胞胎的身份在欺骗她!
一边和顾清萤正大光明偷情,一边享受她的温存!
那件事之后,沈砚辞马不停蹄带流筝去领了结婚证。
说是太爱她,要早点成为她的丈夫,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觊觎她。
当时流筝还傻乎乎信以为真,抱着那本结婚证感动得稀里哗啦。
如今看来,他明明是急于给顾清萤名分!
至于带她去领证,不过是怕日后会穿帮,提前做的局罢了!
“哥,其实你一个人要应付两个女人,我都替你累。”
沈聿修痞气十足的声音拉回流筝的思绪。
他扬起唇,试探性问:“要不这样,以后晚上就让我代替你陪嫂子,怎么样?”
沈砚辞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静静看着沈聿修没出声。
“反正你最近晚上都在陪清萤,嫂子总是独守空房......”
沈聿修停顿片刻,语气拉长,“若你实在舍不得嫂子,那不如......把清萤借我玩两天?”
话音刚落。
“清萤不行!”原本一声不吭的沈砚辞立刻开口:“敢碰清萤一根手指头,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好好好,我不碰。”沈聿修笑得混不吝,“我就随口一提,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段流筝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瘦弱的双肩抖得厉害。
她想起大学毕业那一年。
暗恋她四年的男生鼓起勇气,向她索要一个礼貌的握手,说是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做个了结。
流筝自然没必要拒绝。
然而刚握完手,沈砚辞就气势汹汹冲上来,狠狠给了男同学一拳。
“你疯了吗?只是握个手而已,干嘛这么生气?!”
当时的沈砚辞红着眼:“我不管,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回想起曾经的画面,段流筝自嘲扯了扯唇。
同样的话重复在耳边。
只是这一次,他维护的是另一个人。
沈砚辞终究还是变了心。
不止变心,还联合其他人一起欺骗她,将她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眼泪划过冰凉的脸颊。
流筝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走到花园,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仅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起。
听筒那端,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你回来了?”
段流筝握紧手机,“嗯,回来了。”
“几时回港城?”
“七天后,安排人来接我。”
沈砚辞喉咙发紧,嗓子里像是被堵住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在工厂的人不是他?说他没有命令保镖虐打她,伤她的手?
那天她什么都听见了,他根本无从抵赖。
沈砚辞艰难地滚动喉头,尝试伸出手,想将流筝拉进怀里。
段流筝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若不是右手受了伤,连抬都抬不起来,她真恨不得打烂他的脸。
沈砚辞偏着头,左脸颊肉眼可见红肿起来。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抑或是......再疼也不及心里疼。
他缓缓转过脸,语气充满无措与愧疚:
“筝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天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伤你分毫。”
“......是王闯,是之前的保镖队长刻意设的局。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跟你保证,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他,为你出气报仇。”
段流筝笑了。
听听这话,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完全推给了另一个人。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和沈砚辞在一起这么久,流筝也是到现在才发现,他竟是这样厚颜无耻、敢做不敢当的人。
“王闯是有错,但也错不及你。如果不是你命令保镖抓人,让保镖虐打我,拿酒瓶砸我的手,我会变成这样吗?”
“沈砚辞,我永远都忘不掉那日在工厂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让保镖对我拳打脚踢,让他们抓着我的头发往水里摁,摁到几乎窒息再拎起来,周而复始数十次,把我折磨得奄奄一息还不够。你还让他们用酒瓶砸我的手!我右手的手筋是被你割断的,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你呢,你还不肯放过我,甚至让保镖引燃炸药,要炸死我!”
段流筝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重复着那日在工厂发生的桩桩件件。
每个字眼都如同一根根绵密细长的冰针,齐刷刷扎进沈砚辞的耳朵。
扎进他的心脏身深处。
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别说了!”沈砚辞脑袋耷拉着,下唇快被自己咬出血来。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他抬起头,眼尾已经泛红,嘴唇嗫嚅着:
“别说了筝筝,对不起......”
“那天我真的不知道被绑来的人是你,我有多爱你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
“自从在工厂找到你的戒指,我无时无刻不活在煎熬中,一想到我可能伤害过你,我就恨不得砍掉自己的手。”
段流筝看着他发红的眼圈,心中没有半点动摇,甚至还觉得有些讽刺。
“那你砍啊,怎么不见你砍呢?”
“......”沈砚辞不可置信看着她眼。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毕竟从前的段流筝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只是打个喷嚏她都会大惊小怪,生怕他生病难受。
而如今,她却这么平静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我在医院里躺了七天,整整七天,几乎每晚闭上眼睛我都会想起那天在工厂的画面。想起你抱着顾清萤,轻蔑看向我的眼神,想起我倒在血泊里,你却抱着顾清萤离开的样子!”
段流筝表情冷漠,嗓音里除了恨意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沈砚辞,我真是恨透你了。”
“还说你爱我,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别玷污了爱这个字眼!”
提到顾清萤,沈砚辞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他艰涩滚动喉头,解释得很苍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的确是想帮清萤出口气,毕竟她是聿修的妻子,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怀着孕被人推进海里,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我身为大哥,不能坐视不理。”
段流筝听完真想给他鼓掌。
这么牵强的解释他都说得出来。
到底是把她当没脑子的傻子,还是他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错的?!
见段流筝没说话,沈砚辞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欲再次拉她的手。
“筝筝......”
“别碰我!”段流筝猛地甩开,“拿开你的脏手!”
沈砚辞神色一怔。
这态度显然是不打算原谅他了。
以往自己不是没惹流筝生气过。
最严重的时候段流筝直接将他全网拉黑,还避而不见。
可再怎么生气,也不似如今这般,眼里完全没有半点过往的情愫,只有恨意,无穷无尽的怨恨。
“工厂的事说到底只是个意外,如果不是王闯抓错人,根本不会发生。”
沈砚辞看着她,言语试探,“难不成你打算为了这个意外,一辈子都不理我,不原谅我了?”
“意外?”段流筝眼眸森冷,笑意不达眼底,“整件事是顾清萤一手策划,你管这叫意外?”
此话一出,空气乍然凝固。
随后响起沈砚辞几近荒唐的嗓音:“清萤策划?怎么可能?”
见流筝冷着脸不吭声,他又道:“这件事虽然是因清萤而起,但过程中的策划安排她都不知情。
一直到去到工厂,她才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你受了伤心里委屈,但这件事的确与她无关。”
“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那日在工厂我亲眼看见她和王闯交换眼色,两人很明显在密谋什么。
至于王闯把我抓去工厂顶替那个服务员,就是顾清萤的意思!”
沈砚辞怔愣一瞬,只片刻,他就否定了流筝的推断:
“不可能!清萤不可能做这种事,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王闯是沈家的保镖队长,平常跟清萤有接触很正常,一个眼神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听到这,段流筝只觉得讽刺。
“你对她还真是用情至深,想尽办法都要为她开脱。”
“不是顾清萤,那王闯为什么要故意抓错人?抓谁不好非要抓我?谁最不希望我活在世上,很难猜吗?”
“你以为顾清萤只做了这一件事?她不止一次对我下手,连当初在宴会厅的吊灯也是她设计砸下来的!”
刚洗过澡的段沉野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木质香,淡淡的,很好闻。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段流筝,漆黑的瞳仁里全是流筝的身影。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流筝鼻尖。
段流筝心跳蓦地变乱,连脸颊也不自觉跟着烧起来。
她看见段沉野抬起一只手,一脸笑意似乎要落在她的发顶。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然而,意想中的手掌并没有落下来,紧接着脑门儿突然一疼。
段沉野屈起手指,给了她一脑瓜崩儿。
“啊!”段流筝吃痛皱眉,一只手挡着额头,“段沉野你干什么?!”
“多管闲事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还敢打听我的隐私。”
“......”
段沉野直起身,双手抄在裤袋,“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怎么了?”
“明天我要去训练,助理请假了,去给我拎包。”
“......”就知道这地方不是白住的。
段流筝抿了抿嘴,遗憾表示:“明天起我得回沈氏研发部工作了。”
此话一出,段沉野脸上原本还噙着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迅速冷起脸,“既然明天有事,那就早点休息。”
转身,他刚要回卧室,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
“家里的东西注意点,摔坏一件十倍赔偿。”
“.......”
段流筝暗戳戳剜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早已换成全新的床上用品,是她最喜欢的水蓝色。
走进浴室,洗浴用品已经全部备齐,还都是她最喜欢的橘子味。
她有些意外。
玉兰姐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味道。
应该只是巧合吧......
洗完澡回到卧室,段流筝才留意到床头竟多了一盏小夜灯。
暖黄的夜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开关,光线瞬间如揉碎般的星光漫开,温暖柔软。
段流筝坐在床头,想到刚来那会儿段沉野说的话。
胸口像是被塞了个小暖炉,一阵一阵的暖意涌上心头。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段沉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好相处。
*
翌日。
段流筝被闹钟叫醒。
她迅速起床,洗漱化妆,收拾妥当走出卧室,客厅传来一阵香气。
玉兰姐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腰间系着围裙,听见响动,转过脸笑道:
“段小姐早,早餐都在桌上,还剩一锅燕窝粥,马上出锅。您先用吧。”
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
甚至还有流筝最喜欢的小笼包加豆浆。
玉兰姐端着热腾腾的粥走过来,笑道:
“少爷说你不喜欢吃港式早点,让我准备的小笼包还有豆浆。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段沉野?”
“可不?少爷昨晚特意给我发信息——”
“大清早就在背后说我呢?”
段沉野冷不丁从卧室出来,打断她的话。
他穿了件宽松的灰色毛衣,以往梳在脑后的头发还未打理。
松松垮垮落在额前,看上去少年感十足。
玉兰姐见状,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饭时,段沉野注意到流筝在用左手吃饭。
“手上的伤还疼吗?”
流筝怔了一瞬,下意识抬了抬还缠着纱布的右手,“还好,没什么感觉。”
“别只顾着工作,也得按时去医院复诊。仁立医院的手外科挺不错,回头让助理给你安排。”
段流筝当然听得出他语中的关切,握着调羹的手顿了顿,弯唇:“谢谢。”
段沉野抬眸扫了她一眼,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谢什么?我这是怕你伤没好,笨手笨脚砸坏我的家具。”
流筝听完,低头浅笑了一下,没作声。
*
吃完饭,段流筝见时间差不多了,拎着包出了门。
再次踏进沈氏集团的大门,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以为可以永远不再和这里有交集。
没想到兜兜转转十来天,她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看着电梯屏里缓慢上行的数字,流筝想起了一年前第一次到沈氏的样子。
她刚从国外学成归来,得知沈砚辞因这几年没能带沈氏集团实现突破而蒙受巨大压力。
为此,她当即推掉了其他公司开出的高薪offer。
义无反顾加入沈氏集团,组建独立研发团队,为沈氏的芯片研发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那时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说她疯了。
放着在科技领域更成熟的公司不去,跑去沈氏,选择一切从零开始。
段流筝却一点不犹豫,进入沈氏后以最快速度组建团队。
夜以继日,除了回家休息,其他所有时间几乎都投入到研发中去。
只为尽快研发出属于沈氏集团的独立芯片,帮助沈砚辞坐稳CEO的位置。
最终,在她和团队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研发出一代芯片,沈氏集团为此推出的Pura手机大卖。
沈砚辞也由此在董事局终于获得了话语权。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无数个待在公司敲代码做测试的日夜里,沈砚辞却在和顾清萤偷情厮混!
他一边享受着她的爱,她的付出。
一边还在和其他女人缠绵床榻,乐此不疲!
回忆闪过脑海,段流筝眼神微微发冷。
电梯抵达二十七楼的研发部。
刚从电梯出来,乔安娜带着研发组的同事们迎了上来。
“欢迎筝姐回归研发部!”
“组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是啊!组长就是我们部门的主心骨,有组长在我们干活都能利索很多!”
......
手里被塞了一捧鲜花,段流筝被大家簇拥着走进了办公室。
看着熟悉的工位和同事们亲切的笑意,她心脏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大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筝姐,别说什么辛不辛苦的。”
“对呀,组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的。”
......
和同事们闲话家常几句后,工程师李腾先提到了三代芯片。
“原本总裁办下达研发三代芯片的任务,我们都还有些慌。毕竟要在二代的基础上做迭代升级,对我们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好在组长你回来了,我们悬着的心也终于踏实了。有你在,我们对三代研发也更有底。”
流筝将手里的鲜花放到桌上,回过头,脸色凝重些许。
“我正要跟大家说,因为我右手手腕受了伤,医生嘱咐短时间不能用右手。
所以前期我只能提供思路无法实操,芯片架构设计和IC设计得需要大家多多费心。这段时间我也会加强物理治疗,争取在模拟IC时能完全恢复,和大家一起参与后端实现的工作。”
段流筝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而后给研发部的助理去了通电话。
让她将原本应该明天上报的二代芯片研发书收回,暂不上报。
助理有些意外:“二代芯片是您带组员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目前也通过了各项测试。
明天上报之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了。要是这时候收回,那公司之前宣传出品新版Ultra手机的进程,岂不是会受影响?”
段流筝当然知道,推迟芯片上报意味着什么。
留学那三年,她在国外专注研究,掌握了最新的芯片研发技术。
回国后,为了支持沈砚辞。
她组建研发团队,为沈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这一年,公司靠着她研发的一代芯片,推出的Pura款手机大卖,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连股价都一度涨停。
沈氏集团也靠着这款手机,直接稳坐科技龙头的位置。
如今要推出的二代芯片,若能顺利投入生产,沈砚辞的身价起码能再翻三倍不止。
然而,段流筝不想再帮他了。
一个身心出轨,背叛、欺骗她的男人。
不值得让她再为他做任何付出!
“总之按我说的做,项目组若问起,就让他们来找我。”
挂完电话。
段流筝转头就联系晶锐科技的老板,与对方约定明晚见面,详聊收购二代芯片的事。
既然沈砚辞对不起她在先。
那就别怪她将研发成果卖给他的竞争对手!
处理完这一切,段流筝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不少未接来电和短信。
全是沈砚辞的。
她一条都没看,冷着脸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沈砚辞第一时间冲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一直占线短信也不回,知不知道老公都快担心死了?!”
流筝掀眸,扫了他一眼。
那表情里的担心与焦急不似作假。
可若真的关心在乎她,为什么要背叛她?欺骗她?
心口忽然一阵发凉,流筝抽回被他紧握的手,“不是跟你说了出去办点事?”
手掌落空,沈砚辞明显愣了一下。
看着流筝平静如一汪死水的眼睛,他心中隐隐滋生出一丝不安。
相恋七年,流筝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嫂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在门口听见我跟大哥说话了吧?”
段流筝循声,越过沈砚辞往后看了一眼。
沈聿修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戏谑的笑意。
两兄弟同处一屋时,其实不难辨别。
沈砚辞平日的着装与他的人一样,相对沉稳一些。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和万年不变的温莎结领带。
鼻梁上总是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禁 欲。
至于沈聿修......
大多数时候他着装都很休闲。
即便因为场合被要求穿西装,衬衣扣也会被他散漫解开两三颗。
两人明明有着天壤之别,段流筝却傻到被他们骗了一年之久!
她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出一丝笑意,反问沈聿修:
“怎么?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让我听?”
闻言,沈聿修眉梢微挑,刚要接话。
“别听聿修胡说,你是我老婆,我的事永远对你透明!”
沈砚辞伸手握住流筝的双臂,“外面在下雪,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淋着了?我去给你煮姜汤,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
段流筝刚要拒绝,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砚辞的手背。
只一眼,她的喉咙瞬间像是被堵住,浑身血液也跟着一僵。
沈砚辞的右手手背上一直有道疤。
大二的时候两人出国旅游,遇上地震。
她被埋在废墟里危在旦夕。
沈砚辞不顾当地部门的阻拦,不顾余震的危险,发了疯一般冲进地震中心,徒手挖开废墟将她救出来。
手背就是那时候被钢筋割伤的。
醒来后的流筝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流不止:
“你怎么这么傻?那里余震不断,你闯进去救我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吗?医生说你的手差点就不保了!”
那时的沈砚辞温柔拭去她的眼泪:
“比起你的安全,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筝筝,你是我的命 根 子,若你出了任何事,我一定不会独活。”
“这手背的伤疤,就是我爱你的见证。每看见一次,我都会提醒我自己,你是我拿命救回来的人,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你。”
然而如今。
那道被沈砚辞称作 爱情见证的伤疤,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青色的纹身。
正好将伤疤遮得严严实实。
拉丁文。
相似的图案,她曾在当初顾清萤露肩时的肩膀上见到过。
段流筝浑身一片冰凉,她用力咬了咬牙,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这纹身是怎么回事?”
沈砚辞怔了一瞬,很快不自然地抬了抬手:
“哦,聿修最近投资了几个纹身店,拉我过去做实验。聿修,你说是吧?”
被点名的沈聿修愣了一下,“我?”
对上沈砚辞警告的眼神,他才换回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对,我带大哥去纹的。”
好拙劣的解释。
段流筝心下一阵冷笑。
她虽不懂拉丁文,但也看得出那图案和顾清萤身上的是情侣款。
所以,他为了讨好顾清萤,连曾经为她留下的疤都不要了!
恍惚间。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沈砚辞手捧洋桔梗向她表白的场景。
少年一身白衣,每说一个字都小心而热烈。
见她点头答应,他红着眼将人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筝筝,我发誓,从此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
年少时炽 热的誓言,如今再回想却显得那么苍白。
沈砚辞是爱过她的。
只是,真心与爱意总是瞬息万变。
流筝鼻尖不可遏制地泛酸,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了进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沈砚辞见她一直不说话,脸色还变得极其难看,不自主有些恐慌:
“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筝筝,我当时没仔细想,就纹在了疤上。”
“要不回头我去洗掉好不好?你别因此跟我生气。”
没等流筝开口,楼梯口传来一道甜腻的嗓音:
“嫂子回来了?快来吃水果,我刚洗的。”
顾清萤穿着浅青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果盘,娉娉婷婷走了过来。
段流筝脸色骤然一冷,转头问沈砚辞: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萤她——”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顾清萤打断:“嫂子,我怀孕了,大哥说让我搬进来住也好有个照应。”
“你不会介意吧?”
段流筝闻不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便决定出院。
黑色轿车开进山顶白加道,在一处富丽堂皇的豪宅门口停住。
冬日阳光和煦,却也有些刺眼。
段流筝下车后,站在豪宅门口,刺目的光线令她虚虚眯了眯眼。
算起来,已经四年没回来过了。
宅子外的装饰明明没什么变化,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大门。
刚一进去,就撞见正在客厅插花的岳敏华。
她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四十多岁近五十的年纪,身段依然婀娜优雅。
米白色真丝连衣裙,领口别着小巧却价值不菲的翡翠胸针。
手腕缠着莹润的珍珠手串,粒粒饱满,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妈。”段流筝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岳敏华闻声顿了下手,掀眸看过来:“出院了?”
看来是知道她受伤住院的事。
也是,段沉野看她不顺眼,自然不会特意帮她隐瞒。
段流筝应了声嗯,下意识将受伤的右手藏于身后。
这样的小动作被岳敏华迅速捕捉。
她扫了眼流筝手臂厚厚的石膏,修剪花枝的动作未停,轻嗤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姓沈的不适合你。非要栽个跟头,赔上一只手才知道错。”
“......”流筝手指微微收紧,没吭声。
“当初为了他,不顾家里的劝阻,即便众叛亲离也要坚持留在海城。放着好好的画不画,还非要为了他去国外学什么微电子。
现在好了,被人劈腿不说,还毁了自己的手,以后想再拿画笔比登天都难!跟你说过多少回,男人是靠不住的!”
听着母亲冷嘲热讽的话语,段流筝脸色苍白,浑身血液渐渐发凉。
眼见女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岳敏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奚落:
“我说你也是为你好!当初你要是听我的,乖乖回港城,哪里会有这些事?”
“听你的?”段流筝冷笑,“听你的十八岁就去相亲,嫁给那个比我大整整两轮的老男人吗?”
“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海城上学的不就是你吗?说什么我粤语不好,在港城的学校会不适应,说到底你不就是不希望我留下来给段家人添堵吗?”
“三年都没管过我,等我高中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安排我相亲,说是为我好帮我找个靠山,实际不就是想讨好段家人,顺带巩固自己地位?!”
十五岁那年,母亲带着她改嫁进段家。
临近上学,继父提及要帮她安排在港城入学的事宜,被岳敏华一口回绝。
说什么她不懂粤语,英文也不好,在港城上学会不适应。
实则是知道段家兄妹不喜欢她,故意将她支开,把她一个人丢去海城上学。
全然不顾那时的她才十五岁!
高中三年,她在学校始终少言寡语。
一直到毕业,向来对她不闻不问的母亲突然问她之后的打算。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母亲终于想起来关心她时,岳敏华却带来一个晴天霹雳。
让她去相亲,相亲对象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
说什么是港城富商,早年丧偶,但人品不错,流筝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
还说大学念不念的无所谓,最重要能有个好归宿。
什么狗屁归宿?!
不过是她一直被港城阔太圈的人排挤,嘲笑她是小三上位,为了巩固地位,才把主意打在了流筝身上。
加上嫁进段家至今她一直不被段氏兄妹接受。
包括流筝也同样受到排挤。
把流筝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也可以讨得段氏兄妹的欢心。
岳敏华也没想到,四年不见,女儿的脾气会变得这么冲。
“你冲我吼什么?”她将手里的剪刀重重放在桌上,“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你好吗?你自己选的人就靠谱了?
当初你要是听我的嫁给刘总,现在早就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至于被姓沈的糟践成这样?
不过是关心你,你倒好,一回来就大呼小叫,这么没规矩!”
“关心我?”段流筝冷笑,“这么关心我怎么不见你去医院看看我?”
“......”岳敏华咬着唇,脸涨得通红盯着她。
“还说什么嫁给刘总。岳女士,那年我才十八岁,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撂下这句话,段流筝没再搭理,穿过客厅径直上了楼。
岳敏华气得脑袋发晕,刚想追上去骂,佣人走过来:
“太太,先生的车回来了。”
闻言,岳敏华立刻收起情绪,抬手理了理发髻,“我马上过去。”
*
回到卧室,流筝在屋内环视了一圈。
四年没回来,房子的陈设一切如旧。
大抵是佣人有定期进来打扫,卧室里很干净,不止床单换了新的,连屋内所有灯盏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
看了眼空旷的书桌,她突然想到什么,起身拉开门叫住路过的佣人。
“萍姐,这几天有我的快递吗?”
萍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哦,二小姐。”
关上房门,段流筝眉心渐渐堆起褶皱。
离开前一天,安娜明明答应帮她将物品寄来港城的。
按道理,快递三天以内就能到。
如今已经过去八天,怎么会没有呢?
她掏出手机,给乔安娜去了通电话。
那头响了很久,久到流筝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才传来乔安娜略显无力的声音:
“喂?”
“安娜,是我。”
“流筝姐?”那头似乎很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怎么会?我说过换了号码会通知你的。”
段流筝没再寒暄,直奔主题,“对了,之前让你帮我寄的快递,我一直没收到,所以问一下你。”
话音落下,那边意外沉默了片刻。
“......哦,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把这个事情落下了,对不起流筝姐......”
“没关系。”
段流筝松了口气,东西还在就好,毕竟那里面都是她这些年的心血,“那你这两天有时间帮我寄吗?”
“这两天吗?”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乔安娜支支吾吾:
“可以,但是......但是你之前给我的地址我找不到了,要不你再发一个给我?”
“好,那就麻烦你帮我寄一下,快递费我转给你。”
流筝把地址发给她微信,本想再跟她闲聊几句,问问最近怎么样。
谁知那头什么也没说,匆匆挂断了电话。
流筝有些诧异,但没有深究。
只当是最近的沈氏工作量大,乔安娜太忙了而已。
“薛宏你住嘴!”
乔安娜神色骤然大变,“筝姐不是小三,你别跟网上那些人一样ting风就是雨!”
“不是?”薛宏讥笑,“那让她拿证据出来啊,其他就不说了,结婚证总拿得出来吧?”
段流筝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
不少沈氏集团的员工陆陆续续从办公大楼走出来。
听见声响,都齐齐往这边看过来。
有人大抵是认出了流筝,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周围响起。
见流筝白着脸没说话,薛宏笑得更加嘲讽:“拿不出来吧?也对,一个第三者能拿得出结婚证就有鬼了!
那晚还说什么要离婚了所以不能帮忙,搞得自己多高风亮节似的。实际是让人玩腻了,被甩了所以——”
“住嘴!不要再说了!”
眼见薛宏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乔安娜拽着薛宏的胳膊往一边拉。
“你干什么?!谁让你说这些话的?!”
“干什么?做得出还怕别人说?”
“筝姐这些年对我们不薄,暗自接济过我们好多次!你之前被领导穿小鞋,要不是她出面你的工作早就不保了!她是什么样的为人你会不清楚吗?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提到从前被穿小鞋的事,薛宏脸色陡然一沉。
他目光凶恶看了乔安娜一眼,接着放手攥住她的手腕,“走,上车!”
“薛宏......你干什么?先松开我。”
“下班不回家,在这跟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废什么话?!”
说着,他不由分说将乔安娜连拖带拽拉上了车。
安娜即便不愿意,也难以挣脱。
上车后,她迅速降下车窗,冲段流筝做了个电话联系的动作。
结果下一秒,车窗被人关上。
看着那辆白色大众驶出视野,段流筝缓缓收回视线。
人都走了,热闹自然也就没得看了,周围顿住脚的人也陆续散开。
安娜发来一条信息:
筝姐,薛宏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根筋说话做事不爱动脑子。他不是故意的。
流筝看完,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个“嗯”。
停顿片刻,终是没有发出去,删掉后,她将手机收回包里。
紧了紧单肩包的包带,段流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腿往大门外走去。
*
铂悦府。
“家雯,其实我没什么事,谢谢你关心,还特意跑来看我。”
顾清萤身上穿着浅色孕妇裙,半靠在床头,一张小脸没什么血色,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床边挂着吊瓶,营养液正缓缓输进她的左手手背。
段家雯坐在旁边,弯了一下唇: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在这附近,正好又看见你发的朋友圈,所以顺道来看看。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宝宝没事吧?”
那会儿她就在附近,和之前一起留过学的同学见面喝下午茶。
偶然刷到顾清萤的朋友圈,拍了张正在输液的照片,配文为:
我的宝宝,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这次又又又要麻烦医生叔叔了 ̄□ ̄||
下面还有一条顾清萤的公开评论:
谢谢大家的关心,只是一场小意外,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
看见这条评论,段家雯心里瞬间有了猜测,想着就在附近,就干脆过来看看。
“没事。那会儿去医院,医生帮我检查过,还好宝宝只是受到点惊吓,没伤到他。”
顾清萤弯唇,模样看着格外柔弱无辜,“砚辞见我在医院待不住,所以应我的要求,带我回家慢慢休养。”
“到底怎么回事?又是段流筝搞的鬼?”
闻言,顾清萤垂着眸,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你别问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果然是她,她又耍什么花样了?还是对你做了什么?”
“真没什么......”顾清萤冲她淡淡笑了笑,“就是一个小误会,她有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别管了,她也不是故意推我、扇我巴掌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话音落下,段家雯微微拧起眉,看了顾清萤一眼。
像是在反复咂摸顾清萤刚刚说的那番话。
好半天了,她才接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上次的事还没解决,她怎么又跑来伤害你?”
“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之前展出过一幅画,她不知在哪瞧见了,硬说那画是她先画的。”
顾清萤轻咳了两声,小脸苍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毕竟那幅画我四年前就完成了。她四年前去了国外进修微电子,怎么可能是她的?
......估计是她太久没拿画笔,没接触绘画这个行业,一时搞错了吧。”
“什么画?”
“一幅叫《青鸟》的油画,这事儿还不小心闹到网上去了。”
提起这个,顾清萤弯起嘴角,右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会儿流筝姐来铂悦府找我,起了冲突。恰巧砚辞回来了,他一时护我心切,就训了流筝姐几句。
可能流筝姐因此心里不大舒坦,去网上发了个声明,指责我偷稿。
我本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准备回应的。可砚辞非要让我工作室的员工发布澄清,还让沈氏公关部下场,一不小心就闹得网上沸沸扬扬......”
段家雯没吭声,视线一直盯着顾清萤弯唇轻笑的样子。
片刻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社交媒体软件。
如顾清萤所言,此刻网上的热词基本围绕着这件事。
她点开其中一个热搜,在评论下方看见了那幅名为《青鸟》的画,眉心渐渐收紧。
“清萤,这画真是你画的?”
段家雯突如其来的一问,令顾清萤一怔,旋即很快切换那柔弱无辜的模样:
“当然是我画的,不过是四年前的作品了,那时候我的画风还不太成熟。当时我还让我母亲给我指导过呢,她是美术学院的教授,那会儿正好放暑假有时间,要不然我也没那么顺利完成。”
她状似无意提到自己那在美院任职的教授妈妈。
明里暗里都在告诉段家雯,自己的家世还不至于沦落到要偷别人的画稿。
《青鸟》就是她顾清萤的作品。
“家雯,怎么突然这么问?”
段流筝被沈聿修攥着手,一路带去停车场。
他冷着脸不由分说将人塞进副驾驶,目光扫过她的脸颊明显浮起的指印,脸色更沉。
“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见段流筝没说话,他怒火中烧,“你是傻子吗?打你你不知道躲?就站在那里任人打?!”
他让候在外面的司机去医务室要来的冰袋。
刚要替她冰敷,段流筝别开脸。
“不想明天起来变成猪头就老老实实冰敷!”
“......”
见流筝没动,沈聿修一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另只手握着冰袋,小心替她冰敷红肿的脸。
听见她轻不可闻嘶了一声。
他手顿了一下,“疼?”
冰敷的动作放得更轻,沈聿修眼眶有些发红,“打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耐?为什么不还手?任由别人欺负?”
“在场还有不少保镖,就算我想打你妈,也没这个机会。”段流筝幽幽道。
“......”沈聿修指尖一僵。
他也没想到,扇流筝巴掌的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是我妈不对,老太太不讲理。”沈聿修绷了下唇,继续动作轻缓为她冰敷,“我代她跟你道歉。”
段流筝没说话。
“什么时候回海城的?”沈聿修又问,抬头看了眼她犟着的脸,“要不是在网上刷到赛车场的视频,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在这之前,他没想过段流筝会回海城。
毕竟沈砚辞伤她那么深,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回来的。
直到刷到赛车场那段路人拍下的视频。
他立即让人去查,才知道流筝昨天就回来了。
还因乔安娜的事,跟沈砚辞达成了协议,要替沈氏研发第三代芯片。
本来他挺生气的。
她因沈砚辞受了那么多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现在又主动往火坑里跳。
他气得想立刻把她抓到眼前,问问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可等他赶到医院,看见她被一群人为难,还被逼着道歉。
什么火气都没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沈砚辞那么对你,你又何必再蹚这趟浑水?一个下属而已,值得吗?”
提到乔安娜,段流筝这才有了反应。
她转过脸看了眼沈聿修,“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懂值不值。”
“......”沈聿修被噎了一下,倒也不恼,“就算你真想保住她,也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得选择妥协。”
“比如呢?找证据?录音?还是找更厉害的律师?”
段流筝凄凄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他既然精心设局,又怎么可能被我轻易找出破绽?”
“那就带她走,去其他地方,离开沈砚辞的势力范围。”
流筝转过脸,像看个天真的孩子一样看着沈聿修。
“你跟你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走得掉吗?”
沈聿修没说话了。
是了。
虽然沈砚辞表面看上去沉稳和煦,但沈聿修很清楚,他光鲜外表下的那颗心,有多险恶。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对他是,对流筝也是。
如今以沈氏集团的地位,沈砚辞在海城几乎是手眼通天。
别说带乔安娜离开,恐怕乔安娜出门丢个垃圾,都会被沈砚辞的人盯得死死的。
冰敷袋的温度变暖。
段流筝拨开沈聿修的手,“可以了。”说罢拉开车门要下车。
沈聿修再次捉住她胳膊,“你现在住哪?”
“跟你没关系。”
“告诉我。”他攥紧她的手腕,“至少让我知道怎么护着你。”
“护着我?你凭什么护着我?”
段流筝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你不会以为今天为我解了围,过往对我造成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吧?
沈聿修,在我心里你跟沈砚辞其实没什么区别,一样都是败类。”
言毕,她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出了停车场。
沈聿修坐在驾驶位,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忍住了追过去的冲动。
*
沈聿修回到老宅的时候,曲秀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见他目不斜视要往楼上走。
“站住。”曲秀容从沙发上起身,“我有话要问你。”
沈聿修抬手解着衬衣衣袖的袖扣,语调懒散:“什么话明天不能说?困了。”
“今天必须说清楚。”曲秀容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跟段流筝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你妈我是年纪大了,但不是瞎了。你今天维护她的那个劲儿,可不是一般叔嫂说得清的!”
曲秀容瞪着他,“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聿修也不走了,干脆往沙发上一坐,抻了抻腿,“就你看到的那种关系。”
这话令曲秀容后脑有些痛,她精明的眼睛在沈聿修脸上扫了一圈。
“你别告诉我对那丫头动了心思!”
“动了又怎么样?”沈聿修唇角勾起,“男未婚女未嫁,我可比大哥坦荡得多。”
话音落下,曲秀容的血压都上来了。
“你这个混球,她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大嫂,你这么跟她不清不楚的,叫我们沈家以后怎么见人?!”
“妈,话别说那么难听。我想跟她不清不楚,她还不愿意呢。”
“......”曲秀容气得有点头晕。
“还有,当年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她也不会是我大嫂。”
提起当年的事,曲秀容脸色血色渐褪,“以前的事还提来做什么?!”
“那您现在也别管我和她的事。”
“......”
“还有个事提醒一下您,以后别老动手打人,您儿子我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动她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曲秀容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手掌用力撑着沙发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这个混球,你为了个外人,这么跟我说话......”
沈聿修勾了下唇,起身,“王妈,给我妈拿点降压药。”
说着,迈着大长腿,拾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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