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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局:失落之地齐夏山羊头

杀虫队队员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众人虽不懂什么医疗知识,但也大体明白了赵医生的意思。现在对他们来说抽离鱼叉很简单,缝合一个伤口很难。“现在作家的命已经保住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有条件的地方重新给他处理伤口。”赵医生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如果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他们的下场早晚都会跟韩一墨一样。“可是要怎么离开?「游戏」结束了吗?”林檎捂着口鼻问。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那面具刚刚写的很明白,那个叫做「人狗」的人希望他们活下来,又说「雨后见」。按理来说,在这一阵如同暴雨的鱼叉乱射之后,那个所谓的「人狗」就会现身,他有可能带来下一个游戏。可他为什么不现身呢?“喂,骗子。”乔家劲缓缓的走到齐夏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有办法活下...

主角:齐夏山羊头   更新:2025-09-12 19: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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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齐夏山羊头的其他类型小说《最终局:失落之地齐夏山羊头》,由网络作家“杀虫队队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众人虽不懂什么医疗知识,但也大体明白了赵医生的意思。现在对他们来说抽离鱼叉很简单,缝合一个伤口很难。“现在作家的命已经保住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有条件的地方重新给他处理伤口。”赵医生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如果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他们的下场早晚都会跟韩一墨一样。“可是要怎么离开?「游戏」结束了吗?”林檎捂着口鼻问。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那面具刚刚写的很明白,那个叫做「人狗」的人希望他们活下来,又说「雨后见」。按理来说,在这一阵如同暴雨的鱼叉乱射之后,那个所谓的「人狗」就会现身,他有可能带来下一个游戏。可他为什么不现身呢?“喂,骗子。”乔家劲缓缓的走到齐夏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有办法活下...

《最终局:失落之地齐夏山羊头》精彩片段




众人虽不懂什么医疗知识,但也大体明白了赵医生的意思。

现在对他们来说抽离鱼叉很简单,缝合一个伤口很难。

“现在作家的命已经保住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有条件的地方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赵医生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如果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他们的下场早晚都会跟韩一墨一样。

“可是要怎么离开?「游戏」结束了吗?”林檎捂着口鼻问。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面具刚刚写的很明白,那个叫做「人狗」的人希望他们活下来,又说「雨后见」。

按理来说,在这一阵如同暴雨的鱼叉乱射之后,那个所谓的「人狗」就会现身,他有可能带来下一个游戏。

可他为什么不现身呢?

“喂,骗子。”乔家劲缓缓的走到齐夏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有办法活下去的,是吧?”

“怎么?”齐夏冷冷的回答道,“我能不能活下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你那么聪明,只能找个人合作。”乔家劲似乎在推荐自己,“你有脑子,我有力气,咱们合作吧。”

齐夏听到这句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对不起,我是骗子。除了自己之外我不打算相信任何人。”

不等乔家劲再说话,李警官处忽然传来一声疑问。

“这是什么?”

众人听后扭头看去,却发现李警官此刻正在仔细的端详手中的鱼叉。

“怎么了?”

赵医生靠近了李警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字。”李警官把鱼叉递给了赵医生。

赵医生接过来看了看,面色一变,这手指粗细的鱼叉尾部果然有细小的文字:

“我是「人羊」,能看到这段字,说明你们活下来了。”

“可是你们到底活下来几个人呢?”

“有人受伤吗?”

“我真的非常担忧你们。”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死。”

“一刻钟后,死亡再次天降。”

“躲开它们,想办法活下来。”

赵医生咬了咬牙,随即狠狠的将鱼叉摔在了地上。

“当我瘪色是吧!没完没了了!”他大声的咆哮着,似乎想要把至今全部压抑情绪都释放出来。

“你冷静一点!”李警官沉声说道,“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要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可我们已经死了啊!!”赵医生终于忍受不了了,“我们已经死了,却还要被死亡的恐惧折磨,「主办者」到底想要什么?!他就不能干脆的杀了我们或者放了我们吗?”

大家的脸色此时都有些难看,是啊,这一波又一波的死亡威胁,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真如那个羊头人所说的,要选拔一个「神」吗?

难道除了一个人会成为「神」,剩下的就要下地狱吗?

“各位,我们已经活过了两个「游戏」,你们认为是自己聪明吗?不!”赵医生用力的攥着拳头,“我们是运气太好了!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在这千变万化的房间里,我们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

李警官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伸手揪住了赵医生的领子:“喂......哥们!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最不能缺的就是「士气」!若你不想活了,可以自己去死!不要在这里动摇军心!”

“我......!”赵医生嘴唇微微颤抖着,“可我们要怎么出去?你有办法能带我们出去吗?”

李警官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办法」我没有,我只知道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便一切都有希望。”

他松开了抓住赵医生的手,走到一旁拿起鱼叉看了看,然后又走到韩一墨身边看了看他肩膀上的鱼叉,发现两个鱼叉上有一样的文字。

看来他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刚才的这一关不仅要躲开致命的攻击,更要留下至少一个鱼叉才可以知道下一关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这次至少给了明确的线索。”李警官仔细读了读鱼叉上的字,开口说道,“跟刚才不同,这一次的攻击只会来自上方。”

他指了指鱼叉上「死亡再次天降」几个小字。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又变化起来。

墙壁上所有的洞此刻都在缓缓消失,而天花板上的洞也开始发生变化,竟出现了许多看起来一米长,二三十厘米宽的长方形孔洞,仔细看去,孔洞共有九个。

这难道就是“死亡再次天降”吗?

“看起来游戏正在变得简单。”李警官看着天花板上的九个孔洞,叹了口气说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这次为什么又变成「人羊」了?”章律师指了指地上那一具被鱼叉搞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开口问道,“人羊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吗?”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也觉得很奇怪。

刚才死掉的那个羊头人确实称呼自己为「人羊」,可他的面具里却写着「我是人狗」。

一会儿羊,一会儿狗。

这难道也是线索之一?

“没什么时间了。”李警官开口对众人说,“已经一点二十三分了,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天上那九个洞就会往下投射出什么危险物。大家先拿起桌板靠墙站好吧。”

此时众人发现地面上的桌板也有些奇怪,这些桌板似乎有着特殊的构造,在被鱼叉拉扯撕碎之后,仅留下了一个带着把手的正方形,看起来中央部分的木材比周边更加坚硬。

虽说手中的桌板已经很小了,但好在天花板上的九个洞全部都聚集在差不多中央的位置,看起来站到墙边应该是安全的。

大家默默的走到地上捡起碎裂的桌板,来到了墙边分散站好,远离了中央的孔洞。

而此刻齐夏没有动弹,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第三个游戏都太过蹊跷了。

因为「主办者」非常直接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在齐夏看来,这一次的提示非常多此一举。

究竟是想要他们死,还是想要他们活?

为什么要单独说明「人羊」和「人狗」?

假如「人羊」和「人狗」指的不是姓名,那会代表什么呢?

“喂,骗子,快过来啊!”乔家劲喊了一声,“你站在孔洞下面会死的!”

“死......?”齐夏冷眼看了看天上的孔洞,“我不可能死在这里的,我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怎么回事......看起来最聪明的人也变二五仔了吗?”乔家劲有些不解。

齐夏伸出食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慢着......慢着......再给我点时间。”

众人连呼吸也放慢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房间中央的齐夏,大家都有些不明白如此明显的游戏有什么地方还需要反复思索。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这句话依然适用于这第二个「游戏」,那面具上所写的东西就是破解之法。

可这要如何破解?

鱼叉又要什么时候发射?

「时钟一刻不会停」......

难道是一点一刻?

齐夏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座钟,现在已经一点五分了,如果「一点一刻」就是鱼叉发射的时间,那现在仅剩下十分钟不到。

「向家乡的方向转动一百圈」......

在场九个人的家乡各不相同,况且「一百圈」也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思考的方向错了,他们很容易就会把这十分钟浪费掉。

可是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转动」的东西?

齐夏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中央的座钟上。

他探出身子,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座钟,却发现它被死死的固定在了桌面上,移动不了分毫。

“钟动不了,难道是椅子?”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椅子,这是一把老旧的,散发着发霉味道的普通椅子,它就随意的摆在地上,不存在任何机关。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

齐夏看向了屋子中央的圆桌,这才发现它有些奇怪。

这张桌子并不能被称作「圆桌」,因为它似乎是个多边形,只不过边的数量较多,给人感觉第一印象是「圆」。

他伸出手转动了一下桌面,果然从桌子内部传来了隐隐的链条声。

但是桌子很重,齐夏用了不小的力气也只能转动桌子几厘米。

“一百圈......”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仅靠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在场的九个人需要齐心协力转动桌面,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林檎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夏的动作,于是喊停了众人。

众人纷纷走到桌子旁边来看了看,发现这桌子果然可以转动。

“真有你的啊,骗子。”乔家劲点点头说道,“咱们把这个桌子转动一百圈,应该就能打开那道看不见的房门了。”

齐夏又看了一眼时钟,虽然时间紧迫,但现在的问题变得更纯粹了。

把这张圆桌向「家乡」的方向转一百圈,无非就是两个答案。

向左,或是向右。

可是众人的家乡分别落座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如何能确定向左还是向右?

“齐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鱼叉什么时候发射了?”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提示说时间「一刻不停」,估计会在一点十五分。”齐夏轻声说道。

乔家劲听后面色一变:“那岂不是剩下不到十分钟了?咱们快点开始转吧。”

赵医生将趴在桌面上的尸体移到一边,也缓缓坐了下来,伸手试了试桌子的重量,说道:“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么沉的桌子转动一百圈,如果错了方向怎么办?”

“那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希望了啊!”乔家劲着急的说道,“如果不动的话怎么都是死,转起来的话还有五十的希望能活,抓紧时间吧!”

说罢,他便用尽力气开始向左转动桌面。

乔家劲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他的力气非常大,仅仅一个人就将桌子转动了半圈。

“还愣着干什么?!我丢,帮忙啊!”乔家劲对众人吼道。

剩下的人知道乔家劲说的有道理,只能暂且帮他一起转着。

如今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只能赌一把了。

而齐夏却始终没有动。

他不知道思考方向在哪里。

左,还是右?

为什么关键词是「家乡」呢......

大家都是中国人,所以是「东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答案是「右」?

那住在西边的人又怎么办?

亦或者在场各人的家乡都跟春秋时期的「左传」有关,答案是「左」?

齐夏双眼微闭,本想用两具尸体来挡住自己,可如果其他人全都死了,下一个游戏来了的话又该如何呢......

“现在还不是放弃他们的时候。”

齐夏暗道一声,然后伸出手,从转动的桌面上抓起了一张白纸,拿起笔站起身来走到一边,他找了一个空地坐下,开始「刷刷」的书写着什么。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至今已经把桌面转了十几圈了。

“要不是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骗子」,我以为那哥们就是个数学家呢。”乔家劲对一旁的甜甜说道。

甜甜刚才自转的有些头晕,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齐夏却没有列出竖式,只是在纸上大体的画了一个国家地图。

“家乡......?”

他的头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慢着慢着......”齐夏瞪大了眼睛,“如果说「举办者」的神通如此广大,可以从这么多省份中找出经历相似的人,那「省份」也是一个重点吗?”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旋转桌子的众人,认真的问道:“你们刚才有人在「家乡」的问题上说谎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毕竟「家乡」牵扯到口音和表达习惯,说谎的话容易露出破绽。

“很好。”齐夏微微颔首,“现在请轮流把你们的家乡再跟我说一次。”

李警官率先说道:“我是内蒙人。”

齐夏伸手在内蒙的位置画了一个黑点。

“我是四川人。”律师章晨泽冷冷的说。

“我在陕西啦......”甜甜说。

“云南大理。”幼师肖冉说道。

“广东。”乔家劲说。

“宁夏人。”心理咨询师林檎说。

“我在江苏工作。”赵医生说道。

齐夏将众人的家乡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又写上了自己的「山东」。

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作家韩一墨的身上,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乡。

“韩一墨,你是广西人还是台湾人?”

韩一墨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时间紧迫,你先回答我。”

“我是广西人......”

齐夏点点头,此时留给韩一墨的只有两个省份。

广西自治区和台湾省。

若他的答案不是这两个的其中一个,则他就说了天大的谎。

所幸他说了实话。

齐夏将最后一个省份也在地图上标注,此刻草图上正有九个黑点。

“果然如此。”

齐夏低声说道:“快停下来,向右转。”

“右?”

齐夏快步跑到桌子旁边,将白纸往桌子上一扔,开始向反方向转动桌面。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跟着他转动起来。

赵医生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和那九个黑点。

“为什么是「右」?”




“你小子不要挑拨离间了。”李警官瞪着乔家劲,非常严厉的说,“你是放贷的,而我是警察,你觉得大家会相信谁?”

齐夏看了看正在吵闹的众人,他知道李警官应该没有说谎,他真的是个刑警。

可是他的方向错了。

也许是职业天性,也许是正义感使然,他始终想把众人有序组织起来。

中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半,众人渐渐没了声音。

齐夏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在心中说了无数次「我叫李明」,直到自己都有些心烦。

毕竟他身边一直趴着一具头颅破碎的尸体,让人无法静心。

血液顺着桌子滴答滴答的流到地上,众人跟这具尸体共处一室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股诡异的臭味开始飘散。

齐夏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身边的尸体,他的裤子已经肮脏不堪。

人在死后,短时间内各种器官都会失去肌肉力量的约束,造成失禁。

在尸臭到来之前,一股恶臭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齐夏和另一个女生分坐在尸体两边,那女生似乎是对这气味很不满,一直用手掩着口鼻。

又过去十分钟,山羊头终于开口说道:“二十分钟中场休息结束,游戏重新开始。”

方才那位叫做韩一墨的年轻人定了定心神,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叫韩一墨,是个网络小说作家。”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租来的房子中撰写一部小说的大结局,由于书里登场了上百个人物,在大结局的时候几乎都要登场,所以我正在聚精会神的撰写,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甚至......我连我什么时候地震、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了都不知道......”

韩一墨所讲述的故事和众人都不同,目前看来,他是完全「独立」的,并且短短三五句话就戛然而止。

“就这样?”健硕男人微微一怔,“你说一句「不知道」就算结束了吗?”

“因为我不能说谎,所以我没必要因为迎合大家而编造一个答案。”韩一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莫名的让人信服。

“好......那下一个吧。”李警官面色依然带着怀疑,又开口说道,“该那位女士了。”

“喂,条子。”乔家劲对眼前这个李警官的态度有些不满,“大家都是「参与者」,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个队长一样。”

“总得有人出来组织大家才行吧?”李警官辩驳道,“我说过了,我们当中只有一个是敌人,剩下的八个人必须要团结起来。”

“那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挥。”乔家劲完全不把李警官的话放在心上,“在外面我或许会怕你,可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者」。”

“二位不要再吵了。”清冷女人开口打断了二人。

这个清冷女人从一开始便指责山羊头囚禁了众人二十四个小时,看起来条理清晰,非常冷静。

见到二人冷静下来,她继续说道:“这一次所谓的「游戏」,无论最后谁赢了,剩下的人有可能被视作「间接杀人」,毕竟是我们集体投票让人羊杀死他的,这才是你们应该要考虑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微微动容了一下。

若是自己真的从这间屋子里活着出去了,那他确实「杀死」了其余的八人。

可那又能怎么办?

自己面前的卡片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说谎者」,有谁会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其他人活下去?

“我叫章晨泽,是一名律师。”清冷女人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的说着,“很遗憾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和大家见面,否则我一定会递上我的名片。”

众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个章晨泽的幽默,但看起来她本人也并不在意。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整理开庭资料。我的当事人被骗走了二百万元,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在说到「二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众人表情如常,但乔家劲明显震惊了一下,问道:“二百万?”

“没错,二百万。都说律师是最公正无私的人,但我们也有私情,那个男人为了养活家人,不惜借了高利贷,让人十分担忧。但非法借贷是另一起案件了,和我无关。”

“当地震的时候,我正开车去见当事人,在青羊大道上,刚过了杜甫草堂,途径武侯祠附近,我记得......当时我开的并不快,大约四十迈左右,忽然见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开裂了。”

“我立刻刹车,稳稳的停在裂缝前面,却没想到身后的车子避让不及,发生了连续追尾。”

“我只听到几声巨响,车子被顶入到了裂缝中,随后就昏迷了,来到了这里。”

又一段故事结束,此时仅仅还有三人没有讲述了。

“武侯祠......”赵医生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成都的武侯祠吗?”

“是的,我在成都工作。”

看来这一次地震遍布了全国。

仅凭这一段又一段陌生的故事,想要猜出谁在撒谎真的太难了。

“下面该我了。”李警官看了看众人,“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李尚武,是一名刑警,内蒙人。”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蹲守一个诈骗犯,据可靠消息,我们已经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确切行踪。”

“这个犯罪嫌疑人诈骗金额巨大,高达二百万元,是我市今年接到的第一起金额巨大的诈骗案。”

“我和我的同事一直都在车里监视,只等那个诈骗犯的出现。”

“可是那个嫌疑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他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连三天都没有露面。”

“我们这三天吃喝拉撒全在车上,精神都要崩溃了。”

“可你们知道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比没有吃的、喝的更要难受的是什么吗?”

“是没有烟了。”

“我们两个人身上连一根烟都没有了,按照原则来说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岗位,可没有烟的滋味太难受了。”

“于是我让我同事跑步去买烟,而我则紧紧的盯着犯罪嫌疑人住所的出入口。”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同事离开没多久,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摇晃,我本想下车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用细线勒住了脖颈。”

“虽然我们都很擅长近身搏斗,但从车子后座勒过来的细线非常难处理。我不仅完全碰不到身后那人,更无法将细线从我的脖颈处取下。”

此时众人盯着李警官看了看,发现他的脖颈处确实有一条红红的痕迹。

“于是我立刻将座椅放倒,恢复了呼吸,可我却无法转过身来,毕竟我的身材高大,双腿被卡在方向盘底下。”

“身后那人趁我躺倒的功夫,不知用什么东西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头上,我便失去了意识。”

众人听完了李警官的话,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他讲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在他之前,所有参与者都是由于意外而受伤昏迷的。

只有他是被人袭击而来到了这里。

如果非要在众人当中选一个最可疑的人,那不就是他了吗?




女人的尖叫停止,众人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方才正在叫嚣谩骂的几个男人此刻也噤了声。

如今已经不是「违法」的问题了,眼前的这个怪人真的会杀人。

足足沉寂了一分多钟,山羊头才微微颔首:“很好,九位,看来你们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变颜变色,却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正如他所说,现在真的是「九位」了。

齐夏伸出颤抖的手,将一块粉黄色的东西从自己的脸庞取下。

那块被击碎的大脑带着体温,还在微微的跳动,可是没几秒之后,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生机。

“下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山羊头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具,说道,“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众人听后一怔,随即有些不解,「人羊」,「参与者」?

“如今把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最终创造一个「神」。”山羊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接连的两句话却让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经过这几分钟的相处,众人已经大抵了解了眼前的男人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却说自己要创造一个「神」?

“创造......什么神?”健硕的年轻男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和「女娲」一样的神!”山羊头手舞足蹈的说着,他散发着膻腥味,声音带着一份狰狞,“多么美妙啊!你们将与我等一起见证历史,曾经的女娲创造了人类,却在补天时化作彩虹......我们不能失去女娲,所以要创造一个女娲!有一个伟大的任务,正等着「神」去做!”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

“女娲......”健硕的年轻人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件事实在是太难接受了,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们是某种宗教吗?”

“宗教?”山羊头微微一怔,转向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比「宗教」恢弘得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听完这句话,众人又开始沉默不语。

健硕男人的问题很有针对性,这个羊头人的所作所为与邪教无异,但大多数的邪教都倾向于虚构一个新的神,而不是用女娲这种英雄式的人物。

“既然如此......”健硕男人继续开口问道,“你想要我们来这里「参与」什么?”

“我说过了,一场游戏而已。”山羊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若是赢了,你们当中的一个就会成为「神」。”

“冚家铲......”花臂男似乎冷静下来了,他骂骂咧咧的开口说道,“「封神榜」是吧?若我们赢不了呢?”

“赢不了......”山羊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有些失望的说道,“赢不了就太可惜了......”

虽然他没直说,可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赢不了,就死。

他给出的选项中没有「活着出去」这一条路。

要么成为他所谓的「神」,要么像那个脑袋开花的年轻人一样死在这里。

“如果大家都明白了......那这一场「游戏」正式开始,本次游戏名为「说谎者」。”山羊头从怀中缓缓的掏出了一沓纸,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每人身边,放下一张。

随后他又掏出几支笔分给众人。

桌子上有不少血迹,每个人的白纸落到桌上时都沾染了红色,翻过纸来拿手一擦,血红色就像颜料一样铺开,使白纸变得更红。

“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山羊头继续说,“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当九位都讲完故事,你们便要开始投票,若八个人全部都选中了「说谎者」,说谎者出局,其余人全部存活。若有其中一人选错,则说谎者存活,其余人全部出局。”

“说谎者......?”

众人略微有些不解,真的会有人在这生死关头说谎吗?

“等等,我们可以商讨「战术」吗?”健硕男人忽然问道。

“随意。”山羊头点点头,“游戏开始之前,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去商讨战术,请问是现在使用......还是等会使用?”

“我现在就要用。”健硕男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请便。”

山羊头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桌子。

健硕男人抿了抿嘴,然后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尽可能的绕开了趴在桌面上那具丢了脑袋的尸体,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待会儿要撒谎,但这个「规则」听起来太过武断了,只要有一个人投错票,我们大家都会死。而就算我们选对了,那个说谎者也会死,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死者,现在我想到了一条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的办法......”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看向健硕男人。

让所有人都活下来,这种事办得到吗?

“那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不说谎。”健硕男人不等大家想明白,随即公布了答案,“我们九个人都说真话,最后在这张纸上写下「无人说谎」,这样的话不违反规则,我们也可以顺利活下来。”

白大褂用手指微微敲着桌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这个计划很好,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自己不是说谎者」,可我们该怎么相信你?若你本来就是说谎者,那我们都写下「无人说谎」,最后存活下来的也仅仅是你。”

“你这叫什么话?”健硕男人的面色有些微怒,“我若是说谎者,怎么可能提出这种建议?我只需要保住自己就好了。”

山羊头微微的挥了下手,说道:“一分钟的时间到了,请停止交流。”

两个男人纷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面,请大家抽卡。”山羊头从裤子口袋中又抽出一小叠卡片,那卡片看起来有扑克牌大小,背面写着「女娲游戏」四个字。

健硕男人一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身份牌」。”山羊头大笑着说道,“若是抽到「说谎者」,则必须说谎。”

健硕男人狠狠的咬着牙:“你在耍我们?!有这种规则为什么不提前说?!”

“这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山羊头冷笑着说道,“我还未说完规则,你便问我是否可以商讨战术,是你们浪费了宝贵的一分钟,而不是我不提前说。”

健硕男人的面色有些难看,但想到这个山羊头杀人的手段,还是把怒气咽了下去。

一分钟的功夫,九个人都从山羊头的手中抽到了一张卡片,可是谁都不敢翻开看一看。

若卡片上写着「说谎者」,那就变成了自己活还是其他人活的问题。

四个女生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而男人们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这抽的并不是「身份」,而是「生死」。

齐夏深呼一口气,漫不经心的用手扣住自己的卡片,然后挪到自己眼前。

轻轻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说谎者」三个字。




“撑住!”李警官大喝一声,“鱼叉数量有限,再撑一会儿我们就活下去了!”

众人还不等回答,又听到一声尖叫。

扭头一看,竟是甜甜。

她没有肖冉那么幸运,贯穿的鱼叉刺破了她的手掌。

甜甜一时之间失了力气,面前的桌板也被呼啸而来的鱼叉撞得东倒西歪。

“小心啊!”

乔家劲一咬牙,伸手去抓甜甜面前的桌板。

就在这间隙,一根鱼叉准确无误的从缝隙飞了进来,贯穿了韩一墨的肩膀。

韩一墨痛苦的惨叫一声,但手依然紧紧的抓着桌板。

“不要慌!”

李警官伸手扶住韩一墨,然后双手分开,替他顶住了半边桌板。

乔家劲也当机立断,伸手替甜甜扶住桌板。

好在这两个人力气非常大,整个阵型又开始稳定起来了。

随着冲撞声渐渐小了下来,众人才明白这个阵型到底有多么合理。

若按照李警官和赵医生所想,将桌板错落摆放由众人手持的话,那么桌板与鱼叉便是垂直的,极其容易被贯穿。

现在「雨后春笋」的造型会让五个方向的鱼叉与桌板的接触面都变为斜面,鱼叉的贯穿力大幅度下降。

尤其是从正上方飞射而来的鱼叉,此刻都因为锥形的特性而改变了行进路线。

又过了一会儿,桌板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结束了吗?”韩一墨咬着牙问道。

“再等一分钟。”齐夏回答说。

众人又举着桌板静静的等了一分钟,发现外面确实已经没有动静了。

乔家劲小心翼翼的挪开一个缝隙,向外瞧了瞧。

“我丢......”他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众人也慢慢的将桌板移开,发现地上、桌面上几乎插满了鱼叉。

而地上的两具尸体更是惨不忍睹,此刻就像两只刺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刺。

每一根鱼叉都有绳子相连,绳子的另一头连接墙壁的空洞,此刻屋内一片狼藉。

赵医生当机立断的挽起袖子,来到韩一墨身边。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鱼叉贯穿了他的肩膀,需要马上处理。

韩一墨慢慢的坐下,苦笑一声:“刚才我就在想自己会不会那么倒霉,没想到真的中招了......”

甜甜的表情非常内疚,她赶忙跟韩一墨道歉。

可是众人知道这也不是甜甜的问题,她也被鱼叉刺破了手掌。

“喂,靓妹,过来。”乔家劲招了招手,“我能给你包一下。”

“嗯?”甜甜一愣,“你会包扎?”

“小小会一点。”

乔家劲从死去的山羊头身上撕下了一条西装布,又将布撕成了两条。

一条紧紧的绑在了甜甜的胳膊上用以止血,另一条仔细的缠在了伤口上。

“我以前在街上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就自己学了一些包扎。”乔家劲说。

甜甜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来到这里之后,众人难得清静,仿佛暂时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可是四周依然没有出现房门,这个该死的房间仍然把他们困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房间外面又是什么?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赵医生的方向便传出了叹息声。

齐夏扭头一看,正在给韩一墨处理伤口的赵医生此刻竟然一脸为难。

“怎么了?”李警官问道,“伤得很重吗?”

“伤倒是不重。”赵医生摇摇头,“只是我没法把鱼叉取下来。”

众人往前凑了凑,发现问题确实很棘手。

鱼叉的尖端是倒钩,拔出来会对伤者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鱼叉的尾部又连着绳子。

此刻的韩一墨像是一条被射中的鱼,无论游到哪里都会被这根绳子死死的牵住。

“只能割断绳子,然后从正面把鱼叉抽出来了。”赵医生抬头说道,“可是我手边没有利器。”

韩一墨此刻嘴唇有些发白,贯穿在肩胛骨上的鱼叉让他痛苦不堪。

“就用其他的鱼叉吧。”李警官当机立断的说道,“虽然鱼叉是尖的,但也算利器。”

“只能如此了。”赵医生也点点头,“作家,我要你选择一个最放松的姿势趴下,我们需要切割你背上的绳子,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注意你正面的鱼叉,小心不要二次受伤。”

韩一墨点点头,开始艰难的挪动身体。

齐夏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违和感。

慢慢来?

现在这个场合真的有时间让他们这么做吗?

他看了看满地的绳子,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如果猜得不错,他们仍然在争分夺秒。

“不能慢慢来!”齐夏忽然开口说道,“马上给他把鱼叉取下来!”

他快步走到医生身边,一脸认真的对韩一墨说:“你忍一忍,我现在就给你把鱼叉拔出来!”

韩一墨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拒绝。

“你搞什么?!”赵医生没好气的推了一把齐夏,“你这样会让他的伤势加重的!”

“没有时间了!再磨蹭的话他真的会死的!”齐夏也推开赵医生,从身后一把就抓住了韩一墨背上的鱼叉。

一声惨叫声传了出来。

带着倒刺的鱼叉贯穿起来容易,想要取下来难上加难。

“喂!”李警官此刻也跑了过来,一把拉开齐夏怒喝道,“你小子要杀人吗?”

齐夏两次被阻,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我理解你们要救人,可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鱼叉就会......”

还不等齐夏说完,四周的链条声又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关再次发动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韩一墨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这才回过神,发现所有的鱼叉居然在绳子牵引之下慢慢回收。

而地上的韩一墨此刻也被巨大的力量拖动着。

齐夏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鱼叉上的绳子可不是摆设,他们早晚都会把鱼叉收回去的。

众人慌乱的跟着韩一墨跑着,期间李警官试图拉住绳子,对抗那黑色孔洞之间的巨大力量,可最终都是徒劳的。

地面上插满了鱼叉的桌板此刻渐渐被鱼叉撕得四分五裂,也开始渐渐后退。

这种能够撕碎木板的力量绝对不是徒手可以抗衡的。

韩一墨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被拉扯到墙面,却依然没有挣脱鱼叉的话,整个人就会被牢牢的钉在墙面上等死了。

想到这里,他痛苦的站起身来,重新抓住齐夏,一字一顿的说道:“帮我把鱼叉拿下来!现在就拿下来!”




“条子,你在说谎。”乔家劲冷声喝道。

“哼,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说谎?仅仅是因为有人袭击我吗?”

“当然不是。”乔家劲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之前所有人讲述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有联系,这些故事当中有许多共用的角色,如果抛开地理位置不谈,众人的讲述都是合理的。”

“那又怎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乔家劲伸手指向了律师章晨泽,“你和律师的故事中有一个共同人物,那就是「骗了二百万的诈骗犯」,可你们的故事是相互矛盾的,这说明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李警官也跟着顿了顿,问道:“哪里矛盾了?”

乔家劲摇了摇头,看着李警官说道:“章律师已经要准备开庭了,这说明在她的故事里已经「抓到了嫌疑人」,而你却还在蹲守,说明在你的故事中,「嫌疑人仍未落网」,这不是矛盾了吗?”

李警官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得不说,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认为你被这个「游戏」给影响了,首先你要明白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之前所有讲故事的人跟其他人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换句话说,我们的经历就算是再相像,说的也绝不可能是同一件事。既然是不同的事情,自然会有不同的结果。”

齐夏静静的看着这始终在争辩的二人,并没有开口阻拦。

是的,争辩吧,争辩得越凶越好。

只要他二人有任何人给对方投一票,说谎者都赢了。

毕竟规则是绝对的,除了说谎者外,有任何一个人投错了票,会让剩下的人全部陪葬。

虽然李警官已经给出了解释,但是乔家劲的话还是印在了众人心中。

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发现了两个人故事中有相违背的剧情。

齐夏不由得对这个叫做乔家劲的混混高看了一眼。

他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但比想象中的聪明。

“嗯......该我了......”一个姑娘开口说道。

众人这才收起思绪,看向了她。

这个女生在一开始死人的时候发出了剧烈的尖叫。

此时她似乎冷静下来了,只是目光一直不敢往身边看。

“各位好,我叫做林檎,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齐夏微微一顿,因为「林檎」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在唐代以前,「林檎」是「苹果」的意思。

这两个字富含诗意,让人印象深刻。

或许这位林小姐的父母想让他们的女儿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很显然会在这里害死她。

在场的人当中有作家,有教师,有律师,有医生,有警察,他们都有可能知道「林檎」的意思。

只要将这个名字在心中盘旋几次,那么林檎所讲的故事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林檎发现众人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继续说道:“我是宁夏人,到这儿之前,我正在等待一个咨询者,她是一名幼师。”

众人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那名叫做肖冉的幼师,这一次的故事又有联系了。

“据她所说,现在的幼师行业很难做,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家长把幼师当保姆,孩子把幼师当佣人,每一个教室里面都装着监控,家长实时监测,你的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家长就会一个电话打到园长那里去。”

“可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不就是让孩子建立三观的吗?”

“如果老师不可以严厉教导,那孩子如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觉得长期以来,自己一直处于迷惘、压抑的状态。”

“所以我给她整理了一份一个月左右的治疗方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咨询者始终没有来赴约,我就一直在工作室里等。”

“地震来临,我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毕竟我的工作室在二十六楼。”

“楼层越高,震感就越强烈,我感觉整个大楼都在晃动。”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宁夏也会有地震,这一次让我感受到了。”

“后来我隐约记得天花板塌下来了,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家听完林檎的故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乔家劲率先说道:“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你说每个教室里都装着「监控」,是什么意思?”

众人没想到乔家劲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但林檎不愧是心理咨询师,她非常耐心的解答道:“我想,之所以安装「监控」,是为了让家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教室中的画面吧。”

“原来是「闭路电视」......是个贵族幼稚园吗......”乔家劲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又问道,“那你约见的那名幼师,就是旁边这个肖冉吗?”

“这我不知道。”林檎摇了摇头,“我和那个人只加了微信,其他的情况准备见面再谈。”

“微信?”乔家劲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李警官伸手打断了二人,说道:“混混,你又来了。肖冉在云南,而这位林檎在宁夏,有谁会跨越这么远的地理位置去找一个心理咨询师?”

乔家劲也毫不示弱:“我只是觉得有疑点,这是第一次有人的故事提到了其他的参与者。”

赵医生这一次觉得乔家劲说的话有道理,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问道:“肖冉,你去找心理咨询师的理由,和这位林檎所描述的一样吗?”

“嗯......”肖冉怯生生沉吟了一下,说道,“不是很一样......我是因为被一位家长长期指责,所以有些抑郁......”

“那就证明这只是个巧合了。”赵医生点点头,“毕竟是两个地区的事情,咱们也没有必要强行关联起来。”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章律师却忽然开口了:“这位林女士,你所讲述的故事有一半都是那位「幼师」的故事,这不违规吗?”

“啊?”林檎微微愣了一下,“我讲那位幼师,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理解我的工作内容......”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章晨泽微笑了一下,“我想说的是,若那位幼师的经历是你编的,自然会跟肖冉的故事有出入,也就能证明你撒谎了。”

“你......!”林檎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只能辩解道,“刚才赵医生和李警官都说了,我们的省份不一样,这都是巧合而已!”

“巧合,是吗?”章晨泽双手环抱,继续说着,“你们仔细想想吧,为什么单单选择了我们九个人聚集在这里?别忘了,我们可是九个陌生人,如果要在对方的故事中听出破绽,必须要给我们一点线索。而这个「线索」就是所有人的故事都是相连的,听了每个人的故事,我感觉我们是被特意挑选的人。这样我们才可以顺利在众人的故事中发现破绽,找到说谎者,否则这个游戏就太离谱了,因为「说谎者」的赢面实在太大了。”




众人看到这三个字之后面色都有些错愕。

“我抽到了「说谎者」。”齐夏缓缓的说,“但是这张牌掀不掀开都无所谓,因为根本不重要。”

他将卡牌拿起来,随意的丢在桌子中央。

“我若没猜错,你们每一个人手中的牌都是「说谎者」。”

众人听后谁都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李警官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是说刚才大家都说了谎?”

“没错。”齐夏点点头,“各位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你们都在自己的故事中加入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让故事在剧情逻辑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完全成立。”

李警官思索了一会儿,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李警官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问题就更棘手了。”

众人又看向李警官,不明所以。

李警官继续说道:“按照规则来说,只有我们所有人都选中了说谎者,我们才能一起活下去,但这样一来说谎者就输了。所以我们......”

赵医生率先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可以随意投票,因为大家都在说谎,这变成了「必赢的游戏」,只有被投票的人要死?”

“没错。”李警官点点头,“现在最优的方案,就是将所有的票数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毕竟剩下的人能活下去......”

他的这句话又将众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反观山羊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说来......他们只是在投票让其中一个人去死?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李警官说道:“警官,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是你的爱好么?这样会让你有成就感?”

“你这叫什么话?”李警官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不是在帮你出谋划策吗?”

“我不需要你帮我。”齐夏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的想法会害死大家的。”

“什么?”李警官一愣,“我为什么会害死大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谎的话,岂不是任何一次投票都可以成立?”

“李警官,山羊头说过,「规则是绝对的」,「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你还记得吗?”

“这......”李警官微微沉吟了一下,回忆起山羊头确实说过这两句话。

“我现在给大家整理一下思路。”齐夏冷冷的说道,“这一场游戏中,看起来「说谎者」的赢面很大,因为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要赢了,可若我们随意投票,最后死的会是我们全部的人。”

坐在齐夏身边的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花臂,自言自语的说道:“因为我们破坏了「规则」......”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推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正如章律师所说,我们只能靠各自的经历是否矛盾来推断,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区的人,就算发生的事情再矛盾,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对方说谎了。”

齐夏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众人,然后又说道:“「举办者」特意选了我们九个坐在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那就是让我们从一个个看似相互关联的故事当中,自以为是的找出破绽。”

“但是那样真的对吗?我们有什么把握能够知道对方一定在说谎呢?”齐夏冷笑一声,“在这个游戏当中,我们唯一能从已知的线索中百分之百确认的「说谎者」,只有这一个人。他所说的话,和我们目前的处境完全不同。”

齐夏拿过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下了「人羊」两个字。

“我之前就在好奇,为什么山羊头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向我们介绍「人羊」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看起来很多此一举。现在想来,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众人缓缓的扭头看了一眼「人羊」,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李警官错愕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骗子,我有个疑问,山羊头说的规则是「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且仅有一个说谎者」,可他并没有讲故事啊。”

“没有吗?”齐夏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膀,“我可记得山羊头清清楚楚的说过他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是为了创造一个「神」,这不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吗?”

李警官默默低下了头,他觉得齐夏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赵医生开口了,“你这所有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所有人都是说谎者」的前提之下,可你为什么会断定我们是说谎者?假如我们翻开卡牌,只有你一人是「说谎者」又该如何?”

“你们不可能说了真话。”齐夏苦笑一声,表情有些绝望,“我也花了些时间来验证这个问题,我不仅知道你们都在说谎,更知道你们在哪里说了谎。”

他将自己的草稿纸向前一推,然后看了看身边的甜甜:“甜甜。你当时在车里「工作」,把头伸在外面,掉落的广告牌真的砸在车上,让你失去意识了吗?”

甜甜抿着嘴唇,不敢言语。

“乔家劲,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到了广告牌上,真的只是「失去意识」而已吗?”

乔家劲沉默。

“肖冉老师,你带着那个孩子,真的躲开了那辆疾行过来的汽车吗?”

肖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赵医生,手术室为了保持稳定,建造的比一般的房间要牢固的多,可你说手术室的天花板塌了,你真的只是被打晕了吗?”

赵医生把头扭到一边。

“韩一墨,你说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专心写作时最怕打扰,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韩一墨微微叹了口气。

“章律师,你的车子被撞入了裂缝,那个裂缝有多深?”

章律师双手环抱,面无表情。

“李警官,你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车?能够瞬间将座椅放倒,挣脱身后人的束缚吗?”

李警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色痕迹,欲言又止。

“林檎,你的天花板也塌下来了,但你说你的工作室位于高层,高层一旦开始塌陷,整座楼都不会存在了吧?”

林檎深深的低下了头。

齐夏见到众人的表情,伸手敲了敲桌面说道:

“各位,承认吧,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此时,花臂男举起了手,看向山羊头:“喂,裁判,像这种有化名的要怎么算?算作撒谎吗?”

山羊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所有的过程本人都不会再参与了,你们只需要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写下名字即可。你们只需要记住,「规则是绝对的」。最后,我会亲自对败者进行「制裁」。”

「制裁」两个字掷地有声,让众人不免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说明我没有说谎!”甜甜着急的喊道,“要是说谎的话,我现在就死了,对吧?就算是化名,我的化名也真的叫「甜甜」!”

众人谁都没有回答她,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键阶段,任何的疑点都不能放过。

“那接下来轮到我讲了。”花臂男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如果这个小姐的故事不算撒谎,那我肯定也不算。”

“我叫乔家劲,在广东生活,没有什么职业。来这里之前,我正在收债。”

乔家劲的普通话比较差,众人只能仔细的去听。

“要说现在的人可真是有趣,借钱的时候什么都答应,到了还钱的时候就开始哭惨了。”

“冚家铲,他们骂我们这些收债的人是魔鬼,是冷血。”

“可是那个粉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想,在他最无助、最需要钱的时候,是我伸出了援手。在所有机构都不会借钱给他的时候,是我借给了他。对他来说我并不是魔鬼,而是救世主。”

“可是他怎么对待我这个救世主?”

“他到处哭惨,说自己多么的不易,被人骗走了二百万。又痛斥我们讨债的人多么冷血,居然想用街坊邻居的同情来解决自己的困境。可他借钱的时候我们签了合同,所有的利息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如今他还不上,就是我们的问题吗?”

“昨天晚上,我准备让他长个教训。就把他带到了一个高楼的天台,可没想到忽然地震了,本来我不想要他的命,可这粉肠居然趁乱掏出刀子准备杀掉我!”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把我推下了天台,撞到了一块广告牌。后面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众人听完这个男人的故事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甜甜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怒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原来你才是那个说谎者!”

“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说谎?”乔家劲恶狠狠的说道。

“我在陕西,你在广东!”甜甜指着他说道,“你这个故事根本就是照着我的故事编出来的!我那里地震,你居然也地震。我被广告牌打到,你竟然也撞到了广告牌!你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我管你在哪?我就是遇到了地震。”花臂男瞪着眼睛说,“我如果隐瞒不说那才叫说谎!至于广告牌,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一块广告牌吧?”

“总之你就是说谎!”甜甜指着乔家劲说道,“你这职业本来就是坏人才干的,说谎也不奇怪!”

“呵,你的职业比我好到哪去?”

齐夏看了看激烈争论的二人,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

并不是因为这二人谁说的话是假的,而是因为他也遇到了地震。

他既不在陕西也不在广东,而在山东。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大范围的地震吗?

这个地震横跨了半个国家,涉及三个省份。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岂不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别吵了,早点结束吧。”坐在对面的健硕男人喝止了两人,然后看了看下一个女生,“该你了,如果真的要评判谁在撒谎,不如所有人都讲完了再说。”

二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乔家劲身边的女人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我、我叫肖冉,是一名幼师。”

看起来这名叫做肖冉的女孩吓得不轻,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陪着一个孩子等家长,那个孩子原先都是妈妈来接的,后来听说妈妈得了重病,脑子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所以这几天换成爸爸来接了,只是他爸爸好像经常忘记过来......”

“昨天已经晚上六点多,其实我早就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父亲始终不接电话......”

“我不知道孩子家的地址,无法送他回家,只能和他站在路口一直等。”

“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有事情的......我约了心理咨询师,我感觉自己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希望心理咨询师能帮我开导一下。”

“但我没想到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晚上约的见面也泡汤了。”

“就当我走神的时候,整个地面忽然摇动起来了,我吓得不行......过了好几秒我才发现地震了......”

“地震的感觉和听说的不一样......大地不是跳动的,而是左右摇晃的,那感觉像是我站在一张桌子上,然后有人不断的摇晃那张桌子......”

“我第一时间将身边的孩子抱在怀里,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到远处的崇圣寺三座塔都开裂了......幸亏我们站在空地上。”

“紧接着,我看到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冲着我们急速奔来......我只能摇摇晃晃的抱着孩子向一旁跑去,可是晃动的大地让我每跑一步都会摔倒。”

“最后摔倒的时候我撞到了头......然后直接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是一段没什么亮点的讲述。

唯独让齐夏觉得奇怪的,便是「崇圣寺三塔」。

这三座塔在云南大理。

齐夏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的卡牌,虽然用手扣住了那三个字,但他知道那里写的是「说谎者」。

那么,会有多个说谎者吗?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那山羊头刚刚所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就是绝对的。

自己既然抽到了「说谎者」,便证明其他人不可能是说谎者,说谎者仅有一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这横跨了三个省份的故事却隐隐的连在了一起。

不仅仅是地震,就连他们所讲述的内容也都连了起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下一个人,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这一番话几乎是把众人点醒了,也同样点醒了齐夏。

是啊,「说谎者」的赢面确实太大了。

齐夏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自己的赢面会这么大?

跟一群陌生人说谎,他们并不认识自己,也不了解自己,随便绉一个谎言任谁都很难看破。

难道用一个假名字真的可以葬送八条性命吗?

还是说......

抽到「说谎者」的人是天选之子,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不对......”齐夏心中暗道,“如果抽中了就能活下来的话,不如直接在卡牌上写上「生」和「死」,这样的话会更容易达到目的。否则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游戏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深深的违和感在他心中蔓延。

齐夏不断回想着山羊头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难道......

“喂,该你了。”乔家劲伸手拍了拍齐夏。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众人正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多想,否则自己会显得更加可疑。

只见他定了定神,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我叫李明,山东人」这句话......

可是此时此刻绝对不能用这个答案,想要找到这个游戏的「解法」,只能赌一把。

齐夏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道:“各位,我叫齐夏,山东人,是一个职业骗子。”

“骗子?”

在场的众人只听到齐夏说的第一句话便纷纷惊呼出声,毕竟「骗子」这个角色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故事里。

这个骗子也将众人的故事若隐若现的连在了一起。

更讽刺的是,他们要判断一个「骗子」说的是不是真话。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想办法洗干净自己手里的那二百万。”

“总之是费了一番功夫吧,最终到手一百四十万。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省钱的办法了。”

“可是在拿钱回来的路上,却忽然遇到了地震,走到门口时看到我家的房子在不断的摇晃。”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进入室内,毕竟房屋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但我很担心屋内的人,只能在这种时候冲进去了。”

“果然,在我进入房间的同时,门廊倒塌,我被压住,失去了意识。”

齐夏语气平淡、寥寥几句话的讲完这个故事,众人都警惕的盯着他。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只有这样,才能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只要那个山羊头此刻开口,那就说明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正如齐夏所想,山羊头缓缓的走上前来,对众人说道:“很好,所有的人已经讲完了故事,下面是二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二十分钟后,需要每个人在自己眼前的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果然!”齐夏眉头一扬,“果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众人此刻有些慌乱起来,毕竟距离决定他们的生死仅仅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了。

乔家劲和李尚武都想要把票投给对方,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二人充满了敌意。

而赵医生开始质问作家韩一墨,毕竟韩一墨的故事跟所有人的故事毫无关联。

章律师和肖冉似乎对齐夏持怀疑态度,而林檎、韩一墨、甜甜三个人仍在犹豫。

按照表面规则来说,这一场游戏「说谎者」已经要赢了。

因为票数不统一。

规则说的很清楚,只有众人都选中了说谎者,八个人才能一起活下来。

齐夏不参与任何的讨论,默默的闭上了眼。

无数个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山羊头说「讲故事的人中,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山羊头说「规则是绝对的」。

山羊头说「各位已经沉睡了十二个小时」。

齐夏睁开了双眼,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信息,这道「题」就能解开了。

可是那个信息在哪里呢?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墙上、地板上那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线让他瞬间清醒起来,他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快要1点了。

“原来是这样......”齐夏瞪大了眼睛,“好悬......我明明是个骗子,却差点被你们骗了。”

众人似乎发现了齐夏的异样,只是这个骗子从一开始就很少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喂,能再给我一张纸吗?”齐夏问道山羊头。

听到这句话,山羊头很明显的一愣,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你......还要一张纸?”

“是的。”齐夏点点头,“我需要一张草稿纸。”

山羊头沉默了半天,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齐夏。

齐夏也不客气,接过纸来便开始计算。

他数了数墙面上的大方格,总共是九个,而地板和天花板的方格总共是十六个。

“没猜错的话......”齐夏快速动笔写着什么,“方格是每平方米一个,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位于一个高三米,长和宽都是四米的房间中......”

“四乘四乘三......四十八立方米。”

齐夏的手微微颤抖着:“不够......完全不够......”

众人不解的盯着齐夏,这明明是一个推断谁在撒谎的问题,可他却做起了数学题。

只见他又列出了很多竖式,最后得出了「54.6」和「49.14」这两个数字。

在看到这两个数字的时候,齐夏面如死灰,仿佛在试图接受什么。

如果他所想的猜测完全正确,那现在的情况真是太恐怖了。

他的眸子不断的闪动,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众人的争辩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不参与任何的讨论,仅仅是一直在计算着什么,难道他真的找到了这道题的「答案」吗?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众人。

那眼神当中带着恐惧、犹豫、怀疑和迷惘。

“各位。”齐夏清了清嗓音,小声说着,“本来我不想救你们的,可是如果你们选错了,我也会死,我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有人在外面等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出去。我只能在此公布答案,希望你们听我仔细说完。”

“靓仔,「答案」是什么意思?”离齐夏最近的乔家劲微微一愣,“你知道谁在说谎了?”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自己的「身份卡」,然后在众人面前缓缓掀开。

“这是我抽到的身份。”

众人定睛一看,卡片上面「说谎者」三个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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