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柳瑾萱卫清衡的其他类型小说《表小姐要嫁人,高冷权臣他慌了柳瑾萱卫清衡》,由网络作家“柳柳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中,卫清衡将我压在身下,我知道他是生气的。可能是我的反抗让他越发的生气,他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他的手死死掐住我脆弱的脖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卫清衡!我吓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淌:“不,不要,我错了,别杀我……”可他却笑越发阴鸷。“知道错了,还敢戏弄我?柳儿,你好大的胆子。”我姓柳,同卫清衡一处时,我一直哄他说我名唤柳儿。眼下再听他这样叫我,我只觉得惶恐不安。他一手轻抚我的发顶,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害怕的浑身发抖:“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我哭得越来越凶,却无济于事,只觉得下一刻就要死去了!“求求你,不要了,饶了我……”脖颈忽然传来剧痛。“你逃不掉。”……“不要!”我从梦魇中醒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渗透。四周灯...
《表小姐要嫁人,高冷权臣他慌了柳瑾萱卫清衡》精彩片段
我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梦中,卫清衡将我压在身下,我知道他是生气的。
可能是我的反抗让他越发的生气,他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他的手死死掐住我脆弱的脖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卫清衡!
我
吓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淌:“不,不要,我错了,别杀我……”
可他却笑越发阴鸷。
“知道错了,还敢戏弄我?柳儿,你好大的胆子。”
我姓柳,同卫清衡一处时,我一直哄他说我名唤柳儿。
眼下再听他这样叫我,我只觉得惶恐不安。
他一手轻抚我的发顶,一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害怕的浑身发抖:“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我哭得越来越凶,却无济于事,只觉得下一刻就要死去了!
“求求你,不要了,饶了我……”
脖颈忽然传来剧痛。
“你逃不掉。”
……
“不要!”
我从梦魇中醒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渗透。
四周灯光昏暗,我恍惚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国公府自己院子里宽敞的大床上。
丫鬟匆忙走到我床前,眼神担忧:“姑娘,您是被梦魇着了?怎得一直说胡话呢?”
我这才清醒过来,想到方才那个梦,不自觉又红了脸。
怎会梦到那样羞人的事情?
我极力保持镇定:“无妨的……我也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丫鬟倒也没怀疑什么,只道:“大夫来瞧过了,说是姑娘受了风寒,要将养好一阵子呢。”
我只觉得才将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大夫瞧过,那我怀着身子的事情,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我正提心吊胆之时,丫鬟又道:“今日真是艰险,若非九爷来得及时,怕是姑娘真要不好了!”
我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她所说的九爷是卫清衡。
原来那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我下意识攥紧了身下被单。
他不是应该更希望除掉我,好完完全全遮掩下这桩丑事才对吗?为何又要救我?
我正心神不定,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熟悉的清冷声音钻了进来。
“萱丫头可是醒了?”
是卫清衡?!
我不免心里一紧。
但没等我回过神来,身旁那丫鬟道:“九爷,萱姑娘才醒呢。”
卫清衡嗯了一声,嗓音清冷低沉:“你去厨房端药来,我同她说些话。”
丫鬟应了声好,甚至没等我开口,便径直走了出去。
而后,卫清衡进来了。
灯光映照下,那张俊美冷沉的脸宛若修罗。
我忍不住攥紧了身下被单,脑子一片空白。
待他走近,冰冷的手掌贴在我额前,我才回过神,受惊般想要避开。
“我……”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不会在国公府做些什么越矩的事情,可下一秒,他的话便击碎了我的幻想。
“原来,萱儿喜欢这样的?”
自从进了府里他就改口叫我萱儿。
卫清衡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慢慢落在我脖颈:“之前唤我少侠……眼下知道我的身份,也一点都不介意?”
他俯身凑近过来,张口狠狠咬住我耳垂:“勾引我,比勾引寻常男人要刺激,是不是?”
卫清衡疯了吗?!
我瞳孔一阵紧缩,下意识想推开他:“没有,我不是……”
可下一秒,他的手便圈住了我的腰,将我紧紧箍在怀里。
“不是,那是什么?”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捻着我腰窝:“当时不是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萱儿,你可真是只狡猾的猫儿?老太太可知道,你曾这样与我相处过?”
听他这样说,我死死咬紧了嘴唇,口中一片血腥味。
老祖宗是很疼我,若她知道此事,怕是会被气死!
“卫大人,是我错了,我当初也只是为了自保,若您觉得我在府中碍眼,也不想我嫁给四表兄,我可以明天就去求外祖母送我回淮南去。”
我掐着掌心逼自己稳住心神,语带哀求:“此事若是传出去,于您的名声也有损,您何必自误?”
可卫清衡听了我的话,喉间却呵出一声低笑:“柳儿,你在教我做事吗?”
箍在我腰间的手力道骤然收紧,若有深意般道:“在国公府养了些日子,这腰身都丰腴了不少,也不见从前那病歪歪的模样了,若是回淮南,谁又能照拂你呢?”
“好孩子,安心在家里养着,我会好生照拂你,只要你听话,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呆了一瞬,便见他施施然收回了手,还妥帖帮我掖好了被角。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丫鬟拿着药走进来:“姑娘,这药有些苦,但大夫把过脉,说您身子虚得很,得好好养着,您快把药喝了吧。”
我悚然一惊。
大夫把了脉的话……我怀有身孕的事情,哪里瞒得住?!
那现在府上有人知道了吗?卫清衡刚刚的话,听上去明显意有所指。
他会不会是故意那么说的?
留我在府中,又是想做什么?要我听什么话?!
是想要囚禁我吗?
想到这里,我害怕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看着那碗药僵硬坐在床上,半晌难以回神。
直到卫清衡伸手接了药碗,漫不经心舀起一勺吹凉送到我唇边:“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愿意自己吃药?莫非想让我像从前一样喂你?”
我脸色又是一白。
我小时候他并没有见过我,说的从前也只有那一个多月。
前面几天我夜里梦魇,他找人给我开了安神的方子,我嫌药苦不肯吃,他便哄着我一口一口喂……
可现在在国公府!他对我这样亲昵,让人看了成何体统?
“不用了,萱儿自己来……”
我故作镇定要去接碗,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可是老祖宗和卫子彻都在这里,我纵使害怕,也不敢表露异常。
只能提高了些嗓音:“萱儿见过小舅舅。”
卫清衡牵了牵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好外甥女,真是乖巧。”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扶起,温柔的大手蹭过我手心,不经意轻轻一勾。
我只觉得手心升起一股热意,像是触碰到烙铁一般,慌忙缩回了手。
卫清衡眸底闪过一丝暗芒,定定落在我脸上。
我知道他是生气了。
我们在一起那一个多月,其实我时常跟他耍性子。
马车硬了要闹,打尖住店的地方不好也要闹,他也娇惯我得很。
但有一回,我同酒肆的小厮笑了一下,他便沉下了脸,也是这样幽幽盯着我,脸色难看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幸而老祖宗替我打圆场,“衡儿,萱丫头胆子小,你莫要吓着她。”
卫清衡听见这话,喉间却呵出一声意味莫名的笑。
“外甥女能独自从淮南来到京城,怎能说得上是胆小?”
他刻意加重了“独自”二字,让我心里又是一凛。
他会告诉外祖母我们的事吗?
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现在简直悔青了肠子!
当时落入那些流民手中,我怕自己名节被毁,因而告诉卫清衡,我只是个落难的商户女。
后来委身于他,我也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更是一到京郊便设法逃走,独自来国公府投亲。
那是我想着他只是个江湖草莽,哪怕想找我算账,也没法子寻到国公府来。
怎知他竟会是我的小舅舅!
若是早知道他的身份,我怎会做下那样荒唐的事情!
可我又不敢多说,只能低下头极力避开那道锐利目光,“小舅舅谬赞了,萱儿也只是侥幸......”
卫清衡无声笑笑:“好一个侥幸。”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幸好他也没有再抓着我的事不放,而是更老祖宗闲话起了家常。
我跟卫子彻陪坐在一旁,都有些如坐针毡。
我坐不住,是因为害怕和卫清衡的事情败落,而他似乎也是害怕卫清衡得很。
府中丫鬟也对我说过,卫清衡对子侄辈管教严格,我的几位表兄姊妹都怕他得很。
老太太大概也看出了我们不自在,笑着打发我们,“彻儿,你带你妹妹去转转吧,年轻人多一块说说话,熟悉熟悉。”
我如蒙大赦,卫子彻也松了口气:“是,祖母。”
卫清衡却开口道:“母亲,他们虽是表兄妹,但男女七岁不同席,怕是有些不妥。”
老夫人却道:“我想将萱丫头留在身边,彻儿也还没娶亲,他们年岁相当,也算良配,两个孩子也都随我这老骨头做主,过些日子,我便打算给他们定亲了。”
卫清衡藏在袖中的拳头微微紧了紧,而后幽幽看向我。
我不敢跟他对视,手心都冒出了汗。
半晌,他才扯唇淡道:“彻儿眼下连个功名都没有,就要想成亲的事情了?”
卫子彻被他说得抬不起头。
我却听出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我嫁给卫子彻。
我忍不住掐紧了掌心。
在他眼中,我恐怕已经是个水性杨花的轻浮女子吧。
若我是他,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不过不嫁也是好事,至少我还有机会处理掉肚子里那个孩子......
老太太却显然不赞同他的话。
“彻儿念书不差,功名是迟早的事情,你爹你爷爷给家里挣下来的功勋,也足够孩子们不争不抢一辈子富贵。”
“你自己拖着那么大岁数不成亲也就罢了,别再来祸害这些小辈。”
卫清衡紧绷着唇,没再说话。
见老太太撑腰,卫子彻才敢带着我出去。
到了外面,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笑着朝我开口:“小叔虽然严厉,却不是坏人,萱妹妹不必害怕他。”
我轻轻嗯了一声,却忍不住好奇卫清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名声籍甚,可我也只知道他很厉害,朝中人人都害怕他,旁的一概不知。
犹豫一阵,我试探问:“小舅舅他一直没有娶妻,也没有定亲吗?”
卫子彻挠了挠头:“是啊,祖母因为这事发愁得很呢,小叔其实是定了亲的,女方乃是太傅家的嫡女,可小叔一直拖着不肯娶人家过门。”
说到这,他欲言又止道:“外面都有人怀疑小叔是不是有龙阳之好,要么就是有隐疾......”
我莫名觉得脸热。
卫清衡哪像是有隐疾?
那一个月除开我来月事那几天,他夜夜都不知餍足般折腾着,有时候在马车上都不安生。
我跟卫子彻一路聊着天,走到后花园时,却遇到了表妹卫羽灵。
看见我和卫子彻在一处,她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四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就跟这个破落户搅和在一处?家里爹娘死了,就跑来我们家白吃白喝,现在又缠上你,她肯定是想以后就赖在国公府了!”
卫羽灵乃是国公府三房的嫡女,从我入府开始,便对我嫌弃得很。
我寄人篱下不想惹事,她却越发过分起来。
我没开口,卫子彻却皱起了眉:“灵儿,不得胡说,萱儿妹妹很好,又是我们的亲人,眼下姑姑姑父遭难,我们本就该照顾她的。”
卫羽灵听见他维护我,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四哥哥,我看你就是被这个狐 媚子勾了魂了!”
“从她过来,老太太就只向着她,现在你也向着她,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卫子彻眉头深锁,正要开口,卫羽灵却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没等我回神,她一把打落我头上发簪。
我重心一个不稳朝后仰去,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处荷塘。
噗通一声响,我直接摔入水中,顿时被那浊水呛得呛得痛咳。
仆人们都慌了神:“不好了!表姑娘落水了!”
岸上一阵骚动,却没人下来救我。
这些仆人都算是外男,要是下来救我,便是毁我名节,定然要被打杀。
而卫子彻似乎是吓傻了,半天不曾动弹。
我在水里浮浮沉沉,意识更加模糊。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彻底沉入水中之前,我隐约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而后,有人跃入水中,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檀香味钻进鼻腔,我恍惚睁眼,正对上卫清衡幽深的墨眸。
眼前一黑,我直接昏死过去。
我坐在床上,探着自己的脉象,死死咬紧了唇瓣。
三个月前委身那草莽时根本想不到,竟然会怀了身孕。
明明每次都很小心的服了避子汤......
所以回到国公府后,也完全没有想过这一茬,直到发觉自己的月事已经两月没有来过。
若是外祖母和旁的长辈知道此事,国公府怎还能容得下我?
何况,外祖母本想让我嫁给表兄,亲上加亲。
我无意识攥紧了帕子。
此时,决不能被旁人知道......
就在这时,我的贴身丫鬟碧柳匆忙走了进来。
“小姐,老太太着您过去,说是四哥儿回来了,让您去见一见呢。”
我指尖稍稍颤了颤,慢慢松开紧握的掌心:“好,替我更衣。”
碧柳上前,帮我换了套得体的袄裙,忽然咦了一声。
“姑娘来府里住了三日,倒是丰腴了不少,不像是前阵子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
我看着镜中自己粗了一圈的腰,忍不住抿紧了唇。
三个月,孩子还不至于显怀,只是怀着身子,我食量也略大了些。
可顶多再有半月,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在那之前,我必须处理掉这孩子。
我极力做出一副镇定模样,跟着碧柳走到前厅。
外祖母坐在上座,身旁站了一位锦衣公子,身材颀长,面容清俊。
我极有规矩的低下了头,朝着外祖母福身:“老祖宗安好。”
外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萱丫头来了?快坐下,澈儿,过来见过你表妹。”
那锦衣公子看向我,耳根顿时红了一片,慌忙跟我见礼,“瑾萱表妹好,我,我是你四表兄卫子彻。”
我回了一礼柔声道:“瑾萱见过四表兄。”
卫子彻呆呆看着我,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越发烧得慌。
老太太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表妹可怜,她母亲是我最爱重的孩子,只可惜远嫁到了淮南,还遭了那样的事。”
说着,她拭了拭眼角的泪,“这孩子,我定是要留在眼前看顾的,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是能跟你表妹亲上加亲,也算是安了我的心。”
卫子彻小心看我一眼,很快又涨红了脸,许久才低头道:“孙儿......定会待表妹好!”
我心里一沉。
说起来,我也是听闻过四表兄的名声的。
他算是国公府这些表兄里很成器的了,是嫡出次子,学问也做得不错,性格温吞善良,能嫁给这样的好夫婿,对于我这个孤女来说,算是高攀。
可是,我现在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我越发后悔当时为了自保鬼迷心窍勾引那人。
可当时那情状,若不这么做,我根本没法子活着从淮南来到京城投奔外家。
半年前,淮南闹了瘟疫,我爹在任上病死,娘悲痛不已,也跟着去了。
临终前给外祖母去了信,让我来投奔国公府。
我强忍悲痛葬了爹娘,带着家仆前往京城,路上却被流民劫掠。
护送我的仆人全部丧生,就连我都差点遭了毒手,幸好那明唤盛泽的男人救了我。
可他不愿送我回京。
淮南离京城千里之遥,我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都不敢独自上路。
不得已,我只能出此下策......
眼下却是自食苦果。
该怎么办?
外祖母似是觉出了我的挣扎,拧了拧眉,“萱儿,你对你四表兄可满意呢?”
我回过神,无意识掐紧掌心。
我没法子说不满意,四表兄哪里都挑不出错处来。
而且我若拒绝这门婚事,只会让人觉得我不识抬举......
到时候,我在府中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可若是答应,外祖母催我们早日成亲,到时候孩子的事情败露,我又该如何是好?
对上外祖母和卫子彻的目光,我心跳都快了许多,只得做出一副羞怯模样。
正要开口应下,外面却传来一阵骚动。
“九爷回来了!”
九爷......?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们说的应该是我那位年方弱冠,便已经是当朝宰辅的小舅舅卫清衡。
来了府中三月,我也还没见过他。
听说是外出公务,平时他也极少住在国公府......
老太太极为爱重我这小舅舅,听说他回来,立时间杵着拐杖站了起来。
“衡儿,怎么这才回来呢?也不提前命人传话来。”
门外传来低沉醇厚的男声,“忙着公务,一时间疏忽了,还请母亲见谅。”
听见那声音的瞬间,我僵住了。
怎么会那么熟悉?
像极了那个同我厮混了一月的男人盛泽!
可盛泽只是个落魄游侠,怎么可能......
我呆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靠近,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我心上。
淡淡的檀香味涌入鼻尖,男人一身大红官袍,姿容俊美,神态端方,全然不是我记忆中那霸道蛮横的模样。
可是那张脸,熟悉得令我血脉逆流!
他就是盛泽!!
我脑子一片空白,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
我竟然做了自己小舅舅一个月的私宠,还怀上了他的骨血!
我浑身都在发抖,极力低下头不想被他认出来。
出了这样的丑事,国公府为了保全他的名声,只会让我死得无声无息!
卫子彻则是赶忙见礼:“九叔。”
男人颔首,并未正眼看我,而是走到外祖母面前行了一礼,才漫不经心发问。
“这是谁?”
外祖母这才想起我,开口道:“糊涂东西,这是你小外甥女萱儿,我原本让你去淮南接人,你耽搁这么久,也是这孩子福大命大,才平安到了京城。”
闻言,卫清衡似笑非笑看向我:“噢,原是外甥女,那为何见了我这小舅舅,还不叫人?”
我心里一紧,一时拿不准他想做什么,又怕老太太和表兄看出异样。
见他直勾勾盯着我,我只好行了一礼嗫嚅着唇唤道:“萱儿见过小舅舅......”
卫清衡唇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
“叫大些声,我听不见。”
我指尖顿时冰冷,心跳却不争气漏了一拍。
那样狎昵的腔调......
床榻间,他常这样折腾我。
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认知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留下我,又替我遮掩,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他真的想让我在国公府,做他见不得光的私宠,为他生下一个乱了纲常的孩子吗?
光是想想,我就不寒而栗。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意识正要沉沦,却忽然感觉到床边多了一道呼吸。
我猛地惊醒,却不敢睁眼!
是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檀香味。
是他!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下人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我,那目光如有实质,像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我的肌肤。
我只能紧紧闭着眼,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床沿微微一陷。
他坐了下来。
一只冰冷的手掌,轻轻覆上我滚烫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夜的寒意,与我皮肤相触的瞬间,激起我一阵战栗。
“这么不小心......”他在黑暗中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是伤了身子,舅舅会心疼的。”
“身子”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狠狠扎进我心里。
他是在说我落水,还是在说......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惊恐万分,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只能任由他冰冷的手指从我的额头,缓缓滑到我的脸颊,再到我的脖颈。
那动作极尽温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直到窗外再无动静,我才敢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心脏狂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却孕育着一个足以毁灭我一切的秘密。
我原以为,这个孩子是我不知该如何处理的麻烦。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卫清衡知晓它的存在后,这个孩子,就不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它会是卫清衡拴在我脖子上最重的一条锁链,是我永世不得翻身的罪证,是我的......催命符!
我必须尽快想办法,弄掉这个孩子!
风寒未愈,孕吐却不期而至。
起初只是晨起时有些恶心,后来渐渐发展到食欲不振,尤其闻不得半点油腻荤腥的味道,否则便会吐得天翻地覆。
碧柳心疼我,每日变着法地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爽口的吃食。
可我依旧是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日,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凹陷了下去,看得人心惊。
午后,我正难受地歪在榻上,碧柳端了一碗莲子羹进来。
那微甜的香气刚一飘进鼻尖,我的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着嘴,冲到一旁的痰盂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吐了些酸水,眼泪都呛了出来。
“小姐!”碧柳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是好?要不......还是再去请个大夫吧?”
“不必。”我虚弱地摆了摆手。
请大夫?
她可请不起,这是要她的命啊!
我正撑着榻沿喘息,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都下去。”
是卫清衡的声音。
碧柳吓了一跳,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清衡带来的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请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室内瞬间只剩下我和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居家的压迫感。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冒着丝丝热气。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将那碗药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把药喝了。”他命令道,语气平淡。
我警惕地看着那碗药,那浓重刺鼻的药味让我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这是什么药?
安胎的?还是......堕胎的?
我不敢赌。
“我不喝。”我别过头,声音沙哑而固执。
卫清衡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抗拒,他没有动怒,只是端起了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我的唇边。
“良药苦口。”他淡淡道。
我死死地闭着嘴,偏着头躲开他的勺子,眼中满是戒备和抗拒。
见我如此,卫清衡的眸色沉了沉。
他放下了勺子。
我心里刚松了口气,以为他要放弃了,可下一秒,他却自己端起药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俯身便吻了上来!
“唔......!”
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那苦涩辛辣的药汁,混杂着他独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霸道气息,尽数被渡进了我的口中。
我拼命地挣扎,捶打着他的肩膀,可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让我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劳。
他轻而易举地将我禁锢在怀里,一手扣着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充满羞辱和掠夺意味的吻。
药汁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呛得我不住地咳嗽,眼泪涟涟。
门外传来碧柳担忧的呼喊:“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可她的声音很快便被卫清衡的亲信拦住了,再也传不进来。
我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无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直到那一口药被我尽数咽下,他才缓缓地放开我。
我瘫软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苦涩的药汁混着屈辱的泪水,从我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他却毫不在意我的狼狈,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抹去我唇边的水渍。
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亲昵。
我在他怀里颤抖着。
“唔......”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先一步在我耳边落下低语。
“良药苦口。”
他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我一阵战栗。
“萱儿要乖。”
说完,他便松开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已经打上自己烙印的私有物。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从容地离开了,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强制喂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房门被重新关上,碧柳焦急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她几乎是撞门进来的。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九爷他......”
我看着她担忧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被角,任由那股苦涩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最深处,将我整个人都浸透了。
从那天起,卫清衡没有再深夜踏足我的房间。
可他的存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无孔不入。
他开始以小舅舅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关心我的病情。
每日三餐,小厨房送来的不再是府里统一的份例,而是专门为我定制的、精致又清淡的吃食。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他心血来潮的施舍。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当我孕吐得厉害,连清水都喝不下的时候,他派人送来的食盒里,便会出现一碟晶莹剔透的的冰糖酸梅。
当我茶饭不思,只想吃些爽口东西的时候,第二天桌上便会摆着一盘酸甜开胃的山楂糕。
当我夜里辗转反侧,心烦意乱时,次日午后的点心,便是一碗安神养气的百合莲子羹。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次次如此,便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意。
他送来的每一道吃食,都精准地踩在了我的孕期口味上,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身体的需求。
我终于知道了,从我踏进这国公府的那一刻,恐怕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看来我早已经活在他监视之中!
直到那一日,碧柳从送来的食盒里,除了照例的果脯点心,还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凛然的风骨,一看便知是出自于卫清衡之手。
——安胎。
这两个字,让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手里捧着的那碗燕窝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小姐!”碧柳吓得尖叫起来。
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安胎......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百分之百地确定!
我之前心中还存留的最后一丝侥幸,那一点点或许他只是怀疑。
或许我可以偷偷打掉这个孩子的妄想,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碾得粉碎!
我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反抗,麻木地接受着卫清衡安排好的一切。
除了碧柳,再也无人能随意进出我的院子。
卫子彻来过几次。
他是我在国公府里除了外祖母之外我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人。
他温润如玉,待我真诚而友善。
可如今,这份暖意也被隔绝了。
我好几次从窗缝里,看到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食盒或是几本书卷,想要进来探望我,却都被卫清衡的下人面无表情地拦下。
“四公子请回吧,九爷吩咐了,表小姐身子弱,需得静养,不见外客。”
我看着他一次次地解释,一次次地恳求,最后只能失落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我的心好像也生出了愧疚和无边无际的无力感。
子彻表哥,对不起。
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我不能。
现在的我已经不配再见她了!
被禁足在院子我有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这反而让我安心了不少,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别人发现我怀了身孕!
大概这也是卫清珩所想吧!
好在他还是顾及自己的脸面的!
好在这院子就是之前我母亲所住的地方,我也不算是太难熬!
无聊的我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遗物。
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海棠花的梨木首饰盒。
我从小看到大,里面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
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一对成色普通的银镯子,还有几件她亲手绣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帕子。
这些东西,是我对她唯一的念想。
我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银镯,试图从上面汲取一丝力量。
就在我将镯子放回盒中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盒子底部的一处镶嵌接缝。
我心中一动,仔细地摸索起来。
那接缝处似乎有一丝松动。
我用指甲轻轻一撬,咔哒一声轻响,那层薄薄的底板,竟然被我揭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我从未发现过的夹层!
我的心跳了一下。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京城地图。
我疑惑的将那些信件一一展开。
信上的字迹娟秀温婉,是母亲的笔迹无疑。可信中的内容,却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些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更像是一些私密的日记。
“......身不由己,此生已无望,唯盼他安好。”
“......京中故人,相见不相识,咫尺天涯,痛彻心扉。”
“......若有来生,不求富贵,只愿做一寻常女子,与心上人白首偕老。”
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不甘。
母亲......她在京城,竟还有一位故人?
一位让她痛彻心扉的心上人?
这怎么可能!
我从小听到的,都是母亲与父亲情投意合,为爱远走,为何信中却流露出如此深沉的痛苦?
我拿起那张地图,展开一看,更是心头巨震。
是一张极为详尽的京城舆图,而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位置,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个地方,我不认识。
我反复看了很久,都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正对着信件和地图百思不得其解,背后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在看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信纸和地图顿时散落一地!
我猛地回头,只见卫清衡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
神色淡漠,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牢牢地锁在我脸上。
“小......小舅舅......”我吓得嘴唇都在哆嗦,下意识地想去捡地上的东西。
他却比我更快。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拈起一封信,拿到眼前,随意地扫了一眼。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呵。”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抬起眼,看向我,慢条斯理地将那封信折好,放回我手中。
“我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说的是我母亲!
我震惊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卫清衡却像是没看到我的惊愕,话锋陡然一转,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外甥女,”他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和散落在地上的信件地图之间来回扫视,又补了一句!
“别学她。”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如画,一身墨色锦袍更衬得他气质清冷矜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可我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狠戾凉薄的心肠。
那个会笨拙地为我烤鱼、会在我发烧时用额头贴着我额头的草莽游侠盛泽,他的身影与眼前这位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卫清衡,在我脑海中疯狂地交叠、撕扯。
最后,盛泽的影子被彻底撕碎,消散无踪。
只剩下卫清衡。
一个让我感到无比陌生,无比恐惧的男人。
我感觉自己正被他扼住喉咙,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痛。
“小......小舅舅......”我的声音干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清衡没有立刻回答我。
他只是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将散落在地上的信件和地图一张张拾起,叠放整齐。
他将信纸重新放回梨木盒的夹层,又将那层底板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最后,他把整个盒子递到我面前。
“有些秘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淡淡地开口,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我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查这些陈年旧事,而是好好照顾自己。”
我大抵是明白了。
所有的侥幸、伪装、自我欺骗,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又何必再装下去?
“我明白了。”我接过首饰盒,指尖冰凉。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挺直了背脊,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问:“你打算怎么做?是寻个由头,给我一碗落胎药,再悄无声息地把我处理掉,保全你卫九爷的名声?还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脸色骤然一变。
“住口!”
他低喝一声,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拽进了他怀里!
“唔!”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气息,那是我曾经在盛泽身上闻到过的,此刻却只让我感到窒息。
“萱儿,”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死?”
我被他捏得生疼,眼眶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难道不是吗?”我颤抖着,却不肯示弱。
“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是......这要是传出去,国公府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你这位权倾朝野的宰辅大人,也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杀了我,一了百了,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以为我的话会激怒他。
可他没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最终似乎是妥协般的叹息一声。
“乖乖,”他捏着我下巴的力道也松了些,指腹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
“我怎么舍得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可我听了,却比听到他说要杀了我,还要害怕。
不杀我?
那他想做什么?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不杀我......”我浑身一颤,猛地挣扎起来。
“那你是要让我身败名裂,被世人唾骂至死吗?卫清衡,你别忘了,这孩子是你的!被人发现,你也一样名声不保!”
我试图用他的名声来要挟他。
谁知,他听完却笑了。
“名声?”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那种东西,从来都是我用来束缚别人的,而不是别人用来要挟我的。”
他顿了顿,搂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我更紧地禁锢在他怀里,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怕的,就是你啊!
我内心的哀嚎还未平息,又听见他用一种类似呢喃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语气说道:“这可是......我们的孩儿。萱儿,你要是敢动了别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让我遍体生寒。
“你知道后果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难道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我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可能!”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因为激动和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卫清衡你疯了!我怎么能生下你的孩子!这是要被千刀万剐、浸猪笼的!”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将心中积压了数月的恐惧、羞耻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卫清衡被我推开,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衣襟。
他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又怎么样?”
他轻描淡写地反问。
“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谁敢在我面前,说半个不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傲慢与权势。
我看着他,如坠冰窟。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在这大周朝,他卫清衡,确实有这个资本。
可我......我不愿意!
“我不是你的东西!”我红着眼,激烈地反驳。
“我不会为你生下这个孽种!你死了这条心吧!”
“孽种?”
卫清衡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他眯起眼睛,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而危险。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逼得喘不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扼住我的脖子。
他的力气并不大,却足以让我感到致命的威胁。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忽然叹了口气,眼中的戾气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你就这么不听话?”他似乎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
“萱儿,你就非要惹我生气?”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诱惑。
“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
我猛地一愣。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告诉你。”
“你......你什么意思?”我的心狂跳起来。
卫清衡却不再多说。
他松开我的脖子,手臂一揽,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大步流星地将我抱到床边,轻轻地,将我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乖乖的,不要闹脾气。”他俯下身,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对我说道。
“你身子弱,动气伤身,也伤......孩子。”
我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看来,母亲当年的事,果然有隐情。
而卫清衡,他知道!
他拿这个来当筹码,逼我就范!
他还在我耳边低声哄着我,可他的一只手,却已经不老实地、隔着衣料抚上了我,随即,竟顺着我的衣襟往里钻去!
“!”我浑身一僵,羞赧与愤怒瞬间涌上头顶,一把按住了他作乱的手。
“卫清衡!你别疯了!”
他却像是没听到我的话,猛地低头,用唇堵住了我的抗议。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极具侵略性的吻。
他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掠夺着我口中的每一寸空气,直到我被吻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却低笑着抵着我的额头:“乖乖,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我气的软绵绵的捶了他一拳!
他却又惩罚性地,在我的下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记住这个教训。”他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他指的是孽种?
他又将吻,从我的唇边,一路移到了我的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也别害怕。”
我怔住了。
“你担心的那些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力的安抚!
“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我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我担心的事,只有我和他的关系。
可他说不会让它发生?
他是什么意思?
喂我喝完药,他替我掖好被角,嘱咐我早点睡,然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想必,今晚京城里,有许多人要因此彻夜难眠了。
我以为他今夜不会再回来。
喝了安神汤,加上一天一夜的惊吓与疲惫,我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夜里,我是被热醒的。
像是置身于一个火炉之中,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地惊醒,猛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具滚烫的躯体,正从身后紧紧地贴着我。
一只强壮的手臂横在我的腰间,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一个怀抱里。
一开始我以为是鬼压床呢!
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卫清衡。
他回来了。
我浑身一僵,动了一下,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他却像是被我的动作惊醒,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别动。”他贴在我的耳后,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疲惫,喑哑得厉害。
“太热了……”我难受地扭了扭身子,后背被他烙得快要烧起来。
“受着。”他霸道地命令道。
我气得睡意全无。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火炉,还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
可他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抱着我。
那只原本放在我腰间的大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我寝衣的下摆,悄然滑了进去。
他的掌心布满了薄茧,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向上摸索,抚过我平坦的小腹,越过我的肋骨,最后,精准地攀上了那柔软的顶峰。
“唔……”我闷哼一声,浑身像触电般一阵战栗。
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卫清衡,你有病啊!”说着,我抬起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他却像是早有防备,轻易地用腿夹住了我的攻击。
不仅如此,他还坏心眼地用指腹在那敏感到极致的蓓蕾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别说话,睡觉。”他低声命令道。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我快要气疯了。
他却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唇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根发痒,用一种暧昧到极致的语气,无耻地说道:“怎么?乖乖,睡不着?是不是……也想要了?”这混蛋!
我气得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将我抱得更紧,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恳求。
“安静。我今天……好累。让我抱一会儿。”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所有的挣扎和怒火,都在听到他这句话时,诡异地平息了。
我能听出他声音里那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猜,他大概是去处理今晚那场刺杀的后续了。
我胡乱地想着,身体不再挣扎,任由他像抱着一个大型抱枕一样圈着我。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有安全感,又或许是我真的太累了。
不知不觉间,我竟真的在他的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卫清衡已经走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凉飕飕的。
我疑惑地低下头,掀开身上的锦被。
下一秒,我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只见被子下的自己,竟然……未着寸缕!
而且胸口密密麻麻的都是暧昧的红痕。
我一动腿,**也传来异样的感觉!
我那件丝质的寝衣,被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床脚。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在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怒骂出声:
“卫清衡,我、要、你、死!”我抱着被子,赤裸的身体在丝滑的锦被下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这个混蛋变态!
他不仅强行将我掳来他的地盘,睡他的床,还……还趁我睡着,扒了我的衣服!
我正气得头晕眼花,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猛地抬头,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准备随时扑上去挠人。
进来的却不是卫清衡,而是两个低眉顺目的丫鬟。
她们端着盥洗用具和一套崭新的衣群!
“柳小姐,您醒了。九爷吩咐奴婢们伺候您梳洗。”我死死地攥着被角,冷冷地看着她们:“让他滚进来!”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赔笑道:“柳小姐息怒,九爷正在前厅处理要务,稍后便会过来。”我简直要气笑了。
他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衣服放下,你们出去。”我冷声道。
“这……”丫鬟们有些为难。
“出去!”我加重了语气。
我现在连看见他院子里的人都压不住火气!
她们不敢再多言,连忙放下东西,躬身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我关上了房门。
我掀开被子,飞快地穿上那套备好的藕荷色襦裙。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感轻柔,尺寸也严丝合缝,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双唇也毫无血色。
昨夜的惊魂未定,加上今早的怒火攻心,让我看起来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我刚拿起木梳,那扇被关上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连通报声都省了。
我甚至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卫清衡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金线在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通过铜镜,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醒了?”他踱步到我身后,声音低沉平稳。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梳着我那头有些凌乱的长发。
他也不恼,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微微蹙了蹙眉。“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我“啪”地一声将木梳拍在梳妆台上,猛地转过身,仰头怒视着他。
“卫清衡,你还要不要脸?我的寝衣怎么回事?”我咬牙切齿地问。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却见他依旧靠在床头,姿态慵懒,脸上挂着那副风华绝代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声闷哼只是我的错觉。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想,匆匆披上外衣,便硬着头皮,朝着前院花厅走去。
我到的时候,前院花厅已经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汝窑花瓶、前朝大家的字画、精致的紫檀木摆件……凡是能砸的,几乎都被砸了个粉碎。
长乐公主一身红衣,正叉着腰站在一片废墟中央,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怒火,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围战战兢兢的下人吼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让卫夫子出来见我,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这国公府!”
外祖母一把年纪了,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位小祖宗。
“哎哟,我的小公主啊,您消消气,消消气!小九他……他是真的伤得重,太医嘱咐了,万万不能见风,也不能多说话。您看,要不您先回去歇着,等他好些了,老身亲自让他去公主府给您请罪,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心里忍不住冷笑。
卫清衡那个混蛋,自己躲在后面清闲,却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还连累外祖母跟着受累。
我冷哼,果然是那个祖宗教出来的学生,一样是个不讲道理的小祖宗!
外祖母一抬眼,看见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萱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外祖母的胳膊,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外祖母,您去歇着吧。”我柔声说道。
“这里,交给我吧。”
外祖母担忧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而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卫羽灵,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交给你?”她嗤笑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柳瑾萱,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包大揽?”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我望着外祖母,再次柔声地说道:“外祖母,您信我。您先带下人们去后堂歇息,这里太乱,仔细磕着碰着。”
外祖母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那你……万事小心。切莫再惹公主生气了。”
“孙女明白。”
得到了我的保证,老夫人这才在几个嬷嬷的搀扶下,带着满堂战战兢兢的下人,如蒙大赦般地退了下去。
卫羽灵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大概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真的会把这么大的场子交给我。
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却又不敢在公主面前造次,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偌大的花厅,瞬间只剩下我和长乐公主。
我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多余的情绪,缓步走到长乐公主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民女柳瑾萱,见过长乐公主。公主金安。”
长乐公主打量着我,似乎是在辨认我是谁。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是你?”
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是。”
“外祖母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还望公主体恤。您有什么事,不妨与民女说”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长乐公主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抱着手臂,挑了挑眉,那股子皇家贵女的傲慢劲儿又上来了:“行啊。你能让卫夫子出来见我吗?”
长乐公主环视着一地狼藉,似乎也觉得自己闹得有些过火了,但脸上的高傲却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退让。
她冷哼一声:“人呢?本公主问你话呢,卫夫子呢?”
“回公主的话,”我垂下眼帘。
“小舅舅他……确实受伤了,伤得不轻。,不许任何人探视。”
“本公主不是别人!”长乐公主立刻反驳,但语气里的焦急却多过了愤怒。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公主,您听我说。小舅舅在昏睡前,特意嘱咐了我一句话,让我若是见到了您,务必转告。”
长乐公主眼睛猛地一亮,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我倾了过来:“他……他说什么了?”
“小舅舅说,公主想要见谢无瑾,就乖乖回宫里等着。”
“真……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卫夫子他……他当真这么说?”
我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卫清衡那个混蛋,就扔给我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前因后果全靠我自己猜。
但事到如今,我除了硬着头皮演下去,别无他法。
我迎着她那灼热的、充满了期盼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真诚:“千真万确。想来……此事必定关系重大。”
长乐公主松开我的手,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的!”
长乐公主激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下心情。
她重新看向我,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和傲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她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恢复了几分公主的仪态,对着我说道:“今日之事,是本公主鲁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公主就不与你们国公府计较了。这就回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等?
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一阵无语。
我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无权无势,在这京城的贵人圈里,比纸还薄,哪来的什么面子可言?
这位公主殿下,脑回路是不是也有点异于常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难缠的小祖宗,总算是被我忽悠走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一转身,冷不丁地就撞上了一堵“墙”。
“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卫羽灵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我的跟前,那张嫉妒得有些扭曲的脸,离我不过一尺之遥。
“你……”我抚着胸口,没好气地看着她。
“沈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我叫卫清衡一声‘小舅舅’,我是他的外甥女,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小舅舅担心我的安危,让我与他同乘一辆马车,这本就是天经地义、合乎礼法的事情!”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犀利的目光直刺她的心底。
“倒是沈小姐你,身为太傅嫡女,既非卫家亲眷,也与我小舅舅无甚关系,却整日里对他围追堵截,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你安的是什么心思大家倒是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如兰的脸,瞬间涨成红色。
“你……你放肆!柳瑾萱,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一旁的卫羽灵见状,立刻上前来帮腔:“柳瑾萱,你别给脸不要脸!谁不知道如兰姐姐将来是要做我们小婶婶,当宰辅夫人的!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也敢跟如兰姐姐叫板?”
“哦?是吗?”我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着气急败坏的沈如兰。
“那也得是将来才行啊。”
我上前一步,气势上丝毫不输给她们。
“敢问沈小姐,你现在,是他的夫人吗?”
“你们交换过庚帖了吗?”
“有父母之命、媒 灼之言吗?”
“三书六礼,你们走到哪一步了?”
我每问一句,沈如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看着她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嘴上却丝毫不停。
“什么都没有,就一口一个衡哥哥,自诩为未来的宰辅夫人,到处宣扬。沈小姐,这就是你们太傅府教出来的大家闺秀的礼仪吗?真是不知羞!”
“等你哪天,真的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进了卫家的门,成了他的夫人,再来与我说嘴吧!”
“你!”
沈如兰被我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青白交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她尖叫一声,扬起手,狠狠地朝我的脸扇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手,快如闪电,稳稳地抓住了沈如兰的手腕。
红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的身前,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抓着沈如兰的手。
“沈小姐,请自重。”
她淡淡地开口。
沈如兰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顿时又羞又怒:“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奴才,也敢拦我?放手!”
红袖不为所动。
周围的贵女们也都惊呆了。
我站在红袖身后,看着沈如兰那张气到发疯的脸,内心暗爽不已!
就在这剑拔弩张时候,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说得好!”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花径上,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少女,正被一群宫女簇拥着,缓步而来。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高高的飞仙髻,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流苏轻轻摇曳,熠熠生辉。
娇俏明媚,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张扬。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沈如兰和卫羽灵,在看到那少女的瞬间,脸色齐齐一变,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参见长乐公主!”
我心中一凛,原来她就是长乐公主!
我也连忙跟着众人,屈膝跪下。
“都平身吧。”长乐公主的声音懒洋洋的。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亲手将我扶了起来。
“起来吧。”
她的指尖温润,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长乐公主将我扶起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地将我仔细打量了一遍。
半晌,她才勾起唇角,开口问道:“你就是卫夫子提过的,国公府新来的那位表小姐?”
我猛地一愣。
卫夫子?
这个称呼……该不会是指卫清衡吧?
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夫子的头衔?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卫羽灵已经不甘寂寞地抢着答道:“回公主的话,她就是!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柳瑾萱!”
她似乎想借此机会,在公主面前给我上眼药。
谁知,长乐公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卫羽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了。
我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个蠢货。
长乐公主训斥完卫羽灵,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定了定神,恭敬地福了福身子,答道:“回公主的话,民女正是柳瑾萱。”
“嗯……”
长乐公主围着我,又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鉴赏一件瓷器。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在我身上逡巡着,最后,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我,忽然用一种带着几分困惑的语气,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我继续保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
我心里那句混蛋卫清衡差点脱口而出。
他到底在公主面前把我传成了什么样子?
青面獠牙还是三头六臂?
我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把卫清衡骂了不下百遍。
长乐公主似乎对我脸上这副波澜不惊的假面很感兴趣,她那双灵动的杏眼又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行了,都杵在这儿干嘛?本宫的花儿都快开败了,再不看,就得等明年了。”
她挥了挥手,那股与生俱来的骄矜气派,让在场所有贵女都下意识地矮了三分。
她率先提步,朝花园深处走去,一群宫女连忙簇拥着跟上。
沈如兰和卫羽灵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淬了毒似的,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她担忧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被角,任由那股苦涩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最深处,将我整个人都浸透了。
从那天起,卫清衡没有再深夜踏足我的房间。
可他的存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无孔不入。
他开始以小舅舅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关心我的病情。
每日三餐,小厨房送来的不再是府里统一的份例,而是专门为我定制的、精致又清淡的吃食。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他心血来潮的施舍。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当我孕吐得厉害,连清水都喝不下的时候,他派人送来的食盒里,便会出现一碟晶莹剔透的的冰糖酸梅。
当我茶饭不思,只想吃些爽口东西的时候,第二天桌上便会摆着一盘酸甜开胃的山楂糕。
当我夜里辗转反侧,心烦意乱时,次日午后的点心,便是一碗安神养气的百合莲子羹。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次次如此,便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意。
他送来的每一道吃食,都精准地踩在了我的孕期口味上,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身体的需求。
我终于知道了,从我踏进这国公府的那一刻,恐怕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看来我早已经活在他监视之中!
直到那一日,碧柳从送来的食盒里,除了照例的果脯点心,还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凛然的风骨,一看便知是出自于卫清衡之手。
——安胎。
这两个字,让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手里捧着的那碗燕窝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小姐!”碧柳吓得尖叫起来。
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安胎……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百分之百地确定!
我之前心中还存留的最后一丝侥幸,那一点点或许他只是怀疑。
或许我可以偷偷打掉这个孩子的妄想,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碾得粉碎!
我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反抗,麻木地接受着卫清衡安排好的一切。
除了碧柳,再也无人能随意进出我的院子。
卫子彻来过几次。
他是我在国公府里除了外祖母之外我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人。
他温润如玉,待我真诚而友善。
可如今,这份暖意也被隔绝了。
我好几次从窗缝里,看到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食盒或是几本书卷,想要进来探望我,却都被卫清衡的下人面无表情地拦下。
“四公子请回吧,九爷吩咐了,表小姐身子弱,需得静养,不见外客。”
我看着他一次次地解释,一次次地恳求,最后只能失落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我的心好像也生出了愧疚和无边无际的无力感。
子彻表哥,对不起。
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我不能。
现在的我已经不配再见她了!
被禁足在院子我有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这反而让我安心了不少,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别人发现我怀了身孕!
大概这也是卫清珩所想吧!
好在他还是顾及自己的脸面的!
好在这院子就是之前我母亲所住的地方,我也不算是太难熬!
无聊的我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遗物。
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海棠花的梨木首饰盒。
我从小看到大,里面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
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一对成色普通的银镯子,还有几件她亲手绣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帕子。
这些东西,是我对她唯一的念想。
我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银镯,试图从上面汲取一丝力量。
就在我将镯子放回盒中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盒子底部的一处镶嵌接缝。
我心中一动,仔细地摸索起来。
那接缝处似乎有一丝松动。
我用指甲轻轻一撬,咔哒一声轻响,那层薄薄的底板,竟然被我揭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我从未发现过的夹层!
我的心跳了一下。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京城地图。
我疑惑的将那些信件一一展开。
信上的字迹娟秀温婉,是母亲的笔迹无疑。可信中的内容,却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些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更像是一些私密的日记。
“……身不由己,此生已无望,唯盼他安好。”
“……京中故人,相见不相识,咫尺天涯,痛彻心扉。”
“……若有来生,不求富贵,只愿做一寻常女子,与心上人白首偕老。”
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不甘。
母亲……她在京城,竟还有一位故人?
一位让她痛彻心扉的心上人?
这怎么可能!
我从小听到的,都是母亲与父亲情投意合,为爱远走,为何信中却流露出如此深沉的痛苦?
我拿起那张地图,展开一看,更是心头巨震。
是一张极为详尽的京城舆图,而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位置,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个地方,我不认识。
我反复看了很久,都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正对着信件和地图百思不得其解,背后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在看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信纸和地图顿时散落一地!
我猛地回头,只见卫清衡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
神色淡漠,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牢牢地锁在我脸上。
“小……小舅舅……”我吓得嘴唇都在哆嗦,下意识地想去捡地上的东西。
他却比我更快。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拈起一封信,拿到眼前,随意地扫了一眼。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呵。”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抬起眼,看向我,慢条斯理地将那封信折好,放回我手中。
“我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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