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冯清岁纪长卿的其他类型小说《双面权臣,便宜夫君竟是我的小叔子冯清岁纪长卿》,由网络作家“洛春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戚氏怔了怔。“长风的......未亡人?”冯清岁点头,把先前跟纪长卿讲过一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我方才正和二爷商量抱牌成亲的事呢。”她一副纪长卿已经应承此事的口吻。纪长卿:“......原来你还救过长风。”提起纪长风,戚氏眼底掠过一抹哀恸。“可惜他还是把命丢在战场上,白费了你的一番心血。”“怎么会白费?长邑那一战,若没有将军,哪能打得蔡国鼠窜狼奔,今后二十年都不敢侵犯熙国边境?”冯清岁一脸与有荣焉。“熙国百姓会铭记他,后人会敬仰他,他会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流芳百世。”戚氏喃喃:“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吗......是啊。”冯清岁点头,“我听师父说过,人有两次死亡,一次是停止呼吸,一次是被所有人遗忘。”“一个人就算停止了呼吸,...
《双面权臣,便宜夫君竟是我的小叔子冯清岁纪长卿》精彩片段
戚氏怔了怔。
“长风的......未亡人?”
冯清岁点头,把先前跟纪长卿讲过一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我方才正和二爷商量抱牌成亲的事呢。”
她一副纪长卿已经应承此事的口吻。
纪长卿:“......原来你还救过长风。”
提起纪长风,戚氏眼底掠过一抹哀恸。
“可惜他还是把命丢在战场上,白费了你的一番心血。”
“怎么会白费?
长邑那一战,若没有将军,哪能打得蔡国鼠窜狼奔,今后二十年都不敢侵犯熙国边境?”
冯清岁一脸与有荣焉。
“熙国百姓会铭记他,后人会敬仰他,他会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流芳百世。”
戚氏喃喃:“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吗......是啊。”
冯清岁点头,“我听师父说过,人有两次死亡,一次是停止呼吸,一次是被所有人遗忘。”
“一个人就算停止了呼吸,只要世上仍有人记住他,他就永远不会消失,永远存活于世。”
说完她忽然想起姐姐,眼角顿湿。
戚氏听着这话,在胸口盘旋多日的郁气尽皆化为泪水,奔涌而出。
含泪笑道:“你说得对,长风他还活着。”
福嬷嬷递给她一张帕子。
她接过来,见冯清岁脸上也淌着泪水,抬手帮她拭去。
“能遇到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姑娘,是我们纪家的福气。”
戚氏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么年轻,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就别守着牌位过日子了。”
冯清岁摇头,“我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要。”
“听我的,别犯傻。”
戚氏苦口婆心。
“这条路我走过,知道有多苦,要不是有两个孩子傍身,我也熬不住。”
“您既是过来人,当明白我的心情,我恨不得随将军一起走。
只是想到他说自己最遗憾的,就是和您聚少离多,未能侍奉一二,才找来京城,好替他尽一尽孝,让他了无遗憾。”
冯清岁低下头来,哽咽道。
戚氏悲从中来,抱着她嚎啕大哭。
哭了半响,抹泪道:“好孩子,那你就留下吧,我这就翻历日,选个好日子......咳咳——”纪长卿眼看着不到一刻钟时间,冯清岁就和他母亲从素不相识到交心,对她的忽悠本事又有了新的认识。
心中倍加警惕。
“娘,冯姑娘救了长兄,又救了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结阴婚是要毁人家姑娘一辈子的,您还是认她为干女儿吧。”
“我不要给谁当女儿!”
冯清岁下意识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委屈万分地看向戚氏。
“女儿终归是要嫁人的,我生不能和将军同衾,只盼死能和将军同穴,伯母难道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吗?”
戚氏守了半辈子寡,心心念念的,何尝不是生同衾死同穴,闻言狠狠剜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身边连坐骑都是公的,如何明白女儿家的心思!
她要给你大哥守寡,又不是给你守寡,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吩咐福嬷嬷:“把历日拿来。”
纪长卿:“......”福嬷嬷将历日捧过来后,冯清岁道了句歉。
“嬷嬷,方才一时情急推了您,请勿介意,实在是刚才的情形不宜拍背,您没受伤吧?”
福嬷嬷摇头,“老奴没事。
容老奴多问一句,为何不能拍背?”
戚氏和纪长卿同时投来疑惑的眼神。
“异物卡喉时拍背容易适得其反,应像我方才那样,环抱患者,一手握拳抵住肚脐往上三指所在,一手抱住拳头......”冯清岁让五花配合,演示了一遍。
“......如此,借助腹压,方能将异物排出。”
戚氏和纪长卿听完,久久未语。
福嬷嬷恍然大悟:“原来应该这么做,要是早知道就好了,当年大爷就不会......”察觉失语,她赶紧打住。
戚氏接过话茬:“是啊,要是早知道,长风当年被汤圆噎住,就不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纪长卿沉默。
抬眸看了眼冯清岁,心中一叹。
算了,不管乌城那次救命之恩是不是她冒领的,母亲这次的救命之恩总归是真的,她要抱牌成亲就抱牌成亲吧。
真有不轨之心,他也不是应付不了。
戚氏翻完历日,选出两个日子:“明日和月末那天都合适。”
冯清岁毫不犹豫地选了明日。
戚氏犹豫:“明日会不会太赶了?
聘礼都来不及准备......伯母,一切从简吧,我也没有备嫁妆,”冯清岁道,“明天我披麻戴孝到祠堂,抱着长风牌位拜堂就行了。”
“那怎么行,太委屈你了。”
“我不觉得委屈。”
冯清岁费了一番口水,说服戚氏简单行事。
吃过饭后,她带着丫鬟五花回客栈。
五花晚饭没吃饱,跟掌柜要了两个大肘子。
冯清岁轻笑:“到时要委屈你了,府里人可能还得吃一段时间素,你得偷摸着吃肉。”
这丫头是她两年前从河里救上来的,醒来记忆全无,因爱吃五花肉,干脆管自己叫“五花”。
“没事。”
五花啃着猪肘,“我会翻墙,随时能出去买肉。”
冯清岁笑了笑。
夜风寒凉,她早早歇下。
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见一片黑暗里,自己一双冰凉的小手被另一双冰凉的手包裹,热气呼到手上。
“马上就不冷了。”
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烤了个红薯,等会就能吃了。”
等了好久,也没闻到红薯香甜的气息。
黑暗破开,一个年轻妇人躺在血泊里,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亡童,脸色苍白,气息全无。
“姐姐!”
她蓦地睁开眼。
眼前只有漆黑的帐顶。
远处传来“当——当”的报时钟声。
她起身点灯,从行囊翻出一个竹制画筒,打开后,倒出一个画卷,一点点摊开。
昏黄的灯光照亮一格又一格画面。
女子在案前绣花,孩童在扑蝶嬉戏,妇人在逗弄孩童,男子在临水弹琴......最后一格,是一家五口站在人头攒动的长街上,举头看烟火。
画外有一行清秀小楷:“虽然你不在,小与说也要画上,等明年你回京城,这幅画就成真了。”
一滴泪溅到“真”字上。
姐姐,我回来了,可你们,却不在了。
“什么条件?”
樊氏小心翼翼问道。
该不会是要她将樊楼双手奉上吧?
“听闻乔姑娘这里有全京城最全的花香墨,”冯清岁轻笑,“可否让我一饱眼福?”
“这就是你的条件?”
“是的。”
樊氏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别说给您看看,就是全部送您,都没问题。”
她阔气道。
只要樊楼在,真真在,花香墨再收藏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君子不夺人所好,”冯清岁笑道,“我看看就好。”
随即问乔真真:“这腱鞘囊肿有两种治法,一种是切开皮肤,将囊壁整个剥掉;一种是直接按破抹平。
前者不易复发,但会留疤;后者痛一下就好,但容易复发。”
乔真真蹙眉:“不能一劳永逸吗?”
冯清岁:“你这囊肿是手腕过度磨损造成的,若用手习惯不改,是会复发的。”
乔真真叹气:“看来以后我要少练点琴少画点画了。”
她还要表演琴艺,自然不想手腕留疤,便选了第二种治法。
冯清岁让她把手背放到桌沿,待她手腕绷紧,用自己的两个大拇指压在囊肿上,用力按破,抹平。
乔真真痛得差点叫出声,缓过来后,感激道:“谢谢,我这就带您去看墨。”
“不急。”
冯清岁松开手,对樊氏道,“拧个热手巾过来,敷一下,等囊液都散掉,就没有痕迹了。”
樊氏立刻让人去拧热巾子。
乔真真敷上后,冯清岁方随她去阁楼看香墨。
阁楼整个改造成了展览室,墨锭被装在盒子里,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展架上。
“我按不同香气分了几个大类,有兰香、芙蓉香、桂香......”乔真真边走边解释。
冯清岁在兰香那个展架前停下脚步。
虽然她辨不出那张纸条上的墨香里蕴含的具体花香,但大致猜得到,是一种兰香。
扫了一遍兰香展架上的墨锭后,她取下一个盒子。
不动声色道:“这个香气挺特别的,是用哪种花汁制的墨?”
“您的品味真好,”乔真真由衷夸赞,“这是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双色兰花花汁制作的,我也没见过这个花,只听说它的花瓣外沿是粉色的,中间是翠绿色的,叶片跟翡翠一样,有着极其珍贵的大金边。”
冯清岁感叹:“如此罕见的兰花,竟也有人舍得拿来制墨,真是奢侈。”
“可不是。”
乔真真深有同感。
她冲门口回望了一下,压低嗓音对冯清岁道:“我悄悄告诉您,您别说出去,这个墨是荣昌侯世子送给我的,说是侯府为了庆祝他姑姑生辰,花了大心思做的生辰礼。
一共做了九十九块,取长长久久之意。
这块是瑕疵品,才送我这来。”
荣昌侯有好几个姐妹,但值得荣昌侯府如此费心送礼的,只有坐在后位那个了。
冯清岁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姐姐一家的死铁定和荣昌侯府有关。
她将墨盒放回展架上,笑道:“没想到荣昌侯世子也来你这里听过曲子。”
“他算是我们樊楼的常客......”乔真真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还曾经想纳我为妾,我娘打听到他的妾室不怎么长命,没答应。”
冯清岁笑了笑:“当个自在歌姬也好,深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
乔真真点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
把展览室的花香墨都看了一遍后,冯清岁便告辞。
樊氏要给她诊金,她没要,笑道:“我已经拿到报酬了,妈妈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我来听曲,给我打个折。”
“瞧您说的!”
樊氏恨不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打什么折,以后您就是我们樊楼的首席贵客,来这听曲一文钱都不用花!”
冯清岁道过谢,便和五花上了驴车。
樊氏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驴车消失在视野里,绷紧的头皮才舒展开来。
——居然真的只是来看病的,放着好好的贵妇不当,跑烟花柳巷给人看病,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小半天后,某处地痞流氓聚集的犄角旮旯,也有人在感叹:“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狸花胡同那里,居然有个妇人在收屎!
消息是一个癞头传出来的。
说有人找上他,让他帮忙找几个愿意卖屎的,到狸花胡同十八号现拉现卖。
一坨屎给一两银子!
他昨天刚卖了一坨!
一伙人看过他那锭闪闪发光的银子后,都动了心。
于是十几个弟兄勾肩搭背,往狸花胡同去了。
狸花胡同十八号宅院里,金氏午觉睡得正香,忽然被丫鬟叫醒,登时一脚踹过去。
没好气道:“不要命了吗,敢吵老娘睡觉!”
丫鬟捂住肚子,冷汗涔涔:“娘子,外面来了一伙人,说要卖屎给您。”
“卖什么?!”
“卖屎......”金氏抓起枕头扔过去。
“小贱蹄子!
什么脏的臭的都不识得,竟然来吵我,没长嘴吗!
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刚落,就听见守门婆子惊叫:“哎呀,你们怎么能私闯民宅!
快出去,快出去呀!”
她大惊失色,忙爬起来,胡乱穿上外衣。
刚从屋里出来,便见十几个男人闯进垂花门,脸色顿白。
“你们想干什么!”
她厉声呵斥。
这十几个人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纷纷开口道:“我们是来卖屎的!”
“买我的吧,我只吃素,屎一点臭味都没有。”
“胡说,我天天拉肚子,屎跟黄汤一样,才是真正没味道。”
“没味道还叫屎吗,都给我闪一边去,我什么形状的屎都能拉,不像不要钱!”
......金氏气得掉妆。
“谁要你们的屎!
赶紧给我滚!
再不滚通通给我到衙门吃板子去!”
众人看向怂恿他们过来的癞头,癞头怒道:“爷爷为了给你留着这坨屎,从昨晚憋到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
“就是,老子刚刚在来路上,把存粮都给吃光了,好不容易憋出来一点屎,你敢不认账?!”
众人一拥而上,将金氏头上的发钗簪子、银丝鬏髻,耳垂的坠子,脖间的金佛,手上的玉镯,全都抢得一干二净。
抢完后,裤子一脱,就地大便。
“可别说老子打劫,老子给了货的!”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纪府的人就送了麻冠孝服和妆娘过来。
红白喜事一起办,倒是省了化妆的功夫。
冯清岁素着一张脸,穿上孝服,梳好头发,戴上麻冠,等纪府的花轿一到,便从骑马过来的纪长卿手里接过灵牌,坐上花轿。
全程一言不发。
纪长卿看着她如丧考妣的神色,心头暗叹:这小骗子真是演技了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痴情人,此刻正肝肠寸断,心如死灰呢。
应冯清岁所求,迎亲队伍没有奏乐——戚氏头一次办阴婚,也不知道该让人奏喜乐还是奏哀乐好。
行人从未见过如此沉默的迎亲队伍,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花轿走了,才反应过来,跟着花轿的四盏灯笼写了“纪府”二字。
不由纳闷:哪个纪府?
盖因京城有两个鼎鼎有名的纪府。
一个是新任丞相纪长卿所在的纪府,因府邸坐落在常安街东边,人称“东纪”。
一个是致仕多年的前户部尚书纪鸿德所在的纪府,府邸坐落在常安街西边,人称“西纪”。
纪长卿是以江州举子身份考的状元,入仕后又在地方任职,官拜丞相才在京城开府。
因而鲜少百姓知道,纪长卿其实是纪鸿德的孙子。
“长卿他爹当年高中探花,上门说亲的人家把纪家门槛都踩烂了,他父亲想让他娶国公府的小姐,他偏偏看上我。”
“因执意娶我,他和父母闹翻,差点断了亲。”
“婚后他自请下放,回江州老家任职,我怀孕那年,江州闹洪灾,他随先太子抗洪救灾,染了疫病,撒手人间。”
花轿抬进东纪府里后,冯清岁从轿里出来,戚氏挽着她的手,边往祠堂走边诉说往事。
“长卿他祖父骂我是灾星,说要不是我蛊惑了长卿他爹,他也不会自断前程,遭此厄运。”
“我一个人扶棺回乡,生下长卿兄弟俩并抚养长大,纪家对我们娘仨不闻不问。”
“长卿看在眼里,考上状元后,他祖父想和他亲近亲近,他也不理,这次开府,他另立了一个祠堂,将他爹的牌位从纪氏祠堂请了过来。”
戚氏燃了香,告过亡夫和长子,冯清岁便要抱着纪长风的牌位拜堂。
“慢着!”
一道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祠堂入口匆匆走进一位老者、一个中年男人、一位年轻妇人和一个小男孩。
那妇人和孩子正是冯清岁昨日见过的那对母子。
老者怒容满面:“戚氏,你害死了铮远和长风还不够,要连长卿也害了吗!”
“这妖女一看就是有心人安插过来,想要谋害长卿的,你放着长风的家小不管,让这妖女进门,是要铮远断子绝孙吗!”
戚氏身形晃了晃,脸色白了几分。
纪长卿脸色沉了下去。
“谁放他们进来的?”
堪堪追过来的仆从忙跪下告罪:“二爷,老太爷带了一帮家丁,小的一时没拦住......”纪鸿德暴怒:“我进不得自己孙子府邸吗!
别以为你当了丞相就能目无尊长了,圣上对待先祖还都毕恭毕敬呢!”
“不是长了一把年纪就能给人当尊长的。”
纪长卿淡淡道。
“我们纪氏族谱可没你这号人。”
真是倒反天罡!
纪鸿德原本只是装怒,听了这话,脑子就跟油炸了似的,火气冲天。
“你单开祠堂也就算了,还另立族谱?!
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
你以为你这抄家丞相当得了多久,下一个被抄的就是你!”
纪长卿嗤笑:“你满口祖宗家法,还不是让小儿子认大孙子为父。”
什么小儿子认大孙子为父......纪鸿德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额头青筋暴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你二叔的......”险险打住,差点咬了舌头。
纪长卿恍然大悟:“噢,原来是纪驸马的外室和私生子啊,怪不得要塞给我长兄,这堂弟叫堂兄做爹,也不怎么光彩吧?”
“你!”
纪鸿德差点晕过去。
身后的纪裴远忙给他顺了顺气,堆着笑道:“认亲这事,没事先和你们通声气,是二叔不对。
不过你大哥走得那么早,身后连个孩子都没有,认了安哥儿,也算留了香火。”
纪长卿:“这绿油油的香火,不要也罢。”
纪裴远:“......”纪鸿德缓了下语气:“长卿,你二叔这事,我但凡有丁点办法,都不会找上门来。”
“寿阳公主有多受陛下这个兄长宠爱,你是知道的,这事要是泄露出去,陛下怪罪下来,整个纪氏都要受牵连,你也逃不过。”
“认下他们母子,你大哥有后,你二叔无虑,你也少了一桩麻烦,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纪长卿唇角溢出一丝嘲讽。
“只是找个人当爹的话,您也可以啊,堂弟能管堂兄叫爹,就不能管祖父叫爹吗?”
纪鸿德:“......”纪裴远:“......”冯清岁:“......”她觑了眼纪长卿,心想真是看不出来,这厮俊美皮囊下长了一身反骨。
纪鸿德脸色又红又黑:“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纪长卿:“没有。”
纪鸿德怒极反笑,指着冯清岁鼻子道:“好,我等着你将这孽障拉下马!”
说罢拂袖而去。
纪裴远忙扯着自己的外室和孩子跟上。
冯清岁继续抱牌成亲,而后住进纪长风原先的院子,破浪轩。
夜里,她思索着下一步计划,久久不能入睡。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金氏。
金氏就是带着孩子上门认亲的,纪裴远的外室。
她跟着纪裴远好几年了,纪裴远既给不了他们母子名分,也护不住他们,她好不容易逮着个进高门的机会,又被冯清岁抢了。
心里恨得滴血。
辗转一宿,第二天打听了一番,遣人给纪裴远送了信,喊他过来。
纪裴远蹙着眉过来。
“不是让你最近少联系吗,瑄儿的病屡看不好,她烦躁得很,大夫都打了好几个,要是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我们的事,你们娘儿俩谁也活不成!”
“妾身正是为了瑄公子的病找你。”
金氏拉着他坐下。
“你可知,你那丞相侄子为何同意那女人进门?”
“为何?”
“那女人救过你大侄子,还救过你长嫂!
这般厉害人物,不正是公主需要的吗?”
冯清岁不情不愿地分了两个枝条给纪长卿。
“二爷不一定闻得惯,先插两枝试试。”
纪长卿看着花朵明显比其他枝条要少的两根树枝,对这小骗子的吝啬有了新的认识。
“好,我先试试,要是闻得惯再问嫂子讨要。”
冯清岁:“......”一国丞相就这么个德性?
熙国要完。
她抱着花枝回了破浪轩,从橱柜翻出个青瓷瓶子,装了半瓶水,把花枝一一插上,摆到房间里。
清幽香气散满一室。
她闭眼坐下,抬手抚上一条花枝,仿佛又回到慈幼院的多人间。
“岁岁,想不想吃煎糍粑?”
“想。”
“等姐姐绣完这条帕子,换了钱,就能买糍粑了。”
“好啊!”
寒冬腊月,没有比吃上一口外酥里糯、又香又甜又热的煎糍粑更快乐的事了。
姐姐从早绣到晚,只为了给她多买几个煎糍粑。
她懵懵懂懂的,直到摸到姐姐手背上的粗糙裂痕,才知道大冬天刺绣有多艰难。
她不要吃煎糍粑了。
“没事,冬天手就是会裂的,等春天就好了。”
姐姐宽慰她。
“不信你摸摸其他人的手。”
她摸了,其他人的手也有裂痕,但不像姐姐的那么粗糙,也没有血腥气。
姐姐就知道睁眼说瞎话,忽悠她这个小瞎子。
“姐姐,等我长大了,要做世上最好的手霜,让你抹了整个冬天都不会裂开。”
那个新年,她发了宏愿。
姐姐笑着说:“好,我等着。”
冯清岁静静地坐着,泪水不知不觉溢满脸庞。
她现在能做世上最好的手霜了,可世上最好的姐姐,再也用不上了。
泪水渐渐干涸。
她睁开眼睛,从袖袋里掏出那只悬丝傀儡。
这傀儡是她亲手捏就,亲手烧制,寄给小与的,天下独一无二。
所以才会在荀善孙子把玩时,一眼认了出来。
如今刽子手已经死了,但幕后黑手还不知道是哪个。
她站起身,把傀儡放到画卷所在箱子。
“没关系。”
“我有一辈子时间。”
翌日一早,她去禀戚氏:“娘,我在师父手札上找到了和瑄公子一样的病例,打算去公主府一趟。”
戚氏微微讶异:“有人得过他的病?”
冯清岁点头。
戚氏迟疑了片刻,回道:“那你去吧,谨慎一点,别胡乱许诺。”
“娘放心,我从来不会打包票。”
冯清岁笑道。
随后带着五花出了门。
纪瑄昨晚又倒地抽搐了两刻钟,寿阳公主早上起来听到这消息,连早膳都没胃口吃。
听到仆从禀报,一张愁脸多了几分讶异。
“她上次说的不是客套话?”
纪裴远精神一震。
只当冯清岁这两天想明白了,又来献殷勤。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女人活该有这一劫。
“姑且听听她怎么说。”
纪裴远笑道,“高手在民间,说不定她拿得出奇方。”
寿阳公主便让人传了冯清岁过来。
冯清岁行过礼后,道:“公主,妾身这两天翻阅手札,看到一个病例,和令公子有九成九吻合,特地前来告知。”
寿阳公主迫不及待道:“什么病?”
“肠漏症。”
寿阳公主一怔。
“这病本宫倒是不曾听过......”纪裴远冷笑:“本驸马虽然不通医术,也看过几本医书,只见过狼漏、鼠漏、蜂漏、蜈蚣漏、痔漏......不曾见过什么肠漏。”
“你该不会是胡诌了一个病症出来糊弄我们吧?”
冯清岁:“这病乃是家师所命名,不曾记录于医书,驸马爷自然见不到。”
纪裴远:“肠漏想必和肠道相关,我们瑄儿是肌阵挛又不是肠痉挛,你这说法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寿阳公主也觉得离谱,见冯清岁一脸淡定,心头一阵烦躁。
“本宫大清早坐在这,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你要是不给个合理解释,休怪本宫不客气。”
纪裴远心中窃笑。
仿佛已经看到冯清岁被拖下去杖责的场景。
冯清岁却朝寿阳公主福了福身:“瑄公子的病,本与妾身无关。
妾身感动于公主一片慈母心,才废寝忘食,查阅手札。”
“不想公主连听妾身讲解病症的耐心都没有,想必妾身即便说了,公主也不会信。”
“既如此,妾身不如就此告退,以免耽误公主时间。”
纪裴远:“......”寿阳公主:“......”她沉默了一瞬,见冯清岁果真要走,忙喊道:“等等。”
冯清岁转过身来。
寿阳公主绷着脸道:“本宫也是为瑄儿的病着急,才失了分寸。
你先坐下,喝杯茶,再慢慢说。”
当即便有仆从去茶房沏茶。
冯清岁拣了张椅子坐下,不疾不徐道:“公主和驸马想必知道,有的人吃什么都行,有的人吃了特定食物是要起疹甚至送命的,瑄公子的肠漏症,正是吃错东西造成的。”
“二位回想一下,瑄公子这些年是不是常常腹痛腹泻,吃药也不见效?”
寿阳公主立刻点头:“正是。”
纪裴远撇了撇嘴:“太医早就说了,这是因为瑄儿早产,先天不足,肠胃虚弱的缘故。”
冯清岁摇头。
“非也。”
“瑄公子是对麦粉做的面食、点心、酱料等不耐受,才会如此。”
纪裴远表情一滞。
旋即哑然失笑。
“你的意思是,瑄儿吃不得麦粉做的东西?
真是荒谬至极,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吃麦面长大的,你居然说麦面会让人生病,这是本驸马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
冯清岁平静道:“南瓜传入熙国之前,熙国百姓也是不相信世上有南瓜这种东西的。”
纪裴远:“......”他冷哼了一声:“就算如你所说,瑄儿是因为吃面点才肠道不适,这与他的震颤和痉挛又有什么关系?”
“驸马爷问到点子上了。”
冯清岁笑道。
“常年吃不耐受食物的话,肠道会受损,导致原本不该进入血里的东西也偷闯进去,从而引发全身炎症。”
“肠道发炎会腹痛腹泻,关节发炎会僵硬畸变,脑子发炎会神经失调。”
“因此瑄公子才会终日疲劳,肠道虚弱,肌肉也不受控制。”
寿阳公主眼睛大亮。
纪长卿下朝回府路上,买了两盒戚氏爱吃的点心,一回府就给她送去。
却见她眼巴巴望着西北边,一脸忧心忡忡。
“娘,怎么了?”
他放下点心,关切问道。
“你嫂子去寿阳公主府给你堂弟看病了,去了好一会,还没回来呢。”
纪长卿:“......”那女人才来几天,就值得他娘牵肠挂肚?
担心她,还不如担心寿阳公主。
寿阳公主这会说不定被她刺杀了。
刚这么想着,冯清岁带着几个丫鬟走进院里。
戚氏松了一口气。
招呼道:“你回来得正好,长卿买了桂香楼的绿豆饼,刚出炉,还热乎呢。”
冯清岁笑着坐到她身侧。
“看得怎么样?”
戚氏拆开油纸包,“寿阳公主没为难你吧?”
冯清岁摇头:“没有。
我一时看不出是什么病,跟公主说要仔细想想,就回来了。”
戚氏彻底放下心来,将绿豆饼递过去。
“他们家绿豆饼最好吃,外皮又薄又脆,酥到掉渣,馅儿松软可口,甜得恰到好处,吃多少都不腻。”
冯清岁拿了一个,尝了一口,眯起眼睛,赞道:“好吃!
娘真会吃!”
戚氏眉笑眼开:“我就一个嗜好,吃点心!
京城大街小巷的点心,不管咸的甜的还是酸的辣的,我闺中就吃了个遍......”婆媳俩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被忽视了个彻底,连饼渣都吃不上的纪长卿:“......”别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到他这,怎么成了有了媳妇忘了儿?
看着难得开怀大笑的母亲,他叹了口气,回到自己书房,叫来暗卫燕驰。
“你盯一下冯氏那边。”
他沉声吩咐。
燕驰应了一声“喏”,领命而去。
夜里,他蹲在破浪轩墙头,守着整个院子,昏昏欲睡之际,忽然瞥见一道胖乎乎的黑影手脚麻利地翻过墙头。
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应过来是冯清岁身边那个胖丫鬟后,赶紧追上去。
却见那胖丫鬟拐了几条街,来到一家烤肉店,买了两条烤羊腿,又转到两条街外,买了一壶酒。
而后优哉游哉地翻墙回破浪轩。
躲到角亭里,大吃大喝。
燕驰:“......”大馋丫头,难怪长那么胖!
翌日,冯清岁给了五花十两银子,交待道:“你去桂香楼买两盒点心回来,顺便打听点消息。”
随后将要打听的消息告诉她。
五花出去小半个时辰就拎了点心回来。
“平安堂那位荀大夫出身医学世家,世代行医,儿子半年前开始看诊,因开错药治死人被判流放,死在流放途中。”
“他儿子只留下一个子嗣,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孩子,他对这孙子向来宝贝,出诊都会带在身边。”
说完,加了句:“对了,刚刚也有人跟着奴婢。”
冯清岁点点头:“辛苦了。”
她将点心提去慈安堂和戚氏分享了,然后道:“娘,等会我想出门逛逛,您要不要一块去?”
戚氏自从回京城,就不大出门,闻言摇头:“娘要歇午觉,不去了。”
又让福嬷嬷取了两百两银票过来,塞到冯清岁手里。
“看上什么尽管买,不够的话,让店家记纪府账上,月底上门结算。”
冯清岁没有推辞,谢过戚氏后,带着五花,驾上自己带来京城的驴车,出了门。
拉车的大黑驴叫“大奔”,是冯清岁师父给它起的名字。
大奔乖巧又聪明,听得懂一些字眼。
出了纪府不久,五花一喊“停”,它就立刻停了下来。
冯清岁从车厢出来,接管了它,五花从车上下来,往另一条路走。
盯梢的燕驰看着分道扬镳的主仆:“......”挠挠头,选了冯清岁这边。
却见冯清岁驾着驴车,经过闹市,走过大道,穿过西城门,往郊外去了?!
他越追越迷惑,借着树冠遮挡,一路闪转腾挪时,冷不防一阵寒风刮来,脑子忽然迷迷糊糊。
“啪”地摔地上,彻底陷入黑暗。
醒来后,冯清岁早就不知去向。
他黑着一张脸,回城向纪长卿禀报。
“跟丢了?”
纪长卿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燕驰羞愧难当:“属下掉以轻心了......”本以为盯着冯氏一个内宅女子,再容易不过,谁知......她竟然能在风里撒药!
“再有下次,”纪长卿手指轻敲桌面,“就给我回黑风山,换烛影过来。”
燕驰虎躯一震:“绝无下次!”
他好不容易才打败烛影出山,岂能换回去!
此时的平安堂,有人的心情远比他震动得厉害。
荀善搓好一把药丸子,装到瓶子里,正要继续搓,忽然感觉空气分外寂静。
“丑奴?”
他叫了声孙子。
无人回应。
慌得连叫好几声,也没听到孙子的声音,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
刚要冲去前堂问药童,才跨出门槛,就看到槛前地砖躺着一把长命锁,正是孙子平日戴在脖子上的那把。
锁下压着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纸张,两行字映入眼帘:“想让你孙子活命的话,马上过来西郊乱葬岗。”
霎时如同冰水浇头,遍体生凉。
随即快步朝马厩走去。
“来人!
套马!”
车夫刚套好马,他就爬到车上,扯着缰绳,驾车离开。
而后用最快速度赶到西郊乱葬岗。
日已西沉,阴风阵阵,风刮着枝条发出哗哗声,偶尔惊起一只黑鸦,发出刺耳怪叫。
林间到处都是坟包,有的长满枯草,有的光秃秃,还有新挖开的坟坑,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他胆颤心惊,正要叫唤,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凉的声音。
“你为何要杀害江侍郎夫人?”
他急忙转身,差点被枯枝绊倒。
只见前方两棵松树间,站着一个人,头戴幂篱,黑色纱罗从头遮到脚,叫人辨不出面目。
声线似乎在哪听过,但他心中兵荒马乱,一时也想不起来。
“您说什么?”
他蠕动嘴唇,哑声回道。
“我不认得什么江侍郎夫人。”
对方从幂篱里伸出一只手,掌心往下一摊,放下来一个悬丝傀儡。
“不认得的话,江夫人爱女的玩物如何会在你孙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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