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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出渊洛羽沈漓

风尘落雨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大乾王朝陇西边关洛羽忐忑不安的站在军帐内,双手下意识的扣紧衣袍,目光四顾。帐内烛火摇曳,两侧悬挂着兵刃,刀剑交错间透出森森寒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孤儿寡母在乡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亲爹是当朝镇东大将军,换做谁能平静?“羽儿,不要紧张,总该面对的。”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镇东大将军武成梁,边上的妇人自然是他娘亲洛云舒,陇西边关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当年武成梁征战陇西,与洛云舒一见钟情,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场大战让两人走散,武成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两。洛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他现在要见武成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她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入住将军府。“羽儿,不怕。”洛云...

主角:洛羽沈漓   更新:2025-09-11 07: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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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洛羽沈漓的现代都市小说《潜龙出渊洛羽沈漓》,由网络作家“风尘落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乾王朝陇西边关洛羽忐忑不安的站在军帐内,双手下意识的扣紧衣袍,目光四顾。帐内烛火摇曳,两侧悬挂着兵刃,刀剑交错间透出森森寒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孤儿寡母在乡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亲爹是当朝镇东大将军,换做谁能平静?“羽儿,不要紧张,总该面对的。”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镇东大将军武成梁,边上的妇人自然是他娘亲洛云舒,陇西边关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当年武成梁征战陇西,与洛云舒一见钟情,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场大战让两人走散,武成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两。洛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他现在要见武成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她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入住将军府。“羽儿,不怕。”洛云...

《潜龙出渊洛羽沈漓》精彩片段




大乾王朝

陇西边关

洛羽忐忑不安的站在军帐内,双手下意识的扣紧衣袍,目光四顾。

帐内烛火摇曳,两侧悬挂着兵刃,刀剑交错间透出森森寒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孤儿寡母在乡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亲爹是当朝镇东大将军,换做谁能平静?

“羽儿,不要紧张,总该面对的。”

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镇东大将军武成梁,边上的妇人自然是他娘亲洛云舒,陇西边关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

当年武成梁征战陇西,与洛云舒一见钟情,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场大战让两人走散,武成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两。

洛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他现在要见武成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她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入住将军府。

“羽儿,不怕。”

洛云舒朝儿子笑了笑,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洛羽,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娘亲始终会陪在身边。

脚步声传入耳畔,洛羽下意识的抬头。

常如霜缓步行出,一袭紫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勾勒的祥云纹样,端庄而不失华贵,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这对母子一眼看穿。

刚刚还让洛羽别紧张的武成梁自己反倒局促起来,讪讪说道: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云舒、羽儿。”

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还带着母子回家见正妻,天底下哪个男人敢面对这种场景?

哪曾想预料中的横眉冷对并未出现,常如霜很热络的来到洛羽面前,慈爱的摸了摸脑袋:

“生的倒是俊朗,有你爹年轻时的相貌。可曾识字?”

常氏的热情让洛羽有点懵,老实回答:

“娘亲供我读过几年私塾,学过诗词。”

“可曾习武?”

“村中有边军退下来的叔叔伯伯,跟他们练过拳脚。”

武成梁与洛云舒同时傻眼,太过祥和了吧?

“这么说还文武双全了?”

常氏轻笑一声,开口提问:

“你爹刚刚加封镇东大将军,朝堂新贵,但那些世家门阀私底下都说你爹是莽夫、是蛮勇,只会用刀说话,甚是鄙夷。

当今天下七国纷争、战火连天,我大乾王朝皇室衰微、世家门阀林立、争权夺利,内忧外患。

我问你,若要治国当重文还是重武?”

洛羽知道这是常氏对他的考验,认真答道:

“盛世当以文治,乱世必须重武!”

“说得好!

你爹十七岁投身军伍,征战三十载,官至镇东大将军。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如刍狗,你今年恰好十七,又生于边关,见惯了人间疾苦,胸中可有志向?”

“当学我爹。”

洛羽沉吸一口气: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口气倒是不小。”

常氏又笑了一声:“起码文采比你爹强。”

武成梁很是欣慰,不停的朝洛羽使眼色。

洛羽心领神会,端起茶碗恭恭敬敬的递到常氏面前:

“请主母用茶。”

帐中陷入了沉寂,武成梁与洛云舒的心提了起来,只要常氏喝了这杯茶,就代表接纳了她们母子。

常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接过茶碗,却又放回桌旁:

“茶水还烫着,先不急着喝,这次你想和你娘跟着我们回京?入武府?”

“是。”

洛羽应声道:

“娘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晚辈认为武家该给娘亲一个名分。

而且娘亲早年吃了太多苦,身子骨落下病根,现在身体越发的不好,时时咳出血丝。边关的郎中治不好娘亲,京城有神医,肯定能治好娘亲的病。

主母宅心仁厚,还望接纳我们母子。”

“原来如此。”

常氏没有应允也未拒绝,反应很是平淡:

“倒不是本夫人不愿接纳你们母子,怎么说也是武家亲身骨肉,但武家毕竟是朝中名门,突然带个私生子回京难免引来非议。

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武家,一着不慎怕是会给你爹惹来麻烦,所以此事还当好好考虑考虑。”

洛羽心头一沉,这态度不妙啊。

“哎,茶水又凉了,撤下去吧。”

常氏笑着岔开话题:

“你娘身体不好,不宜久站,先扶着你娘下去休息吧,此事咱们隔日再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只好躬身行礼:

“晚辈告辞。”

母子两刚走出军帐,洛云舒就松了口气:“常夫人看起来心善和蔼,对我们并无敌意。”

“或许吧。”

洛羽回头望了一眼:

“可那杯茶,她终究是没喝啊。”

......

几顶军帐扎在空旷的黄沙地中,腰悬利刃的悍卒在四周来回巡逻,身为镇东大将军府的亲兵,这些士卒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悍勇。

体弱的洛云舒又咳了几次血,早早躺下,洛羽守在病床边怔怔出神。

正如常氏所言,当今天下七国,征战不断、民不聊生。

自己是大乾国土生土长的边民,陇西地处西境边关,西羌游骑时而入境劫掠,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娘亲将他拉扯成人,十几年来吃尽了苦、累垮了身子。所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母亲送入武府,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别看他年仅十七岁,可他的性格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只因为一年前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特殊的记忆。

这段记忆来自名为地球的异世,主人是一位杀伐果断的雇佣兵。

这段记忆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很多,若不是要在家照顾娘亲,他早就离开小山村,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一番。

“羽儿,你心里会不会怨恨你爹?”

洛氏虚弱的嗓音将洛羽从失神中叫醒:

“当年不是你爹丢下我们不管,是战场混乱,我们走散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我们,从未放弃过。”

“我知道,羽儿没有怪爹。”

洛羽轻笑着握住娘亲的手:

“我只想娘亲住到京城去,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颐养天年。”

“呵呵,还是羽儿孝顺。”

母子两正聊着,常氏突然掀帘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汤,这一幕让洛羽有些困惑。

洛氏艰难的撑起身,客气道:

“夫人您这是?”

“成梁说你病得很重,我不放心。”

常氏和蔼一笑,递过药碗:

“幸好我学过些许医术,随行也带有些许安神的草药。先把药汤喝了,应该能缓解点病情。”

洛羽嗅了嗅鼻子,确实闻到一股药草味,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常氏确实心地善良。

“谢夫人。”

洛氏接过药汤,几口就灌进肚中,可下一刻药碗便怦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洛氏也一头栽倒在床边,不省人事。

“娘!”

洛羽面色大变,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看向常氏:

“你给我娘喝的是什么!”

“真是傻得很啊。”

此前的慈祥、和蔼全都从常如霜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与讥讽:

“两个外人想堂而皇之的入住武家,难道我还要用心伺候你们?

刚刚你娘喝下去的可是剧毒!”




“砰!”

羌兵的人头被洛羽随手扔到张贵脚下,嘴角轻挑:

“张头,按照约定,小伍是不是无罪了?”

四周戍卒看向洛羽的眼神全变了,之前他宰了几个羌兵大家都是耳闻,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觉得是骗人的鬼话。

可今天洛羽以步对骑,当着将士们的面仅用一刀就干脆利落地砍下了羌兵人头。

这身手,无人能及。

眼下全寨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张贵气的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小子,我们走着瞧!”

“哈哈,果然是好身手!”

王双的大笑声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也好叫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哈哈哈!”

刚刚远去的张贵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王双这才收起笑容,走到洛羽跟前:

“干得不错,没给我丢人,今夜到我房里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属下遵命!”

望着王双离去的背影,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标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头,是小伍给您丢人了!”

小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睛连磕好几个头:

“小伍这条命是您救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我死心塌地地跟着羽哥,羽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对,我们都跟着羽哥,全听您的!”

蒙虎以及另外三名新兵也跪在地上,用一种感动又炙热的眼神看着洛羽。

他们见惯了老兵欺负新兵,伍长、什长肆意打骂下属。在他们看来洛羽完全没必要护着小伍,张贵要杀要罚随便好了。

可洛羽不惜顶撞副标也要保下小伍,甚至豁出性命出寨与羌兵一战,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

今天洛羽能替小伍出头,以后自然也会替他们出头,跟着这样的伍长还有什么不知足?

反之如果洛羽不救,他们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寒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都给我起来!”

洛羽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费劲吧啦才将几人都拉了起来。

他替小伍出头的理由很简单:

怯战的人很多,张贵为何偏偏盯上小伍?因为张贵真正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小伍只是撞在了枪口上,遭受了无妄之灾。

另外一点,守军急需提振一下士气,不然堡寨被攻克就在瞬息之间,堡寨一破,洛羽自己也得死。

“你们可都考虑清楚了?”

洛羽缓缓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庞,蒙虎、小伍还有另外三名新兵:

“现在我得罪了张贵,日后免不了要为难我,今天我是救下了小伍,可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跟着我可没好处。”

“不怕!”蒙虎恶狠狠地说道:“跟着羽哥咱心里就踏实!”

“对!我们不怕!”

“很好。”

洛羽暖心一笑:

“我不能保证你们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但我保证,一定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鸡鸣寨!”

短短一句话让众人双眼放光,眼下这种局面,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

“标长,您找我?”

昏暗的木屋内亮着两团烛火,窗外渗进的冷风吹得火苗不断跃动。

洛羽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内,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王双找自己能有何事。

“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王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羽,看得洛羽心里发毛,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其实一开始说你杀了三名羌兵我是不太信的,毕竟我很了解羌兵的悍勇,但你这几天的表现消除了我心头的疑惑。

今天你更是以步对骑,一刀杀敌,大振我军士气。

好样的!”

“多谢标长夸奖,都是属下该做的!”

王双突然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第一次出任务是吴麻子带队,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想要抢你的军功,反手被你杀了吧?”

王双的眼神陡然深邃,像是要把洛羽一眼看穿。

洛羽心头一颤,妈的,这件事张贵猜出来也就罢了,王双怎么也知道?残杀同袍可是大罪啊!

“呵呵,不要紧张。”

王双随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吴麻子的为人我很清楚,仗着背后有张贵撑腰没少干这种龌龊事。若是他活着,三颗人头的军功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领。

抢军功本就是大罪,杀就杀了吧,没什么了不得的。”

洛羽这才松了口气,得亏王双与张贵不合,否则自己可就摊上大事了。

王双表情渐冷:

“张贵自以为笼络了几个亲信就能为所欲为,他再找你麻烦不用怕,本头会为你撑腰。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放心,我会好好重用你的。

你升任伍长的时间还不长,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会提拔你为什长。跟着本头好好干,绝对亏待不了你。”

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谢标长重用!”

洛羽的眉头微挑,犹豫再三后轻声问道:

“标长是不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洛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说身手不错,但还不值得王双如此重视,一定还有别的事!

“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很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王双先是露出浓浓的欣赏,然后心事重重地拖着下巴:

“本头这里有一桩烦心事,事关全寨兄弟的生死,眼下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我?何事?”

洛羽越发的好奇了,全寨兄弟的性命自己怎么能帮上忙?

王双神神秘秘地将房门关紧,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

“昨天张贵的亲信秘密外出想要给羌人送信,被我抓了,你看看。”

洛羽大惊,拿起信件匆匆扫视随即面色抖变:

“张贵要通敌!”

信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张贵明天晚上会打开寨门,助羌兵拿下鸡鸣寨!

“没错!”

王双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羌兵围寨多日,粮草耗尽,东西两翼堡寨被攻破、守卒死伤殆尽,援兵无望,这家伙就想着通敌保命。

妈的,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我阙州边军怎么出了这么个孬种!”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头,那我能做什么?”

王双握紧拳头:

“张贵在寨中有不少亲信,我若是直接将信拿出来给他定罪,他势必会带人作乱,将堡寨搅乱,岂不正合羌兵心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或者制服他,没了领头羊,那些亲信就翻不起浪花,鸡鸣寨便能保全!”

洛羽边听边点头,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头,您为何选我去做这件事?”

“张贵有把子力气,寻常人近不了身,你身手好,对付他没问题。再说了旁人我也信不过。事关几十号兄弟的生死,我冒不起一丁点风险。

但你与张贵有嫌隙,信得过。”

王双看向洛羽,面色无比凝重:

“你虽然年轻,但我看出你忠勇可靠。此事只要你能办成,日后你就是堡寨副标长!”

副标长!王双算是许下了重利。

洛羽思虑许久,缓缓抬头:

“什么时候动手?”

“张贵若是等不到亲信回来定会心生疑惑,万一狗急跳墙就不妙了,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双目光冷冽:

“今晚就动手!”




夜色如墨,月暗星稀。

枯树林中枝丫晃动,如有鬼魅夜行,稀疏的黑影匍匐在地,贴着黄沙一点点往前挪动。

洛羽的面庞豁然浮现,身披军服、手握利刃。

第一次出任务,十七岁的年纪本该稚气未脱,可他的眼眸中却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凌厉。

五名老兵五名新兵,什长吴麻子带头,这样的阵容勉强算是以老带新。蒙虎也跟在洛羽身边,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他看到洛羽随行便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众人又往前爬了一会儿才停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前方亮起了一团篝火,隐约传来人声。

羌兵!

所谓的斥候小队仅有三人,三匹高头大马栓在树干上,弯刀架在一旁。

看似只有三人,可戍卒们依旧面色凝重,因为西羌蛮子嗜血如命,残忍凶悍,每次入境劫掠边关都得死不少人。

大乾边关从普通百姓到军卒,全都视羌兵为洪水猛兽,畏之如虎。

领头的吴麻子面无表情的看向新兵:

“你们去杀了羌兵,本头帮你们掩护。”

几名新兵一下子慌了,老兵不上让新兵上?

“去!战场抗命可是死罪!”

在吴麻子冰冷的眼神中,洛羽率先提刀摸向了羌兵,其余几人心一横,颤颤巍巍的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老兵提醒了一句:

“头,三名羌兵可是硬点子,我们不上?几个新兵蛋子怕是不顶用啊。”

“不急。”

吴麻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让他们耗一耗羌兵的体力,希望这些废物能有点用。”

密林中的阴森气又重了些。

五名新兵缓缓摸向篝火堆,其他几名新兵的双腿都在打摆子,肉眼可见的恐慌。

但洛羽却神色如常,脚步轻便,雇佣兵的记忆里探营摸哨那还不是家常便饭?

“哎呦!”

还没等摸到篝火堆旁,最左边的新兵就自己绊倒在树干上,摔了个狗吃屎。

受惊的羌兵猛然持刀起身,看向密林,可等他们发现只是几名惊弓之鸟般的新兵时当场就乐笑了:

“呦,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竟然敢出寨门了?”

“正好哥几个闷得慌,砍几个人头助助兴也好。”

“上!”

以少对多,羌兵竟然率先展开攻势,除了洛羽和蒙虎外,另外三名新兵尖叫一声掉头就跑。羌兵又不傻,当然先挑软柿子捏,一人一刀眨眼就把三名逃兵给砍死了。

五围三瞬间变成三打二,躲在暗处的吴麻子暗骂真是一群废物!

洛羽和蒙虎背靠背挨在一起,羌兵摆弄着弯刀肆意讥讽:

“两个龟孙,现在跪下来求饶说不定还能保条命,去草原当个奴隶,不然待会儿死相可就难看了。”

虽说蒙虎的身材壮硕,可羌兵并不放在眼里,至于身形消瘦的洛羽他们更是懒得多看一眼。

“虎子,你能不能对付一个?”

“没问题。”

蒙虎先是点头,然后愕然:“羽哥儿,你要一对二?”

“喝!”

不等洛羽开口,三名羌兵同时扑了过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洛羽的身体微微一偏,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凉风。他没有犹豫,右腿猛然发力,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羌兵的腰腹。

“噗嗤!”

看似毫无威胁的一腿竟然将羌兵踹飞出好几步,一头栽在地上不知死活。

不管是羌兵还是缩在丛林中的吴麻子全都傻眼了,一脚的力道怎会这么大?

“小杂种,你找死!”

另一名羌兵暴怒,纵身一跃,弯刀当头劈落。

洛羽的目光冰冷,手腕一翻,刀锋从侧面笔直上滑,两把弯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力道震得羌兵的手臂发麻,等两柄弯刀交错而过时洛羽反手一拉,刀锋贴着羌兵的手腕滑过。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羌兵的右手被齐腕砍断,血流不止,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干脆利落的一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在夜色中。洛羽没给他喘息之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骨骼尽碎,生机全无。

“雨哥小心!”

连杀两人,不等洛羽喘口气就听到了蒙虎的吼声,他能感受到后背有一阵凉风袭来。

原来是仅剩的一名羌兵看到洛羽连杀两人,怒火攻心,扔下蒙虎转头就来找洛羽拼命。

洛羽头都没回,轻轻往侧边一歪,一柄弯刀贴着头皮就刺了过去,无比惊险。然后抓住羌兵的手腕,一记背摔就将接近两百斤的身躯给扔在了地上。

“噗嗤~”

吐血倒地的羌兵震惊又绝望的看着洛羽,看似瘦弱的身躯下怎么会这么强劲的力道?

洛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手扶正他的脑袋,一手将刀锋搭在了咽喉处,学着羌兵讥讽的语气:

“一对一就一对一,你赶着投胎?”

“噗嗤~”

当刀锋毫不留情的割开羌兵咽喉时,洛羽没有感到恶心恐惧,反而有一种痛快。

蒙虎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二字。

连杀三人,这是个新兵?

“啪啪啪~”

吴麻子鼓着掌走入战圈,啧啧称奇:

“洛羽是吧,好身手,小兄弟练过武?”

几名老兵眼神异样,连杀三名羌兵,如此身手他们入伍几年也没碰见过。

“村中有退下来的老兵,跟着学过两招,让头见笑了。”

洛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眼中却带着冷意。这些老兵刚刚见死不救,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

新兵?炮灰罢了。

“怪不得敢主动站出来,原来是有底气的。”

吴麻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本头跟你商量个事。”

“吴头请讲。”

“我们这些粗人,脑袋系在腰带上来前线玩命,不就想挣点军功升官发财吗?”

吴麻子饶有趣味的瞄了一眼三具死尸:

“三名羌兵的人头归我了,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从今以后在堡寨内我罩着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如何?”

洛羽的目光瞬间一寒,三颗人头的军功可不是小数目,赏金先不提,起码能让他升任伍长。

“凭什么!”

不等洛羽开口,蒙虎先愤愤不平的喝道:

“三个蛮子都是羽哥杀的,你们龟缩在后不出,现在出来抢攻?

天底下可没有这般道理!”

这家伙平日里就虎头虎脑,面对副标长竟然也不带怕的。

吴麻子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奉劝你们一句,军营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蹭蹭蹭!”

五名老兵同时拔刀,隐隐呈扇形将二人围在了当中。

洛羽心脏骤缩,面色阴沉无比,这些人为了抢功竟然连同袍都敢杀?

蒙虎都快气疯了,拔出弯刀破口大骂:

“哥,咱们拼了!”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火苗悦动,映衬着几人的脸颊,林中杀气弥漫。

“虎子,别冲动。”

洛羽按住了暴躁的蒙虎,脸上多出一抹笑意:“能与吴头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三颗人头的军功,我们平分怎么样?”

瞧见洛羽示软,吴麻子越发的张狂,用刀锋轻轻一点洛羽的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谈条件?”

“噗嗤!”

吴麻子脸上的讥笑还未散去,寒光闪过,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

洛羽握紧匕首,冷冷的盯着绝望无比的吴麻子: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小羽,小羽?你还好吗?”

洛羽艰难地睁开眼眸,爹娘的脸就凑在病床边,忧心忡忡。

“嘶~”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依旧有阵阵刺痛。

“羌兵,羌兵呢?大家都没事吧?”

洛羽清醒的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自己,反倒是关心起别人来了。

武成梁鼻尖发酸,轻声劝慰: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贼兵已经被打跑了。

倒是你,怎得如此拼命?幸好剑锋并未伤及要害,只伤到了皮肉,好好歇息几日便好。”

“羽儿,你吓死娘了!”

洛氏眼眶通红:

“你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让娘怎么办?”

“呵呵,娘,我没事。”

洛羽强行咧嘴一笑:“只要娘没事,儿子就安心。”

武成梁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常氏:

“这次羽儿替你挡了一剑,差点丢了命。你若是还想阻止他们娘二两入府,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气氛又紧张起来,武如柏在身后悄悄扯了扯娘亲的衣角。

“哼!”

常如霜冷哼一声,看向洛羽的眼神中总算多出一丝缓和:

“这次是我欠了你一条命,让你们母子入府倒也不是不行。”

洛羽一喜,这一剑算是没白挨。

“你别高兴得太早,听我说完。”

常氏接着说道:

“你爹从一个小小都尉起家,沙场征伐三十年,鬼门关边上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才当上如今的镇东大将军。

我常如霜为他生了四个儿子,全部投身军伍,老三老四年不满十八就死在了战场上。”

说到这里常氏顿住了,眼眶泛红,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儿子战死的模样。洛氏与洛羽瞳孔一缩,竟然还有这种往事。

洛云舒鼻尖酸楚,同为母亲,她知道那是何等刻骨铭心的痛。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惨莫过于此。

常氏不经意地擦了下眼角,语气再度变得冷酷: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武家满门忠烈,男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亲儿子也罢,私生子也好,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配得上武字!

废物、窝囊废,就算是我亲生的儿子也得被赶出家门!

冲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可以允许你娘入府,但你,还不行。

眼下西羌大军压境,战火连天,陇西边关各地都在征兵。你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靠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在边关闯出一份名堂。

做不到这一点,说明你不配为武家人。”

说完这句,她转头看向洛氏:

“别怪我心狠,武家乃将门之家,男儿当如是。我四个儿子也是十几岁就丢到边关,凭自己摸爬滚打。

当娘的虽然心痛,但唯有这样才够资格当武家的铁血儿郎。”

洛氏万分不舍,可常氏的儿子也是这样,她能说什么?

“洛羽,名字是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争气。”

常氏平静地说道:

“我带你娘入京,遍访名医替她治病,她少了半根汗毛,你拿我问罪。

五年,我只给你五年的时间,只要你能成为陇西边关某城的将军,也就是个五品官吧,便算你合格。到时候进入武府我常氏绝不阻拦,你娘的名分也自然会有。

但你若是做不到,那就请你带着你娘离武家远远的,你爹丢不起这个人。”

“严苛了些吧?”

武成梁皱起眉头:

“他没有官身,没有上过战场,五年时间成为五品将军,何其之难?”

“怕难就别进武家的大门!”

常氏语气坚决:

“烽烟烧遍七国,山河破碎,懦夫不配活在世上!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我应了!”

洛羽握紧拳头:

“五年就五年,还请爹爹和常夫人善待我娘!”

“羽儿,边关太危险!”

洛氏依旧不舍,在边关生活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战场的残酷?从小照看到大的儿子就这么丢进战场,谁能舍得?

“没事的娘,儿子可以的。”

洛羽展颜一笑:

“五年之约,就这么定了!”

......

茫茫黄沙中五十人的骑队驻足,铮铮铁甲泛着寒光,刀枪剑戟摄人心魄,今天武成梁就要带着洛氏启程回京。

洛羽站在路旁,背着个包袱,左肩还带伤,洛氏正在千叮咛万嘱咐,满是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武成梁语重心长地说道:

“该说的话爹昨晚都已经跟你说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武家不会给你任何助力。”

武如柏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弟弟,拍了下洛羽的肩头:

“武家儿郎可没有孬种。”

昨夜父子三人彻夜长谈,聊了太多太多。

“我明白。”

洛羽轻轻抱拳:

“请爹娘、兄长放心,羽儿不会让你们失望。”

“云舒,走吧。”

武成梁轻轻挽住了洛氏的手:

“好男儿当志在千里,既然要成为武家人,这一条路就必须走。”

在一片哽咽声中,洛云舒被扶进了马车,常氏却被洛羽叫住:

“常夫人,可否借一步说两句话?”

“噢?有话跟我讲?”

常氏很是好奇,自己在洛羽眼中该是十恶不赦、处处刁难他的泼妇才对,难道要和自己告别。

“常夫人好手段。”

“何意?”

“偷袭营地的羌兵是你找人假冒的吧?”

洛羽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不得不承认,是一出好戏。可既然扮作羌兵,好歹把兵器换一下啊,怎么还配武家的长剑?”

“你......”

常氏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既震惊又疑惑的神情,目光紧凝:

“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何还替我挡这一剑?”

洛羽双手一摊:

“长剑刺入我肩膀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早知道就不挡了,白挨一剑。

您用迷药假称毒药,是为了看我有无孝心。你派人假装刺客袭杀,是为了看我有无男儿胆魄,有没有将夫人您当成家人。

是也不是?”

“哈哈。”

常氏突然笑了:

“到底是武成梁的儿子啊,有胆魄、有眼力、有勇气,更有一分纯良之心。

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不错。”

“夫人过奖。”

洛羽笑了笑:“爹私下里偷偷跟我说,常夫人刀子嘴豆腐心,让我别记恨您。”

“这个老武,真是反了他了!”

常氏愠怒中带着些许醋意:

“看来他是真心疼你们母子啊,也罢,家里多口人,也热闹些。”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洛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娘亲就拜托夫人照顾了,洛羽感激不尽。”

“放心!”

常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洛羽:

“别忘了,完不成约定,你娘只能被扫地出门,男子汉大丈夫,该给亲娘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旁人的施舍。

你若是完成约定,我常氏亲自迎你进将军府的大门。如果你死在战场上,我会带着你娘一起来给你收尸!灵位和我儿子摆在一起!”

“一言为定!”

洛羽朝着缓缓远行的车队朗声高喝:

“五年,洛羽二字必名动天下!”




“剧毒?你疯了!”

洛羽探了一下娘亲的鼻息,极其虚弱,脸色陡然狰狞:

“我爹说过你是他心爱的人,不管你打我骂我都不要顶嘴,要讲一个孝字。为难我无所谓,但你不该针对我娘!

你信不信,我敢在这杀了你!”

怒火笼罩满帐,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洛羽拼着一死也要给娘报仇。

“别急,此毒有解药。”

常氏浑然不惧,反而施施然坐下:

“今天本夫人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第一:我与你爹恩爱多年,现在他突然说在外面有个红颜、还生了个儿子,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恨,都会怨,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想入武家的大门,不行,想要名分,更不行!

第二: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麾下五万铁甲威震东境,这可是好大一份家业。而我有两个儿子,这份家产本该是我的儿子继承。

现在突然多了个你,该怎么算?”

“我从未想过争家产!只想能治好我娘亲的病,要个名分,在将军府安乐一生!”

洛羽手掌一伸:

“解药给我,我保证,绝不染指将军府一砖一瓦!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口说无凭。”

常氏慢悠悠地掏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也是剧毒,吃下去以后半日之内必死,死人是争不了家产的。你若是敢吃,我就给你娘解药。

你若是不敢,呵呵,那只能说明你所谓的孝道是争夺家产的说辞罢了。”

洛羽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娘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绝望。

他知道,常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但为了娘亲,他别无选择。

心一横,他猛地夺过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中,一口咽下:

“解药!”

洛羽的果决让常氏愣了一下,有些无赖的说道:

“我可没说你吃了毒药就会让你娘进将军府?你就不怕白死?”

“解药!”

厉喝声回荡在屋内,现在洛羽可不管进不进将军府,先救娘亲要紧。

“咳咳咳!”

话音刚落,洛氏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茫然地坐起身:

“发生了什么?”

这神色,完全不像是中了剧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

洛羽傻眼了,怎么没吃解药就醒了?

“好小子,有魄力。”

常氏凝眼看着洛羽:

“你爹做错了事,不该你们娘儿俩受罚,我心中虽然恨,但不至于对你们下杀手。

给你娘吃的不过是药效最轻的迷药,你吃的只是个安神药丸。

本夫人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有孝心还是想借孝心的名头来争夺武家的家产、图个荣华富贵。

你爹年轻时就狠厉果决,没想到一个私生子倒继承了他的性格。

算你命大,你今日若是不吃,那就得死在这了。”

......

一家人同桌吃饭,洛羽和洛氏也经得常氏允许后坐上了桌,还多了一位武成梁与常如霜的长子,武如柏,同样是军中悍将,自幼随父从军。

正妻、长子,红颜,私生子。

这场面,很是诡异。

武成梁不敢吱声,因为常氏已经跟他言明,决不允许母子两入府,叱咤疆场这么多年,他万万没想到最难的一战发生在餐桌上。

堂堂镇东大将军只能不停地给两位女子夹菜,左一筷右一筷,可怜兮兮。

还是武如柏机灵,打破了僵局:

“父亲,这次您是擅自离京,久不回去恐惹来风言风语,朝中那几个老狐狸可都在盯着您呢。

再说西羌大军压境,游骑横行,随时会有危险。前几日已经有几队斥候遭遇羌兵突袭,全队尽死,整个陇西道风声鹤唳。

咱们只带了五十亲兵,这么点人手遇到羌兵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还是早日返京吧。”

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但这里是乾阳王朝的西境边关,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出现在这。

“可是......”

武成梁尴尬地看向洛氏母子,摆明了要带她们两回京。

“别做梦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常氏也不再虚情假意:

“要想治病,可以在陇西找个大些的州城将养身体,没钱武家可以出。

但是想要名分,想入家门,绝无可能!”

“不行,娘亲必须去京城!必须有名分!”

洛羽抬起头来直视常氏,语气坚决:

“娘亲吃尽了苦,名分是应得的!治病休养,跟在爹身边我才放心,旁人我信不过。”

“小子,此事可轮不到你做主!”

“唉!”

武成梁与武如柏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怎么直接聊死了?

“有羌兵偷袭!迎战!”

“保护将军!”

帐外陡然传来一阵惊呼,随即便有打斗声愈演愈烈。

倒霉,还真碰见羌兵了!

武成梁父子同时起身,提剑冲向帐外,临走还朝洛羽说了一句:

“你是男人,保护好两位娘亲!”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外面嘶吼不绝,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夜空中,谁也不知道来了多少羌兵,只能感受到战况焦灼。

“常夫人,请你往后退些。”

“我可是将军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是你往后退些吧,乳臭未干的小儿。”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洛羽撇了撇嘴不再多言,抄起一张板凳拎在手中,满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只有他一个男人,此刻他不站出来难道靠女人迎敌?

真有一名羌兵误打误撞冲杀进来,目标鲜明地直扑洛氏,剑锋毕露!

“娘,小心!”

洛羽抄起板凳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剑锋,然后板凳狠狠砸在了羌兵的脑壳上,砰的一声就给他砸晕了。

“刺啦~”

刚解决完这边,帐篷另一侧的帘布突然被撕开,又是一名胡服羌兵手持长剑,笔直刺向了常氏。

常氏面色抖变,连连后退,脚步慌乱,剑锋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

“闪开!”

洛羽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一个飞跃扑过去,横挡在常氏身前,顺带着将常氏推到了一边。

“嗤~”

长剑锋利无比,当场刺入左肩,鲜血喷洒。

洛羽强忍住袭遍全身的剧痛,眼角的余光在扫到剑锋时闪烁了几分,随即一巴掌拍在了羌兵的胸口,蛮横的力道直接将羌兵打飞出了军帐。

帐篷撕裂,外面人声鼎沸,身影交错,双方打成一团。

洛羽中剑的场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羽儿!”

“小羽!”

在武成梁的惊呼声以及洛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洛羽轰然倒地。

死尸倒地,血腥味在密林中蔓延。

另外五名老兵全都傻眼了,握着弯刀不知所措,他们哪能想到洛羽这么狠,一言不合直接把吴麻子给杀了。

洛羽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冷冷盯着几人:“还要谁要抢军功?

站出来!

不妨赌一把,五打一你们能不能赢。”

独面五人,洛羽浑身杀气缭绕,他们搞不懂一个新兵蛋子身上怎会有如此杀意。

“还有我!”

同样吓了一跳的蒙虎回过神来,坚定地站在洛羽身边。

洛羽心头涌出一股暖意,别看蒙虎平日里憨头憨脑的,有事他是真上啊。

五人慌了,不知是谁带头往地上一跪,几人连连求饶:“洛兄弟饶命啊,我们没想抢你的军功,都是吴麻子心黑!

若是不听他的话,回了堡寨就得挨鞭子,咱们都是被逼的!”

“对对对,都是他!

平日他在寨中仗着有张副标撑腰,经常欺负我们,连咱们的军功也抢过,可恶至极!”

“饶命啊洛兄弟,咱们真的不想与你结仇,只要你放过我们,今夜之事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几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看对面只有两人,可一个杀伐果断、狠厉至极,另一个壮得像头牛,真心打不过啊。

洛羽目光微凝,这话他倒是信的,吴麻子在军中经常欺负几人乃是他亲眼所见,寻常士卒也没胆子对同袍下黑手。

“这话,我信。”

洛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想活命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做件事。”

几人瞪大眼睛,很是好奇,需要他们做什么?

“想要活命很简单。”

洛羽斜指着吴麻子的尸体:“一人捅一刀,此事就这么揭过了。”

几人瞳孔一缩,捅了这一刀可就彻底与洛羽绑在一条船上了,想要反悔告密都不可能。

可他们更怕洛羽蒙虎二人现在就捅了自己,咬了咬牙,几个家伙真的拎起刀走过去,每人都在尸体上捅了一刀。

五刀十洞。

“很好。

回去之后你们就说羌兵都是我杀的,至于吴麻子是死在了与羌兵的激战中。”

洛羽满意地笑了:“按军律,三颗羌兵的人头该有六两赏银,到时候军功归我,赏银我们六人平分。

毕竟一起出来杀敌,见者有份嘛。”

“谢,谢洛兄弟!”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几名老兵顿时目光锃亮,连声道谢,一两银子对大头兵来说可不少了。

洛羽微微一笑,这正是他要的反应,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更容易收买人心,反正自己要的是军功,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

氛围融洽了不少,更有一人谄媚地凑了过来,轻声提醒道:“洛兄弟,咱们多提醒一句。

吴麻子可是张副标的亲信,以前出任务总是缩在后面,让别人上去送死。

这次说他与羌兵激战死了,张贵不可能信,到时候一定会把矛头对准洛兄弟。

但情况也不会太糟,咱标长一直与张贵不和,说不定会帮你说话。”

到底是老兵,身手虽然不咋的,但消息灵通得很。

“多谢提醒。”

洛羽目光微凝,遥望向堡寨方向:“张贵是吧,你最好别来惹我!”

......“什么!

吴麻子死了?”

鸡鸣寨内,外出执行任务的六名戍卒站成一排,三颗羌兵的人头就摆在地上。

其实死了四个人就能解决三名羌兵已经是很好的战果了,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夸赞,反而是张贵的冷声质问。

“回副标话,吴头带着我们埋伏在羌兵四周,瞅准机会一拥而上,怎奈羌兵太过凶悍,先杀了咱们三位同袍,然后又围攻吴头,激战中吴头不幸中刀......”洛羽有声有色地在描述激战的经过,甚至脸上还挤出一抹悲伤之色。

听起来没什么破绽,可张贵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你叫洛羽是吧?

三名羌兵都是你杀的?”

“是!”

“你年纪轻轻,又是个新兵,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张贵满腹狐疑地看向其他几人:“他说的可是实情?”

“回标头,句句属实!”

一名同行的老兵赶忙点头:“洛兄弟练过武,身手极佳,三名羌兵全被他砍翻在地,咱们都看得真切。”

“果真吗?”

“千真万确!”

张贵冰冷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洛羽身上,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个透:“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战场,谎报军情是死罪!

我劝你从实招来!”

“哎,老张,你这是干嘛呢?”

久坐一旁的标长王双突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洛兄弟身手过人,连杀三名羌贼可是大大的功臣啊,若是没有他,此行任务就得失败。

你这个语气别吓到人家。”

“标长,我怀疑此事有鬼!”

“哎,能有什么鬼?

这么多人看得真切,难道他们都瞎了眼?”

王双并不理睬张贵之言,很是开心地拍了拍洛羽的肩膀:“干得漂亮,我看过新兵名册,你好像还识字?

能文能武嘛,哈哈哈,本头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死了个吴麻子,王双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开心得很,大手一挥:“鸡鸣寨正是用人之际,按律你可官升一级,赏银待会儿就给你。

另外,从现在起你就是伍长了,剩下的几名新兵全归你管。

给本头好好干!”

“谢标长赏识!”

洛羽弯腰抱拳,顺带着瞄了一眼两位标头,看来真如老兵所言,这两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睦。

听到洛羽受赏,张贵满脸冰冷,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回荡在众人耳畔,王双与张贵的面色大变。

这是羌兵来袭的信号!

......鸡鸣寨全军戒备,所有守卒都持刀上墙,紧张无比。

近两百号羌骑将孤零零的堡寨团团围住,数不清的刀锋在空中挥舞,掺杂着愤怒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显然羌兵已经发现他们的斥候小队毙命,这是复仇来了。

洛羽的心神头一回绷紧,两百人听起来不多,可当你亲眼见到两百骑兵骑着高头大马驰骋时一定会觉得心惊胆战。

若没有寨墙防卫,几十人的戍卒肯定会被羌骑踩踏成肉泥,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都不要慌,会有援军的!

咱们只要坚守堡寨即可!”

王双高声呼喊,尽可能地稳定军心。

烽火台上已经点燃了狼烟,按照惯例,云阳关还有附近的堡寨只要见到狼烟一定会派兵支援。

在众人紧张而又戒备的神情中,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羌骑越众而出,飞奔至寨墙怒吼道:“寨内的乾军听着,我天兵到来,鸡鸣寨已成孤点!

劝尔等早早开门投降,否则寨破之日。”

“鸡犬不留!”


几名亲信突然变成死尸,王双的目光惊恐无比,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相反,张贵手下的几名心腹却从两侧隔间走出,人手拎着一柄刀,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凶狠。

刚刚还手脚被缚的张贵竟然解开绳索站了起来,讥笑道:“王双,你的末日到了。”

他压根就没有被捆住!

椅子背后打的是个活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魂未定的王双看向洛羽,洛羽随手挣脱麻绳,轻笑一声:“王头把谁都当成傻子,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封密信并非张贵所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怎么可能!

我做得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识破!”

“很简单。”

洛羽很好心地给他答疑解惑:“因为张贵跟我说过,他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写得出洋洋洒洒上百字的通敌密信?

从一开始你就露馅了!”

王双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露馅。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开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利用我,但我摸不准你的真实意图。

到底是想借我的铲除异己还是另有图谋?

我思来想去总感觉你有更深的阴谋。

所以我就找到张副标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戏,诱你说出实情。

没想到啊,你真要反!”

“那张贵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挨了一刀!”

“呵呵,轻轻一刀罢了,不见点血你怎么会信?”

洛羽的解释让王双一点点绝望,甚至涌出一股恐惧。

看似稚嫩的年轻面庞下竟然藏着一颗如此缜密的心!

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跟他废什么话!”

张贵狞笑着接过一把弯刀:“通敌叛国,论罪当死!

宰了他便好!”

王双吓的脸色煞白,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惊呼道:“来人,来人啊!

张贵和洛羽反了,他们反了!”

“给我杀了他们!”

鸡鸣寨并不大,惊恐的吼声很快就惊动了所有人,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戍卒看到屋内的四具尸体时都有些发蒙,面面相觑,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标长,出什么事了?

这些尸体是?”

开口问话的人叫董川,鸡鸣寨资历最老的什长,约莫三十左右。

“张贵伙同洛羽谋反,杀了他,快杀了他们!”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涌出,王双总算有了点底气,怎么说自己也是标长,难道张贵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自己?

其实他和张贵各自的心腹就那么几个,其他士卒更多的只是听令而行。

“你们别听他放屁!”

张贵抬刀指向王双:“就在刚刚他亲口承认私通羌贼,明天半夜打开寨门,助羌军攻破鸡鸣寨!

我这里不仅有他的亲笔信,更有人证亲耳所闻!”

“没错,就是王双要通敌,他要出卖咱们兄弟!”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张贵的心腹怒骂出声,但其他人都将信将疑,毕竟都知道两位标长不合,谁的话能信?

董川皱着眉头看向洛羽:“洛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洛羽是个新兵,可他的分量并不小,寨门口一战提振了军心士气,更为他增加了不少威望。

“张副标所言不虚,确实是王双通敌。”

洛羽冷笑道:“他不仅私通羌兵,还想借我的手杀害张副标。

若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只怕现在已经成了死尸。”

全寨戍卒全都沉默了,洛羽和张贵本就有嫌隙,连洛羽都这么说了,说明王双真的通敌!

他们拼死抵抗羌人,被围七八天死了这么多同袍,可领头的标长却要将他们给卖了。

何其的可笑?

“我,我有什么错!”

眼见事情败露,王双声嘶力竭地吼道:“堡寨被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我只是想给兄弟们寻一条活路,我有什么错!

兄弟们,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降,跟着我没错!”

“标长。”

董川满脸悲愤:“我陇西百姓与羌人世代血仇,岂能通敌?

会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的啊!”

“我不管,我只要活着!

难道你们不想活下去吗!”

“听听,你们都听听。”

张贵讥讽道:“这就是咱们的标长,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对得起兄弟们的信任吗!”

“难道你是什么好人?”

绝望中的王双指着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一年来你抢了多少兄弟的军功?

三个月前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到了前线,是你让我扣下一半私吞了,还让我骗兄弟们说是朝廷没有发足!

还有,去年战死了十几位兄弟,朝廷发下来的那么点抚恤银子全都进了你的口袋!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兄弟们吗!”

戍卒们的脸色又是一变,有的人气得两眼冒火。

大家来前线投军,无非就是为了几两碎银、混口饭吃,张贵却在喝他们的兵血!

抢军功、扣军饷、贪抚恤银,这个张贵把他们全当傻子看待!

玩命的是他们,好处全被张贵拿去了!

无耻至极!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貌似正副标长都不是好东西。

“混蛋,给我住口!”

张贵真有些慌了,这种时候引发众怒可不好,只见他一个箭步前冲,手中大刀狠狠捅进了王双的胸口。

“扑通!”

尸体缓缓倒地,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张贵竟然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王双。

张贵怒喝道:“王双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已经被我诛杀!

至于他刚才说的话全是满口胡言!

私扣军饷的是他,贪墨抚恤银的也是他!

他就是故意要挑拨事端!

兄弟们都别信!”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愤怒又嘲讽的表情看着他。

若真是他干的,你干嘛急着杀人灭口。

“从现在起鸡鸣寨全都听我命令!”

张贵握着刀恶狠狠地说道:“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几名心腹同时迈前一步,凶神恶煞。

能与王双斗这么久,张贵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这几个打过仗的老兵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知道只要杀了王双就没人敢挑战自己的威严。

果然,碍于张贵的威势还真没人敢动,只是脸上带着不忿,那位什长董川涨红了脸,几次咬了咬牙。

张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几名心腹使了个眼神,转头看向洛羽:“呵呵,洛老弟,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会栽个大跟头!”

别看张贵笑盈盈,可他的几名心腹却隐隐换了个站位,像是把洛羽围在了当中。

洛羽微微一笑:“副标头客气了,我戳穿他的阴谋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危着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鸡鸣寨失陷吧?”

“我有个疑问。”

张贵背在后面的手悄悄握住了刀柄,神色却依旧如常:“我与你本有嫌隙,你为何要帮我?”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陡然插进了张贵的咽喉,鲜血飚射而出。

洛羽贴近张贵的耳膜,轻声反问:“谁说我要帮你了?”


大乾王朝的陇西道总共分为三州:阙州、定州、并州。

三州呈掎角之势,扼守西境边防,直面西羌外敌。

这么多年来西羌蛮族屡屡犯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是陇西道在前面挡着,乾国腹地早就战火连天了。

可这样也苦了陇西道的百姓,边民年年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

洛羽是阙州人,自然投入阙州边军,与父母分别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阙州征兵点,同时也是边防要地:云阳关。

偌大的广场中乌泱泱挤着上百号人,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洛羽只觉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些都是从各地征召来的新兵,据洛羽所知这里大部分都是强抓来的壮丁,还有监狱放出的囚徒,像自己这种主动报名入伍的反倒是异类。

几百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站成一群,官府的吏员正在挨个分发军服与兵器,场面十分随意。

“这是你的,拿好。”

一件胸口绣着“乾”字的军服和兵器被塞进怀里,洛羽望着生锈的弯刀一头黑线,这材质比起镇东将军府的长剑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还有军服,根本不带半片铁甲,纯粹是一件厚实点的布衣。

“都静一静!”

“给老子把嘴闭上,妈的!

吵个什么劲!”

一名武将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校场前方,挺着个大肚子,铠甲都快套不上去了,但怒骂声还是让校场迅速安静下来。

中年将领清了清嗓子,鼻孔冲天:“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阙州边军的一员了!

西羌大军压境,袭扰不断,妄图攻破我大乾边关!

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家中妻儿,我们一定要......”这家伙慷慨激昂的讲了一堆,可反响平平,许多人都在发呆愣神、叽叽喳喳。

“说这么多有个屁用,赶紧吃饭,老子饿了。”

前面一个壮硕的汉子回头朝洛羽一笑:“羽哥,你饿吗?”

洛羽一瞪眼:“我不饿!

吃吃吃,就知道吃!”

蒙虎,自己到了云阳关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就是饭量太大了,从早到晚都想着吃。

两人认识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前一后报名入伍,蒙虎不识字,是洛羽帮他写了名字,然后蒙虎分了他半块饼以表感谢。

“好了,要讲的就这么多!”

中年武将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拿出一本名册:“现在你们就要被分配到前方各个堡寨,成为堡寨戍卒,希望你们能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妈的,我还以为是守云阳关呢,竟然要去堡寨!”

“完蛋了,这不死定了?”

一众新兵个个哭丧着脸,就连洛羽也目瞪口呆。

所谓堡寨就是建在关外荒郊野岭的据点,扼守险要,用来示警以及迟滞西羌骑兵行进的速度。

换种说法,那些堡寨都在云阳关的更西边,时刻暴露在西羌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危险得很!

洛羽倒不是怕,而是震惊于这些新兵没有经过任何操练、不熟悉鼓点号令就这么送到前沿,与送死何异?

“刘二麻子,二道沟寨!”

“张八蛋,三河寨!”

“老天保佑啊,不要分到最前沿!”

“对啊,分到个犄角旮旯就行,千万别撞见羌兵蛮子!”

周围人都在祈祷,云阳关外大大小小的堡寨有十几个,有的分布在两翼,有的布置在前沿,越靠前自然越危险,谁也不想去最前沿的堡寨送死。

一个个名字从武将嘴里念出,就像是一种审判、裁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新兵的命运。

“洛羽,鸡鸣寨!”

“蒙虎,鸡鸣寨!”

“鸡鸣寨?”

总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对边关情况不是很了解的洛羽茫然问道:“这是哪里?”

边上的人投来了同情又悲悯的目光:“最前沿的三座堡寨之一。”

......黄沙滚滚,寒风瑟瑟。

洛羽拄着铲子靠在墙角边休息,汗如雨下,目光四顾,这就是自己从军入伍的第一站:鸡鸣寨。

其实就是用木板、沙石围起来的小型堡垒,坐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中,比地主家的田庄大不了多少。

约摸两丈高的寨墙,远不如云阳关那么雄伟,但抵挡羌兵的战马戳戳有余。

墙头架着几把破旧的弓弩,兵器四处堆放,寨内两排木屋是戍卒们睡觉的地方,整个环境十分艰苦,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抵达鸡鸣寨的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寨内的情况,算上十几号新兵,寨中守卒也就六十人,带队的标长叫王双,副标长张贵。

“妈的,累死了。”

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都已经磨出了血泡。

“歇会儿吧,少干点死不了人。”

最近陆续有羌兵斥候抵近堡寨周边侦查,这就说明羌兵主力随时会到,所以鸡鸣寨在抓紧时间加固寨墙,新兵从抵达的第一天就没歇过。

相比于其他惶惶不安的新兵,洛羽心中倒是很期待羌兵早点来。

羌兵不来怎么挣军功?

不挣军功怎么完成五年之约?

蒙虎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洛羽的胳膊,诧异道:“羽哥,你这身板好结实,平日里真看不出来。”

洛羽看起来身形单薄,可撩起衣服就能看到肌肉线条,结实得很。

“呵呵,农活干多了,练出来了。”

洛羽笑哈哈的应付了一句,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高武、更没有气功,全靠自身体魄。

所以他跟着那段特殊的记忆强身健体,保持锻炼,练就了一身格斗技,寻常三五人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否则怎么有底气来边关投军?

“新兵全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

一道冷喝声响起,副标长张贵背着手走上墙头,十几名新兵呼啦啦的站成一排。

张贵平日里脏话不断,还打骂士卒,动不动就得挨鞭子,所以新兵都怕他。

张贵冷着眼说道:“看看你们这样子,歪歪扭扭的成何体统!

都打起点精神!

给我听着,这两天羌兵斥候多次抵近侦查,标头有令,由什长吴麻子带队出寨宰了他们,五名老兵五名新兵。

老兵我已经选好了,新兵有谁要去?”

听到这话新兵全都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与张贵来个眼神对视。

本来就倒霉被分到了最前沿的鸡鸣寨,躲在寨墙里还有点安全感,谁敢出去跟羌兵厮杀?

整个陇西边民都知道羌人弓马娴熟战斗力强悍,就他们这群没经过操练的新兵去了能顶屁用?

“瞧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

张贵讥讽道:“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怎得如此没胆?”

“我去!”

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开口说话的洛羽。

这家伙傻了吧?

竟然主动要出去杀敌。

“呦,还真有带把的。”

张贵同样有些意外,十七岁的面庞在他眼里太过稚嫩,紧盯着洛羽的眼眸:“你不怕?”

洛羽平静的回了一句:“怕有用吗?”

“说得好,怕也没用。”

张贵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洛羽,然后又点了几个人,大手一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吴麻子,带着他们见见血,新兵蛋子就成老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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