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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登基前夕,我被逼和离苏雪容萧远

绣球花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雪容朝前望去,就看到了一名眼生的妇人,颧骨高耸,一脸刻薄,正满脸怒意瞪着曾灵。秀春低声道:“胡大娘说,这位江大娘是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特意在泗州上了船来迎接曾娘子的......”苏雪容看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江氏,再看看那娇弱如柳的曾灵,微微蹙眉。这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终究还是下人,但却敢当众呵斥未来的新妇,可见葛家待这位即将进门的新妇是个怎样的态度。苏雪容不知曾灵在上一世因何早早死去,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她嫁入葛家后不会好过。曾灵身边的春桃被气得红了眼眶,忍不住道:“我家娘子近日来苦船的厉害,今日船舱里闷热才想要出来透透气......”“啪!”江氏毫不客气朝着春桃脸上扇了一巴掌:“我在和你家娘子说话,你插甚嘴?”春桃顿时被打哭了。...

主角:苏雪容萧远   更新:2025-09-11 0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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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雪容萧远的其他类型小说《夫君登基前夕,我被逼和离苏雪容萧远》,由网络作家“绣球花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雪容朝前望去,就看到了一名眼生的妇人,颧骨高耸,一脸刻薄,正满脸怒意瞪着曾灵。秀春低声道:“胡大娘说,这位江大娘是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特意在泗州上了船来迎接曾娘子的......”苏雪容看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江氏,再看看那娇弱如柳的曾灵,微微蹙眉。这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终究还是下人,但却敢当众呵斥未来的新妇,可见葛家待这位即将进门的新妇是个怎样的态度。苏雪容不知曾灵在上一世因何早早死去,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她嫁入葛家后不会好过。曾灵身边的春桃被气得红了眼眶,忍不住道:“我家娘子近日来苦船的厉害,今日船舱里闷热才想要出来透透气......”“啪!”江氏毫不客气朝着春桃脸上扇了一巴掌:“我在和你家娘子说话,你插甚嘴?”春桃顿时被打哭了。...

《夫君登基前夕,我被逼和离苏雪容萧远》精彩片段




苏雪容朝前望去,就看到了一名眼生的妇人,颧骨高耸,一脸刻薄,正满脸怒意瞪着曾灵。

秀春低声道:“胡大娘说,这位江大娘是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特意在泗州上了船来迎接曾娘子的......”

苏雪容看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江氏,再看看那娇弱如柳的曾灵,微微蹙眉。

这葛家主母身边的妈妈,终究还是下人,但却敢当众呵斥未来的新妇,可见葛家待这位即将进门的新妇是个怎样的态度。

苏雪容不知曾灵在上一世因何早早死去,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她嫁入葛家后不会好过。

曾灵身边的春桃被气得红了眼眶,忍不住道:“我家娘子近日来苦船的厉害,今日船舱里闷热才想要出来透透气......”

“啪!”江氏毫不客气朝着春桃脸上扇了一巴掌:“我在和你家娘子说话,你插甚嘴?”

春桃顿时被打哭了。

苏雪容看到帷帽下的曾灵一双手紧紧捏了起来,身子也颤抖无比。

江氏冷笑一声:“曾娘子,还是赶紧回船舱吧,再这么抛头露面,我家主母可不会要你这样不要脸面的儿媳......”

“听闻杭州葛家乃书香门第,怎会有你这样的恶奴?”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清洌的声音。

凌青雪大步走了过来,皱眉望向江氏:“我竟不知淮安兄家中的婆子竟然敢教训起主子了?”

“究竟是淮安兄娶妻,还是你这恶奴娶妻?”

江氏冷不防看到凌青雪出现,一时竟慌了神。

苏雪容颇有些意外,眯起眼睛静观其变。

凌青雪此时早已换上了苏敬轩购置的新衣,虽说衣料没有多名贵,但却在他身上透出了一抹芝兰玉树的高雅气质。

加上他本人就有一股卓然于世的冷冽,竟将那江氏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认识我家公子?”江氏一脸狐疑。

凌青雪冷声道:“昔日曾经在洛阳有过几面之交......”

江氏不敢再多问了。

葛淮安的确在洛阳呆过,而且都是和一些达官贵人在一处。

眼前这人虽说穿着普通了些,但眉宇间气宇不凡。

又联想前些年四处战乱,难免有那落魄民间的贵人,但说不定有东山再起之时,便立刻收了心思,恭恭敬敬道:“先生教训的是,只是这曾娘子......”

话未说完,却看到了凌青雪朝她投来的一抹冷冷的目光,顿时就不敢往下说了,只好讪讪带人离去。

曾灵一双紧紧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弱弱道:“多谢公子......”

凌青雪并未朝她多望一眼,抱拳道:“因在下和淮安是旧识,娘子无需言谢。”

说完转身离去。

曾灵透过雪白的帷帽,看着凌青雪的背影,心头思绪万千,半晌之后道:“春桃,回去吧......”

曾家一行人离开甲板之后,苏雪容却朝凌青雪方向望去,片刻之后对秀春道:“你去把凌先生叫来。”

凌青雪得知苏雪容找他,心里突突直跳。

自从知晓是苏雪容让苏敬轩花银子救了自己之后,他就一直想要当面言谢,但却碍于没有任何机会。

来到甲板,就看到船舷旁屹立着一位衣袂飘飘的佳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凌青雪此时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这首古人诗歌。

苏雪容并未取下帷帽,朝着凌青雪盈盈一笑:“凌先生,今日有事想要请教,叨扰了。”

凌青雪听到她那夜莺般的声音,手心里竟然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急忙抱拳道:“娘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愿肝脑涂地。”

苏雪容笑了:“别说得那么严重,我不过顺手而为,先生不必多虑......今日找你来,是想要请教一件事,你当真和葛淮安相识?”

凌青雪愣住了,他竟没想到苏雪容找她是问这个!

“确实曾在洛阳花会期间和他斗过几首诗......”

凌青雪想起那时的情形,传说中的葛淮安是有名的二世祖,花天酒地沉迷于酒色,但没想到他竟然有着一身绝世才华,竟然在洛阳花会上进了前三。

后来内乱乍起,他被迫离开洛阳回了潼关,再也没有得闻他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在这客船上,遇到了葛家即将要迎娶过门的新妇。

刚才他看到曾娘子那副娇弱的模样,心里不觉想到了苏雪容,便忍不住上前阻止了江氏的嚣张。

苏雪容听完他和葛淮安的过往,微微皱眉:“所以先生和葛淮安不算很熟?”

“应该说是没有深交,但若是再见面的话,他定会忆起那场花会盛况。”

苏雪容眯起眼睛望着他:“不知先生这一次去扬州是为何事?”

凌青雪微微叹气道:“因家中遭遇变故,特意前往扬州寻求堂叔的帮助......也听闻汾阳王广纳贤士,特意想要前往去拜会。”

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为汾阳王效力。

苏雪容微微颔首:“所以先生最终还是会去杭州?”

“正是!”

苏雪容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一同前行?”

凌青雪:“......”

“我们一家人也是要先往扬州寻我大哥一家,之后再赶往杭州,若是先生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凌青雪喜出望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竟然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看到一旁的秀春飞快拦在了苏雪容的面前:“先生,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啥?”

凌青雪满脸涨红,急忙朝后退了几步:“在下唐突了,在下承蒙娘子照顾,一定会和娘子一同前行。”

苏雪容笑着点点头:“行,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养身子吧。”

既然想要让凌青雪成为萧远身边的幕僚,这副瘦弱的身子可是不太行。

他和葛淮安有过旧交,那么就可以借一借葛家的力量,把这个凌青雪送到萧远身边。

苏雪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容貌一旦现世,很容易被人觊觎。

她若是想要在杭州,未来南周的都城临安立足,就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经历了上一世的悲剧,她无意再嫁高门大户,只能另寻出路。

如今的凌青雪尚还是一个落魄书生,若是自己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和葛淮安一样成为萧远身边的得力幕僚,她是不是就有了一个巨大靠山?

她虽记不起上一世在哪里听闻过“子阳”这个字,但也猜测出他与皇室的关系密切。

自己抢先抓住了这一机会,将来凌青雪就能够帮助她。

而且这些天以来,她从父亲口中得知,这凌青雪乃性情中人,对于苏家感恩戴德,言谈之中也有对未来的抱负,心怀天下,难得的人才。

苏雪容想着,日后等到了杭州,得寻个机会让父亲收了他为义子才行。

十日后,客船顺利抵达扬州,苏家一行人和凌青雪下了客船。

凌青雪朝着苏敬轩抱拳道:“先生,在下先去拜访堂叔,即日再去客栈和你们相会。”

苏敬轩这段时日和凌青雪在一处,早已对他放下了戒备,摆摆手道:“行,你去云来客栈寻我们。”

同一时刻,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扬州,在云来客栈住下。

明树走进了一间上房后,忍不住朝着站立在窗边的男人道:“主子,咱们在宿州之事已经完全弄妥,不是该即刻返回杭州,这半道跑来扬州作甚?”




苏敬轩去了半日后回到了客船,身后跟着两个仆妇和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丁。

让苏雪容颇有些讶异的是,那个落魄书生竟然跟在了苏敬轩的身后。

而且瞧苏敬轩的神色,似乎已经对这书生有了好感。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出什么,凌青雪一边和苏敬轩走上客船的时候,目光却朝船舱窗口方向望来,只看到船舱窗边,搭了一抹纤细雪白的手腕,手腕上一只莹白的羊脂玉镯在幽暗中发出一抹柔和温润的光泽。

但在凌青雪看来,那上等的羊脂玉镯却远远不如镯子的主人......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他投来的目光,窗内那人往后退去,令人艳羡的玉腕消失在了幽暗的船舱中。

身边的苏敬轩无不感慨道:“这一次多亏了凌先生帮忙,要不然我还真被那心思歹毒的牙人给骗了。”

凌青雪收回微微失落的目光,朝苏敬轩道:“承蒙先生厚爱,子阳才能得以留在船上,我无以为报,只能凭经验帮先生定夺,以后您叫我子阳即可。”

苏敬轩带着一行人来到上房,对周氏道:“子阳帮着我挑选了一个可靠的牙行,赁了这五人回来,娘子且安排一番。”

他竟没想到凌青雪竟是名举人,无奈遭逢乱世,他这前朝举人也成了虚名。

周氏一一打量五人,倒也觉得都老实本分,就安排了那中年仆妇专门负责船上通传一家三口的吃食用度,年幼的少女直接安排在了苏雪容身边服侍。

其余三个男丁身形健壮,就暂且让他们当了护卫。

只是在看到凌青雪也跟在丈夫身后,有些迟疑。

苏敬轩道:“子阳乃潼关人士,这一次因感激我们出手相帮,便承诺这一路上尽他力所能及替我们做些事......”

周氏看着丈夫态度的变化,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多谢了。”

她又去找船老大买了次等舱位,将人都安置下。

凌青雪始终站在船舱门口,视线中却不见刚才那玉腕的主人,只听到西侧的门帘里传来幼儿牙牙学语的声音,不觉一愣。

原来,她已经成婚生子了......

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退了出来。

苏雪容在内室里听到了周氏的安排,没怎么操心。

父母在林家庄多年,对管理下人之事早已得心应手。

只不过她琢磨着要如何和葛淮安的那位即将早逝的未婚妻搭上关系。

过了一会儿,周氏让那中年仆妇和少女进来,见了苏雪容。

中年仆妇姓李,乃泗州人士,只因家中丧夫,有外债需要偿还,不得已和自己女儿一同去了牙行卖身,正好被苏敬轩遇上,就母女二人一同赁了下来,为期五年。

母女二人看到苏家的主人个个面善,顿感幸运,立刻跪下磕头。

苏雪容轻声道:“二位请起,日后还需二位操劳了。”

母女二人起身朝前望去,就看到一位十七、八岁年轻的妇人坐在榻上,云鬓雪腮,花容月貌,堪比嫦娥。

二人竟一时呆了。

苏雪容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是上一世在宫中对她始终不离不弃忠心耿耿的秀春!

在大火焚烧的那一刻,秀春明明有机会逃出去,却为了救她,用身体护住她,两人一同被熊熊大火吞噬......

严秀春正惊感眼前的主人那副倾城倾国的容貌时,忽然就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激动万分,两行玉珠般的泪水往下滚落。

“阿容,你怎么了?”周氏顿觉不安,上前一步道。

苏雪容急忙用帕子拭去眼泪,笑盈盈望向秀春二人:“只因看到姑娘神似我相识的一位故人罢了,你叫什么?”

“婢姓严,闺名秀春!”

苏雪容道:“甚好,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口气平淡,但心里却涌起阵阵浪花。

重活一世,她很感恩上天把上一世爱护过她的人送到了身边,她定要好好护住他们。

李氏看到女儿得了少主子的青睐,眼眶顿时就湿了。

周氏心里有些狐疑,女儿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何时有和这秀春相似的故人?

但碍于外人在,她不好多问,就带着李氏先出去了。

苏雪容见秀春神色羞涩,便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你别担心,我定会护你和你母亲周全。”

秀春不说她也知道她家中情况。

只是上一世她母亲李氏自她被人买下送入宫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但猜测也是命运多舛。

想起刚才苏敬轩的话,苏雪容微微一愣。

也就是说,秀春和她母亲李氏幸运地被父亲一同买下,多亏了凌青雪?

她一时有些恍然。

似乎,重活一世之后,命运的轮转似乎也朝着相同的方向转动,但冥冥中又似乎因为她的改变而发生了变化......

秀春没想到这位新主子对自己如此,心中感激万分。

苏雪容拉着她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秀春也就渐渐和她熟悉了不少。

“秀春,最近我父母的胃口不是很好,这船上的吃食不敢恭维,你去帮我找个人......”苏雪容深知秀春的办事能力,和她熟悉之后就吩咐了她一件事。

秀春从小跟着父亲在米铺干活,对外十分活络,立刻道:“行,我这就去帮娘子寻那位厨娘。”

苏雪容又交代了一句:“若是她愿意帮忙自然是好,若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秀春笑道:“娘子放心,若我出面不成的话,让我娘再去试试。”

她们母女自从去了牙行,就没有人愿意母女俩一同赁的,唯独苏先生怜悯她们母女不易赁下,对苏家自是感恩戴德。

哪有推辞的道理。

她很快就去厨房转悠了一圈,终于打听到同住上房船舱的曾氏家族有一女正送往杭州成亲。

那从北方来的厨娘胡大娘是曾家人从长安出发前临时赁的,擅长各种北方吃食。

胡娘子听了秀春的话,有些迟疑道:“毕竟我已经是曾家人,怎好帮外人做吃食?”

秀春立刻道:“我家娘子说了,不让大娘你白做,每日待你做完你主家分内之事,空出时间来帮他们做些吃食,报酬不低。”

胡娘子想了想压低嗓子道:“那你回去告诉你家娘子,我只能每日晚些时间做好一日三餐,你来厨房取就行。”

秀春笑着应下,回去了上房将此事告知了苏雪容。

苏雪容立刻给了她一只簪花以作奖励。

可秀春却怎么也不肯收,只说这是她分内之事。

苏雪容深知她的脾性,也就不勉强,只寻思着日后还得通过胡大娘和那位曾娘子联系上。

在泗州停留了两日后,客船再次起程南下。

越往南,天气越热。

傍晚时分,苏雪容在船舱里呆不住,便让秀春抱着媛姐儿一同去了甲板纳凉。

甲板上来纳凉的比往日多,苏雪容被周氏盯着带上了帷帽,和秀春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迎着江面吹来的凉风,稍稍好过了些。

就在这时,就听到秀春低声道:“娘子,曾家娘子来了。”

回头望去,就看到曾娘子也戴着一顶帷帽,身边簇拥着五、六个仆妇来到了甲板。

曾灵近日苦船越发厉害,这会子来到甲板顿感一阵轻松,正要悄悄将帷帽掀开透气,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厉声道:“娘子若是再这样放肆,我葛家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媳妇!”




“连你也嫌弃我了?”男人忍不住皱眉,有些手足无措哄着她。

苏雪容端着银耳雪梨汤出来,就看到萧时晏抱着媛姐儿去了后院的一个小亭子里呆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怀里的媛姐儿,一张小脸哭得伤心极了。

一看到苏雪容出现,媛姐儿立刻伸手,咿呀咿呀叫唤了起来。

苏雪容急忙放下汤碗,将孩子抱了过来,瞪了萧时晏一眼:“媛姐儿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哄哄她?”

萧时晏歪着脑袋看着她,眼里闪烁出一抹诧异。

虽说当初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苏雪容嫁给他之后性格一直都是温柔体贴,将他这个相公看成自己的天,从未用这般责怪的口气和他说话。

苏雪容忽然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急忙道:“才五个月大的孩子,哭成这样你不心疼啊?”

她又想起上一世在宫里的情形。

媛姐儿五岁那一年,徐婉静在东宫设宴邀请皇亲国戚的女眷前来赏花。

其中就有徐家几个年轻女眷,带着和媛姐儿差不多大的几个孩子来东宫,不知何因直接联手将媛姐儿推入了池塘。

幸亏当时被救及时,媛姐儿才没什么大碍。

但徐婉静却指责是苏雪容故意让媛姐儿破坏她的赏花宴,直接将她关入了冷宫,让她悔过自新。

后来还是当时的淑妃娘娘去向圣上求情,徐婉静才将她从冷宫放出来。

当时苏雪容直接去了女儿的偏殿,却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枯黄的媛姐儿。

这才得知,徐婉静不仅将她打入冷宫,还将媛姐儿关入小黑屋,生生饿了她三天三夜,要不是有人找来淑妃求情,媛姐儿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

苏雪容当时的心都碎了,本想找萧时晏替她们娘俩做主,结果却只得到了他身边大太监带来的训斥:“是你这个做娘的没教好女儿,还有何脸面来求孤?”

从那以后,苏雪容再也没有因为自己和女儿被人折辱之事找过他。

那个时候,萧时晏的几个姬妾也都替他生了几个儿女,所以在苏雪容看来,他已经不在乎她们娘俩了,甚至以她的出身为耻......

回想起这一切,苏雪容越发下定了决心,冷冷望向歪头打量她的男人:“太子殿下,我们母女的身份对您而言,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您就放过我们吧!”

萧时晏本是在揣摩苏雪容的心思,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忽然听到小女人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雪容,你可是想清楚了?”

他本来打算今晚和她温存一番,打消她那荒唐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她反倒跟自己来真的了?

刚才不是他不心疼孩子,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结果原本温顺的小娇妻竟然翻脸了。

萧时晏虽说在民间呆了几年,但也是自诩出身高贵,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男尊女卑,何况他这位未来的太子殿下。

他心里容不得她如此胡闹,立刻板着脸道:“你若真想要和离,我可以成全你!”

“但是你得考虑清楚,日后若是还想回头是万万不能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更多的则是吓唬她,让她赶紧收回这荒唐的念头。

可没想到,苏雪容却朝他露出了一个淡定无比的笑容。

她抱着媛姐儿,深深朝着萧时晏作揖:“多谢太子殿下恩准!”

不知为何,在看到她如此从容的时候,萧时晏心里不由一阵慌乱,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雪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雪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里不由自嘲一笑。

当初在东宫,她和女儿被徐婉静害得无处可逃之际,她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可当初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苏氏,孤当初排除万难才让你进了东宫,否则以你之前的身份,如何能进得了宫?”

当时的萧时晏对苏雪容万般不耐:“太子妃对你们母女仁至义尽,你该知足了!”

该知足了!

就是这番话,将苏雪容对他剩余不多的最后一点感情,抹杀殆尽。

苏雪容看着眼前略带委屈的男人,也硬不下心来说绝情的话。

不管如何,此时的萧时晏还没对她们娘俩做出伤害之事。

苏雪容立刻轻言细语道:“殿下难道还不明白,我和媛姐儿若真跟着你进了京,一定会阻碍你的前途,与其让你两头为难,不如现在就放手。”

萧时晏神色一沉,一言难尽。

就在他赶回宿州的前夕,父皇和他面谈过一次。

他旁敲侧击提到了苏雪容,让他想办法将人安置在宿州,没有必要就不用进京了。

至于他们两人的孩子,既然是个女娃也无关紧要,留在宿州也没关系,封她一个伯爵夫人,让她享受皇家待遇就好。

可当时的他直接回绝,斩钉截铁要带着结发妻子进京,女儿更是不能随意抛弃。

父皇当时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你想要让徐家日后助你,苏氏的存在就是一个问题,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他很清楚,父皇之所以能够成为新皇,和徐家的支持分不开关系。

简言之,没有徐家,父皇无法成为新皇。

可就算如此,萧时晏只能允诺给徐婉静太子妃的位置,况且成了东宫太子,他身边就不会缺少女子,多一个苏雪容徐家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苏雪容也想到了他此时的尴尬境地,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苏雪容见他犹豫了,趁热打铁道:“殿下,我知道您的伟大志向,我和媛姐儿都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您就成全我们吧!”

萧时晏抬眼朝她望去,看到她对自己一改常态的恭敬态度,忽然意识到,当他成为准太子之后,他和苏雪容这两年的夫妻情分就注定再也无缘了。

心里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痛楚,让他一时有些呼吸困难。

苏雪容见他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急声道:“殿下您没事吧?”

萧时晏看到她眼里透出的关怀,立刻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我、我心口疼......”

苏雪容皱眉。

眼前的男人何时有过这样的示弱姿态了?

上一世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高高在上,对她这个结发妻子毫不关心,更不会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病姿。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殿下,我和媛姐儿真的不合适进宫......”

萧时晏有种被戳穿小把戏的羞怒,再也无法在她面前示弱,立刻起身怒道:“你既然如此绝情,那就如你所愿!”

顿时气急败坏起身离开了。

苏雪容看着他愤怒的背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低声道:“对不住了太子殿下......”

尽管知道重活一世的萧时晏此时是无辜的,但她还是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

萧时晏显然是被气着了,当天晚上睡在了书房,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人离开了。

苏雪容起床之后,周氏神色复杂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姑爷临走前给你的。”

信封里有一份以周安明署名的和离书,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其余的半个字都没留给她。

苏雪容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将信封收好:“娘,咱们今日就回林家庄去。”




周氏二话不说,带着女儿和外孙女,以及院里的两个丫头,匆匆赶回了林家庄。

苏雪容出嫁以前和苏家住在林家庄上。

父亲苏敬轩是庄主林承规的远方表兄,多年前因老家遭遇水患来投奔表弟。

林承规收留了他们一家人,苏敬轩在庄子里做了账房先生,兄长苏世荣则是庄子里的二管事。

有了林承规的照拂,一家人在宿州安定了下来。

苏雪容嫁给萧时晏的时候,父兄替她筹集的嫁妆有一半是她这位远房表叔给的。

“什么?你要和离?”林承规听了苏雪容的想法,只觉得荒唐,对苏敬轩冷笑道:“大哥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女子嫁人之后就得以夫家为天,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

“你和周相公才成婚两年,媛姐儿还不到半岁,你这是闹哪门子情绪?”林承规有些生气了。

“当初为了你,我哥可是被那成员外打压过几次,如今你家相公要回京了你就要和离,简直胡闹!”

苏雪容知道表叔是为了自己好,急忙道:“叔,这事都怪我不好,但我也没有办法啊!”

林承规恼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说出来让叔给你出出主意啊!”

苏雪容知道此时万不可透露萧时晏的身份,便红着眼眶道:“当初他周安明死活要娶我,可叔你可知他早在京城就有了一位未过门的未婚妻,他带着我去京城就是为了和那未婚妻完婚的。”

林承规惊愕无比:“啥?他有未婚妻还娶你?宿州衙门的那份婚书不作数了?”

苏雪容抽噎道:“他那位未婚妻可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女儿,我去了京城只能给他做妾,叔你说我还能去吗?”

“岂有此理!好一个无耻之徒!”林承规顿时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起身,“我这就去找那兔崽子算账去!”

周氏急忙就拦住了他:“她叔你别去了,那人一大早就走了!”

林承规望向哭得伤心的苏雪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终于不再说什么,沉沉叹了一口气。

要怪就怪侄女的样貌太过出众,被周安明那小子抢了先。

要不然凭她这样的相貌,进宫也是没问题的。

如今被姓周那小子抛弃了,又带着一个孩子,今后想要找一个好的男人再嫁都难了。

苏敬轩一直没说话,这会子才缓缓起身望向苏雪容:“闺女,既然如此,你也就别挂念他了,日后咱们再找一个待你好的女婿!”

苏雪容看着老实本分的爹爹,鼻息顿时一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上一世忠厚老实的爹爹为了她放弃在林家庄舒适的日子,带着妻儿进京,结果却遭遇了横祸。

周氏抱着苏雪容抹了一会儿泪,就陪她进屋歇着了。

林承规安慰了苏敬轩一番,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刚刚走进院子,一个面容秀美的少女就笑盈盈迎了上来:“爹,表姐回来了?表姐夫来了没?”

林承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呵斥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大闺女,成日里打听你姐夫作甚?”

立刻拂袖进了屋。

林锦玉却撇了撇嘴,趁父亲不注意就悄悄往苏家的院子摸去。

周氏安慰了苏雪容一会儿,便去了主屋歇下。

苏敬轩走了进来,沉声道:“你给我说实话,阿容和姑爷到底发生了何事?”

周氏见瞒不过丈夫,急忙将门窗关好,压低嗓子道:“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能随意往外透露。”

她便将萧时晏的真实身份说了:“......他马上要被册封为太子,咱们姑娘若是进了宫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忘了当年咱们姑奶奶的事了......”

苏雪容的姑姑当年就是因为相貌极其出众被先皇强行带回宫里,却因为家世身份过低,在宫中没有任何依靠,最终被磋磨死在了冷宫。

苏敬轩愣怔在了原地半晌,一脸悲哀:“可怜我的阿容,此事怎么会这样?”

竟会嫁给了未来的太子!

“阿容究竟替他生养了媛姐儿,日后若是太子想要带走媛姐儿怎么办?”

周氏愁眉道:“回来的路上,阿容说了,她想要咱们一家人去江南,这样日后太子就算想要带走外孙女,也找不着咱们,但咱们要如何和你弟说这事?你弟这些年待咱们这么好,咱们不能说走就走啊。”

苏敬轩思索了半晌后沉声道:“无妨,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歇下。

窗外的林锦玉听得又惊又喜。

没想到她一直暗暗喜欢的表姐夫,竟然是未来的太子!

翌日,苏雪容在一阵鸡鸣声中醒来。

明窗上透出来一道道菱花格的影子,斜斜地洒在青石砖地板上,床边的台几上放着她熟悉的螺钿红漆方奁,旁边还有一只香炉,透出一股梅花香。

终于,这不是一场梦,她真的回来了。

“哇——”

耳边再次传来媛姐儿尿湿的哭声。

苏雪容急忙抱起媛姐儿起身换尿布,动作轻柔无比,低声哄着。

吃早饭的时候,苏雪容低声问周氏:“父亲是做何打算?”

周氏悄声道:“他说他会想办法说服你林叔......”

苏雪容点头。

若是父亲一时半会儿无法下定主意离开林家庄,她也必须要带着媛姐儿前往江南。

三年之后,萧时晏的皇叔汾阳王萧远将会自立为王,并和萧时晏父子对决,最终双方以长江为界划分南北周两国。

届时,萧远会成为南周开国皇帝。

到了那个时候,萧时晏就很难再以太子身份将手伸到江南,那里将会是她和女儿的庇护所。

而且她也知道,将来这位南周皇帝是一位明君,长江以南将会成为繁盛的国土。

经过了一夜,她已经有了打算。

萧时晏在宿州给她留下了一套宅子和两间店铺,还有宿州郊外近百亩的良田。

再加上他临走前给她的几千两银票,足够她在临安府买上十家八家酒肆和旺铺。

一旦萧远建国,临安府就会成为南周都城,土地价值将会翻倍增长。

到时候她就留下几间赚钱的铺子,其余的再转手卖出去。

就算父兄不干活,她也养得起。

但这些她不敢提前告诉父母,只能说不愿呆在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苏敬轩回来了一趟,然后取了周氏酿制的米酒去了林承规的院子。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道:“你叔他答应了,还答应帮着阿容变卖宿州的房产和土地,让我们先去扬州找你大哥,一同去临安府。”

周氏惊讶道:“你如何说服他的?”

苏敬轩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说,说姑娘如今不过十八,如今被人弃了,在宿州当地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只能去南边临安府那样的大地方碰碰运气,我们舍不得姑娘独自在外,只能请辞陪着她去。”

他望向苏雪容:“你叔待咱们恩重如山,将来一定要还这份情的。”

苏雪容忙点头:“我明白的,爹。”

一家人立刻准备着前往扬州的行李,忽然有个丫鬟跑了过来。

“苏大伯不好了,玉姐儿离家出走了!”




苏雪容跟着父母跑去林家院子时,就听到林母正在和林承规哭闹:“要不是你成日里拘着她,她怎么会突然跑去京城?”

林承规却气得满脸涨红:“这个不孝女,不知廉耻!都是你惯出来!这样无耻的东西,休想林家再认她!”

林母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你要是不让人把她找回来,我就不活了......”

周氏急忙上前安慰:“弟妹,你千万要看开些,玉姐儿应该是一时兴起跑出去玩了,指不定过两日就会回来了。”

“回什么啊?”林母大哭,“她给她爹的信上说要去京城见世面,要在那边找如意郎君高嫁,再也不回乡下了......”

苏雪容听着林母的哭诉,心里往下一沉。

那个没脑子的姑娘难不成又和上一世一般,竟然自己莽撞地跑去京城找萧时晏去了?

林锦玉喜欢萧时晏。

在她得知林锦玉悄悄跟着去了京城的消息时,她的尸体已经被徐婉静命人丢入了京郊的乱葬岗喂了狼。

为了在她心上扎刀子,徐婉静命人给她送来了血迹斑斑的一条项圈,上面刻有林家的徽记。

苏雪容当场昏厥,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

这一世,林锦玉又是怎么得知萧时晏真实身份的?

难不成是昨晚悄悄过来偷听爹娘说话了?

想到这里,苏雪容面色顿时血色尽失。

林承规待苏家恩重如山,可林锦玉却因萧时晏惨死在京城,这份情她该怎么还?

她急忙对林承规道:“叔,你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追她回来,如今战乱刚刚结束,这世道尚未安定,四处还有流寇,她带着一个丫鬟去京城,路上要是有什么闪失......”

林母一听,顿时跳起来死命掐着林承规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要是不让人去追她,我就死给你看!”

听了苏雪容的一番话,林承规也冷静了下来,立刻道:“快备马,我亲自去追!”

苏雪容急忙拉住他:“叔,还是我去吧,万一她急性子又和你吵起来......”

林锦玉和她爹总是不对付,说不到两句话就会吵,她担心林承规去了适得其反。

说不定上一世林承规也去追了,反倒让林锦玉下定决心去了京城。

林母急忙道:“是啊,让阿容去,她们姐俩特亲密,比你说话管用。”

林承规立刻又安排了七、八个庄子护院跟着苏雪容一同去了。

在苏雪容骑上马离开之后,林承规后知后觉转身望向苏敬轩和周氏,诧异道:“阿容怎么忽然会骑马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摇头说不知。

苏雪容走得太急,也没来得及换一套方便骑马的旋裙,身下的百迭裙摆被风扬起,在灰沉沉的官道上,划出一道亮丽的风景,引来了无数路人惊艳的目光。

“表姑娘,前面就是玉姐儿的马车!”

有个护卫眼尖,远远看到了林锦玉的马车。

苏雪容远远望去,就看到林锦玉和她的丫鬟站在路旁,马车却倾倒在一旁,旁边围着几个男人。

她庆幸身后跟着七、八个护卫,就算遇到不怀好意之人,也能应付。

一脸俊朗的明树正颇感头疼,刚刚被柳絮迷了眼,偏偏和这姑娘的马车撞在一起,将人家的马给弄瘸了。

这姑娘立刻开始撒泼哭闹,要他们陪她一匹马。

“姑娘,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让你们家马夫去前面镇子另买三匹马都足够,何必一定要我的马?”明树自认倒霉,好言好语对林锦玉道。

林锦玉却哭着叫道:“不行!我爹马上就要追来了,我得赶紧走,你必须把你的马赔给我......”

明树一脸为难朝自家主子望去。

主子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深藏在帷帽中,只透出一双眼眸在沉郁翳影里,微微抬眼朝明树瞥来。

只那一眼就让明树浑身发寒,急忙又要加银子,忽然就听到一声如天籁般的声音。

“阿玉!”

众人纷纷朝后望去,迎面而来了一抹霞光。

一抹纤细瑰丽的身影迎面奔来,明艳无比的面容在阳光沐浴下,如同笼罩着一道明媚的光。

密合色上襦夹荷花袖紧贴胜雪的肌肤,上襦内是一条藕荷色百迭长裙,看上去极素雅,袖上和裙尾点缀了几点玫红落梅,仿若天地间唯一的绮丽。

一支如雪的羊脂玉斜斜插在发髻上,一头青丝黑如墨,越发衬得容颜仙姿玉质,明艳之极。

众人:“......”

连呼吸都屏住,眼眸紧紧粘在了眼前人身上。

帷帽下的男子微微抬眼,在看到苏雪容跃下马背的那一刻,眼眸微微一眯。

脑海里瞬间闪出一张青涩却有着相同美眸的面容,没想到她竟长大了......

苏雪容压根没管这几个男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动作熟练地跃下马背朝着林锦玉走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眶顿时就红了:“傻姑娘,终于追到你了!”

林锦玉见来人不是林承规,顿时松了一口气,抹了抹眼泪有些心虚避开了她的眼神:“你、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为何要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此冒失跑去京城,就不怕路上遇到劫匪和流寇?”苏雪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边掏出帕子轻柔地给她擦眼泪,一边轻言细语道,“你可知这一路上有多危险?”

“你当自己是大罗金仙呢?啥都不怕?万一被人掠走了做了压寨夫人怎么办?”

她此时的声音宛若清泉一般潺潺流动,轻轻划过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痒。

明树忽然发现,他身边的这几个男人全都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子,轻咳一声:“这位姑娘,刚才我的手下不慎弄伤你的马,你说该怎么赔偿?”

他说话的时候莫名其妙红了脸,却没看到帷帽下他主子那忽然变得冰冷的目光。

男人的视线在苏雪容头上的妇人发髻停留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暗光。

苏雪容抬眼望向明树,这才注意到眼前一行人。

明树和其他五六个男子都是一身玄色胡服,都下了马围在四周。

她一脸戒备望向明树:“你们为何要伤我妹妹的马?”

明树有些难为情挠了挠脑袋:“适才柳絮太多,我骑马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迷了眼,就撞了过来,不过我愿意出一百两赔给这位姑娘,可没想到她死活要我的马,还说什么她爹要来得赶紧跑......”

“闭嘴!”林锦玉立刻冲着明树吼道,“要你多管闲事!”

明树有些委屈,刚要反驳就听到自家主子那冷冷的声音传来:“明树,把你的马赔给这位姑娘!”

明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难以置信望向自家主子。

他的马可是主子花重金买来的西域宝马,和这乡下的普通老马能一样吗?

苏雪容这才朝着这几人中唯一没下马的男子望去。

这人身形修长高大,始终坐在一匹青骢马背上,着一身玄色麒麟纹胡服,腰间的黑色革带上,悬挂着一柄金鞘长剑,脚下的长靴绣着暗金花纹,脸颊深深陷入帷帽之中,唯有一双深邃似渊的眼眸像是暗夜中的狼,让她浑身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苏雪容眉头微蹙,他腰间的这柄金鞘长剑在民间可不多见。

萧远见她带着戒备的神色打量了自己之后,一张小脸竟然绷得更紧了,心里忽然后悔了。

后悔当初他和她初遇之际,向她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苏世荣知晓父亲的担忧,雇马车的同时又雇了几个相识的镖师一同前往。

周氏再三叮嘱一番,抱着健哥儿上了马车。

马车比较宽敞,苏雪容和周氏坐在一侧,李氏和秀春坐在另一侧。

健哥儿则一直小声和苏雪容怀里的媛姐儿说着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自得其乐。

苏雪容伸手扶了扶健哥儿头上的两个童子髻,柔声道:“你喜欢妹妹呀?”

“喜欢呀?”

健哥儿伸手捏着妹妹柔软又胖嘟嘟的小手,“妹妹就像是棉花糖......”周氏忍俊不禁,捏了一把孙子的脸蛋:“你呀,就知道吃......“苏雪容看着苏健那酷似大哥的容貌,想起上一世她都没来得及见小侄子最后一面便天人永隔,不觉顿感心酸。

她紧紧搂住苏健心里暗道,这一世姑姑一定会护你周全!

从扬州到杭州,一路上的镇子和驿站虽然不少,但也没法确定每日夜晚都能够在安全的地方宿下。

为此,苏敬轩颇感头疼。

凌青雪见状,微微皱眉沉默不已。

第一天还算好,抵达了一处不算小的驿站,驿站里人来人往,多数都是来往于江南一带的行脚商人。

只不过在下榻驿站的时候,苏雪容又听到了明树的声音。

“主子,依咱们的马力是完全可以赶到下一个镇子歇息的,何必这么早就歇在了此处......”话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家主子的目光变了。

明树立刻转身往后一看,啥都明白了。

苏雪容站在后院的一处角门,怀里抱着刚刚睡醒闹着要出来溜达的媛姐儿,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苏健正拉着姑姑的裙子,不断朝着她怀里的小表妹做鬼脸,自己乐得哈哈直笑。

萧远的目光从她光洁如玉般的面颊上划过,又划向她怀里那个小粉团子,再望向拉着她裙裾的小尾巴。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转身离去。

明树朝苏雪容点点头,急忙追着去了。

苏雪容起初还有些尴尬,此时看到那人神色像是不虞走了,轻轻吐了一口气。

回想起数日前在宿州郊外遇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昨日又莫名其妙在扬州的客栈里遇上,今日又碰巧在距离扬州城不远的驿站里遇上,真是巧合?

苏雪容心里有些忐忑。

这时,秀春收拾完了行李跑来,两人就带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的长廊里坐下。

秀春抱着媛姐儿和苏健玩着,苏雪容却在琢磨刚才被明树叫“主子”这人的身份。

前朝皇帝驾崩之后引发了五王之乱,各地的藩王纷纷挥戈杀向京城,最后是萧时晏的父亲萧成,昔日的汝阳王在徐家大军的帮助下清除了先皇身边的佞臣,成功夺得帝位。

其余四位相互争夺的王爷不是在内战中身亡,就是事后被汝阳王清算。

苏雪容蹙眉。

她回想上一世去往京城后得知的消息。

似乎到最后,汝阳王唯一没能清算的就是占据江南一带的汾阳王萧远。

简言之,最后活下来的藩王唯独萧远,而他也是在五王之乱中唯一没有参与夺权的藩王。

苏雪容有些气馁。

上一世她不曾见过这位令萧家父子闻风丧胆的汾阳王,也压根不知他的任何情况。

但她猜测,眼前的男人或许和萧远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若当真是萧家之人,她还得远离才行。

谁也不能保证她和媛姐儿的行踪被人透露去京城。

萧时晏暂且不会对她下手,最可怕的就是徐家人。

一想到徐婉静那个疯婆子,苏雪容本能打了个寒颤。

“苏娘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洌的声音,苏雪容扭头,就看到凌青雪大步走了过来。

苏雪容立刻笑道:“先生,是否打听好了?”

凌青雪站在离她约半丈的距离,看着她抬头朝自己露出的绝美笑容,心头莫名浮现出一抹甜滋滋的感觉,就像是喝了蜜乳般回味无穷。

“在下刚才向驿丞请教了一番,他给了我一份比较安全的行程,只要我们这一路上不出意外的话,每日都能顺利抵达驿站或者县镇休息,也不用盲目不知地赶路露宿野外了。”

不远处的明树听了瘪瘪嘴,低声嘀咕:“这小子,惯会讨女人欢心!”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窗边坐着喝茶的萧远望去。

此时的萧远玉冠束发,碧玉修竹,俊美无俦。

尤其这一身儒雅的装扮,早已将门外那酸溜溜的穷书生比下去了。

但为何刚才那苏小娘子看到主子的神色,竟毫无任何惊艳,依然带着一丝深深的戒备。

明树很替萧远不值,忍不住道:“主子,要不我直接出去和她说明白,这一路上我们护着他们全家?”

萧远微微抬了抬眼,冷笑一声:“谁说我们要护他们全家上路?”

明树一怔。

“明日即刻启程回杭州!”

萧远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他已经救过林家一次,也算是抵消了五年前她对自己的恩情了。

日后,对他来说,她只是萧时晏的弃妇,与自己毫无关系!

明树很明显地察觉出自家主子忽然变了脸,气氛隐隐不对。

他从萧远的屋子出来之后,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看到了苏雪容怀里的那个小女娃。

是了,这世上有哪个男人对生养过别人男人孩子的女人感兴趣?

尤其还是他侄子的女人!

明树顿时替自家主子不值。

幸好,主子当机立断,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苏雪容并不知晓萧远看到媛姐儿后的反应,仔细听着凌青雪安排的事宜,一脸笑意:“还是先生想得周到。”

水路虽然会苦船,但好在不用操心吃住问题。

陆路这么些天,吃住都要提前安排好。

她很庆幸带着凌青雪一同上路,他虽然落魄,但心思缜密,计划周全,苏敬轩等人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还提前做好准备,这就省去了一路上不少潜在的麻烦。

翌日,苏家早早起来赶路之时,苏雪容就发现车厢里多了几只灌满水的竹管。

秀春道:“这是凌先生一早准备的,说近日来气候越发炎热,这用竹管盛的井水会有一股竹子的清甜,会缓解一路上的闷热劳累。”

苏雪容心里一热。

这些事他其实也不必去做,但却处处想着他们一家人。

看到她脸上浮出微笑,秀春忍不住道:“娘子,这凌先生对咱家的确很好的。”

苏雪容笑笑,并不答话。

而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凌雪青在得知萧远一行人已经于两个时辰前提早离开驿站奔赴杭州之际,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萧时晏微愣片刻,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我要和离!”

苏雪容也不想浪费时间,一字一句道。

萧时晏的脸色僵住了,双眼微微一沉:“雪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苏雪容看着眼前男人那张熟悉的黑脸。

上一世自从跟着他进了京,入了东宫,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对自己的笑意和温柔。

经常都是,在旁人有意无意的挑唆中,他对自己和媛儿就越发冷漠,经常都是以这样威吓的黑脸模样出现。

尽管重来一世,苏雪容还是被他那双带着寒冰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颤抖道:“相公,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妇,什么也不懂,恐怕跟着您去了京城会丢了您的脸面,还不如留在宿州......”虽说她也不是很抵触男人的三妻四妾,但一想到她进了东宫之后所遭受的那些非人待遇,心里就一阵恐惧。

就算她出身小户人家,但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凭什么就要白白送上门去被人糟践?

看着眼前的女子如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畏缩,萧时晏眼里的愤怒渐渐消散。

原来是担心这个!

他忍不住搂过苏雪容,将声音尽量放缓:“放心,去了东宫自有教养嬷嬷在,她们会教你的。”

教养嬷嬷!

苏雪容听到这四个字就如坠冰窟。

上一世,新皇得知了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后,和皇后商量了一番,安排了几个教养嬷嬷去了东宫,专门负责训练她。

这本是宫中内务,却被徐家掺和了一脚,派去的嬷嬷中竟有两人是徐家派来的。

那一段时间,苏雪容宛若跌入地狱。

后来才知道,那几个教养嬷嬷地狱般的训练只针对她和媛儿,对于后来进宫的秀女都没有那么严苛。

不,不是严苛,而是虐待!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和媛儿吃过的苦头,苏雪容本能地摇头拒绝,眼中含泪:“不!

不要!”

“为何?”

萧时晏越发觉得今日的妻子不对劲。

“我、我听说宫里的教养嬷嬷会用竹篾抽人,还会用绣花针刺指甲,甚至......”苏雪容说不下去了。

为了不让她侍寝,徐家的教养嬷嬷竟然寻了借口将一只狸奴放入了她的裤裆,然后用鸡毛掸子死命抽打乱抓的狸奴,导致她差点就丧失了生育功能......萧时晏看到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苏雪容,看到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心下顿时一软,急忙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不会的!

母后是个仁慈之人,绝不会派那等黑心嬷嬷......”苏雪容被他拥入怀里,听着他柔声哄自己,心里却是嘲讽不已。

是啊,她那位“仁慈”的婆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同样鄙夷她的出身,故意视而不见徐家的黑手,反过来还在事后给她一个甜枣,赏赐一些不要紧的物件了事。

苏雪容不再反驳萧时晏的说辞,低眉顺眼侍候他歇晌,才起身去了隔壁厢房。

媛姐儿一看到她,就咿咿呀呀伸手要抱。

苏雪容急忙将女儿抱在怀里,不舍放手。

“雪容,姑爷他......”周氏却脸色忐忑不安过来了,“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算再没见识,也意识到他的身份有些不对劲。

苏雪容叹了一口气,对周氏说了实话。

周氏瞠目结舌半晌之后,忽然道:“丫头,要不你让他休了你吧!”

苏雪容:“......早就听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儿,你这背景没背景,家世没家世,还只是给太子生了个女儿,真要进了宫,怕会被人撕去几层皮!”

周氏极为认真道。

苏雪容看着昔日泼辣的母亲,顿时鼻息一酸。

上一世母亲也是这般劝她,但她却觉得相处了两年的相公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便拒绝了当初她觉得母亲这“荒唐”的建议。

可现在一想,母亲早已料到了她进宫后的处境。

“娘,我可没做错任何事,他要休了我不占理,我要和他和离。”

苏雪容面色冷静道。

周氏微微颔首:“没错!

这样的话日后你还能好好嫁人......”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朝门口看了一眼。

苏雪容觉得母亲没说错。

她今年也才十八岁,和离后难不成就如同槁木般生活?

苏雪容望向怀里小团子一般的媛姐儿,心里软得不行。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护住女儿和家人,再也不要让他们遭受痛苦。

周氏受了苏雪容的影响,心情也变得低沉了。

萧时晏连日来忙于父皇交代的各项事宜,早已身心疲惫,如今躺在了他熟悉的床榻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一觉醒来,萧时晏只觉得全身舒畅。

起床后他看到了悬挂在床幔一侧的两只金色香囊,里面隐隐透出一抹暗香,不由轻轻一笑。

苏雪容亲手制作的安神香的确有安神的效果,到时候让她多做一些送给父皇母后去。

正想着,就听到窗外的院子里传来女子娇滴滴哄娃的声音。

透过雕花窗棂,院子里的玉兰花树下,站着一对花一般娇嫩的母女。

苏雪容那张白得几近透明的脸蛋,竟然将满树桃粉色的玉兰花给比了下去。

她怀里的小婴孩穿着一件水红的小袄,露出了一张粉嫩的小脸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的娘亲。

萧时晏看着她怀里的小婴孩,心头一阵发软。

真好,这就是他和雪容共同孕育的孩子。

可是忽然想到之前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萧时晏不由失笑。

看来是他这几个月没回家,冷落她了,故而她对自己使了一些小性子。

那就去哄哄?

苏雪容笑着朝樱花树上指去:“媛姐儿,你瞧瞧,这就是玉兰花哦......”媛姐儿看着娘比画的手,忽然咧嘴一笑:“咯咯咯......”苏雪容惊喜不已:“哟,你会笑了?”

忽然,身后伸出一双手臂,从她怀里将媛姐儿抱了过去。

“我回来后都没好好看过媛姐儿!”

萧时晏此时就站在苏雪容的身后,双臂环抱着她将媛姐儿抱了起来,却将苏雪容围在了胸前。

苏雪容感觉到萧时晏那温暖厚实的胸膛,忽然浑身一颤。

她已经多久没有和他如此亲密了?

好像上一世去了东宫后不久,她就几乎没有和他同床共枕过,最后一次好像是他在宴会上喝多了一些去了她的偏院......而那一次之后,她就怀上了楚儿,结果却迎来了徐婉静那永无止境的折磨......忽然被他身子这么一贴,她恍若隔世,内心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萧时晏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子微微一颤,还以为是小娇妻几个月未与自己亲热,估计有些生疏,嘴角微微一咧。

既然如此,今晚好好和她温存一番,她也就不会提什么和离的无理要求了。

苏雪容的身子僵硬无比,半晌之后轻声道:“相、相公,我给你炖了银耳雪梨汤,这就给你端来......”说完就弯下腰从萧时晏的胳膊下钻了出去,逃也似的跑了。

萧时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反倒是他怀里的媛姐儿,傻呆呆地盯着他,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苏雪容眯起眼睛望向前方,忽然就看到了那群马队前的一面旗帜。

旗帜血红的底子绣着狰狞的虎头,一个巨大的“徐”字悬在虎头下方。

她猛地放下车帘,脸色苍白无比,心跳加快。

徐家军!

林锦玉和小红顿时就被吓到了。

虽说天下大定,但如苏雪容所说,四处还游走着各种流寇,经常趁机出来打家劫舍。

若是真遇到亡命之徒,她们仅靠几个林家护院又怎么能逃脱?

林锦玉忍不住要哭了。

要不是她一时冲动跑出来,她们又怎么会遇到这些流寇?

林壮等人也都纷纷神色紧张,尽量保持低调,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徐颂年带着徐家的精兵队伍,正赶往宿州城。

他本被父亲传令往京城赶,但是途中却接到了姐姐的消息,让他顺道去宿州未来姐夫的宅院里看看,若是发现有女人的存在,即刻把人抓了带回京城。

当他带着人马朝前的时候,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旁边还站着几个护院模样的人,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把他们徐家军当成流寇了?

徐颂年冷笑一声,快马加鞭朝前冲了过去。

林壮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雪容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心急如焚。

这些人定是冲着她去的。

她不能再待在宿州了,得尽快前往江南。

苏雪容立刻对林锦玉道:“锦玉,我等不了马车了,我现在就要离开。”

林锦玉急了,一把拉住了她:“表姐,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刚才马队上的人,是不是要去抓苏雪容?

苏雪容脸色沉冷道:“刚才的徐家军,就是你姐夫未婚妻的人,他们应该是来抓我的。”

林锦玉脸颊猛抽。

这人都没到京城,太子的正妻就要过来抓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记住,回去之后不能将我相公的身份告诉你爹,他的脾气太直,万一和你一样冲动,那就糟了。”

林锦玉这才意识到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急忙点头:“我不说!”

旁边的小红也急忙道:“我也不说!”

苏雪容跳下马车对林壮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锦玉,等马车来了就护送她回林家庄,最近也别擅自出庄子。”

林壮急忙点头。

苏雪容立刻跳上马背,朝着林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回到了林家庄,林承规已经派了马车过去接林锦玉,看到苏雪容独自回来,一脸焦色:“锦玉如何了?”

“叔,她暂时不会去京城了,待会儿就会回来,我现在得赶紧让我爹娘收拾行李,今夜即刻出发去运河,从水路去扬州。”

林承规诧异道:“为何走这么急?”

苏雪容顿了顿:“叔,我如今处境很危险,以后会写信告诉你实情。”

不能告诉林承规,否则以他的脾气怕是要跑去告御状的。

真这样的话,林家一定会被徐家清算。

普通的百姓在这些皇族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她不希望林家因她而家破人亡。

林承规也看出苏雪容确实要急着离开,立刻道:“好,你们坐今晚的夜船先到扬州找你大哥,之后再去临安,你爹已经将你在宿州的房契和地契委托我帮处理,待我帮你卖个高价后就把银子送来。”

苏敬轩和周氏看到苏雪容的动作,也意识到情况紧急,只草草带了几个必要的包袱,连丫头都没带,就抱着媛姐儿,一家四口沿东路去了运河码头。

南下的夜船只剩下了最后一艘,苏敬轩找到船老大,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包下了一间上房。

船舱的上房分出了一间堂屋和两间偏房,苏雪容带着女儿睡一间,苏敬轩夫妻睡另一间。

半个时辰后,客船在一阵吆喝声中,缓缓驶离了码头。

苏雪容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她只希望刚才那些徐家人不要找去林家,否则真要让林家遭了难,她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刚刚在宿州客栈里住下不久的萧远,忽然就听到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

他警惕起身,立刻站在窗边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朝下望去。

就看到下方的人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朝着另外一条街道冲去。

他看到了为首那人,一双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

徐颂年,他忽然来宿州作甚?

隔壁的明树跑了过来:“主子,徐家的人来宿州了,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萧远皱眉道:“难道我们的消息有误,萧时晏并未离开宿州?”

他就是等着萧时晏离开宿州后,才错开他来到此地。

他们的计划万不能让萧时晏父子知晓。

徐颂年从萧时晏的宅子出来的时候,脸色阴冷无比。

果真被姐姐猜到了,萧时晏躲在宿州的时候竟然娶了妻,还生了一个女儿!

刚才对那四个老家伙下了狠手,才得知那个叫苏雪容的女人昨日才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半个时辰后,萧远的人回来了。

“主子,徐颂年去了萧时晏在宿州的宅子,呆了半个时辰出来了。”

“朝哪个方向走的?”

“东面!”

萧远微微皱眉。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宿州西北方的那座隐藏的铁矿,东面......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情绪。

三年前他就是在宿州东面的一座山里,和她遇上的......“主子?”

萧远收回了思绪冷声道:“立刻备马,追上去!”

萧远等人远远跟着,当看到徐颂年的路线时,心里越发不安。

难不成他这番来的目的是去找她的?

她难不成......萧远止住了思绪,脸色阴沉,眼底弥漫出一抹深深的遗憾。

“砰砰砰——”天还没亮,庄子大门就被人狠狠敲响。

门房一边披着衣裳一边起身嘀咕道:“这么早,谁啊?”

他才刚刚将大门门闩打开,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只脚踢飞!

徐颂年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冲进来一批凶神恶煞的士兵。

两刻钟后,林家庄上下近百人全都被羁押着跪在了庄子前院的地上。

徐颂年坐在一把交椅上,目光阴冷无比环视了一圈神色惶恐不安的林家人,最终在林锦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视线。

“说,苏雪容此时在何处?”

徐颂年身边的徐成厉声道,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抵在了林承规的脖颈上狞笑道:“林庄主,刚才宿州城宅子里有人嘴硬不愿意说出她的下落,你可知那些人下场如何?”

林承规难以置信。

苏雪容在宿州的宅子里一共只有七个下人,昨日她和周氏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过来,剩下四个是留在宅子看门的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些人竟然对无辜的老人下手?

林承规正琢磨着要如何拖延时间,就听到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知道......”林锦玉猛地转身怒视着小红,反手就扇了她一耳光:“你胡说什么?

你知道个屁!”

忽然,一柄冰凉刺骨的剑抵住了她的喉咙,徐成一脸冷笑:“你再打她一下试试!”

小红捂住脸哭丧着对徐成道:“表、表姑娘昨日就坐车去京城了,说是要去追她相公......”坐在交椅上的徐颂年忽然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哭兮兮的小红,又瞥了一眼林锦玉道:“徐成,把她带走!”

立刻有人走了过来抓住了林锦玉。

林锦玉惊愕无比:“干嘛抓我?”

林承规失声叫道:“此事和小女无关,官爷这是要做甚?”

徐颂年冷笑一声:“放心,待爷追到苏雪容,自然就放了你女儿!”

然后又指了指小红:“把那丫头也带上,若是她撒了谎,直接五马分尸!”

林锦玉花容失色,颤抖着望向小红。

刚才她就悄悄和小红配合,让她撒谎故意让这群人扑空。

没想到眼前这男人竟没上当,像是看穿了她们俩的伎俩。

小红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哆哆嗦嗦望向林锦玉,哭个不停。

林承规还想要上前,就被数只剑指着,半步也不能动弹。

徐颂年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庄子大门前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不是徐老二吗?

你咋跑到我未婚妻的家里来了?”

徐颂年望向来人,眉头紧皱:“明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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