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知鹤江乔的其他类型小说《禁欲裴医生失控爱!夜夜唤她小祖宗裴知鹤江乔》,由网络作家“彼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晚上八点钟,京附医急诊楼人满为患,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夏天刚结束,周围的建筑工地开始大规模招工赶进度,来看急诊的工伤病人很多。眼看着后送来的重伤病人不断被医生接走,江玉芬急得火烧火燎,隔几分钟就指使江乔去护士站看看情况。后来索性借来轮椅先让林嘉平坐着,两只胳膊虚虚护着儿子的头,生怕被别人撞了。林嘉平一晚上看多了血淋淋的大场面,人已经吓傻了,好不容易排到自己处理伤口,从清创就开始嚎,到负责缝合的医生下针的时候,泪已经流满了一脖子。江玉芬看得直吸凉气,认定了是医生年纪轻,不懂技术乱来,当场就指着人家的脸发作起来。惨的却是江乔。来来回回地给办手续拿药也就算了,江玉芬给年轻小大夫一顿输出,娘俩扬长而去,江乔还要赶紧赔罪打圆场。身体累,心更...
《禁欲裴医生失控爱!夜夜唤她小祖宗裴知鹤江乔》精彩片段
晚上八点钟,京附医急诊楼人满为患,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夏天刚结束,周围的建筑工地开始大规模招工赶进度,来看急诊的工伤病人很多。
眼看着后送来的重伤病人不断被医生接走,江玉芬急得火烧火燎,隔几分钟就指使江乔去护士站看看情况。后来索性借来轮椅先让林嘉平坐着,两只胳膊虚虚护着儿子的头,生怕被别人撞了。
林嘉平一晚上看多了血淋淋的大场面,人已经吓傻了,好不容易排到自己处理伤口,从清创就开始嚎,到负责缝合的医生下针的时候,泪已经流满了一脖子。
江玉芬看得直吸凉气,认定了是医生年纪轻,不懂技术乱来,当场就指着人家的脸发作起来。
惨的却是江乔。
来来回回地给办手续拿药也就算了,江玉芬给年轻小大夫一顿输出,娘俩扬长而去,江乔还要赶紧赔罪打圆场。
身体累,心更累。
好不容易排到收费队伍最前面,江乔打算赶紧付好钱,给这个疲惫的夜晚收尾。
她拿出林嘉平的身份证,准备扫码。
小护士抬一下眼皮,语速很快,“这个窗口只能刷医保卡。”
“请问一下,自费窗口怎么走?”
后面的家属已经挤上来掏单子,小护士把林嘉平的身份证扔回来,“反正我们这一层都没有自费窗口,你出去找个分诊台问问吧。”
公立医院每个医护人员都忙得像陀螺,江乔没得抱怨。
等到终于付完钱,跑去放射科拿林嘉平的ct片子,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小时。
京附医的急诊楼号称亚洲最大,中间掏空做小花坛和应急处理区域,两侧有长廊连通。
楼内快速通道和电梯遍布,对熟悉地形的医务工作者来说是四通八达,对普通人来说堪比迷宫。
江乔在楼梯上上下下地兜圈子,同一个指示牌看了三次,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挣扎了这么久,实际位移距离为零。
放射科旁边的收费窗口早就关了,走廊昏暗,只有低处的消毒灯发着冷冷的蓝光。
手机地图的室内导航基本没用,也没有合适的人能问路,她很尴尬。
好不容易等来几个住院医生匆匆走过,可江乔不敢拦,万一对方是在抢救病人的路上,她这几秒钟估计要耽误大事。
她往前又走了几步,认命地掏出手机,刚想给江玉芬留言,就看到拐角处自动售卖机前的年轻男医生。
隔了不远,可光线略昏暗了些。
江乔抱着手里的单据和片子,止步在原地,半是猜半是祈祷——那人好像是裴知鹤。
因为他耳边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还有那副似乎适合一切制服的,挺拔漂亮的肩背。
他和身边人在聊天,隔得远,零零碎碎飘过来几个手术上的术语,大概是工作上的话题。
窗外涌风,年轻医生的白大褂被吹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刷手服。领口泄出一线骨感分明的锁骨,脖子修长,被走廊的昏暗消毒灯衬得肤冷如月。
人对天才的想象都是抽象的,她从未见过工作状态的裴知鹤,这也是她不敢上前去辨认的原因——
对方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和在她面前的裴知鹤比起来,气质似乎不太一样。
难以用温和形容,看上去莫名的疏离。
江乔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了半天,久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失礼了,才决定放弃。
即便是裴知鹤本人,万一对方和同事正好有事,会给他添麻烦。更何况,她既然已经和裴云骁说了分手,就和裴家再也没了关系,三番两次被前男友哥哥搭救,谁听了......都会觉得离谱吧。
她下意识地缓缓举起装ct片子的袋子挡脸,犹豫着往后退步。
那位同事却注意到了她,手指了指这边,他转头,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完蛋。
她心脏怦怦跳,有种犯错小孩般的窘迫。
裴知鹤跟对方交代了两句,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扫一眼她手里试图用来挡脸的袋子,觉得好笑,“小姑娘又迷路了?”
急诊大厅。
林嘉平头顶包着纱布网,身上盖着从家里刚送过来的摇粒绒毛毯,滚圆的肩膀一抽一抽,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
夫妻俩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攥着儿子的胖手。
江玉芬见不得孩子难受,火气噌噌的往头顶冒,“你们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吗,孩子撞到头这么大的事,你们随便看眼片子就赶人啊!”
“有症状好好说,别嚷嚷。”
护士这种家属见多了,一点都不让。
“您儿子的片子刚刚医生看过,颅内没磕没碰的,就是个皮肉伤,缝合完了就能回家静养了,过几天过来拆线就行。”
大厅里人多,江玉芬被当众摆了一道,不占理也非要硬扯。
“我们要是现在走了,万一你们刚刚没好好看误诊了,小孩回家之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找谁说理去?”
她嗓子尖,穿透力极强,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林建国在一边沉着脸,这么多人盯着觉得不体面,上前扯开江玉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在这闹也解决不了问题,说什么三长两短的,多晦气。”
江玉芬白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护士转身离开。
林建国睨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门,“我看啊,也别都怪人家医院。”
“就是你那个好女儿搞不清流程,还非把嘉平看病这事儿给大包大揽了。要是一开始就上了心,仔细找个靠谱医生先看上,现在早就住进病房了,哪有那么多麻烦事。说多少遍了你还不信,这丫头冷血,她压根儿就没把嘉平当自己弟弟看。”
女儿是她喊来的,跑前跑后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江玉芬在这事上没有发言权,擦着儿子的眼泪不说话。
夫妻俩在这僵持着,护士长小步匆匆过来。
态度比刚刚的护士温和不少,小声问:“请问是裴主任朋友的家属吗?”
一家三口齐齐愣在原地。
别说是江玉芬,就是林建国闯红灯过来看见儿子病恹恹地哭,积攒了一晚上的怨气,也被这一声客客气气的“裴主任”哽在喉间。
医院的关系惹不得,林建国问得小心翼翼,“请问是......哪位裴主任?”
护士长试探着开口,“心外的裴知鹤医生,您认识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神色俱是一怔。
江玉芬的手从轮椅后面拽一下丈夫的袖子,连忙笑着应声,“认识,都是家里的亲戚。”
“裴医生刚刚专门来电话嘱咐,您和孩子跟我来3号诊室。”
林建国推着儿子先走,江玉芬跟在一行人身后拎着东西,恍惚间想起了女儿高考刚结束时候的事。
-
江乔来京市读高中时,上的是寄宿制学校,平时周末很少回家。
过节学校放长假,宿舍不让留人。女儿就背着双肩包自己坐公交回来,有时手里拎一袋水果,有时是小区门口卖的绿豆酥点心。
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做客。
稍微坐一坐,聊聊天,吃个饭也就走了。乘最晚的夜班火车去苏城外婆家,和小老太太待到返校。
母女俩关系尴尬,也没什么话题可聊。
那年六月午后,江乔拖着行李箱来敲门,非年非节的,她是真的吃了一惊。
“今天放假啦?回家怎么不提前和妈妈说一声。”
厨房里炖着玉米排骨汤,香味热腾腾的往外翻滚。
林嘉平正和邻居家小孩在小卧室里玩闹,门没关,玩具枪声噼噼啪啪,混着小男生尖叫鸡似的嗓子。
江乔往家里看一眼。
一家人住在东城的老小区,户型不小的三室一厅。
江玉芬曾经承诺过给女儿留一个自己的房间,到头来丈夫的红木书桌成了主角,地上也堆满了林嘉平的玩具车。
角落里的简易折叠床林嘉平玩累了倒头就睡,被子从来不叠,揉成一团摊着。
女儿看起来情绪低落,江玉芬搞不明白缘由,先忙着解释,“你弟弟叫了小朋友来家里玩,他那房间太乱,妈妈就想着先在你屋里呆一会,等收拾好了再......”
防盗门又开了一些。
江玉芬剩下的话,在仰头看见来人的脸时全部噎在嘴里。
“云骁的哥哥?”
裴知鹤闻言微微颔首致意,上前半步,很自然地遮住江乔的半边身子。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学术论坛回来,西装笔挺,衬衫的温莎领泛着温润的光。
江玉芬做过裁缝,开过服装店,算得上半个行家,从那精致笔直的熨烫线里都闻得到金钱的味道。
裴家大少爷遗传了那位曾被誉为京北明珠的大美人母亲,肤色极白,温雅的金丝边眼镜隐去了容貌里的攻击性,被客厅里的暖光一打,有一种羊脂玉般的不真实质感。
江玉芬见裴家人不多,为数不多吃过的几次饭,裴知鹤都坐在裴老爷子的主位旁边。
裴家年轻的下一任掌门人,高高在上,遥遥如天神。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自己女儿有联系?
他和江玉芬握手,如春风和煦,“叨扰阿姨,今天小乔高考最后一门,结束后回学校收拾行李,我顺路送她一程。”
高考......
早上看晨间新闻的时候,还在想江乔今年几年级。
她是真的把女儿今年高考给忘了。
江玉芬怔愣了片刻,双手往围裙上搓,“啊......正好刚刚有点急事在忙,耽误了时间,高考这么大的事,我和她爸爸都记得,本来也想着要去接。”
裴知鹤视线从高处扫过客厅里放着的电视剧,“明白,您估计也是因为急事忙了半天,没赶上接女儿,心里愧疚。”
“是......是这样,这不是刚想出去接,小乔就回来了。”
江玉芬尴尬得脸红,求救般地看女儿一眼。
江乔侧过脸去,没应,尖俏的下巴用力绷着。
裴知鹤左手手背轻轻拍江乔肩膀,“看您还有客人要招待,估计不太方便。小乔还是先跟我回裴家,东西也暂存那边。将来您不忙了,随时来取。”
裴知鹤左手接过江乔的行李,后退一步,客气地道别。
世家名门的继承人,即便是再温和,也像一轮过于昂贵的皎洁明月。
只需在生锈的门槛边一站,就照得她这一家子从房子到人都小里小气,登不得台面。
江玉芬心里窘迫,在家门口进也不是,送也不是。
目送着江乔出了单元门,裴知鹤的步子却在一楼慢了下来。
他拿出医用消毒湿巾,如同手术前准备般,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只刚和江玉芬握过的漂亮右手。
从手腕到手心,从指缝到指尖,动作准确而优雅。
半分钟后,三张湿巾被装进带着明黄色标志的密封袋,落入楼下的垃圾桶。
裴知鹤走出楼门,打开车后备箱,把江乔那只轮子滚满砂土的旧箱子放了进去。
男人微凉的手背轻轻推了下江乔的肩膀,带她来到太湖石后的视野盲区,侧身将宴会厅那边的灯光挡去了大半。
裴知鹤身上的香水味和他本人一样,绅士内敛的木调,很温和。
可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苦艾香气和男人的体温铺天盖地,密密实实地紧拥着她,在这个秋雨初停的夜里传来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暧昧得发烫。
江乔没怎么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几乎是一瞬间,脸就红了个彻底。
光线昏暗,她的视角只瞥得见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
全程他都没低头看她一眼,仿佛真的是专程来陪她捉奸的热心长辈。
捉奸,热心长辈,裴知鹤。
三个绝无可能产生联系的词语突然交汇,江乔在他的影子里缩着肩膀,觉得这一刻魔幻得要命,呆呆地开口:“什么?”
“捉奸,”裴知鹤修长的手指朝向远处的人影,语调慵懒低缓,“还是走?”
江乔终于回过神来。
她最终还是没再去看那对男女,想了好半天才说:“算了......我们走吧。”
今晚是家宴,来的人都是裴家主家往来密切的亲友,其中不乏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江乔的人。
此时她要是过去大闹一场,消息传到席上,可以预见的结局是裴云骁被打趣几句男孩子爱玩,快订婚了还没收心,徒留她自己变成裴家几位舅妈叔嫂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窘迫狼狈的境地。
-
裴家小少爷人帅有钱,出手阔绰,身边来示好的莺莺燕燕不在少数。
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偷偷猜疑,盯着裴云骁的朋友圈和微博,找寻对方可能劈腿的蛛丝马迹,最后都只是虚惊一场。
他朋友圈子里年轻女孩不断,但似乎从未做过什么实质上的回应。
二代圈里本来就乱,既然答应了两家长辈认真交往试试,江乔只能说服自己调节心情,对这段关系的道德阈值也一降再降。
她无数次地劝慰自己,歌舞升平只是公子哥圈子的社交生活常态,只要没有实质的肉体接触,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今晚男朋友与不知哪家千金亲密相拥的身影就在眼前,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觉得刚刚还在发消息关心他身体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裴知鹤已经走出了几步远,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身跟上。
老宅的江南仿古园林占地面积很大,来时是锦鲤池上的廊桥,返程时裴知鹤顾虑到她不愿被人看见,换了条林中的石板小路,回后门。
一路上没什么人,江乔发软的腿深一脚浅一脚,无意识地踩着他的影子。
男人的背影挺拔颀长,三件式的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合衬,衬得腰身紧窄,一双长腿如梦似幻。
最近校园招聘如火如荼,穿西装的男大生她也看了不少,按理讲早就应该对这东西脱敏了。可裴知鹤那副不属于校园的成熟男性躯体把衣服一衬,她就有点明白了网上盛传的那句话——
一道菜好不好吃,主要看食材够不够上乘。
男朋友跟人跑了,她还在这对他的神仙哥哥色令智昏,江乔把这种行为定义为一种可贵的积极品质。
苦中作乐,满满正能量。
江乔飘忽的视线扫到对方肩膀,怕人突然回头,不敢再继续看了,垂下头专心走路。
石板路两侧的垂丝茉莉泛着丝绸般的月光,迎着晚风微微摆动。
裴知鹤一双长腿被远处的灯光拉出更长的影子,江乔亦步亦趋,感觉自己好像踏着一条摇晃的天梯。
她一直都有点怕裴知鹤,倒也不是畏惧。
真要论起来,可能更接近于对完美人类的仰视。
裴知鹤比她年长七岁,又从小跳级,社会经验比起江乔完全是大人和小孩。
江乔上高中的时候,裴知鹤在顶级医学刊物连发论文。
江乔在大学里绞尽脑汁编学期小论文的时候,裴知鹤升任京大附属医院建院以来最年轻的特聘副高,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出席各大城市的学术论坛和危重症手术。
从江乔高一转学来江市,七年里和裴知鹤的交集不多,不过就是中学时拜托他讲了两道题,逢年过节再一起吃个饭,其他共处的场合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并不算是太亲近。
跟所有人保持舒服的距离,对她这样的笨蛋也有耐心,温润如玉,周全有礼。
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哥哥,靠谱的成年男性,裴知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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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门口,江乔整理了一下呼吸。
刚想进去,裴知鹤回头,微微弯腰直视她的眼睛,“在这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江乔眼神迷茫,看起来有点蔫儿。
“我是医生,说你不舒服要提前离开,没有人会怀疑。”
很有道理,无法拒绝。
学生时代就连续五年包揽清大特奖的裴知鹤,能把论文发上世界顶刊,自然也能帮她把谎撒的无懈可击。
裴知鹤远远地向她点头致意,眼里含着一些笑意,疏离而客气。
江乔有种被抓现行的无措,连忙转身。
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刚刚转学来京市,去寄宿学校报到前,曾在裴家短暂停留两晚。
裴家父母工作忙,各自有事离开,裴云骁在客厅戴着耳机打游戏,懒得应付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镇丫头。
那时候还在读大学的裴知鹤很自然地走过来,接过她掉漆的老旧行李箱拉杆,弯下腰与她局促的视线平齐,温声说欢迎。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
是江乔没见过,也从未敢肖想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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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乔的宿舍楼靠近南校区图书馆,路很绕,从大门往宿舍楼慢慢走,路上收到江玉芬的微信。
妈妈:囡囡,最近学习忙不忙?
江乔:不忙,一切都好。
我看备忘录上写了,今天是云骁的生日。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江乔没回,江玉芬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隔了一会又发来一条。
外婆那边雇的老师傅说,之前定下的那匹订婚用的缎子,做完你的旗袍还剩一些,颜色光泽都好看,你问问云骁那边要不要做个领结。
江玉芬不习惯拼音打字,一直坚持用手写输入法。
看到这段消息,去年过年江玉芬抱着手机一笔一划给继父家亲戚写拜年消息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江乔抿唇,犹豫了片刻,把刚刚编辑好的话删了。
好,我问问他。
江玉芬很快回复:云骁那种性格肯定还是喜欢主动点的姑娘,你也别老是木木的不解风情,多约云骁出去玩玩。
马上就要订婚了,正好是容易出岔子的时候,你好好盯着他,别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怪妈妈没提醒过你。
岔子和问题已经出了,谁爱盯谁盯吧。
江乔咽下嘴边的话,叹口气,顿了顿,好。
很熟悉的对话走向。
轻描淡写关心她两句,然后切入重点,软硬兼施地催她抓牢裴家小少爷的心。
金龟婿准姑爷才是真实目的,女儿只是个借口。
她的微信置顶了三个联系人,本系的论文导师,翻译工作室的周老师,剩下一个就是裴云骁。
退出消息栏时,置顶栏一个红点都没有。江乔顺着昏暗的小路往前走,心绪乱成一团。
四岁时父亲意外去世,江玉芬为了养活她,贷款开了家服装店,一心赚钱搞事业。生意好的时候餐桌上多摆一盘排骨年糕,生意萧条的时候只能吃橄榄菜就白粥敷衍,偶尔还要靠外婆家接济。
邻里街坊谁都看她可怜,可江乔从没觉得自己缺什么。
她和江玉芬关系还算亲密,即使再有一个父亲,也未必能待她更周全。
裴家接她来京市读高中那年,江玉芬来探亲,遇见了在大学教书的现任丈夫林建国,两人相识后很快同居领证。等到江乔高一放寒假回家,江玉芬的新大衣已经遮掩不住隆起的肚子。
继父是京市人,有车有房,江玉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再也不用为了吃饭穿衣发愁。
母女俩好几年没说过体己话,江玉芬对她这几年过得如何也不怎么了解。
娃娃亲的事像是给了她一个补偿缺憾的由头,积攒几年的所谓关心无处安放,全都压在了江乔的婚事上。
江乔心里别扭,又不忍说重话让她伤心,每次打电话都觉得煎熬。
经历了今晚这样的委屈,也本能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快到门禁时间,除了车棚后几对搂抱着的小情侣,宿舍楼下已经没什么人。
江乔刷卡上楼,舍友蒋佳宜正擦头发,脚边洗漱筐里的瓶瓶罐罐还滴着水。
“差五分钟阿姨锁门,卡点女王啊乔宝,又是裴少爷送你回来的?”
她不热衷于秀恩爱,裴云骁也是,朋友圈都没怎么发过恋爱相关的照片。正因如此,哪怕金院校草裴云骁的名头响彻全校,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这位风云人物的女朋友。
蒋佳宜是她在校内为数不多的亲密朋友之一,江乔无意对她隐瞒,简单说过两句大概的情况。
她摇头,把系着蝴蝶结丝带的纸袋放进衣橱,“不是,搭别人的顺风车。”
蒋佳宜化妆水拍得噼啪作响,长长地“哦”了一声,“今天裴少爷过生日,看他特意开车过来把你接走,还以为把我们乖乖女拐跑,今晚不回了呢。”
镜子里江乔正低头换鞋,暗粉色的连衣裙收紧,细腰柔软,盈盈一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蒋佳宜看得入神,直到江乔起身,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对了乔宝,你做的蛋糕我放宿舍阿姨值班室冰箱了啊,明天记得拿。”
江乔一怔,反应过来才点头,“......好,谢谢佳宜。”
蛋糕啊......
要不是蒋佳宜提醒,她甚至都忘了这回事。
从小娇养的小少爷嘴巴刁,乳糖不耐受,植物奶油更是咽不下一口。
为了做这个独一份的生日蛋糕,她特意从打过零工的烘焙店里借了场地,用椰浆代替配方里的牛奶,前后忙活了好几个小时。
本来想今晚人多,顾不上两人说话,和裴云骁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再单独庆祝一次生日。经过晚上那么一遭,期待的心早就被碾得稀碎。
老校区的宿舍楼翻新做得敷衍,整栋楼就一个公共浴室,热水限时,过时不候。
江乔洗完澡回来,蒋佳宜已经爬上床,小房间昏暗安静,只剩江乔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
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亮着,有消息提示。
裴云骁:[语音]
蒋佳宜可能已经睡了,江乔调低了音量,把手机放到耳边。
男朋友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很平,拖腔里有种浮躁的酒气。
宝贝儿我回去了,大哥把你送回宿舍了?
只有这一条,回的是三小时前的消息。
没有解释,更没有歉意。
裴云骁不爱打字,也很少秒回,两人的聊天界面往上翻,几乎都是江乔在自说自话。
她给裴云骁发路边的漂亮雏菊和宿舍楼下的狸花,裴云骁第二天回一句懒洋洋的京片子,“小野猫儿身上多脏啊”。
给他转网上冲浪看到的有趣段子,一概无视,隔几天发来一条通知式的邀约,说老爷子约去家里吃饭,晚上六点大门外司机来接,别让他等。
裴云骁的微信头像是张头戴滑雪镜的自拍,下颌锋利,眉目英挺,皮肤被雪地折射的太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背后是松林高耸的瑞士雪山,有种从未吃过苦的傲气。
蒋佳宜曾经在看了这张照片之后锐评,江乔多半有点外貌协会而不自知,不然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无论受了多少冷落,看一眼裴家小少爷的帅脸就能复活,元气满满投入新一轮倒贴中去。
同样的话,好友说了许多次,江乔也否定了许多次。
初来京市时人生地不熟,她被欺负了,裴云骁帮她出气。上大学后的军训,为了讨好她,他给整个连队的同学都买了奶茶。
人生前二十年里没人给她的偏爱,由这样一个谁都艳羡的同龄少年亲手送出,江乔很难不感动。
她从小没有恩爱的父母,对爱情没什么具体概念。小说里凑一点狗血电视剧里凑一点,裴云骁对她的好,就很接近她拼拼凑凑想象出来的样子。
对她好,她也有好感,互相尊重和忠诚,再加上长辈属意和祝福,她曾以为两人的关系会走很远。
但亲眼看见今晚那一幕后,江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语音泡泡,觉得自己就像个蹩脚的话剧演员,勤恳排练了许多年,上台后却突然被通知换了剧本,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这场戏演下去。
蒋佳宜床帘里传来压得很低的咯咯笑声,似乎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
她跟江乔提起过,两人都是京市本地人,青梅竹马,计划在毕业后订婚。
靠在桌边,江乔又想起刚刚宴会上,裴云骁听人谈起婚约时皱起的眉。
她似乎应该像往常无数次被忽视时那样,乖乖回复一句“已经到宿舍了,别担心”。
但一阵混合着疲惫的冲动上头,她顿了顿,删掉重新编辑。
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女生,在露台。
新消息,但不是裴云骁。
周老师:小乔,上次说的那单陪同翻译你拿定主意了吗?
京附医那边的团体委托,机会难得,你要是以后想在这行长久发展,这算得上是非常亮眼的履历了。
也别有压力,不只是因为咱们熟才推荐的你,我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主要是惜才。
江乔半年前被同系学姐介绍,在京市的国际医疗展上做德语交替传译,周老师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和江乔搭档的前辈。
小姑娘一张软绵绵的娃娃脸,但有股好学生特有的认真劲儿,事先准备的翻译稿写得漂亮,嘉宾临场发挥也都能接得住。
周老师对她第一印象好得不得了,会展结束后也陆续给江乔介绍了一些单子,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年底京大附属医院计划组织青年骨干医生赴柏林参加论坛,总共找了三位翻译陪同,周老师的老搭档因为二胎待产去不了,就和江乔商量把这个机会给她。
江乔心里有些忐忑。
行程本身的高规格自然不用说,还从签证到当地食宿交通全包,哪个新人都要抢破头的机会,就落在她一个小菜鸡手里,江乔当然也心动。
她下不了决心,主要还是因为钱。
这次的翻译任务十二月上旬出发,前后下来小半个月。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时间接私活,也没法参加到时候的校招面试。
近水解不了远渴,她不比周老师有存款和家人可依靠,主要是被穷怕了。
江乔:谢谢周老师,我还是想再考虑一下。
周老师一顿,出言揶揄:怕没时间和小男友约会?上次裴小少爷来接你开那么贵的车,实在想你了,直接打个飞的过去陪你两天,还不就是洒洒水。
不过咱们这行,多少有点吃了上顿没下顿,京市的物价对你们小年轻来说不低,有个高富帅补贴一下家用,刚刚好。
周老师性格直爽,江乔已经习惯了,回了个捂脸小熊猫的表情包又谢了两句,就把微信窗口退了。
裴云骁抗拒结婚不是一两天的事,江乔无意把他当做规划未来的底气。
秋招刚开始不久,她想做同传的热血已经有些消散。
排在理想前面的是吃饭,现在做翻译普遍难以糊口,她准备投投大公司的秘书和文书工作,实在不行下个月赶紧找份能转正的实习,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普通工作算了。
裴云骁还没回她消息。
江乔在输入框里敲敲删删,料想醉鬼可能也看不清屏幕,准备碰碰运气,在装饰着精致琉璃灯笼的庭院里乱逛。
天色阴阴,似乎是要下雨。
江乔抓着手机慢腾腾地走,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出了很远。
锦鲤池上的回廊尽头竹影婆娑,头顶就是二楼最外侧的圆形大露台,没什么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忍不住笑自己电视剧看多了,还是决定回去。可当她一抬起头,嘴边的笑容便凝住了。
就在露台的窗帘后,她看到了裴云骁。
裴云骁斜斜倚靠着栏杆,一膝屈起,倨傲的下巴微收。
年轻女人靠在裴云骁胸口,两人紧密依偎了片刻,女人银色镶钻的细高跟踮起,亲上了裴云骁的嘴角。
裴云骁眉头微皱,但没躲,另只手虚虚护在女人后背,安抚般拍了拍。
江乔愣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反应,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
“想捉奸?”
湿润的水汽裹着男人身上清淡的苦艾香气袭来,显出几分温和的疏离,莫名的熟悉。
江乔怔怔地抬头。
男人身形优越,比一米八六的裴云骁感觉还要高一些。
越过他清晰的下颌线,江乔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双金丝边眼镜下的狭长黑眸,在认出人的瞬间,心跳猛然加快。
是她男朋友的哥哥,
裴家的大少爷,裴知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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