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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太撩人,禁欲姑爷装不住了江月萧云笙

杨六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寓意吉祥的花生桂圆,从喜床上滚落一地。江月如同大海里失去方向的小舟,被翻来覆去压在榻上。小姐只说让她试婚,要力所能及让姑爷尽兴。却没提这过程竟是如此的,羞人。也幸一早灭了屋里的烛火,这样折腾,床上的男人都没发现榻上的早就不是白日刚过门的侯府嫡女,而是她身边一同入府的丫鬟。直到梆子敲了五声。男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叹息,沉沉睡去。江月一刻不敢耽误,轻手轻脚下了床,刚回到住处就被突如其来的斥骂声吓得腿脚发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说好的三更,你倒好!天都亮了才回来,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是将军不放奴婢,不,是姑爷舍不得小姐......”磕磕巴巴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字眼,好似她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对,好在一旁有人开口解围,这才让江月如释重负...

主角:江月萧云笙   更新:2025-09-11 05: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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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月萧云笙的其他类型小说《婢女太撩人,禁欲姑爷装不住了江月萧云笙》,由网络作家“杨六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寓意吉祥的花生桂圆,从喜床上滚落一地。江月如同大海里失去方向的小舟,被翻来覆去压在榻上。小姐只说让她试婚,要力所能及让姑爷尽兴。却没提这过程竟是如此的,羞人。也幸一早灭了屋里的烛火,这样折腾,床上的男人都没发现榻上的早就不是白日刚过门的侯府嫡女,而是她身边一同入府的丫鬟。直到梆子敲了五声。男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叹息,沉沉睡去。江月一刻不敢耽误,轻手轻脚下了床,刚回到住处就被突如其来的斥骂声吓得腿脚发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说好的三更,你倒好!天都亮了才回来,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是将军不放奴婢,不,是姑爷舍不得小姐......”磕磕巴巴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字眼,好似她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对,好在一旁有人开口解围,这才让江月如释重负...

《婢女太撩人,禁欲姑爷装不住了江月萧云笙》精彩片段




寓意吉祥的花生桂圆,从喜床上滚落一地。

江月如同大海里失去方向的小舟,被翻来覆去压在榻上。

小姐只说让她试婚,要力所能及让姑爷尽兴。

却没提这过程竟是如此的,羞人。

也幸一早灭了屋里的烛火,这样折腾,床上的男人都没发现榻上的早就不是白日刚过门的侯府嫡女,而是她身边一同入府的丫鬟。

直到梆子敲了五声。

男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叹息,沉沉睡去。

江月一刻不敢耽误,轻手轻脚下了床,刚回到住处就被突如其来的斥骂声吓得腿脚发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说好的三更,你倒好!天都亮了才回来,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是将军不放奴婢,不,是姑爷舍不得小姐......”

磕磕巴巴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字眼,好似她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对,好在一旁有人开口解围,这才让江月如释重负。

“苏嬷嬷何苦吓她来着,这孩子刚辛苦了一夜,该赏她才是。”

“小姐。”

傅蓉穿着和江月身上如出一辙的新婚睡袍,却剪裁得更加服帖贵气。

养的水葱一样的指甲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起来。

见江月通红的眉眼还带着初承人事的春情,宛如剥了皮的桃子,诱人采撷,娇俏的五官真真切切写着着急,就连额上都急出了汗,丝毫做不得假的模样。

这才若无其事压下眼底的戒备,亲自扶起江月,径直拉着让她坐到桌前。

“傻丫头,你是我最贴心的人,若不信你,这样隐秘的事又怎会放心你来做。”

话音落下一碗漆黑的汤药静静放着。

江月耸了耸鼻尖,已经凉透的药汁除了苦涩更透着一股子腥气。

只愣了一瞬,便闭上眼一饮而尽。

这般利落的模样让傅蓉和苏嬷嬷不动声色对视一眼,这才终于放下心。

见二人这就要走,江月抢先挡住门,鲜少地露出倔强:

“小姐,按约定您应该替我妹妹请太医了。”

这般不分尊卑的举动又引得苏嬷嬷皱起眉,还没开口就被傅蓉按下,冲着江月轻柔地笑:

“这么急,是你不信我的许诺?”

心头猛跳了几下,江月满腹的话都憋了回去,只缓缓摇头。

傅蓉笑意更浓:“既然信得过,那你还不让开,回房晚了,只怕夫君见不着我该生疑了。你说呢?”

妹妹的心症根本拖不得。

可......

捏着衣角,江月垂下眼,缓缓让开看着两人离开。

如今她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不能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忍着身上的酸痛,换下艳红的新婚喜袍,江月抚摸了一把上面的鸳鸯花纹,将衣服藏在衣柜最不起眼的位置。

不小心抖出一个荷包落在地上,上头歪歪扭扭地绣着星星和月牙。

这荷包是她妹妹星星亲手绣的。

说只要她带着,就能将思念传递回去。

捡起荷包贴在脸颊上,江月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星星。

你不用怕死了。

姐姐能救你了。

天逐渐亮起,府里昨日办喜事,气氛还没散去。

听着厨房伺候的下人一个个喜气洋洋低声讨论着得了多少赏钱,主子房里半夜要了几次水。

江月端着汤盅,失神在廊下站了站,这才往主屋方向走。

刚过转角,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抬头,就看到一杆长枪直直地飞了过来,吓得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上的托盘也跟着脱了手。

突然那长枪在眼前稳稳停下,挽起一道枪花后贴着江月的脸颊一路向下。

行云流水般将下坠的托盘挑起。

汤盅稳稳地落在上头,连一滴都没撒。

江月傻傻地盯着这稀罕的一幕,直到听到冷哼抬头,看向那执枪而立的人。

男人一身月牙色的衣袍,墨发高梳,挺拔的身姿宛如青竹般潇洒俊逸,只一双眼如墨一般漆黑幽深,仿佛能看破一切。

瞧见男人眉宇间微微皱起的不耐,江月这才想起自家姑爷,新晋的将军萧云笙,正是用的一杆长枪,杀敌无数,揽下无数赫赫战功。

心里如同擂鼓般狂跳,生怕昨夜偷梁换柱的秘密被他看破。

急忙接过托盘,低头请安:“将军吉祥。”

半天江月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直到远处重新响起练武的声响,这才敢悄悄抬头。

萧云笙早就站回院中,那比人还高的长枪在他的手里如同心有灵犀般听话,直舞的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呼呼作响。

周身的气魄好似一把磨好的刀,冷得让人害怕。

这样的人,偏床事上又是那样一团的火热。

换衣服时她粗粗看了眼,昨夜留下的痕迹,如同蜿蜒的藤蔓在身上绽放出朵朵红痕,就连那处也是火烧一样。

江月忍不住发愁。

这才第一夜。

剩下这一个月,还不知要怎样撑过去。

忽然那眼眸凌厉地转来又同她对上。

眸光一颤,江月如做错事被人抓住般心虚,急忙低头小跑,到了主屋前才平复着呼吸,敲了门进去。

窗前。

苏嬷嬷正服侍着傅蓉在镜前装扮。

正巧萧云笙踏进屋,几人的视线一同转去。

见他拿了外袍就要换上,俨然是准备出府。

傅蓉放下胭脂,转而嫣然一笑:“夫君可是要出府?”

“嗯。”

许是觉得回答太过冷硬,萧云笙正色了几分,解释起来:“虽是婚假休沐,但一早就约好了去春山狩猎,军中的兄弟但凡成亲,总是这么热闹一场。”

萧家是朝廷新贵,迎娶的又是侯府唯一的女儿,连官家都让宫里备了一份贺礼送来,昨日大婚现场门槛都快被踩破,低于五品的都没蹭上一杯喜酒。

军里的那些,大多都是些低微的官职,甚至连官职都没有。

傅蓉皱着眉,面色一闪而过的不耐。

这样低贱的关系,也值得萧云笙新婚第一日抛下她去应酬。

心里憋着不满却没法发作,直听到那脚步声走远,才彻底沉下脸,一回头正好瞧见江月脖颈间的一处痕迹。

手中的胭脂盒咚地被扔在桌上,响了一声就碎成几片。

江月被吓了一跳,蹲下身准备清理碎瓷片。

突然手被拽着按在上面,尖锐的瓷片就硌在掌心,几乎就要刺破她的肌肤。

傅蓉转过头,冲着她幽幽笑着:“昨夜太过匆忙,我倒是忘了问你,你替我服侍了夫君几次?”




伸手在她脖颈那处摸了一把,傅蓉笑容让人生寒,继续逼问着:“夫君,可有对‘我说什么话?’”

“昨夜姑爷喝了酒......”

江月张了张嘴,脑中一闪而过昨夜被夸赞腰软的画面......

对上傅蓉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急忙掩住神色,轻声补充道:“只是说,夫妻之间要早些习惯做这事,不必害羞。”

傅蓉半信半疑手上又用了些力气:“只说了这?”

“是!!!”

手上的痛又加剧,江月急忙喊出声。

可是挣扎间,衣襟松散露出更多暧昧的痕迹,和身后还未来得及叫人清理的床榻相映相辉,让傅蓉刚熄灭的不悦如同野火再次蔓延,更生出无限遐想。

“教教我,昨夜你是如何伺候的,免得日后我在床上让夫君看出错来。”

只是瞬间,衣襟被傅蓉抓在手里几下扯开,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冷得江月不住地发抖,几近崩溃:“小姐,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傅蓉眼眸一缩,停下了动作。

面前的女人一副吃干抹净的可怜模样,好几处痕迹变得青紫,按在了其中一处痕迹上,见江月痛得眼眶发红也只敢含泪忍着,傅蓉面色稍缓,松开手淡淡笑着:“你这丫头,这些伤怎么连一个字都不说。”

江月浑身一颤,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任由她上下打量,低声回道:“这是奴婢该做的。”

比起她所求的,这些伤实在不算什么。

傅蓉随手翻出一瓶药,拉着她的手亲自替她上了几处:“你这身子如今代表的是我,处处都要小心。只要做好了这件事,你便是我的亲妹子。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治病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只是切记,万万不可被他发觉,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事,记住了么?”

刚被折磨一通,这话虽是柔声细语,落在耳朵里如同一张大掌将江月的喉咙掐住。

唯恐又惹她不快,只能急忙乖巧点头。

她妹妹一出生带有心症,若不能好生疗养,怕活不过十岁。

她四处求医,好不容易打听到宫里太医院里有一位医官,专治心症,兴许能救妹妹一命。

若是其他名医,江月还能想方设法求医,可太医院只替宫里的贵人和天子看病。

除非有侯府或王爵的腰牌,才能将人请出来。

她走投无路托人求到傅蓉面前,只愿主子慈心,救一救她可怜的妹妹,她愿拿一切去换。

原以为石沉大海,却不想当晚傅蓉便喊她过去,答应了她的请求。

唯一要做的,就是成亲后每晚装成她的样子与萧云笙同房。

虽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这却是唯一能找到救星星的途径。

......

入了夜。

门廊外的小厮扯着嗓子提醒院里将军回府。直等着窗户被人扣响了灯火三下。

江月轻手轻脚溜了过去。

刚解开衣袍,门被推开,萧月笙沐浴完提前进了房。

江月飞快躺下,也没仔细瞧随手扯的是什么便盖在身上,一动不动装睡。

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心里暗暗期待能躲过今日。

却不想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她如同婴儿般紧贴在萧云笙的胸口,动作十分羞人。

“夫人今夜真是别出心裁。”

低哑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江月撑起身子悄悄看了眼,面上咻的一下红了。

慌乱中竟只抓了一件薄纱,屋里虽没有燃烛,但窗外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肌肤好似初雪晃得夺目。披散的青丝半遮半掩盖住了她的容貌,但添了些欲拒还羞的风情。

许是她的僵硬泄露了心境,萧云笙没昨日急着进入主题,反而细细地用手丈量着她的四肢。

每一次触碰,都像点起了一把火。

将江月的理智烧空。

从大腿,到腰肢,最后在她的脖颈处突然停下手。

江月颤抖着等着他的动作,却不知在发丝的衬托下,那一截脖颈白得晃目,好似一尊上好的玉如意,等着人把玩摩挲。

许久后。

满屋弥漫的气息,多了一丝活血化瘀的药膏味。

看来昨夜初尝滋味,他过于鲁莽,真伤到了怀里的娇妻,她好似一团水,让萧云笙生怕手上粗糙的伤疤会弄疼她。

可软香红玉在怀,又让他情不自禁地想狠狠怜爱,怪不得军中成亲的将士在外总是念着女人的好。

从昨夜初尝到今日,他竟然有些上瘾。心里一动,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唤我。”

江月睁开迷离眼眸,下意识喃喃:“将军。”

开口的一瞬才意识到她喊错了称呼。

大脑恢复清醒,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萧云笙并没听出异样,只是低沉地笑着娇人的痴傻,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纠正她,

“夫人,你我已是夫妻,私下可唤我笙郎。”

坚实的胸膛震动的江月心突然也跟着跳动,那两个字好似带着魔力,让她脑袋如醉酒般昏沉,几次催促才松开紧咬着的唇:

“笙......郎......”

又是一夜沉沦。

第二日,江月强撑着酸痛站在饭厅伺候。

等萧云笙进来时,身上的铠甲闪着光,晃得她眼前一花,手里捧着的托盘脱了手,直直往地上砸去。

原本大步流星的人,不知怎么突然回头,抢先一步接住了壶,重新递到她手上。

“多谢将军。”

江月急忙俯身行礼。

原本眼皮都没抬的人,听见她口中将军两字,莫名联想到昨夜和夫人床笫亲昵时那娇柔婉转的称呼,不由得斜着瞥了江月一眼。

见又是上次马虎的丫头,不由得眉头微皱,冷声道:

“第二次。”

江月一楞。

就听到他继续道。

“实在马虎。换个细心的在夫人身边伺候。”

今日是大婚第二日。

按规矩傅蓉要同萧府的老太太,萧云笙的奶奶第一次一同用早膳。

她作为陪嫁过来的丫鬟,这样的场合出了差错,丢的是小姐的面子也是侯府的规矩。

江月原就心里打着鼓听着这话,心当即凉了半截。

江月无措地伏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看向傅蓉,若是换了人近身伺候,只怕一切都完了。

坐那的人虽然还带着笑,可转头过来时目光已然凝了冰。




“莫要胡说。”萧云笙眉头皱起,揉了两下眉心,这才开口:“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委屈了。一会我就去侯爷面前请罪,告诉他退回那些东西是我的意思,与夫人无关。朝廷上的事就算想法有所不同,但你是我的夫人,侯府是你的娘家这点不会变。”

傅蓉僵硬地维持着擦泪的动作,面上一闪而过的厌恶。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一分都不让步。

明明只要应承下日后和侯府荣辱与共,就能皆大欢喜,偏要死板不开窍,还有那些退回来的嫁妆,个个都是价值不菲,放着现成的珍宝也要故作清高退回。

她爹怎么让她嫁这么个人。

江月原本站在门口,突然听到屋里一声惊呼,急忙转头。

就见萧云笙不知何时站起身,抽出腰间配刀握在手上,正对着傅蓉。

那刀只远远看着都让人遍体生寒。

傅蓉早就吓白了脸色。

江月急忙推开门,快步扑了进来。

萧云笙伸出食指压在那刀锋上,一字一句缓缓道:“今日对天、对地为证。我萧云笙用军功起誓,定会用性命好好呵护与我拜天地,结发的妻,一生一世只她一人,若违背誓言,定天打五雷,万箭穿心。”

顿了顿,萧云笙将那刀递给傅蓉:“如此,夫人可还担心?”

傅蓉地心随着他的话,冲上云霄,又瞬间坠入深渊,不见天日。

那日大婚,无论是白日的拜堂,还是夜里的洞房都是同一人。

不是她傅蓉,而是江月。

京城没有揭盖头的习俗,从一开始上花轿拜天地,到最后等萧云笙出去应对完宾客,卸了妆发、熄了烛火入洞房都是江月。

低垂下的笑渐渐凝固,不由自主看向桌子前第三人。

江月不由自主顿住脚步,震惊地听着从萧云笙口中的字眼,眼前的男子挺拔清隽,好似将天地都融合在吐出的音节里,敲在人心上,铮铮作响。

都说誓言不可靠,可谁都知道,萧云笙言出并行,军功为铁,他口中说出的话都会做到。

她僵硬地眨了眨眼,好似从胸口处生出什么,胡乱地跳的她心慌。

一如那日,穿上婚服,从轿子上被萧云霆接下来时狂跳的心一般。

蒙着头,眼前只剩红彤彤一片,所有的心跳都被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掌攥着,生出无限心安。

但紧接着看到傅蓉举起手放在萧云笙的手上,执手相对亲昵的模样,江月犹如当头一棒,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

不该是她踏足的地方。

那些话,也不该入了她的耳朵,更与她无关。

她脚步凌乱,踌躇着逃也似的转身。

抬手关门时,又不受控的往里看了眼。

正见两人携手越靠越近,急忙将门合上,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看样子,怕是根本用不上一个月,小姐就会愿意同萧云笙同房了,届时她便能离开。

她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怎么想,都是好事呢。

江月抬手抚在心口,眸子写满了不解。

可为什么,这里好似闷了一下,横在那,不上不下,疼的让人发紧。

天刚黑,几人趁着晚膳前辞行离开。

江月坐在马车角落,一路上傅蓉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只盯的她浑身不自在,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跟着小姐的只有她,这是想躲马车外面坐着都不成:“苏嬷嬷......”

“她去办差事要去下面庄子两天。”

傅蓉轻巧的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漫不经心询问:“你今日立了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江月缓缓摇头。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条件。

更何况,若是露馅,傅蓉至少还有侯府小姐的身份在,等着她的则是只有一条死路。

在傅侯面前隐瞒,不过也是为了自保罢了。

“若不是你在夫君面前替我说话,夫君也不会承诺这一世只要我一个妻,连妾都不会纳。”

傅蓉抚摸着脸,好似被脸上燥热的有些坐不住,只是眼神始终落在江月面上,想要将她全部神态都看清楚。

手缓缓攥紧,江月垂下眼,半晌才找回声音:“主子夫妻和顺,才是奴婢的心意。奴婢要的一直都是替妹妹治病,其他都是本分。”

傅蓉好似并不意外她这样回答,盯了她好一会,确认她就是这么想的才缓缓点头,意味不明道:“你放心。”

说话间,马车幽幽停下。

算着路程,也不过才走了两条街,离回府还有段距离呢。

江月掀开帘子,瞧见车停在烛火通明的一座酒楼前,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正四处打量,视线被一道影子挡住,萧云笙骑着马停在马车旁,居高临下瞥了眼江月颔首道:“夫人呢?”

江月一愣,急忙躲到角落让出位置。

见她如此上道,傅蓉轻哼一声,瞧了眼外面的酒楼面色一僵,半晌才缓缓露出温婉地笑来:“怎么停这了?”

萧云笙一个翻身,悠然下了马,伸出手来就要扶傅蓉下马。

傅蓉捏着车帘,迟迟不动,她本就不愿同萧云笙亲近,更何况还在这......

脸上依旧是完美不缺的笑:“夫君,咱们不回府,奶奶怕是会着急。”

萧云笙眉锋一蹙,淡淡解释:“回府早了难免奶奶多心,咱们在这里用晚膳。”

虽是傅家私自将皇子拉拢他的筹码借着嫁女儿的时机,塞进嫁妆送进萧家在前。

可到底今日傅蓉作为他的妻被连累受了委屈,来这里吃饭既是安抚她,也是怕回去难免萧老太君看出什么,跟着忧心。

见他下定了主意,傅蓉也怕再拒绝让人心疑,目光游离地看到酒楼里几个人影,急忙摸着耳垂好似羞红了脸般侧过头:“夫君,这里这么多人,还是让丫鬟来吧。”

萧云笙低头看了眼掌心,若无其事收回手负手而立。

冷眼瞧着江月跳下车,再扶着傅蓉小心翼翼下了马车。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马车横在路上的确扎眼,每每引人侧目而望。

他体谅妻的羞涩,可莫名总觉得异样,他不懂男女之事,自小也没体会过夫妻和睦该是何种模样。

但总觉得傅蓉白日和夜里像两个人。

白日羞涩,却端着庄重,躲避着和他亲近。饶是今日傅蓉主动了一次搭上他的手,也是隔着帕子,许是这样,他总少了些什么在里面。

可夜里,床上的妻,如同揉皱的春水,半推半就化在他的怀里。




这样近的距离,江月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这府里的下人个个躲着我......”他想找个下人带他去傅蓉的院子,见着他下人一个个远远避开。

意识到在丫鬟面前说多了,而且还是江月这个心术不正的丫鬟,萧云笙揉着眉心不再开口。

江月张了张嘴,险些露出苦笑来。

这位将军当真不知道自己那些离谱的传言么。

什么冷面阎王,什么杀人如麻,刚定下婚事府里早就七七八八各种版本,把他传成了三头六臂的不死之身。更说他是只知道杀人的莽夫。

明明百姓开口人人称赞的英雄,在宅门高院的这些人口中却成了妖魔化身,江月心里为他不平。

却人微言轻无力改变。

抿了抿唇,不忍看他这么失落,江月主动开口转移他的主意:“旁人如何将军不必在意,只要知道小姐心里担忧将军不就行了,这会是小姐却不好直接出来见人,怕被人瞧见了嚼舌根,让奴婢来告诉将军,夫妻同心,让将军不必多虑。”

萧云笙收紧拳头,想了会才明白她话里的不方便指的什么。

缓缓才皱眉道:“夫人哭了。”

其实他昨夜有过把退嫁妆的安排提前说给夫人,只是一到床榻上便什么都忘了。他想着夫妻一体,傅蓉是有名的心思细腻京城才女,看到那大雁,定会明白他的心意。

那嫁妆退的只是不愿站队的本心,和侯府之间日后也会看在傅蓉的面子上,在不违背底线的前提下多往来。

只是。

原想着傅候不会为难他唯一的女儿,却不想他还是高看了这位侯爷。

萧云笙久久沉默,江月摸不住他的心思,只能试探性地开口:“小姐这会还等着您,将军......”

突然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背,江月去擦,却不小心满手都沾了鲜红。

淡淡的腥气直冲的江月心颤。

这竟是血。

她下意识抬头,这才瞧见他半开的衣袍里,一处包扎好的伤口崩裂,正往外渗着血。

怨不得昨夜,他一反常态只用了一只手。

江月昨夜还以为这是苏嬷嬷口中,男子床第上的新鲜花样,竟一丝都没察觉到眼前人受了伤。

想起她昨夜那样狠地从床上跌在他身上时,砸中的好像就是这处伤,江月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本能地开口:“奴婢替您重新包扎一下吧。”

话音落下,头顶目光陡然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江月吞咽着口水,想起傅蓉,急忙把她拉出来当盾牌:“若是让小姐见到,只怕要伤心。”

萧云笙没有回答,却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算应允了。

伸出手,江月将那松散的绑带扯下,翻起皮肉的伤口露出面目,只看着就觉得痛。

她屏住气,小心翼翼清理伤痕,发现那伤更像被什么猛兽抓出来的,定是为了打雁入了最凶的深山,这时节进去最容易碰到饿了一冬天的熊,遇见不死也会重伤。

忍住心惊,江月伸手摸出一瓶药倒在伤口上,准备重新包上绷带时又犯了难。

萧云笙的腰腹对她来说,实在过于健硕。每一次她都得极力贴近,才能将绑带从他身后绕过来,难免肢体有些一处接触。

只能低着头,屏住呼吸减少触碰,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吸引。

夜里行那事怕露馅,屋里几乎没什么光亮,江月每每被他身上什么硌的难受,或是刮得肌肤火辣辣的,也没多想。

却不知那些感受竟是些陈年伤痕传来的。这些伤纵容交错。有些早就淡得只剩个影子,有些刚长好还透露着粉。

她不由得想起萧云笙冷面阎王称号。只说是从死人堆里无数次爬出来,连阎王爷都不收的恶人,可看着这些疤痕便也能猜出,他每次遇见的是何等凶险的情景。

自从萧云笙军功源源不断报回朝廷,百姓口中他就好似无坚不摧的存在。

江月忍不住悄悄叹息,看来做英雄也没那么好,受了伤还得躲着人自己包扎。

心里想着事,手上也慢了起来,目光就那么停在萧云笙的身上忘了避讳。

萧云笙微微皱眉,当她又生出什么勾引的心思,却见她眼底清明坦荡,神色仔细认真,倒是比军中处理伤口的太医更加仔细小心,还刻意减少触碰,丝毫没有半分僭越的私心。

顿时又为他中了邪般的误会感到可笑。

眼眸也不自觉放下防备。

一股子温热拂过,萧云笙微垂下眼,正见江月白皙的手擦过他的腰腹,那肌肤似雪绸一般和他铜色的肤色鲜明的对比。

低垂轻颤的眼睫,每次煽动都好似划过心口,带着微微发痒的错觉。

萧云笙喉结滚动一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将最后一段绷带扯过来,随意打了个结。

又举起一旁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带路。”

江月手里一空,心里一惊。

见他语气冷硬,搓了搓手指低着头站在外面候着,等他穿好了衣衫,头也不抬领着人去了傅蓉处。

刚进了屋子,就见一道倩影扑了过来。

傅蓉重新梳了头,换了妆,但一双眼不知怎么弄得通红,让人想忽视过去都难。

江月顿住脚步,颇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还不忘只将门虚掩着站在门口,这样便是傅蓉喊她进来,也能来得及。

傅蓉一见萧云笙就止不住的哭诉,将在傅候面前如何失了面子,又是如何质问她,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夫君今日闹得妾身好没脸,还以为你这是要休了妾身呢。”

“夫人痴了。你我夜夜琴瑟和谐我怎会休妻,更何况夫人三年前曾说过,不求金银只求有情,羡慕大雁比翼双飞,若成亲能得大雁一对,多少首饰钱财都不换。”

傅蓉怔楞住,半晌才想起这话是她在参加作诗会为了沽名钓誉,表达清高随口所说,也不知萧云笙从哪听来,竟蠢笨的记在心里。

一对破雁,如何比的几箱价值连城的宝物,更何况那是二皇子递来的橄榄枝。

当即咬紧了牙,垂下眼忍下不悦:“妾身明白,可也怕外人不懂夫君的心,不知道要编排多少话来笑话咱们。”

顿了顿,想起方才母亲教过的话,咬了咬唇,轻声道:“朝廷之事妾身不知,只知夫君同心,但也不愿看夫君和爹爹对立。

回去妾身自请在府里修行,再纳几房美妾与君相伴。过几年,便说不能生养,夫君休书一封,一别两宽,也好过让你夹在中间难为。”

娇滴滴的委屈,谁听了都心生怜惜,偏萧云笙这时突然失了神。

只觉得酒气上涌,头愈发痛起来。

莫名想要手边再来一碗刚吃过的醒酒汤就好了。

傅蓉揉着眼,可心却提着,她话都说到这份上,就见这台子,萧云笙该怎么下。




原本走到住处门前的江月停住脚步,回头。

就见傅蓉站在窗下,声音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这丫鬟愈发没规矩了,被我瞧见了还敢跑!还不快滚进来!”

江月愣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从她的住处到傅蓉的窗前便是走也有二三十步的距离,怎么都和傅蓉口中没规矩偷听的挨不上边。

“奴婢没有......”

“被我瞧见了还狡辩。”

刚开口就被傅蓉打断。

眼看院子里其他下人都探出头目光带着谴责,江月百口莫辩,只能咬着牙进了屋。

一眼就看到就看到萧云笙独自坐在榻上,面色明显带着不虞,见她进来后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傅蓉眼眸一转,拉着江月走到桌前,袖子下的手重重捏了她一把,似笑非笑:“这平日没规矩惯了我不说你,可这里不是侯府。万事要以萧家的规矩来,你今日接二连三犯错,多亏了夫君不计较,还不快斟茶赔罪。”

“是。”

江月如同提线的木偶,听话地拿起杯子。

刚转身面对着萧云笙,突然后背传来一股推力,那杯茶脱了手直接倒在了他的腿上,暗纹的锦衣水渍快速蔓延成一片,格外显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江月猛地跪下,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屏着呼吸等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接二连三在萧云笙面前出错,按规矩哪怕是普通小门小户的家里,她这样的下人最少也得挨一顿鞭。

更何况还是在京中出了名讲究规矩的冷面‘阎王将军’面前。

只片刻,那云纹软靴缓缓站在她跟前,一双眸落在身上冷得让人生寒。

“夫君......这丫头定不是故意的。”

傅蓉嘴上阻拦,可人早已站在一旁,等着看江月会被如何发落。

却不知这话落在萧云笙耳朵里,如同火上浇油。

目光微冷冷笑了一声:“呵,不是故意?”

他自小被奶奶养着,大多时间都是在军中和那些糙老爷们在一起,对内院和夫妻男女之事都不大通,但也听下面成过亲的随从说过,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很多都是一同备下的通房。

他从无纳妾的想法,对傅蓉这个妻子也算满意。

两人刚成亲,正是磨合的时候,可这丫鬟从昨日起在他面前便频频闹出些动静。

若说前两次不是故意,他信。

可明明见着新婚主子关门在房里,还在门口偷听,还说不是心怀鬼胎,只怕鬼都不信。

这样的丫鬟从前萧家也不是没有过,大多都仗着样貌想法设法勾引,不是不小心端茶倒在了主子身上,就是不小心撞进主子怀里,一来二去眼神就勾了丝,人也抱在了一起,一夜当上了主子。

可得逞就开始恃宠而骄每日为了争宠,用上百般手段搅和的家宅不宁,萧家也是因为这儿才落寞了两代。

他断不会重蹈上一代的覆辙。

“不是故意三番两次端不住茶盏?不是故意你躲在外面偷听?”

江月心里不住地发苦。

不管是偷听还是倒水,都是傅蓉泼在她头上的污水。

可说出来谁会信当主子的在这样的事上污蔑奴才。

更何况......

她还有事求着傅蓉,若是连她都得罪了,她才是彻底万劫不复。

瞧见他身后傅蓉递过来如刀锋一般的目光,唇边的话转了又转,只剩一句苍白无力的:“求将军饶命。”

萧云笙看着她瑟缩地跪在那,还没受罚便一副楚楚可怜,更觉得是刻意营造的狐媚模样。

可目光凝到一处,不由得出了神。

眼前的女子腰肢匐于地尽显柔软,从衣领漏出一节粉藕般的白皙,一如昨晚把玩如玉的脖颈,满心的怒气骤然消散,只剩下惊愕。

他竟将和妻的旖旎画面同眼前的丫鬟联系在一起。

这么多年修身养性的心境,竟被个小丫鬟搅乱。

“夫君,可想好怎么惩罚她了?”

萧云笙回过神,方才的不悦烟消云散只剩下荒唐。

“你的丫鬟,你好好教教规矩。”

扔下话,又从怀里拿了个什么丢在桌子上,像是怒极了拂袖而去。

逃过受罚,江月如释重负擦了把额上的汗,刚想直起身,可腿早就吓得绵软无力。

瞧她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傅蓉不屑冷哼,转而拿起萧云笙留下的瓶子闻了闻认出这是宫里才有的活血化瘀良药,千金难求,比起昨日她赏江月的那个不知好了多少。

萧云笙从饭厅回来拉着她就上榻,竟是为了给她上药。

转眸盯着江月,心里却不由猜想这两人夜里是如何颠鸾倒凤,又是如何的眷恋情深,竟让萧云笙舍得拿出这药来。

哪怕知道,这药是给‘她’的,傅蓉也高兴不起来,还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不爽。

缓缓俯下身子,把那瓷瓶贴在江月的脸上,慢条斯理地上下地滚动:“昨儿在床上,他让你喊他什么?”

那瓶子冰凉,对上傅蓉似笑非笑,就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横在心头。

江月回忆了一会,才想起那昏沉间的记忆。

吞咽着口水道:“笙郎......”

“笙郎?呵......”

怕傅蓉语气不善,江月磕磕巴巴连忙解释:“只喊着一声,奴婢只当是将军一时兴起,并不是故意隐瞒的。”

傅蓉点着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将手腕伸出来露出那刚得的镯子,“好看么?”

宝玉美人、相映相辉自然是好看的。

江月摸不准她什么意思,愣愣地点头。

她不是为了恭维傅蓉,不说家世,单说样貌,侯府嫡女早就是名动京城的才情美貌。

萧家虽新贵正红,模样俊朗,但性格冷漠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浑厚的家底。

兴许也是因为这儿,傅蓉才找来她应付床事。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怎还会有女子主动将夫君拱手让人。

还在愣神,傅蓉摘下新镯子,抓着她的手往上套去。

这镯子虽比不上傅蓉娘家那些更名贵的,但只其中的寓意就名贵异常,不是她能沾染的。

只挣扎了几次,镯子依旧被她强行套在手上,虽不如在傅蓉手上富态,也别有一番风情。

傅蓉满意地点头,手指微微敲着床沿,思索起来:“好看。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然是因为奴婢不配,少了小姐您的风采。”

江月急忙就要摘下,又被呵斥得不敢乱动。

“别动。”

傅蓉歪着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跑到梳妆台前,不知在翻什么东西。

从前在侯府,只听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说她脾气古怪,偶尔不小心整死一两个丫鬟,抬出去埋了也是常有的事。

江月只怕傅蓉这会想出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战战兢兢抬着手腕也不敢随便放下。

妹妹的病还没治,不管什么她都得坚持,可江月也怕,怕还没等到星星,她先被折磨死了。

等苏嬷嬷捧着汤盅回来,见着的就是傅蓉捏着一根钗,对着江月的手就要扎下去。

“苏嬷嬷求你替奴婢求情。”

原以为苏嬷嬷能开口求情,却不料她只是进来后,将门窗关紧,站在了傅蓉身后:“噤声!

别逼着我堵你的嘴!”

江月浑身都吓出了冷汗,面色凄惨咬牙出啜泣:“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可她的无助却没换来傅蓉丁点怜悯,一字一句用簪子点着她的额头冷笑:“今日没拦住萧云笙,该罚。”

江月喉咙发紧,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缘由,只觉得这话强人所难。

“您只说替您同房,可这是白日,奴婢如何能扮成您。”

她一个丫鬟,如何能拦的住主子。

今日傅蓉说她偷听,又推她泼了那杯水,已经让萧云笙对她厌恶至极,险些受到惩处,若再来一次只怕神仙都救不了她。

“这是你的事。”

傅蓉脸上早就没有温婉的笑,语气满是森然的冷漠,捏着那簪子贴合着江月的脸颊缓缓向下,好似随时都会割破她的肌肤。

“既然你答应做这笔交易,不管是白日还是夜里想方设法给我当好替身,再有下次,我就换个更机灵的,你妹妹的命就自求多福吧。”

想到星星日日心悸难忍。

过几日便要入春,只怕更加难度日。

江月低着头,发白的指尖几乎要镶嵌到掌心里,崩成条直的背脊缓缓弯下。

“奴婢,知道了,不会再犯。”

脸上的压力猛地一送,江月松了口气踉跄着要站起身,肩膀再次被扣住。

苏嬷嬷拿了一只蜡烛,点燃后将那簪子沾了点眉膏,放到火上烤。

不一会金簪子烧得通红。

那簪子递到江月面前。

只是看着,那灼热的温度几乎将她面前的碎发烧着。

“别急啊。

今日别人刚看到我手上的痣,万一夜里夫君兴致正好,把玩你这双手没痣,那不是露馅了么?”

傅蓉虽然好似慈悲的不敢看,可唇角却勾起一道弧度。

苏嬷嬷幽幽施着压:“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已经都到这步了,也不差痛这么一下了,若是你连这点疼都怕,那是我们一开始看错了人这就换旁人。

可是你妹妹......还在等你救命呢。”

“不!”

话音还没落下,江月攥紧了手,想到星星日日忍受疾病的痛苦,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雪白的肌肤不多时就留下一块一模一样的痕迹出来。

苏嬷嬷检查过后,见傅蓉满意这才放她回房。

江月出了院子和萧府的下人打招呼时还面色如常,可回到住处,就再也忍受不住疼的缓缓蹲下身,咬紧帕子将痛呼压抑在喉咙里。

她已经坚持到这一步,就差一步。

只要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等萧云笙回到府里,早已是深夜。

屋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只留下淡淡月光照应在屋里。

窗幔里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臂,上头的玉镯相映相辉。

萧云笙抬手握住那细腕,可脑子里一闪而过另一个人的面孔。

不由得皱紧眉,鬼使神差地摸索起来,直到指腹清楚的摸到一处小小的凸起的痣,才攥了攥眉心,对自己的魔怔有些无奈。

只是这一动,床上沉睡的人被惊醒,握在掌心的手都微微一颤。

“我吵醒你了吧。”

低吟的嗓音今日带着淡淡酒醉的迷离,想起昨日情动时攥着细腕有些没控制力度,萧云笙拿出药来沾了沾,涂了上去。

清凉的触感缓解了焦灼的疼,看着被握住的手腕,江月心里一动。

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等半天只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上榻的动静。

“今儿入了山打了一对大雁和獐子,明日陪你回门时一并带上。”

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酒意,莫名多了几分温情。

好似寻常夫妻那样交代琐事。

江月实在撑不住好奇,将床帐掀开一条缝,半掩着的窗正好投进一道月光落在床脚,照在萧云笙的脸上。

他就坐在脚踏上,用她的手撑着头好似累极了一般,浓密的长睫在脸上投下影子,中和了原本的冷淡感。

怨不得这么晚才回,竟是入山狩猎去了。

江月心里暗暗称奇。

其他的不说,单大雁一项就足够珍奇,她自幼在山里长大,知道这些野物冬日便尽数去了南边,想找到一只都是稀罕事。

如今还未彻底入春,也不知他从哪弄的大雁,但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这位将军,很中意她家小姐呢。

可为何小姐至今都不愿同房呢。

江月不由得想出了神。

“江月丫鬟......”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月被吓了个激灵。

“过几日便放出去吧。”

“这是为何?”

江月心里一颤,整个身子都翻坐起来,瞪着外面那高大的影子。

若是这时候走,她不仅救不了星星,就连小姐也会认定是她做错了什么,不会放过她。

她自认也没哪里得罪了这位将军啊,也不知怎么总抓住她不放。

急着想要一个答案,江月干脆又往外探出半个身子,想借着月光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个不小心没撑住猛地滚下床。

好在萧云笙就在下面,江月不偏不倚落在他的怀里没摔下地。

可他的胸膛宛如硬墙,她也没轻松多少,当即痛得落泪,直捂着头说不出话。

“慌什么,可伤着了?”

“不......”江月忍着疼,还想着他口中赶人的事:“那丫鬟......”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疼得轻颤,还在想着丫鬟的事,萧云笙轻叹一声:“罢了,你的丫鬟,你自己决定。”

说着这么抱着她,大步往烛台走去,俨然准备要点灯仔细检查伤痕。

顾不得头上的痛,江月慌乱地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慌不择路地咬了上去。

却不知她这样的咬对于萧云笙不过是蚊子盯似的,不疼不痒。

娇人在怀身上隐隐传着幽香,夹杂着白日里的给的那瓶药香,勾成了一股人摄人心魄的奇香,又这般主动。

让萧云笙心里都好似化了一般站在原地。

见这招果然有用。

江月忍着羞涩,趁机学着傅蓉的口气主动开口:“妾身没事,笙郎,春宵苦短......”话还未说完。

那夹杂着酒气的气息便裹着她跌入榻中。

连她的惊慌失措一并吞入腹中。

直到她实在撑不住连连求饶,这才放过她。

天亮。

送傅蓉回侯府回门的马车备了足足四辆。

除了昨夜提到的大雁獐子,还有一窝皮毛上好的兔子和其他各色的野物。

这么多年,算上整个京城出嫁的姑娘,回门当天如此大张旗鼓傅蓉也算头一份了,一路上吸引着目光,江月瞧见她脸上的得意就没松下来一刻。

到了侯府门口,刚扶着傅蓉站起身,就见萧云笙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四目相对,江月僵硬着背,急忙弯下腰,可礼还未行完,他的目光便直接转开,竟是一眼都不想瞧见她的模样。

江月面色一白,记着他昨夜想要赶她出府的心思,也不敢在他眼前惹他心烦。

好在萧云笙用膳是同傅侯爷在前院。

她只用跟着傅蓉在后院。

回到熟悉的院子,听着傅蓉同傅夫人撒娇,玩笑。

心里跟着也轻松了不少,竟生出些期待。

只等把星星接过来看好了病,她再拿回身契,届时也能这样同家人肆意地大笑一场。

念头刚起,就见傅候怒气冲冲闯了进来,直接夺了傅蓉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

“下人都滚出去!”

苏嬷嬷拉着她急忙退下。

趁机找了个在前院伺候的小厮打听。

只知道前院原本欢声笑语,傅候对着这个精心选来的女婿更是格外满意频频劝酒,突然管家匆匆赶来冲着侯爷不知说了什么,当场砸了酒杯。

“嬷嬷不知,侯爷都走了,咱家姑爷如今还坐在那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呢。”

那小厮也是个人精,说着还主动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听说,是咱姑爷带回来的箱子虽然多,但只有那几只不值钱的野味是他的。

其他都是小姐带过去的陪嫁被他退回来了。”

退回嫁妆。

按规矩,这是要退婚休妻才会有的举动!


若是在侯府赶走或是打死江月,傅蓉根本不在意,光是给她梳妆的丫鬟就有四个,整个院,伺候饮食,出行,养花,弹曲的就养了二十八个丫鬟。

江月从前只是在小厨房里帮忙打下手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偏就这么个入不得眼的丫鬟,不仅生得好皮囊,更是同她身型几乎相差无几,就连嗓音调教后也能学得八分像。

除了她还真一时半刻找不出别人替她应付夜里的情事。

傅蓉眼眸微微流转,垂下头声音懊恼自责:“这丫鬟平日也是个稳妥的,也不知是怎么了,说到底是我管教不严。

还请夫君、奶奶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次。”

她生的五官大气,做出这样委屈的模样,也不觉得小气,更别提是为了维护个丫鬟,只让人觉得她心肠宽宏,是个极好的主子。

“好了,又不是什么样的大事还要你来求情。”

萧老太君摆了摆手,只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侧过脸反冲着萧云笙不悦道:“要我说,都是这臭小子的错,明知道今日要陪我用膳,迟到不说,进来第一件事反而为难起了你的丫鬟。

你瞧瞧他,到了家还穿着这身盔甲,我是见怪不怪,也不怕吓着了你。”

被训斥的人成了自己,萧云笙有些不以为意,刚想说傅蓉哪有这么小的胆子,可想起昨夜床上,她动不动就浑身发颤,引人生怜的模样,到嘴的话转而咽下。

只闷声应道:“是孙儿考虑不周。”

话音落下抬手就要去解甲。

“我帮你。”

傅蓉有心在老太君面前表现贤惠,可开了口就暗暗叫着后悔,她连自己亲手倒杯茶的差事都没做过,哪里又会伺候人。

举着手半晌也不知道该从哪帮忙。

好在萧老太君通透,摆着手直让她坐下别管。

“让丫鬟去做。

那东西沉甸甸的,你陪着我说说话。”

饭厅里,除了两人的嬷嬷,只有一个丫鬟。

江月无措地捏了捏指尖,平复不安,这才上前,伸出手替他一件件解开上头的暗扣。

铠甲还带着未化的寒气。

听府里的人说,天刚亮萧云笙就出了城带队武练。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做的,两人这两日都痴缠半夜,他这个彻夜缠人出力的没事,反而更要神清气爽,江月的腰却酸痛异常,精神全靠撑着。

解开袖子上的甲还算顺利,可到了胸前的甲盔,那扣子像被什么砸过变了形,十分晦涩,江月刚才就出了错,心里揣着小心,想着好好弥补一番,这会子半天解不开那扣子愈发心急。

娇嫩白皙的面孔皱成一团,就连鼻尖上因为着急渗处汗来。

忽然一只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向前一带。

那扣子终于咔嚓一下开了锁。

江笑心里一颤,本能地抬头,却不料正同萧云笙视线交织。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手早就松开。

萧云笙正侧头仔细听着老太君和傅蓉谈笑,好似刚才那一幕都是江月的错觉。

外面的日头正撒在他脸上,冲淡了眉眼间的冷淡,更显五官分明,坚韧如玉般俊朗。

比起昨日在院中练枪的风姿,今日这身让他更添飒爽的气魄。

手腕上的触感还在隐隐发烫,江月一阵恍惚,急忙将最后一件盔甲收好。

萧老太君身后的嬷嬷拿出一副金丝楠的妆盒,打开里面是雕刻着鸳鸯如意云纹双镯。

“这对镯子是我成亲时,他爷爷亲手送给我的,寓意夫妻和睦,恩爱不疑,今日我就传给你。”

说着,嬷嬷捧着桌子递到萧云笙的面前。

萧云笙第一反应是镯子这样小的洞,该怎么做才能将那镯子套进去。

沉吟了一瞬抬起傅蓉的手,目光一顿。

浑圆的手腕上一颗小痣落在上头,娇俏可爱中又透着点点富态,很美的一双手,可昨夜握在手心的手腕分明细得只一根手指就能圈住。

正巧一双手重新盛了粥放在傅蓉面前,微微翻起的袖口下,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腕,比起傅蓉的手腕更像他昨夜印象里攥在怀中的细腕。

“夫君,妾身的手都举酸了。”

傅蓉被晾在一旁有些不满娇滴滴的撒娇起来。

萧云笙缓过神带好了镯子,只觉得方才的念头荒唐,看着傅蓉把玩着那镯子不由得开口赞叹:“很配夫人。”

“老太太这两日总担心少爷成亲后还和从前一样一心扑在军中事务上,委屈了少奶奶。

要老奴看,少爷疼惜少奶奶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冷落她。

这两日锅炉那边烧水的小厮,日日议论,说主屋里一夜要叫好几次水,他们都不敢轻易去睡。

按这样算,只怕再有月余,老太太抱孙子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傅蓉老太君身边的嬷嬷有心哄老太太高兴,故意说这些调节气氛的话来,逗得几人都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连萧云笙都勾了唇。

唯有江月垂下眼,耳垂隐隐发烫。

用了早膳,苏嬷嬷拐去了厨房。

江月跟在两人的身后,刚准备一起进房,突然门碰的一声在眼前合上将她关在了外面。

屋里傅蓉听见身后的动静疑惑回头,见萧云笙关了门江月也没跟进来,不自然的扶着桌子站着,笑容也僵硬起来:“夫君,大白日的关门做什么?”

萧云笙转过身微微一顿,语气淡淡:“夫人把外衫脱了吧。”

“脱衣?”

呼吸一紧,傅蓉险些没绷住表情:“可这是白日。

万一被人撞见......夫人不必拘谨,萧家的下人没有传唤不会随意进主子的房间。”

顿了顿,萧云笙又上前两步:“还有,日后在咱们屋里,便还如昨夜那样唤我吧。”

傅蓉眸子一闪,只能咬着唇低下头佯装娇羞。

手上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突然瞧见半边的窗子,心里一动,猛然惊呼一声。

“夫君,窗户......外有人!”

萧云笙眸光一闪,还未开口,傅蓉早已快步到半开的窗前,提着嗓音冲着窗子外低声呵斥:“江月。

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偷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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