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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成牛马,千岁爷越来越上头明时晚顾长熙

北淼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崔若云攥紧双拳,心中对明时晚的恨意更甚。“国公爷误会了,这孽......明晚回来时言语粗鄙,晓曦也是惦念我这个做母亲的才说了两句,所以......”“父......父亲......女儿好晕......”崔若云的话还没说完,明时晚虚弱的声音响起。她踉跄着想要起身,但下一刻却倒在地上。“父亲......女儿是不是......要死了?”泪珠儿大颗大颗滴落,让本就赢弱得她看起来更是破碎。崔若云恼的恨不得冲上前给这孽障两个大嘴巴!“国公爷!此事......”“够了。”明远道声音冰冷打断崔若云的话。“你看不到明晚如今的情况?”蠢货!人这幅模样,瞧着快死了,她竟然还只顾着解释!崔若云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僵。“行了,去请府医给大小姐诊治。”说完明远道转...

主角:明时晚顾长熙   更新:2025-09-11 05: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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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明时晚顾长熙的其他类型小说《娇妻成牛马,千岁爷越来越上头明时晚顾长熙》,由网络作家“北淼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崔若云攥紧双拳,心中对明时晚的恨意更甚。“国公爷误会了,这孽......明晚回来时言语粗鄙,晓曦也是惦念我这个做母亲的才说了两句,所以......”“父......父亲......女儿好晕......”崔若云的话还没说完,明时晚虚弱的声音响起。她踉跄着想要起身,但下一刻却倒在地上。“父亲......女儿是不是......要死了?”泪珠儿大颗大颗滴落,让本就赢弱得她看起来更是破碎。崔若云恼的恨不得冲上前给这孽障两个大嘴巴!“国公爷!此事......”“够了。”明远道声音冰冷打断崔若云的话。“你看不到明晚如今的情况?”蠢货!人这幅模样,瞧着快死了,她竟然还只顾着解释!崔若云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僵。“行了,去请府医给大小姐诊治。”说完明远道转...

《娇妻成牛马,千岁爷越来越上头明时晚顾长熙》精彩片段




崔若云攥紧双拳,心中对明时晚的恨意更甚。

“国公爷误会了,这孽......明晚回来时言语粗鄙,晓曦也是惦念我这个做母亲的才说了两句,所以......”

“父......父亲......女儿好晕......”

崔若云的话还没说完,明时晚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踉跄着想要起身,但下一刻却倒在地上。

“父亲......女儿是不是......要死了?”

泪珠儿大颗大颗滴落,让本就赢弱得她看起来更是破碎。

崔若云恼的恨不得冲上前给这孽障两个大嘴巴!

“国公爷!此事......”

“够了。”明远道声音冰冷打断崔若云的话。“你看不到明晚如今的情况?”

蠢货!

人这幅模样,瞧着快死了,她竟然还只顾着解释!

崔若云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僵。

“行了,去请府医给大小姐诊治。”

说完明远道转身要走。

“父亲......女儿......女儿怕惹了母亲生气,想......想回锦绣阁治疗,可好?”

赢弱的话语,强撑着身子询问。

明远道侧身还未曾说话,崔若云却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可以!”

明时晚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崔若云气得咬牙,可在明远道那冷漠的目光看过来时,她还得硬着头皮解释。

“国公爷,那锦绣阁如今是晓曦在住着,明晚......明晚可以住到其他的院子里......”

“呜呜呜......那是女儿住了十五年的院子......怎生......怎生就成了别人的......”

呜咽声又破碎的声音响起。

她不跟崔若云对着干。

果然,明远道的脸色更是不耐。

“那就让晓曦搬出去!”

说完,他再懒得浪费时间,抬步便走。

“国公爷!国公爷!”

崔若云跟在后面喊了两声,可却未曾让人留步。

明晓曦更是面上无关。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就这么被踢出了锦绣阁,跟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崔若云见叫不回来明远道,转身恶狠狠瞪着明时晚!

“你这个——”

“母亲。”

明时晚缓缓抬起头,声音也不再是那副虚弱到颤抖的调子。

半边被血染污的脸,就这么展现给崔若云。

抬起素手,下一刻红珊便快步上前,搀扶起她。

崔若云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这样的明时晚,竟然她陌生与恐惧!

这还是那个不长脑子的蠢货么!

她......

明时晚摸了摸脸颊上的湿,指尖的鲜红让她拧眉。

“你,过来。”

她看向明晓曦。

崔若云当即把人护住。

“你这孽女要做什么!”

明晓曦敛去眉眼间恨意,垂眸一副惊慌的模样。

“大......大姐姐您......”

明时晚啧了一声。

她动了。

一步一步,脚步坚定又沉稳的走上明晓曦。

伸出手,无视崔若云那冰冷怨毒的目光,把指尖上的鲜血,就这么抹在明晓曦水蓝色襦裙上。

水蓝遇红,那深沉的紫竟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明时晚!你放肆!你可知晓曦的身份!她可是未来的——”

“母亲。”

明时晚看向崔若云,打断她的那一番疾言厉色。

“您也说了,是未来,可未来......又有谁能掌控?”

“一如三月前,被送进慈安堂的女儿,不是么?”

崔若云的喉咙,好似是被人给扼住般,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又看向明晓曦。

“庶,就是庶,便是占了本小姐的锦绣阁又如何?还不是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出去?”

说完,再不顾众人那震惊又惊愕的目光,转身便走。

妾室们不敢再继续逗留,一个个起身找了借口后便离开。

明晓曦被吓傻了,下一刻扑倒进崔若云怀中。

“母亲!呜呜呜......母亲,女儿哪还有脸面再活着啊!”

今日,她的颜面彻底被踩在了脚下!

这让她日后如何立足!

崔淑芸搂着人安抚,心中却恨毒了那蠢货!

*

锦绣阁。

当明时晚带着人难道锦绣阁时,下人们被她这幅恐怖犹如恶魔般的模样给吓得尖叫。

尖叫声吵得她耳朵疼。

“红玉。”

“是。”

雷厉风行的红玉,当即便冲上前,一人一个大嘴巴!

下人们不敢再出声。

她抬步往阁内而去,却在门口时被人给拦住。

“这......这是七小姐的房间!”

是明晓曦的贴身嬷嬷。

倒是条护住的好狗。

啪!

福瑞嬷嬷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明时晚收回手,浅紫色绣花鞋踩在这老货的脸上。

垂眸,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更显得她那未曾修整的半边脸恐怖如斯!

“明晓曦的狗?你以为凭什么能阻拦本小姐?”

脚下用力。

“啊——”

福瑞嬷嬷的惨叫声持续响起。

“扔出去。”

她越过福瑞嬷嬷,走进内室。

下一刻如同死狗般的福瑞嬷嬷被拖出去,扔在了锦绣阁院外。

进了内室后,明时晚不看一眼庸俗的装饰,她坐在红木椅上,闭着眼。

“红喜把内室所有东西都扔了。”

“红珊打水。”

二婢屈膝领命,很快红珊便打了水来,沾着帕子开始给明时晚清理脸上的血污。

“大小姐,您今日......何必遭这罪?”

红珊手下不停,却忍不住询问。

明时晚始终闭着眼,额头上的伤对她来说,还不如蚊子咬。

“这国公府内,人人心思诡辩,尤其我的那位好父亲,我若是不受点伤给他看,会这么轻易拿回锦绣阁?”

当然,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但这样,无疑是最恶心她们的。

“明远道是个唯利之人,他未必看不出我的算计,但......跟曾经那蠢笨恶毒又没脑子的嫡女相比,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不见得是坏事儿。”

红珊闻言点了点头。

“大小姐聪明。”

明时晚睁开双眸,眸中的冷让人看了便心生惧意。

她唇瓣轻勾。

“若不耍点小聪明,又怎么可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公府存货?”

至于那样东西......

更是要在得到明远道认可后,才有机会接触。

思及此,明时晚挡开红珊要上药的手。

“大小姐?”

“就这般,伤口好的太快,是会失去被怜惜的价值。”




这幅自大又自恋的模样,看着便让人恶心万分。

不等人反应,明时晚又看向顾长熙怀中那‘柔弱’的明晓曦。

“还有你,以前只知你心思多,倒是不知你竟是个多嘴多舌的。”

一番话说得明晓曦脸色变了又变。

“本小姐为嫡,你是庶,你凭什么有资格来为本小姐求情?”

她可没打算给任何人面子,他们也不配。

明时晚说完后,竟是施施然坐了下去。

生母崔若云在一旁站着,那对假模假样的苦命鸳鸯坐在地上抱在一起。

这场景,看了竟是让人生生有种割裂的画面感。

“呵......”

一声轻笑,响起。

明远道面色一僵,急忙垂下去眸。

“家中后宅疏于管教,让千岁爷看了笑话。”

话虽这般说,但他的那双眸中并无半点抱歉之意,有的不过是对后宅女这般没规矩的怒火!

再者......

明远道把目光落在了眼前人那用白狐毛皮所制成的细白毛毯上。

身份再是尊贵,那也是个残废。

这种人,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雪白的毛毯上,细长手指轻点。

“定国公说笑了。”男人声线柔和,温润如玉般好似是这世上的玉石。“与本王府中的清冷相比,这般的热闹,才是人间烟火气。”

随即,抬眸,看向明远道。

狭长双眼中,均是无害的笑。

可却偏生这般,反倒是让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响。

明远道面上恭敬谦卑。

“千岁爷说的是。”

可心中却几百个念头一闪而过。

这位千岁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据他所知,这位虽然面色温和,但事实上他绝不会是脾气也温和之人。

而眼下......

何故说了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

这边儿的气氛,再次沉寂了下去,只专注看着不远处那闹哄哄的一伙人。

“国公府主母......倒是个性格直爽的。”

夸奖声再次响起。

明远道听了这话后,差点儿破功!

看过去时,脸色也越发的黑。

只见对面,崔若云已经风风火火的再次奔着明时晚而去,高高扬起的巴掌,大有一副恨不得把人脑子都给打飞的决心!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崔若云咬牙怒喝!

可明时晚又怎么可能会站着被动挨打?

但这一次她没躲,反而是直勾勾盯着崔若云。

“母亲可要想好了!您这一巴掌下去,后果如何,您可能负担得起!”

仅是这一句话,硬生生让崔若云的动作止住。

她眯着双眼,打量着明时晚。

在确定她的这话,到底有几分威胁。

“有什么是本夫人不能负担的!明时晚!你如此目无尊卑,如此没有礼教,我身为你的母亲,难道还管教你不得了么!”

她在给自己壮势!

话虽说的漂亮,但事实上崔若云对明时晚却仍警惕与戒备。

能坐稳国公府主母这个位置的人,怎么说也都不是个蠢货,明时晚从回来到现在,每一桩事都出乎她的意料,而派出去的人到如今都还未回来......

她不甘的攥紧双拳,看向明时晚的眼神,更恨不得手撕了他!

明时晚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自己的生身母亲。

“母亲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崔若云却不敢了。

躲在顾长熙怀中的明晓曦也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心中暗自恼怒崔若云的无能,面上却是露出了悲伤的模样。

“母亲......您不必为了女儿这般,累到了您的身子,女儿罪该万死啊!”

说着,人又是倒在顾长熙的怀中失声痛哭。

崔若云见此更是心疼,那看向明时晚的眼神,更怨恨,更厌恶!

明时晚看向明晓曦。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她,明晓曦自己倒是忍不住了。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沉不住一点气。

“母亲与庶妹倒是感情好,这若不知的,怕还以为你们才是母女呢。”

此番话落下,崔若云脸色顿时一惊。

明时晚笑着,继续道:“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庶妹是从苏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此事......父亲也是知晓的,对吧?母亲?”

一字一句,皆是踩在崔若云的雷区上疯狂蹦跶!

而这二人的脸色也更是好看,均是一副惊慌又害怕的样子。

顾长熙也在这时眯了眯双眼。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明晓曦。

窥不见面容,只能瞧见她一头秀发。

顾长熙感觉此事有着诸多疑点,可一时间却分辨不出来。

“你闭嘴!”

崔若云呵斥她!

“身为国公府嫡女,你竟是没有半点的容人之量!你真是辜负了本夫人对你的教导!”

崔若云一副对明时晚失望的模样。

今日本想借此,让她那跋扈恶毒的名讳再次被做实,却不成想这本胸无点墨,本没有脑子的人,如今却条理分明的反击。

在这一瞬间,崔若云便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被她放弃的嫡女,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眼下已不适合她继续留下。

崔若云不着痕迹给了富瑞姑姑一个眼神,随即脚下一个踉跄。

“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夫人!夫人您可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

富瑞姑姑在身后急忙出声。

崔若云一副被气狠了的模样,搭着富瑞姑姑的手臂,最后留下一句:“为娘把你养这么大,是非曲直也已告知你千百次,你若还要一意孤行,那为娘也只能不再管你。”

说完,手下轻按。

“我们走。”

人转身就要离开。

明时晚全程嘴角勾着笑看着。

便是人要离开,她也半点不在意。

因为......

“国公夫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骤然出现的陌生声音,止住了崔若云要离去的脚步。

崔若云心下一惊,骤然转身看去,本不耐的双眸中瞬间满是震惊!

“国......国公爷......”

她略有些慌。

只因为国公爷不止一次的警告过自己,不要对明时晚太苛刻。

可今日......

“还不快快见过千岁爷!”

明远道阴沉着一张脸,低声呵斥!

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个废物,单身份尊贵这一点就得他们跪拜。

况且......

明远道这种人,最是不喜后宅的肮脏事儿被旁人窥见。




可现在,这一切竟全部被给外人给瞧见。

明远道怎么可能不愤怒!

崔若云闻言心中大惊,都不敢抬头便急忙弯膝行礼!

“臣妇见过千岁爷,千岁爷万福!”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引得了其他人注意。

明时晚骤然转头,当瞧见了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尊贵身影时,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而那边儿还在你侬我侬的顾长熙也是一愣,随即急忙松开明晓曦,快步走上前。

“小皇叔?”

本以为是听错了,却不成想还真是。

明晓曦被推开的一瞬间也有些愣神,随即抿唇,不屑的扫了一眼那处。

不过是个瘸子罢了......

顾淮砚端坐在轮椅之上,虽是残疾之躯,但这通身的气度,却是旁人追赶不及,无法比拟的。

他轻声嗯了一声。

嗓音磁性,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清爽。

“老七为何在此?”

顾长熙闻言,顿了顿后,这才开口。

“回禀小皇叔,侄儿是来看望侄儿的未婚妻。”

说着,发现明晓曦没在,便转头去找人。

明晓曦也在这时急忙的上前。

虽然心中对这位不屑,可面上却不敢如此。

“臣女拜见千岁爷。”

明晓曦上前,恭敬规矩行礼,手上的伤口早就被帕子包裹住,倒是裙角上的鲜血,异常显眼。

这般仪态,本不该上前的,但有顾长熙在,加之她心中的算计,明晓曦便未刻意遮掩。

明远道见此不由得拧眉,脸色并不好看。

明时晚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明晓曦的算计?当下也不过是嘴角勾着一抹清浅的笑。

接下来,要有意思多了。

顾淮砚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染血的裙角上,轻蹙眉头。

侧目,看向明远道。

“不然......国公爷想把后宅之事处理了再说?”

此言落下,明远道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目光冰冷,落在崔若云身上更是如同实质般,几乎让崔若云摇摇欲坠!

崔若云咬牙,心中更是怨恨明时晚。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两步。

“让千岁爷见笑了,实在是家中女太过掐尖好强,容不得姊妹过得好......”

“住嘴!”

明远道脸色骤变,低声厉喝!

崔若云被吓了一跳,急忙看过去。

明远道心中暗骂这蠢货成事不足,可眼下不是跟她计较这些的时候。

“后宅之事让她们自己处理,老臣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幅画,与千岁爷品鉴一番?”

这是想要抓紧把人给带走。

可顾淮砚却好似没听到明远道的话一般,他看向那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崔若云,轻笑了一声。

“是老七的未婚妻被欺负了?”

说完,目光又落在了明晓曦的身上。

他嘴角挂着和熙的笑,虽然年轻但辈分却大。

“你可是受了委屈?与本王说,皇家人的脸面,是绝不可被人欺辱的。”

明晓曦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而崔若云也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心中翻滚着激动。

“晓曦别怕,千岁爷已经说了会为你做主。”

她此番话意有所指。

顾长熙却听了这话后不由得蹙眉。

小皇叔......是个喜欢管别人闲事儿的性格?

他怎么不知道?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未曾阻止。

毕竟顾长熙也想要给明时晚一个教训!

明晓曦听了这一番话后,却神色顿了顿,随即便摇头。

“臣女谢过千岁爷抬爱,但臣女......无事。”

“晓曦!”

崔若云拧眉。

明晓曦却垂眸没回应。

反倒是明远道,这会儿眸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明时晚也不过是轻呵一声,从始至终都没有插嘴。

顾淮砚嘴角始终勾着笑,听了明晓曦的这一番话后,也并无半点诧异。

“确定?”他细长指尖轻点轮椅扶手。“本王说一不二,但你若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本王便不会再帮你。”

这一番话,是深深的蛊惑。

明晓曦攥紧双拳。

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变成当家主母的心尖儿宝,甚至还与皇子有了婚约之人,她怎么可能还是个蠢的?

府中如何算计,那关上门来旁人也不知晓,便是父亲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闹的人尽皆知,甚至还要让人给主持公道,那算什么?

明晓曦摇头。

她眼神怯怯的看了一眼明时晚的方向,如受惊般小兔似的,垂眸低声道:“多......多谢千岁爷,臣女并无委屈。”

嘴上说着没委屈,但她似乎是把所有的委屈都用另一种行式所表达了出来。

这点儿小伎俩,看得人想笑。

可该装作视而不见的,仍旧是视而不见。

崔若云虽然认为很可惜,但到底也未曾再插嘴。

明远道满意的抚了抚胡须。

世间不平之事千千万,总有人委屈,总有人冤枉。

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国公府能屹立不倒,那么她们就是尊贵的国公府小姐,就能享受旁人所不能及的一切富贵荣华。

与锦衣玉食相比,那些委屈,那点儿子冤枉,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明时晚。

本以为会瞧见这个嫡女不忿又发狂的模样,却不成想这素来蛮横没脑子的嫡女,始终都嘴角勾着笑,如同在看最拙劣的闹剧,就这么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明远道眼神一滞。

这个鲁莽又没脑子的嫡女,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

或者说,仅那三个月,她发生了什么?

明远道本不在意这嫡女在过去的三个月发生过什么,因为只要她还有价值,那么这国公府嫡女的尊称便可以是她。

倘若她没有,那么明远道不介意换一个嫡女。

但是如今,明远道却对她的那三个月,很是好奇。

他想,该是要让明真去调查一番了。

顾长熙也是在听了明晓曦的这一番话后,唯一表露出来的,只有心疼。

转头,看向明时晚的眼神更是厌恶。

“小皇叔,晓曦是个善良之人,但侄儿并不想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如此欺辱!”

顾长熙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所以,侄儿请求小皇叔为侄儿做主,来严惩她!”

话落,手指,便指向了那从始至终都在纯看热闹的明时晚。




“大小姐!奴婢怎么敢啊!大小姐明鉴啊!”

见喜嬷嬷闻言立马就要磕头!

但伴随着惨叫出声,她的头发被恶狠狠拽住!迫使她只能仰着头,去看向这个明明就该死在庵堂的大小姐!

“啊——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妄图想要用惨叫来博得旁人的同情心。

可惜,在场众奴仆均一只脚踏入鬼门关,哪里敢有半点动作?

啪。

啪。

啪。

明时晚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见喜嬷嬷那张树皮般沟壑的老脸。

“饶命?”

没忍住轻笑一声。

“你自诩对本小姐忠心耿耿,又喊什么饶命?”

自相矛盾么不是?

见喜嬷嬷心中恨极,可面上还得流露出委屈与软弱。

“大小姐,奴婢对您真的忠心耿耿啊!求大小姐明鉴啊!”

“老奴为了大小姐,被夫人打骂成了此番模样,大小姐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她不知明时晚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人既然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并且把她给揪出来,便足以表明当初之事怕是再遮掩不住。

既如此,见喜嬷嬷便要拖着更多人下水!

她攀咬崔若云,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试探?

让明时晚知晓她是崔若云的人,那样最起码还能保住性命!

明时晚把一切都看在眼中,闻言更是不由得啧了一声。

她双手松开对见喜嬷嬷的钳制,缓缓起身。

见喜嬷嬷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这心中却也大松一口气。

本以为一切到此结束,但她却想不到,自己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明时晚没错过这老货眼神里的放松与仇恨,挑眉轻笑了一声。

“红珊,把人带下去,‘好好招待’一番。”

红珊领命,上前一把扯过见喜嬷嬷的头发,就这么把人给往外拽!

“啊!啊——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大小姐!老奴对您忠心耿耿啊!大小姐!”

惨叫与凄厉逐渐远去。

明时晚再次坐回了主位上。

往下一扫,这群奴仆们,倒是都老实了。

明时晚垂眸沉思片刻,随机摆手。

红玉立马会意,上前把奴仆们全部赶了出去。

再回来时,见人已经闭上双眼在假寐,脚步更是放轻了许多。

直到红珊回来后,明时晚这才睁开双眼。”

“如何。”

红珊摇头。

“嘴巴挺硬,从始至终都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明时晚倒半点不失望。

“她的家人,尤其是那小孙子被崔若云捏在手中,怎么敢胡说八道?”

红玉见此却很是疑问。

“可她为什么还留在锦绣阁?奴婢瞧着她那日子也不好过啊。”

按理说,不该是拿了好处就抓紧跑的么?

明时晚轻笑一声。

“那可是......我的奶嬷嬷,庵堂都未曾跟去就已然不对劲,若是府中再查无此人,岂不是更显有问题?”

“至于过的不好......我曾经的跋扈,多是被她窜托导致,锦绣阁又易主给了明晓曦,她怎么可能让这等恶狗好过?”

说起来倒也好笑。

见喜嬷嬷身为明时晚的奶娘,受了崔若云的指使对她诸多纵容,养成了跋扈的性格后又得罪了府中所有人,得罪最狠的便是那明晓曦,而后明晓曦得势,她日日承受毒打。

这算什么?

天道好轮回?

想起这些,明时晚摇了摇头。

红玉给自家小姐斟了杯茶水,随即这才出声。

“今日大小姐这般阵仗,想来这些奴仆会把大小姐您记恨在心中,往后又不知要怎么编排呢。”

明时晚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本我名声便不怎么好。”

说到这里时,明时晚声音顿了顿。

这么大的动作,崔若云那边儿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盯着点儿归心院,崔若云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是。”

*

归心院。

崔若云裹挟着满腔怒火归来,越想越气,狠狠把茶杯摔了出去!

啪!

碎裂之声吓得屋内伺候的奴仆们全部跪了下来。

韩嬷嬷见此,不由得诶呦了一声。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气坏了您的身子,旁人指不定如何得意呢!”

这旁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越是提及这些,崔若云便越是恼火!

“这个小贱人!她怎么就不死在庵堂!”

明明一切都计算得好好的,怎么就偏生出了此等变故!

最该死的,竟然没死!

韩嬷嬷闻言心中也是诸多疑惑。

“夫人,这也是奴婢好奇的,按理说当初把人送去庵堂后,便不死也得疯,可您瞧人这次回来,似乎连快皮儿都未曾损伤半分......这难不成是其中有什么变故?”

崔若云眯了眯双眼。

“来人!”

院外走进来两个粗使婆子,崔若云低声吩咐了两局,摆手让人下去。

等人离开后,崔若云这才眯了眯双眼。

“管她有什么造化,既然回了国公府,那就得受本夫人管教!”

一个孝字大过天,她就不信那逆女还敢忤逆自己不成!

若真当如此,反倒更好,她更有拿捏她错处的机会了。

人是晌午从国公府出发的,被抓到后也才堪堪午后。

郊区别院。

当那粗使婆子被扭着扔进地牢时,低低的笑声响起。

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更是让那粗使婆子的脸色煞白!

“谁!谁!”

“我可是定国公府中的奴才!若是你敢动弹我半分!小心我家主子要了你的命!”

本以为能唬住人,却不成想这婆子的话音落下,那低哑磁性的笑声却更大。

“有点儿意思。”

话音落下,在粗使婆子那惊惧的目光中,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咕噜噜好似碾在了粗使婆子的心尖儿上!

地牢本就阴暗,摇曳的烛光更是给这渗人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这样气氛的烘托下,那坐在轮椅上之人,一点点显露了身形。

他身着一身正红华服,虽艳丽却不世俗,更不会给此人带来庸俗之感。

甚至在这粗使婆子看来,这样的红,更好似是那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可怖!

让人瞧了便心惊胆战!

咕咚——

粗使婆子被吓的吞咽几番,连呼吸都不会了。




汴京城郊区的乱葬岗中,哀鸿遍野,尸山血海。

有叨食儿的乌鸦叼起一块腐肉,闪动着五彩斑斓的黑色翅膀飞上枯树大快朵颐。

尸堆中,有一处缓缓拱起,一下又一下。

薄弱,却又坚持不懈。

最终!

一只骨瘦如柴的肮脏枯黄小手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随即是胳膊,半个肩膀。

最终,粘满恶臭的头拱了出来,脸色青白,与死人无异!

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着的呼吸,又有谁能想到这乱葬岗中竟然还有幸存之人?

啪!

啪!

啪!

有掌声响起。

似是在为了庆祝某些人的新生。

那双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青白脸色配上那漆黑瞳孔更显得诡异森冷!

她目光直直扫向出声地,发现一男子端坐在轮椅之上,膝盖上覆着大红色薄毯,再往上看,男子面冠如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肮脏又狼狈的她。

二人目光相对。

一个周身森冷又诡谲,一个温润却不见丝毫温度。

“户部尚书崔玉与妻成婚十载不得一子,却在十六年前骤然老蚌怀珠得了位千金,千娇万宠着养大,可你说......为什么尚书府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彻底被灭了个干净?”

字字句句,均是如同最利的刀,往那死人堆儿中人的心口上扎!

女子眸色阴沉,刻骨的恨意让她看起来显得更加诡异!

男人见此,嘴角笑意更甚。

身子微微往前倾。

“崔家阿莹,又或是......定国公府嫡小姐,你说,为何?”

为何。

为何。

女子咬着牙,忍着滔天恨意,在男人嘴角噙着笑意的目光中,艰难又坚韧的从尸海中爬了出来!

她踉跄着往外走,却在距离男子几步之遥时,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在男子跟前!

“求您,......助我复仇!”

女子声音干涸沙哑,满脸污秽却仍旧难挡那绝美容颜。

而同样的一张脸,定国公府家那位被送去庵堂的大小姐,也有一张。

想到了这里,男子嘴角边的笑容便越发深邃。

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助你可以,但某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且告诉某,这代价你可承受得住?”

明码标价才能使得步伐更稳健长远。

女子赢弱的身子跪在他面前,半晌后骤然抬眸,眼中坚定果决!

“明时晚,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明时晚。

“哈哈哈哈!”

男子爽朗又带有独特诡谲的笑声在这乱葬岗中嚣张响起!

定国公府明家!

你们的报应,来了。

笑够了,他抬手轻挥。

“阿瑞,带上她,走。”

男子身后站着的青衣男上前,刚要伸手却被明时晚拒绝。

“我可以!”

话落,她便在男人那含笑的目光中,一点点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纵使全身疼痛好似骨肉碎裂,纵使心中悲愤恨不得毁了天地,但她那绝美小脸却仍旧强装冷漠。

若想要此人助自己复仇,她就要让此人看到她的态度!

男子呵的一声轻笑,轻轻摆手。

阿瑞推着轮椅,身后跟着一身脏污的明时晚,三人就这么步伐坚定离开乱葬岗。

路尽头,明时晚转身,看向乱葬岗那一地碎肉,攥紧双拳。

阿爹,阿娘,小墨......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

九月。

距离户部尚书府崔玉灭门惨案已过三月有余,汴京城的百姓们也早已忘记了此事,户部尚书一职也早被更有能力者居之。

国公府门前,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芊芊素手挑开车帘,漆黑淡漠的眸扫了一眼外间场景后,她呵的一声轻笑。

随即便下了马车。

她一身浅紫色襦裙,绵葛更是自肩头落下,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结扣,显得端庄中又带着一丝知性的优雅。

国公府内立马有奴仆迎上前。

“恭迎大小姐回府!”

声势浩大,格外震撼。

明福上前,躬身敛去眼里的鄙夷。

“大小姐,早几日府中知晓您回来,便全府准备着,今儿个可算是盼到您回来了。”

明时晚目光扫过,奴仆众多,恭敬的跪在府门外,让明家大小姐的嚣张跋扈的性格,再次被人来人往瞧见。

看了眼明福。

“明管家果然是忠心的好狗,本小姐很满意。”

话落,抬步往府内而去。

明福仍旧是恭敬的弯腰,等这位大小姐进了府后,这才抬手。

奴仆们起身,快步进府。

府内,一字摆开的婢女阻拦了去路,各个儿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均是各色驱邪驱霉等物件儿。

明福躬身上前。

仍旧笑脸相迎。

“大小姐,此乃夫人吩咐,说......好好驱驱晦气。”

明时晚挑眉,又看向身后的家仆们。

一个个均是躬身弯腰不敢抬头,但人群中却有肩膀耸动之人。

这下马威给的,倒是足。

端着各色物件儿的婢女们上前。

其中一个手中拎着柳树条的婢女竟是问都不问一句,沾了水后便要往明时晚身上抽去!

明时晚目光一凌,下一刻却脚尖儿一转,快速来到明福身后。

啪!

“啊!”

柳枝打在身上的声音格外响亮,还带着明福的惨叫声。

婢女也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当即便一把扔了柳枝跪下。

“明管家!奴婢不是故意的!”

明时晚也从明福身后探出身来。

看着明福捂着手臂一副恼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本小姐倒是要感谢明管家为本小姐挡灾了。”

话落,她抬步走向那跪着的婢女跟前。

这是国公府当家主母崔若云身边的大丫鬟之一,颇会些拳脚功夫。

其余几人,同样如此。

她的这位好母亲,可真是‘爱’自己呀。

抬脚踹了那婢女一脚,竟不想遭难婢女怨怼的目光!

“大小姐!奴婢可是夫人的人!”

语气中带着威胁,竟是不给她这嫡女半分颜面。

“哦。”

明时晚应了一声。

“红玉,抽她那张顶撞国公府嫡女的嘴。”

“是。”

她身后走出一人,上前对着那口出狂言的婢女便啪啪两个大嘴巴!

一连三日过去了。

可那粗使婆子还未回来。

崔若云脸色阴沉可怖。

“该死的狗奴才!

莫不是出去玩儿的忘乎所以了,竟然连本夫人的交代都忘记了?”

越想越是恼火。

韩嬷嬷见此,急忙安抚。

“夫人莫要担忧,那庵堂到底是在京郊,一来一回也是需要时间。”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说,那庵堂到底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入的,费些时间也实属正常。”

崔若云深吸了口气。

心中虽有着不忿,但却也明白韩嬷嬷此言有理,只能压下怒火。

明晓曦恰逢在此时到来。

瞧见崔若云的面色并不好,又看了一眼韩嬷嬷。

韩嬷嬷对她轻轻摇头。

明晓曦心中有了底,当下便上前恭敬行礼,随即这才亲昵的上前,把头靠在崔若云的肩头上。

“母亲莫要恼火,瞧见您不开心,女儿心中也难受万分。”

她流露出这幅小女儿的濡慕又担心模样,看着竟也是让人心中感慨万千。

崔若云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叹息了一声。

“若是人人都如咱们晓曦这般懂事乖巧该有多好?”

明晓曦闻言一顿,随即轻笑出声。

“瞧母亲这话说的,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着她自己的性格,就比如说大姐姐,明艳张扬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美呢?”

可此番话落下,崔若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别跟我提那个孽障!”

明晓曦顿时面色一慌,急忙垂下去头。

可那嘴角,却是缓缓勾起。

崔若云见明晓曦被吓到了,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后轻轻的拍了拍明晓曦的肩膀安抚。

“好了,母亲不是与你发脾气,是提起那等孽障,心中便烦闷不已。”

现如今,崔若云只要是想到明时晚,便满心怒火。

明晓曦怯懦点头,不再提及。

锦绣阁内,明时晚沉默的看完手中信笺。

“死了?”

红玉摇头。

“充其量不过是个奴才,倒是不至于动手。”

明时晚点头,随后把信笺用烛火点燃。

“他可是还有什么嘱咐?”

“未曾。”

明时晚眯了眯双眼。

她从不信人与人之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她更喜欢的是互相利用,彼此制衡。

但如今,明时晚清楚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走吧,去给我那好父亲请安。”

话落,她起身往外走。

明远道刚下朝回来,本打算去小妾那儿休息一番,却被告知大小姐前来,想了又想,明远道让人请去了侧堂。

等明远道到的时候,明时晚恭敬行礼。

“女儿给父亲请安。”

微微俯身之时,额头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明远道瞧着那伤口,眯了眯双眼。

大步上了主位,坐定后这才出声。

“起来吧。”

“谢父亲。”

明时晚起身,眸中仍旧是一片谦卑。

明远道从不信旁人面上表露出的任何表情,便是亲女也是如此。

“有何事。”

他问的直白。

明时晚轻笑。

“女儿回府几日,除了第一日见到了父亲外,也未曾给父亲请安,如今身体也算养的好了一些,便亲自来给父亲请罪。”

明远道眯了眯双眼。

好一个请罪。

嘴上说着请罪,却又把自己受伤一事给说出来。

这个女儿,倒是学聪明了不少。

他目光又落在了那红肿结痂的额头上。

“有伤便好好养着,无需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明时晚应声。

“那女儿告退。”

话落,她便再次屈膝,随后转身离去。

走的利索,反倒是让明远道眸中的探究更甚。

“明真。”

明真躬身上前。

“国公爷。”

明远道抬起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眸中也有着沉思。

“你说......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真闻言顿了顿,摇头。

“回禀国公爷,奴才不知。”

看起来的确就是来问安的,问安完毕后便离开。

一言一行,也皆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明远道自认为自己这双眼睛看人还算是准确,但在对上明时晚这个嫡女的时候,却越发看不懂了。

想了想,也罢。

左右不过是个女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便再未曾在意。

而另一边,明时晚带着红玉缓步在长廊中走着。

红玉也不是很懂她今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瞧着就好似是在浪费时间。

明时晚却始终嘴角勾着笑,本是回锦绣阁的路,她却脚尖儿一转,去了后花园。

刚到没多久,便见远处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款款而来。

“呀,是大姐姐。”

明时晚转头,当瞧见莲步轻移而来的明晓曦时,眸光却不见半点诧异。

明晓曦见此,脚步顿了顿,但心中却有着不甘,到底是笑着走了上前来。

“大姐姐倒是难得有雅兴来这后花园,是赏花么?”

“不。”

明时晚很干脆的否认。

“在等你。”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直白,明晓曦也是不由得神色一顿。

“在等我?”

她微微拧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明时晚,随即再次轻笑:“那不知大姐姐特意在这里等着妹妹,是有什么事情么?”

她装作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把天真表现得淋漓尽致。

明时晚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在等你,找我。”

说完,她更是不顾明晓曦那震惊的目光,微微扬了扬下巴。

“去凉亭说吧。”

说完便率先去了凉亭处。

明晓曦轻轻咬着唇。

她的确是在听闻人来了后花园这才匆匆赶来。

本以为自己的心思无懈可击,却不成想竟是被这蠢货给识破!

明晓曦看向明时晚的眼神,更是带着试探。

她怎么遭了个变故后,反倒是聪明了?

“不过来坐?

你是怕我弄死你?”

明时晚的声音响起,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嘲讽的笑。

明晓曦咬牙,走了上前,坐在明时晚的对面。

二人一时间竟是相顾无言。

尤其是明晓曦。

本以为这会是个蠢货,但现在却发觉事实并非如此,那么她的那些小伎俩便不能随意使用。

在这种事情上,明晓曦还是很谨慎的。

反倒是明时晚,瞧见了她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啧了一声。

满目嫌弃。


明远道在回到书房后,没一会儿崔若云便追了过来。

“国公爷!”

崔若云声音颤抖着,眼眶红红。

“您明知道晓曦与贤王已有婚约,这正是给晓曦做脸的时候,怎生就被她给夺去了风头!”

越说越恨。

“若是让贤王知晓,岂不是会遭得不满?”

“够了!”

明远道不愿再听她那些碎言碎语。

崔若云一顿,神情略有难看。

明远道冷冷撇她一眼。

“那是你亲女,你做得如此过分,难道就不怕被人诟病?”

“她也配!”

崔若云好似应激般尖叫出声!

随即理智立马回笼,抿唇垂眸。

“国公爷息怒,实在是妾身想到她这些年的所做作为......心中郁结难消啊!”

她甚至不想承认那蠢货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

明远道的眉眼,也在这一瞬间沉了沉。

“你便是再不喜她,也改变不了她是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话落再次提醒。

“莫要做得太过了,若损了国公府颜面,本国公也不会饶你!”

崔若云不敢置信的看向明远道,可见他眉目中凌厉又冰冷,崔若云到底不敢再造次,只能点头,乖乖退下。

“蠢货。”

明远道看着崔若云离去的背影,冷嗤。

随即招来近身小厮。

“去查一查大小姐这三月都发生了什么。”

“是。”

小厮离开后,明远道仍旧眯着眼在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明真上前。

“国公爷,大小姐可是变了不少。”

明真乃他心腹,打小儿便跟在他的身边伺候着。

明远道闻言也不过是扯唇轻笑。

“若再不学聪明些,死也是浪费坟茔。”

凄草阁。

明晓曦一路上强忍着怒意,可当瞧见凄草阁内乱糟糟的场景时,再也维持不住那小白花人设,转身一嘴巴抽在了婢女迎雪的脸上!

“废物!

连个院子都守不住!”

迎雪被打得血迹从嘴角流出却不敢反驳,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七小姐饶命!

是奴婢无能!”

旁人只道国公府七小姐温柔又和善,虽是庶出,但却堪比嫡女风范。

可只有近身伺候的奴才们才知晓她的脾气究竟有多么暴戾。

动不动打人已属常态,便是那院子中的二等三等丫鬟,都不知悄悄换了多少。

这位庶小姐的双手,已满是鲜血。

福瑞嬷嬷知晓自家主子性格,当即顶着半边脸的红肿上前阻止。

“老奴的小祖宗呦!

您可千万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啊!”

说着上前便急忙把明晓曦欲要再打人的手给拦下。

“小祖宗,如今府上出了这档子事儿,盯着您的人,想要寻您错处的人必然极多,咱们可不能让那等贱人如了愿啊!”

明晓曦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想到今日所遭遇的一切,想到自己的脸面都被明时晚那贱人给踩在了脚下,她又怎么能甘心!

“可我不服!”

明晓曦咬牙!

攥紧了双拳。

福瑞嬷嬷叹息了一声。

这话说的,好似是谁服一般。

可眼下已然如此,便是不服又能改变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树立好自家小姐吃了亏的人设。

福瑞嬷嬷心中已然有了算计,当下便哄着人进了内室,把想法细细道来。

明晓曦的怒火也在福瑞嬷嬷声声引导下慢慢散去。

等福瑞嬷嬷把计划说完后,明晓曦那愤怒的双眸顷刻间便转为兴奋!

甚至还夹杂着缕缕阴狠。

“嬷嬷!

多亏了有你!

若不然本小姐怕是就要被欺负死了!”

说着,更是亲昵的蹭了蹭福瑞嬷嬷。

福瑞嬷嬷见此,顿时诶呦了一声,心软的都要化掉了。

“能为小姐您分忧是老奴的荣幸。”

*锦绣阁内,明时晚端坐在主位上。

下方跪了一地的奴仆。

红玉与红珊站在明时晚身后。

气氛莫名般带了一丝压迫,下人们心中忐忑,可主位上那位却始终不发一语。

有奴仆跪得难受,身子动了动。

明时晚抬手。

红珊从身后走出,到了那婢子面前,扬手一个巴掌扇了下去!

“啊!”

措不及防的巴掌落下,把人掀翻在地不说,那婢子甚至捂着脸,满目震惊与愤怒。

“你凭什么打我!”

满目不忿!

明时晚听了后,更是眉眼染了一丝兴趣。

“继续。”

红珊得令,两手开弓,没一会儿婢子的脸颊便被抽得又红又肿,嘴角甚至还有血迹从嘴角流出。

所有奴仆在这一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原也有着不忿,但现在彻底被打服了。

明时晚笔直的身子都未曾动摇半分。

此番见奴仆们这幅害怕的模样,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是本小姐三月未归,你们的骨头就软的,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记得了?”

一番话落下,场面更显寂静。

哪里还有作死敢顶嘴的?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垂着头,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过一般。

明时晚嘴角勾起淡淡冷笑,最终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嬷嬷。

瘦弱,苍老,满头青丝又浑身鞭痕,颤巍巍又瑟缩的跪在哪儿,瞧着便让人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明时晚看在眼里,起身,一步一步奔着那嬷嬷走去。

奴仆们急忙跪爬着让开道路。

小心看过去时,心中各有算计。

最终,那双紫色绣花鞋,停在了嬷嬷跟前。

“见喜嬷嬷。”

佝偻的瘦弱嬷嬷骤然抬起头,一脸的惊喜!

“大......大小姐!”

“呜呜呜......大小姐!

老奴终于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您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可惜。

明时晚的眉眼,始终都淡淡的。

额头上的伤口,更是给人平添了几分柔弱之感。

她缓缓蹲下身子,与见喜嬷嬷目光持平。

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呀,老天长眼,终于让咱们在有生之年再次相遇了。”

这话......见喜嬷嬷那因为激动开心而颤抖的身子不由得一僵,便在看向明时晚时,都不由得满目诧异。

“大小姐您......”话还未说完,明时晚却伸出手,搭在了见喜嬷嬷的肩头上。

明明该是亲昵的举动,可那一瞬间却仍见喜嬷嬷浑身骤然发冷!

“嬷嬷,我很好奇,我明时晚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你了?

让你联合旁人......一同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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