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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婚成大龄,我转身闪婚谢先生秦曼谢景舟

盛如意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秦曼和沈南城的相遇是很神奇的。七年前,刚刚毕业实习的秦曼在出租屋外捡到了因为车祸被撞失忆的沈南城。那时候秦曼没有钱,却还是收留了伤重的沈南城。漏雨又小的出租屋里,她笨拙给沈南城换药。没钱,两人就合吃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微薄的实习薪水只够房租,秦曼咬咬牙下班再做一份兼职。就为了给沈南城补营养。最纯粹的两个人,在最贫穷的泥里开出爱情的花。而后沈南城记忆恢复,秦曼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海城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因为争遗产,他被沈家在外的私生子买凶陷害。认亲那天,沈母泪眼汪汪,看见她就跪下来:“谢谢你救了南城,你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沈南城将秦曼带到了沈氏。秦曼也开始在沈氏集团替沈南城开疆拓土,一次次凭着过硬的实力拿下难啃的项目,一次次和对家打擂台...

主角:秦曼谢景舟   更新:2025-10-22 22: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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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秦曼谢景舟的其他类型小说《拖婚成大龄,我转身闪婚谢先生秦曼谢景舟》,由网络作家“盛如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秦曼和沈南城的相遇是很神奇的。七年前,刚刚毕业实习的秦曼在出租屋外捡到了因为车祸被撞失忆的沈南城。那时候秦曼没有钱,却还是收留了伤重的沈南城。漏雨又小的出租屋里,她笨拙给沈南城换药。没钱,两人就合吃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微薄的实习薪水只够房租,秦曼咬咬牙下班再做一份兼职。就为了给沈南城补营养。最纯粹的两个人,在最贫穷的泥里开出爱情的花。而后沈南城记忆恢复,秦曼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海城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因为争遗产,他被沈家在外的私生子买凶陷害。认亲那天,沈母泪眼汪汪,看见她就跪下来:“谢谢你救了南城,你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沈南城将秦曼带到了沈氏。秦曼也开始在沈氏集团替沈南城开疆拓土,一次次凭着过硬的实力拿下难啃的项目,一次次和对家打擂台...

《拖婚成大龄,我转身闪婚谢先生秦曼谢景舟》精彩片段




秦曼和沈南城的相遇是很神奇的。

七年前,刚刚毕业实习的秦曼在出租屋外捡到了因为车祸被撞失忆的沈南城。

那时候秦曼没有钱,却还是收留了伤重的沈南城。

漏雨又小的出租屋里,她笨拙给沈南城换药。

没钱,两人就合吃一碗加了鸡蛋的方便面。

微薄的实习薪水只够房租,秦曼咬咬牙下班再做一份兼职。就为了给沈南城补营养。

最纯粹的两个人,在最贫穷的泥里开出爱情的花。

而后沈南城记忆恢复,秦曼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海城沈氏集团的太子爷。

因为争遗产,他被沈家在外的私生子买凶陷害。

认亲那天,沈母泪眼汪汪,看见她就跪下来:“谢谢你救了南城,你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沈南城将秦曼带到了沈氏。

秦曼也开始在沈氏集团替沈南城开疆拓土,一次次凭着过硬的实力拿下难啃的项目,一次次和对家打擂台疯狂订单,抢到对家扬言要找人废了她。

他们是过命的情侣,更是商界上合作默契实力强悍的战友。

只是,后来林佳柔出现了。

一切都变了。

......

秦曼叹了口气,看看手机没有一条短信。她不再等,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南城回来了。

他歪在沙发上呆呆想着什么。

不得不说,沈南城是标准的豪门贵公子范。

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大长腿,容貌肖母,五官阴柔,眼梢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魅,特别是天生一双多情眼,看狗都温柔。愣神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想当初,秦曼就是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吸引。

死心塌地那么多年。

而现在......秦曼收回了目光,淡淡的:“你回来了。”

沈南城仰头看着她。

灯光下,秦曼穿着肉粉色吊带睡裙,孤零零两根细带子挂在很漂亮的脖子上,还有两道清冽的锁骨在灯下泛着光泽。

细腰,大长腿又直又白,美得和普通人不在一个图层。

因为刚洗完澡,她脸上带着粉。

清纯又欲。

沈南城打量的目光变得深沉。

秦曼的美貌属于天生的,就连在孤儿院那段悲惨经历都只是让她拥有怎么吃都不胖的特殊体质。

因为纤瘦她的腰比一般美女还细一圈,只一眼就能把男人杀得丢盔弃甲。

热恋那阵子,他时常拿手掌比她的细腰。

然后咬牙切齿不许她穿太显腰身的裙子,只许穿灰扑扑的职业套裙。

可就连这样不刻意打扮,秦曼依旧是人人心中沈氏集团第一美人总监。

许是对视的目光比平时长了点,秦曼转身倒了一杯水。

她催促:“天晚了,快去睡吧。”

沈南城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变成:“过来。”

她躲开他的手,声音沉冷:“别碰我。”

沈南城眸色深了,一把将她拽过来放在膝上,吻了下去。

简知猝不及防,等回过神来身体抗拒往后躲,试图推开他。但沈南城的劲大,一只手箍住她的腰,一手往她身上扯。

秦曼拉住躁动的他,藏下眼底的厌恶:“我累了。”

沈南城哪会听她的话,声音暗哑:“乖,我们很久没有那个了......”

他一把将秦曼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去。

秦曼被他摁在怀里。

突然,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蹿进鼻尖。

是林佳柔身上的香水。

脑海里闪过沈知南抱着林佳柔拥吻的样子。她猛地推开他。

沈南城皱眉:“你干什么?”

秦曼今天不愿意和他说话,转身要钻进卧室。

沈南城拦住她,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像从前一样撒娇抱怨:“曼曼,我喝多了脑仁疼吗,快帮我揉揉。”

他在她脖子边乱拱,故意逗她。

如果换成从前她再大的怨气都会被他弄得得烟消云散,然后甜甜蜜蜜腻一起。

可今天,她面无表情推开他。

“我累了,我要睡觉。”

沈南城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寻常,蹙眉:“怎么了?是不是没参加我妈寿宴,心里又多想了?”

他笑:“放心,我妈知道你在做盛誉的并购案。今天还特地说让你别那么辛苦。”

这么明显的谎言,张口就来。

秦曼心里冷笑。

要不是她今天临时起意赶去酒店想给沈母一个惊喜,恐怕又一次会被沈南城哄得继续为沈氏当牛做马继续卖命。

她故意说:“哦?伯母真的提到我了?那我们的婚事她说了没?她不是最想抱子吗?六十大寿没催你赶紧结婚?”

沈南城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曼冷笑一声,转身进卧室。

沈南城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

“曼曼,你什么意思?我妈的寿宴你没法去就算了,现在你给我甩什么脸?”

秦曼冷笑:“能让伯母满口夸的人不是我吧?沈南城,你现在撒谎成精,都不用打草稿了。”

沈南城心虚一瞬,旋即狐疑:“你听到了什么谣言了?”

秦曼冷笑:“你觉得我该听到什么?”

沈南城哑然。

她盯着面前深爱了七年的男人,想说出口的话突然变成:

“沈南城,拖了这么多年太累了。我们退婚吧。”

沈南城呆愣了两秒后突然暴怒。

“你说什么?!”他一把将秦曼下颌紧紧钳住,眼神里的风暴太吓人,“好好的你提什么退婚?”

她一声不吭。

事实上,今天稀烂的局面也确实无话可说。

她怕说了,苦心经营的体面都得扔。

看着面前疲惫又冷漠的女人,一股莫名的心慌从心底陡然升起,沈南城一把紧紧将她抱住。

他咬牙切齿:“我不许你提退婚。永远不许提!”

“好,不提,”秦曼温顺得出奇,“那什么时候结婚?你知道我从小父母双亡,一直想有个家。”

她平静看着沈南城:“你答应过我,会和我结婚。”

沈南城:“......”

秦曼推开浑身僵住的他,轻嘲:“沈南城,七年前你向我求婚时发过的誓还是算不算数?

“把我拖婚成大龄剩女,你在耍我玩吗?”

沈南城的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晕,最后因为愤怒心虚而变得面目全非。

秦曼突然觉得心很累。

她何尝想这样逼他?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南城。

若是他想要做什么,千难万险都会做到。

不做,证明他压根不想。

“既然不能结婚,那就退婚。”秦曼淡然转身,“祝你另择良缘,而我前程似锦。”

沈南城赌了气,发了狠:“不!我不退婚。”

他胡乱要用吻堵住秦曼的嘴,好像只有这样,面前这小嘴就不会说出让人心慌意乱的话来。

“啪”地一声。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




“佳柔快来和南城坐一起,看看,你们多登对。”

“就是,佳柔姐,你早该回国了。你要是早点回国,哪有秦曼那个穷酸鬼什么事?”

灯火明亮的酒店包厢里,沈家家宴上十几口男女老少在听到“秦曼”时都不约而同静默了一瞬。

说话的人是沈南城的妹妹,沈南音。

她瞧见一桌子沈家人的脸色骤然变了,气氛也突然冷了下来,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瞎提那个晦气女人做什么?

座上,沈南城修长的手拽了拽宝蓝色的领带,慢条斯理点起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中,他的脸色很沉郁:“好好地提她干什么?”

一桌子的人都不敢说话。

沈母在旁清了清嗓子:“南城,别怪你妹妹说嘴。秦曼虽然救过你,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再说以她的身份本来就不配进沈家的门。”

“妈!”沈南城皱了皱眉。

沈母冷笑:“我说错了吗?要报答救命之恩也不需要把沈家的颜面都搭进去。让她在沈氏集团当总监,这还不够?”

她拍了桌子,气势惊人:“今天我就放下话。你要让秦曼进沈家的门,就等我百年闭眼后!”

话说得极重,特别还是这家宴还是专门为她办的六十岁寿宴。

沈南城的脸变了变,终究不再和母亲呛声。

沈家人纷纷安慰沈母。

阮蕴仪趁机拉住林佳柔:“佳柔,你放心。伯母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才是我沈家唯一认定的儿媳。”

“你们聊,我出去抽个烟。”

沈南城看着心烦,长腿一迈走出了包厢。

林佳柔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我去看看南城。”

她紧跟着追了出去。

包厢里闹哄哄的。因为沈南城出去抽烟了,里面沈家人说话声越发没忌讳。

什么“贫民窟女孩没学历没家教”,“比不上林小姐一根头发丝”,甚至“谁知道她遇到南城之前交了几个男朋友”之类难听的话都说出来。

包厢旁上菜小隔间里,一道纤薄的身影静悄悄站在门后。女人垂着双眸,素净漂亮的脸上浮起浓浓的讥讽。

谁能想到。昨天沈南音还欢天喜地抱着她送的卡地亚满钻手镯,甜甜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嫂子”。

而刚拍着桌子大骂她身份低贱的沈母,七年前曾哭着跪下来对她说是沈家的“大恩人”。

而现在,却统统是她不配了。

秦曼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等到下一轮即将上菜时,她迅速从小隔间另一个门悄悄走了出去。

出了包间,脚步虚浮。

通宵加班了近十八个小时浑身难受,更难受的是刚才沈南城的态度。

有时候态度就是一种答案。

而这个答案犹如一把刀,把她刺得很痛。

秦曼在拐角处停下。包里是她打算送给沈母的寿礼,一款非遗刺绣丝巾。拆开精美的包装,她狠狠心就要丢进垃圾桶。

突然,前面有人说话。

她抬眼看去,顿时僵住。

沈南城正将林佳柔压在墙上,一下一下吻去她脸上的泪。

林佳柔哭得梨花带雨别提多令人心疼了。

“乖,别哭了。”沈南城的声音很温柔,哄人的时候更是令人沉溺,“我会给你个交代。”

林佳柔又哭又笑:“真的吗?什么时候?”

沈南城眼底一闪而过烦躁和心虚。

“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毕竟我和她订婚了,我还承诺过要照顾她一辈子......”

林佳柔听了又哭了。

沈南城哄了几句没哄好,冷着脸转身:“你再哭就回去。恕我伺候不起林大小姐。”

他向来没有耐心,特别不爱哄情绪化的女人。

林佳柔看样子是踩到了他的雷区了。

秦曼莫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林佳柔见他真的要走,扑上去吻住他:“不许走!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的伏低做小让沈南城很受用。

他用力揽住林佳柔往怀里带,低笑:“好,不走。不过你要乖乖的。我最喜欢女人乖一点......”

秦曼愣愣在原地。

心破裂的声音,一寸寸的从心底传来。

要不是亲眼目睹,她绝对不会相信。

爱她入骨的未婚夫,也能转头亲上别的女人。

......

不知过了多久,人走了。

秦曼缓了好久,半天挪不开脚步。勉强动了动,才走了两步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昏暗中突然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

“你没事吧?”

来人的声音像寒泉似的清冷,瞬间将秦曼从混沌的思绪中拔了出来。

秦曼低声道谢。

那人点了点头,收回了手转身就走。

在越过她身边的时候,秦曼看见了一双冰川般深邃的眉眼从面前一晃而过。

目光又扫过男人利落至极的侧脸。

她目光一滞,这人好眼熟。

还没等她认出,通道尽头只剩下一道修长儒雅的背影。

秦曼只觉得这男人哪见过,但昏暗的灯光下实在没法辨认。况且那人也不像热心的人,招呼不打就走了。

是自己想多了。

秦曼苦笑着揉了揉脚踝,走出酒店打车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男人上了一辆黑色车子。

车门关上,一直守在车边的陈特助突然张望了一眼:“咦,那人是沈氏集团的秦总监。”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秦曼匆匆进了一辆的士。

他淡淡“哦”了一声,收回目光。

陈特助兴奋:“她可是沈氏集团里一员大将。沈氏和我们竞争的好几笔订单都是她带着团队抢走的。和盛誉集团的并购案就是她牵头做的,估计快成了。”

“哎,只可惜这样的人才根本挖不动,听说她和沈氏太子爷要结婚了。”

陈特助话里话外都是对挖不到秦曼的浓浓惋惜。

男人想起刚才撞见的一幕,淡淡的:“我看,结不成。”

陈特助:“......”

......

秦曼回到了家。打开门,偌大的大平层空荡荡的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她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手机没消息,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沈南城嘱咐她好好加班写方案。

她冷笑。

呵,这就是男人!

一边哄她在公司加班卖命,一边带着另一个女人参加沈母的寿宴。

从什么时候起,沈南城变得那么虚伪?

秦曼闭上了眼,迷迷糊糊中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南城许是被逼到了墙角,冷着一张脸:“秦曼!你过分了。你现在看你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疯婆子?!”

疯?!

秦曼笑出声。

刚刚在咖啡厅抓了个正着,现在又在妇产科堵到了两人,就这样还反咬一口说她是疯婆子?

林佳柔在旁边茶言茶语挑衅:“哎,秦总监,别生气了。南城哥心疼我特地包了这里的VIP给我做妇科方面的检查。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无声张了口型。

“你输了。”

秦曼想也不想扑过去,林佳柔尖叫起来拼命往沈南城身后缩。

“南城哥,她好可怕。她要打我呜呜呜......”

沈南城抓住秦曼,怒吼:“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眼底都是厌恶:“秦曼,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我都说了回去再说,你非要在这里闹。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丑很恶心吗?”

“难怪我妈说你从小父母双亡,没人好好教你......”

“啪!”

秦曼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干脆又利落。

沈南城愣住。

等反应过来,他脸上涨得通红。

这一次他明显忍不了,手高高举起就要扇回去。但看见秦曼的眼神,突然慌了神。

这时才意识到他刚才竟然说了那句话。

人人都能骂秦曼无父无母,唯独他不行。

他是秦曼最相爱的恋人。

一旦说出口,两人的感情就覆水难收。

秦曼面无表情盯着沈南城:“你再说一遍。”

沈南城眼神躲闪,拉扯着她:“走,我们回家说。我给你解释......”

秦曼一动不动,只是冷冷重复:“沈南城,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沈南城始终不敢看她,只拼命拉扯着秦曼。

“走吧,曼曼,我们回去说。”他的声音带上了软求,“好了,别生气了,我回去给你解释。”

林佳柔突然讥讽冷笑:“说又怎么了?南城哥说的难道不对?秦曼你就是个贫民窟的穷酸鬼。没爹没妈,被人丢在孤儿院捡垃圾吃......”

林佳柔的红唇一开一合,说的话像是毒药。

“像你这种女人在古代就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注定一辈子孤孤单单......”

沈南城受不了,低吼:“闭嘴!别说了!”

林佳柔尖叫:“为什么不让我说?她是什么东西,配和你在一起吗?要不是长着一张狐媚脸,以她的身份给你舔鞋都不配。”

“伯母都说了,根本不会让她进门。沈家的儿媳妇怎么可能是一个穷酸女人?”

她越说越委屈:“我是林家千金大小姐,凭什么我要躲躲藏藏?她是什么东西配和我抢男人?......”

沈南城急了想去捂林佳柔的嘴,但一转头秦曼已经冷冷转身走出病房。

“曼曼!”他冲出去拉住她,“我们回家......”

秦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沈南城心惊肉跳。

沈南城更急了,死死拽住她的手往外拉:“走,我送你回去。我们回去说......”

秦曼一声不吭地挣扎。她力气很大,沈南城几乎按不住她。最后他发了狠捏着秦曼的胳膊往外拖。

他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断了。

秦曼几乎是被拖着出了VIP区。

“放开我!”

她去抓沈南城,沈南城一个错手将她摔在了走廊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摔在了地上。剧痛从先前擦破的伤口传来,秦曼疼得喊不出声来,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沈南城没想到自己的手劲那么大,眼里有心疼和慌乱。

“曼曼,你没事吧?”

他赶紧去扶。

“别碰我!”秦曼突然爆发,尖叫,“你的脏手别碰我!我嫌恶心!”

沈南城愣住了。

他从没有见过秦曼这么暴怒失态。

她大部分时候都很冷静,就算是遇到再难搞的客户,再奇葩的刁难,她总是笑笑面对,甚至还要安抚被折磨得要破防的同事们。

可今天......

沈南城慌了:“曼曼......你怎么样了。”

秦曼吃力从地上撑起来。

四面八方各种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笑话。

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机把自己包装成精英女性,却不知道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秦曼看着明显慌了神的沈南城,轻轻笑了:“沈南城,你还想解释什么?你们怕是孩子都有了,还想解释什么?”

她用力扒下中指的戒指狠狠砸向他。

“我们完了!完了!”

她说完推开围观吃瓜的众人,疯了似的跑了。

......

不知跑了多久,秦曼一屁股坐在路边。

沈南城没追来,但她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其实跑的并不远,也就离医院两三站地。

如果有心是能追上的,所以沈南城是不想......秦曼还没想完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贱不贱?!

这个时候还妄想沈南城一心一意来追着自己哄?

巴掌扇得脸很疼,膝盖也疼得钻心,秦曼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了。

......

谢景舟在车里揉了揉额角,把目光从IPAD上抬起眼来。

司机纪伯问:“少爷,回公司吗?”

谢景舟瞥了一眼车窗外,突然看见蹲在路边披头散发的女人。

“调头回去。”

纪伯:“啊?”

“回去。”

清朗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笃定。

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也有好心人上前询问蹲在地上哭的女人,但回答他们的是更神经质的哭声。

路人都被吓跑了。

这个年头,谁敢招惹路边的疯女人。

终于,秦曼哭累了。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无声地驶到她身边。车门打开了,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秦曼不敢张望,这鬼样子的她恨不得把头蒙起来。她赶紧起身就走。

西装男人热情招呼:“秦总监?”

秦曼假装没听见,埋头就走。

“秦总监,秦总监,是我!”西装男喋喋不休,“我是昊泽的陈特助陈鸣啊!哎,上次商务酒会我给你递过名片的。”

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秦曼不得不停下来。

陈特助笑嘻嘻的,好像没瞧见她的狼狈。

他指了指车子:“我送谢总去机场。要不,顺路送送秦总监?”

“不不,不用。”

秦曼一听这话又要走。

陈特助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两人在路边拉拉扯扯,不可开交。

“秦小姐,上车。”

身边传来清朗悦耳的声音。

秦曼像是被点了穴僵住。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极矜贵清雅的脸。

极漂亮的眉斜入鬓角,高高的眉骨完美地压了深邃的桃花眼。

而这双桃花眼又和别人不同,清冷的眼神压了与生俱来的魅惑,多了几分迫人的冷。




沈南城尴尬了一瞬,随即冷了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班?”

秦曼似笑非笑盯着他:“怎么?贼喊捉贼啊?你能偷溜达出来约会,我就不能出来喝个咖啡?”

沈南城不吭声了。

秦曼看向林佳柔:“林小姐,请问你知道我和沈南城什么关系吗?”

林佳柔在片刻惊慌后镇定下来。

她假装无辜:“我不知道秦总监在说什么?”

秦曼拨弄咖啡:“我说的是,林小姐知道我和你的南城哥已经订婚了吗?当时海城还用了一整版报纸报道呢。”

林佳柔脸黑了:“我......”

“你不看报纸是吧?”秦曼似笑非笑,“所以你的南城哥刚才亲你的时候也恰好忘了告诉你是不是?”

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盯着沈南城。

窗户纸挑破,是人是鬼再也藏不住。

林佳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沈南城冷着脸拉秦曼:“你别在这里闹,回家再说。”

他很用力,捏得她的腕骨疼得钻心。

“放开。”

她就这样看着他,漂亮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这是她发飙的前兆。

沈南城慢慢放开了手。

“曼曼,你误会了。我和佳柔只是......只是......”

秦曼轻嘲:“你们只是夜不归宿也要照顾到床上的好朋友,或者是情不自禁在咖啡馆都要亲在一起的好兄妹嘛?”

“我能理解。”

沈南城不是没听出她在阴阳,他脸一沉就想和她吵起来。

没想到林佳柔突然站起来,委屈巴巴:“对不起,我走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见南城哥了......”

她哭着跑了出去。

沈南城下意识要追出去,一回头看见秦曼背影寂寥地坐着。

心莫名又开始慌了,好似他追出去就会永远将她抛下,再也捡不回来。

心慌惊怕,一出口却变成了斥责:“秦曼,你太过分了!”

秦曼看着他,声音沉静:“背着未婚妻出去约会别的女人,过分的人是你吧?”

沈南城一时无言以对。

外面车子嘎地疾驰而走,是林佳柔的法拉利跑车。

沈南城再也顾不得和秦曼扯掰,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胖男人围观了吃瓜全程,叹了口气。业内的八卦他都知道,所以这个修罗场的局面在意料之中,早晚会发生。

只是让当事人亲自经历,还是残忍了些。

“秦小姐,天涯何处无芳草。”胖男人安慰,“比沈太子爷还优秀的男人还有很多的。”

秦曼回过神,礼貌笑了笑:“让您看笑话了。工作的事就麻烦您费心了。”

胖男人听出她不愿意谈心,赶紧拍着胸脯说工作包在他身上。他一定给帮她联系昊泽公司。

送走猎头公司的人,秦曼茫然走在街上。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什么时候沈南城变成这样了?

一边哄着骗着不让她退婚,一边又私下偷偷约会林佳柔。

在咖啡厅都能亲起来,那看不见的私下呢?是不是早就滚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心剧烈抽痛。

突然一道车影擦过,秦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重重摔倒在人行道。

司机惊慌失措跑下来:“小姐你没事吧?”

秦曼一抬头,是她闯了红灯。

“纪伯,送人去医院。”

车窗摇下来,后车座的男人声音很是清朗。

秦曼逆着光没瞧见那人的模样,只觉得那人蹙着眉在打量自己。

她万分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况且这起小事故是她有错在先。

她赶紧摆手:“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她说完跛着一只脚,飞快走了。

男人坐在后座上,看着女人逃也似的背影,眉心紧锁。

......

秦曼到了医院清理伤口。幸好膝盖上只是轻微擦伤,用一下药就行了。严重的反而是刚刚在急诊发作时候的低血糖。

就毫无预兆直挺挺倒了下去,一诊室的病人吓得不轻,毫无怨言让她插队到了第一位。

医生皱眉盯着她苍白的脸色,摇头:

“年纪轻轻不要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别太拼了。”

秦曼挤出笑:“医生,我没事。我就是这阵子加班多了点。”

医生开出验血方子,摇头:“不行,去验个血常规。”

秦曼无奈,只能拿着检查单去楼上化验科排队。

电梯里两个护士在聊天。

“听说了吗?沈氏的太子爷包下一整层的VIP只为给林家千金做检查。可能两人好事将近了。”

“真的?”另一个护士星星眼,“沈氏太子爷帅又多金,和林家千金多般配。”

“沈家家世那么好,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不过听说沈氏太子爷早就有个未婚妻了。”

“谁知道呢,可能早分了吧。”

秦曼捏着检查单,脸色发白。

这家医院她来过无数次,护士口中的VIP区是妇科的贵宾区。

就在验血楼的隔壁。

曾经沈南城开玩笑,说等他们将来有了孩子,他要包下这一层独独服务她一人。让她生孩子也享受公主般的服务。

可是现在他是包下来了,但是为的是另一个女人。

就这么巧?!

秦曼呆愣了许久。

电梯门关了又合上。要去化验大厅的病人们都看怪人似的盯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秦曼一咬牙出了电梯。

有些事,不亲眼看看,估摸着是不会死心。

......

VIP病房,林佳柔躺在病床上,正搂着沈南城说着悄悄话。

就在林佳柔一抬头瞬间,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沈南城转身,陡然看见秦曼一脸苍白地盯着他们。

如果能形容的话,现在的秦曼就像是光天化日下出现的一只女鬼。

沈南城立刻护在林佳柔的跟前:“你跟踪我们?!”

秦曼看看他,再看看他背后的林佳柔。

林佳柔在片刻惊慌后,用挑衅得意的眼神看着她。

“秦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她搂住沈南城,“你不要误会啊。刚才我头晕,南城哥怕我出意外才带我来这里检查。”

秦曼动了动唇:“这里是妇科......”

疑心在疯狂叫嚣,她紧紧盯着沈南城:“你说话!为什么和她来这里?”




沈南城的脸色很差:“你打我?”

秦曼很平静:“你知道我脾气。”

又不是没打过。

在她还不知道沈南城是太子爷沈南城的时候,有次他闹着不肯吃药,加班又累又饿的她一股邪火冒起来啪啪两巴掌下去。

男人倔强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乖乖吃药,乖乖换药,从此不会再闹腾她。

不得不说,有的男人身上是有点贱性在的。

表面上看着人五人六的,两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这七年来把沈南城惯得厉害,让他生出狗胆敢背着她沾花惹草。

沈南城眼眶渐渐红了:“你不爱我了!”

秦曼冷笑:“是你先不爱了。”

沈南城气得脸红了,狠狠摔了手边的花瓶:“我没有!我很爱你。秦曼,我不和你退婚。我......我明天就和你结婚!”

秦曼冷冷盯着发癫的沈南城开始砸东西。

“别逼我再扇你。再动试试?给我放下!”

砸什么都能忍,沈南城拿起她的玲娜贝儿时她忍不了。

沈南城气得想吐血,捏着玩偶的脖子怒视她。

突然,手机响了。

他恼火得正要按掉来电,突然在看见来电后又迅速接起。

“你没事吧?行,你别动。我......我一会就去。”

沈南城挂了电话,不敢看秦曼的眼睛,只是匆匆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休息。”

他说完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匆匆离开。

“南城。”

秦曼喊住他,冷嘲:“是林佳柔吧?她又怎么了?受伤了?还是半夜打雷害怕了?”

最近林佳柔的电话总是深更半夜,那么恰到好处地打来。

以前她闹过好几回,但沈南城总说她想太多。

呵,现在呢?

沈南城头也不回:“你别胡思乱想。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他逃似的离开了。

沈南城走了,只留秦曼光着脚孤零零站在客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卧室的。身子在发抖,脑子懵懵的,想了很多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次和沈南城大概是完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比不过林氏千金的横插一脚。

谁让人家是百亿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谁让人家有个好背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传出林氏集团看好沈氏集团的发展,有意合作。

而自己呢?

除了一条不值钱的牛马命,一腔为爱卖命的孤勇,什么都不是。

心堵得慌,秦曼想挤出几滴眼泪发泄一下,却习惯性打开笔记本电脑。

呆呆看着电脑屏,秦曼都被自己气笑了。

果然是做惯了牛马,连这个时候都不忘工作。

刚还说沈南城贱性,她何尝不是?明知道整个沈家都在利用她,根本不可能让她入沈家的门,她还上赶着想做好这桩并购案。

这时,电脑“叮”的一声提醒她邮件收齐了。

秦曼随手点开一看,是一封猎头公司邀请她面谈喝咖啡的邮件。

这猎头公司的名字秦曼见过几次,异常锲而不舍。明知道她是沈氏集团撬不走的得力干将,还是一次又一次发来邮件。

她拉黑过几次,那人就变着花样换着账号再发。

一目十行看完,秦曼习惯性又要拉黑。

突然,手顿住,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回复:

好的,见面聊。

回完邮件,心里那一颗大石头重重砸下来。

她知道,也许这一次真的是离开沈氏,离开沈南城的时候了。

......

第二天,秦曼醒来身边没有沈南城。

他又一夜未归。

秦曼看了看时间快迟到了。还来不及难受,多年的职业习惯就催促她利落起身收拾,赶去公司。

一上午就这么忙忙碌碌过去了,只是项目组的人都能看出秦曼忙虽忙,但非常心不在焉。

除了签几个文件,打了几个电话外,她竟然对着电脑发呆。

项目组的同事担心:“总不能并购案子不行吧?”

“肯定不是。并购案子我们沈氏已经跟到了这个地步,就差临门一脚了。”

“那是什么?”

“会不是是沈总和林小姐的事......?”

“......”

项目组同事们面面相觑,忌讳莫深。

最近的流言他们也听到了几耳朵,只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嘴。

虽然不说,但心里不免嘀咕:沈总说到底是纨绔太子爷,这个时候居然闹绯闻。秦总监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崩溃。

秦曼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失态已经被同事们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她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猎头公司来的人是一位圆胖亲和的中年男人,早就等在了卡座,还点了一堆精致点心和咖啡。

诚意很足,秦曼松了口气。

她开门见山:“我想跳槽的公司不能比沈氏集团差。”

胖男人眉头一挑,惊讶她的心气高,但转念一想秦曼的确有这个资本傲气。

胖男人立刻掏出资料介绍:“目前最顶尖的是昊泽集团总裁助理的位置。”

昊泽集团?

秦曼脑中闪过昨晚半张男人的脸,突然就这样对上号了。

那人竟然是秦泽集团的全球执行董事——谢景舟。

而最近沈氏要并购盛誉,昊泽集团听说也有意向参与竞争。难怪他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了。

原来他要避嫌。

那边胖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秦小姐,别小看这助理两个字,磨合一年半载,单拎出来就能当一个大区的项目总经理。””

“昊泽集团的大区经理那可是行业内翘楚人才,到哪儿都很值钱的。......”

胖男人眼里都冒着光。

秦曼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胖男人的职业规划。

小公司的助理只是个打杂的,但像昊泽集团这种超级大集团,助理可以媲美中高层管理人员。

而且昊泽集团的体量,不是沈氏集团能比的。

正出神中,秦曼突然看见进来的沈南城和林佳柔。

林佳柔正亲密挽着沈南城的胳膊,一脸幸福甜蜜。两人落座,林佳柔对沈南城耳语了两句。沈南城则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秦曼以为两人也就这样了,打算假装没瞧见。

没想到,卡座上两人突然情不自禁热吻在一起。大庭广众下俊男靓女热吻,况且看起来身份也很高,立刻引来了不少客人的瞩目。

胖男人的介绍戛然堵在喉咙,尴尬得不敢看秦曼。

秦曼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他们面前。

“好巧啊。”她自顾自坐下来,似笑非笑看着两位骤然变了脸色的男女,“介意我一起吗?”

男人静静看着她,仿佛落下一道无形的屏障,所视之处将他和她与芜杂的世界隔开。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发了话:“秦小姐,有什么事先上车再说。”

秦曼呆了半天,飞快说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思”就钻进了他的车里。

车门关上。

“开车。”

谢景舟瞥了一眼秦曼的膝盖,“去第一院急诊。”

秦曼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伤口上皮肉都掀开了,血流了小腿都是,看起来很是吓人。

脚踝也肿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时候崴到了。

她泄气地靠在车座上。

车子很安静地开着。

最新款的迈巴赫,避震良好,隔音良好,坐着也极舒服。

秦曼却有些难熬。

身边坐着的是商界大佬们千求万求都见不到一面的谢家最年轻的掌舵人,而这位爷手里分分钟进出生意是按亿计算。

能安心才有鬼。

秦曼脑子有点乱,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寒暄。

车里安静得过分。

谢景舟吩咐完司机就低头看着IPAD,就连呱噪的陈特助也闭了嘴。

车子平稳疾驰,秦曼偷偷打量他。

谢景舟的手很漂亮,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

随意搭在IPAD上,有种高智的美感。

墨色西装袖口下,露出一截银白色的丝质衬衫,熨帖包覆住男人清瘦的腕骨。

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简约的爱彼腕表。

秦曼愣神间,谢景舟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眼尖瞧见那只和玉雕似的无名指戴了一枚很素的白金戒指,戒指上纹了几条黑色古怪纹路,透着冷。

不过这么一只艺术品般的手搭配这么一只古怪的戒指,还怪好看的。

秦曼看得走了神。

谢景舟见她不接水,微微蹙了眉后旋即拧开了瓶盖再次递到了她面前。

“秦小姐,喝点水。”

秦曼不得不尴尬收回目光,低声道谢。

“你不用担心。”

谢景舟头也不抬,淡淡的,“盛誉的并购案子谢氏集团不会掺和,所以现在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寥寥两句,解了尴尬。

秦曼长吁一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多谢谢先生。

我其实没事,前面放我下来就行了。

我得回公司。”

谢景舟终于舍得再瞥她一眼。

“不行。”

秦曼:“......”谢景舟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问:“秦小姐这么急着回公司,难道沈氏要破产了?”

“啊?”

秦曼反应过来尴尬脸热,赶紧假装看车外的风景。

副驾座上陈特助憋笑憋得难受,肩膀头子一耸一耸的。

沈氏集团和昊泽集团有一些业务是竞争关系,再加上这几年秦曼带着团队抢业务抢得凶,导致昊泽集团在一定程度上损失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人家对沈氏是有怨言的。

秦曼更尴尬了。

她承认为了做出成绩,有时候是稍微那么一点点不讲武德。

但这不是各为其主吗?

她心里嘀咕。

所以,诅咒对家公司破产这么幼稚的举动,连谢景舟这样骄傲的人都不能免俗。

车厢里人人都好像很忙,只有谢景舟依旧一副淡人的样子。

他关了IPAD,许是意识到冷落不是待客之道。

他问起了盛誉的并购案子。

因为没有竞争关系,秦曼就挑了不轻不重几个方面随意聊。

谢景舟静静听完,突然说了一句。

“并购案子得三思,数据不是表面上那么好。”

秦曼心重重跳了下,刚想开口问,第一院已经到了。

来不及多问,她下了车。

在车窗要摇上的那一刻,秦曼不知哪来的勇气追上几步:“谢先生,您对我有什么建议?”

她眼睛又黑又亮,眼梢还泛着刚才痛哭的红。

秦曼的漂亮是掩盖不住的那种,一双狐狸眼微微挑起,天生的妩媚入骨。

平时乍一眼看去会觉得过于勾人,但今天闹了这么一遭,咄咄逼人的明艳被压住了。

破碎的美感随着她的突然凑近,迎面扑来。

谢景舟漆黑的眸闪了闪,似乎要避开什么往后稍微靠了靠。

秦曼眼神一黯。

就知道她太过冒昧,谢景舟是什么人物,凭什么给她忠告?

秦曼叹了口气,认命转身。

“真想知道?”

身后传来清冷沉郁的声音,带着思量过后的绝对理智。

秦曼急忙点头,直勾勾盯着谢景舟。

谢景舟垂下眼帘,云淡风轻地说出四个字。

“拿钱,走人。”

说完,他吩咐司机开车。

秦曼在原地呆了许久,这才和陈特助进医院。

......到了第一院急诊。

医生给秦曼上药包扎,还做了个CT照了照腿,甚至开了个化验单让她去做。

等折腾完了一整套,天已经黑透了。

陈特助身上完全没有集团大高管的傲气,像个忠心耿耿的奴仆似的照料秦曼。

秦曼看着他没形象和一群大妈挤在缴费窗口,就想起在孤儿院时一个很喜欢黏糊自己的胖弟弟。

胖弟弟刚进孤儿院做什么事都很笨手笨脚的,免不了被人欺负。

秦曼那时候在孤儿院已经是大姐头,又好路见不平,替他揍了同院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后,彻底收拢了胖弟弟的心。

胖弟弟很是当了几年她最忠心的狗腿子。

只是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领养了。

记忆中带给自己温暖的人总是在不断告别,然后音讯全无。

秦曼早就习惯了。

也许大概受够了,她才迫切那么想要一个家,绑定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爱人。

可现实很残酷,曾经以为的至死不渝的爱情也不过是一场绚烂的泡沫。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消散了。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好像也分不清了。

......陈特助帮秦曼弄好琐事,还把她亲自送到家楼下。

“秦总监,记得吃药擦药啊。”

陈特助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啊。

一定啊!”

说完拼命对她眨眼,活像是打暗号。

秦曼心中动了动:“这是?

......”陈特助笑嘻嘻:“反正收着,有事给我发消息打电话都行,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

说完陈特助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一副很命苦的样子。

秦曼只能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上楼。

门刚打开,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紧紧将她揉进怀里:“曼曼,我错了!

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沙哑的声音像是哭过了。

秦曼心中一窒,打开了灯。

沈南城头发凌乱,眼红彤彤看着她,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刚捡到他那天。

活像是一只迷了路的潮湿小狗。

“曼曼,我错了。

我......你原谅我一次吧?”

他单膝跪下,拿出那枚被她丢下的钻戒:“曼曼,我不要分手,我不要退婚!”

“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游轮晚宴定的是八点半,来的人挺多的。

除了参与度假酒店的供应商们,还有一些知名的商界大佬们,有的是参与投资方,有的是纯粹在亚城度假,或是在周边城市旅游。

游船定的是中型游轮,足够容纳。

时间是两天一夜,想必热闹又奢华。

秦曼来的时候带了两套小礼服。首饰也带了两套。

沈南城给的高珠首饰,她统统都卖了,一件不留。所以带来的两套差强人意,只能说勉强不失体面。

她在酒店房间洗了个澡,简单化了个妆,然后收拾两天一夜要用的东西。

她打开包,突然“啪”地一声掉下一个盒子。

愣住,里面是谢景舟落在她这里的飘花乌鸡玉镯。

灯光下,玉镯里面的飘花好像要动起来似的。

灵动,迷人。

这才想起,上次她当面归还放在咖啡馆的桌子上。

后来谢大总裁和他们一起去吃酸菜鱼,匆忙间她又收起来就又放在了包里直到今天。

秦曼叹气,这镯子也不便宜。

这个成色最少也是近百万。

怎么总裁大人就是不上心?

她收起盒子放在了登机箱里,准备出发的时候还他。

七点四十五,楼下集合。

谢景舟和陈鸣走了出来。

秦曼小步迎了上去:“总裁,行李给我。”

她说着要接谢景舟的行李箱。

他却不放手,淡淡瞥了一眼陈鸣。

陈鸣屁颠屁颠过来接过行李箱。

“姐,我来。你赶紧上车吧。你的行李也给我,别客气。”

秦曼拗不过陈鸣,乖乖上车。

车子是保姆车,顶配的丰田埃尔法,内部很宽敞舒适。

谢景舟坐在了左边,秦曼应该要坐后面,但她今晚穿了裙子进出不方便,干脆就抢了陈鸣的座位。

坐在了总裁大人的右边。

坐下,秦曼就拿出盒子:“总裁,这镯子一直不凑巧没还给你。”

谢景舟看了一眼:“你拿着吧。”

秦曼:“……”

挤出笑容:“总裁,这镯子很贵重,放在我这边万一摔坏了呢?还是您收着吧。”

谢景舟接过拿起来看了看。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皮,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两条青筋没入腕骨。

冷白皮、乌镯,两者相互映衬着有一种精致的美感。

“你戴着吧。”他突然开口,“我拍错了。这玉镯家里没人能戴。”

秦曼微怔:“拍错了?这……总裁原本要拍给家里哪位女士?”

“姑妈。”谢景舟嗓音淡淡的,“她喜欢收集翡翠。但她收的都是帝王绿级,我原本想拍个小众的给她藏品添一添。”

秦曼:“那就给她。好货不怕多嘛。”

谢景舟又看了她一眼:“说了,她戴不上。她手大,要63圈口。”

秦曼:“……”

戴不上也不是把这么贵重的翡翠随手给她的理由啊!

秦曼都组织不好语言了。

“这,我不戴啊。不合适我。”

陈鸣上车:“什么不合适?”

秦曼赶紧给他使眼色:“这镯子总裁说要让我戴。”

陈鸣看了一眼:“挺漂亮的啊。姐,你今天穿的黑色礼服裙,正好配这个。”

秦曼:“……”

她悄悄踢了陈鸣一脚。

陈鸣茫然:“姐,真的,我说的实话。你身上看着也没几件像样的珠宝,戴上吧。又好看又体面。”

秦曼不说话了。

她怕被陈鸣这个棒槌气死。

谢景舟已经不参与讨论,拿着手机看起了消息。

秦曼捏着镯子,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还,感觉无功不受禄拿着烫手。还,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少不知好歹。

千亿总裁哪在意随手拍的东西。

硬还给他,说不定还觉得拿在身上是个累赘。

想来想去,秦曼只能无奈:“总裁……镯子我就戴上了?真的没关系吗?”

无人答理。

好尴尬。

秦曼仔细一看,谢大总裁已经戴上了无线耳机好像在听语音消息,往后看陈鸣也戴上了耳机,嘴里念念有词。

泪崩。

近百万的镯子,居然零人在意。

怀着复杂的心情,秦曼戴上了镯子。

她原本最不喜欢翡翠饰品,总觉得要么要上了年纪女人戴着才好看,要么觉得很沉,不利于干活。

但戴上后,就真香了。

这镯子盈盈一圈套在她纤细雪白的手腕间,瞬间整个人都觉得贵气了。

车外灯柱一跳一跳的,映在手镯上反射出迷人的光彩。明暗间,轻盈的飘花像是跟着光在流动,看得她入了迷。

一路上,都在各种角度欣赏镯子,忘了工作。

到了码头,早有不少早到的贵宾们沿着舷梯上船。

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在船边帮忙拿行李。

钱复带着人恭迎。

他换了一套衣服,花衬衫,白裤子,脖颈处是一条粗粗的金链子。

秦曼怀疑他是不是COS80年代的港风大佬,只差手指夹一根雪茄就更像了。

到了船上,骤然热闹起来。

甲板上有露天酒吧,有乐队在演奏。还有划出一个舞池,不少人已经开始在上面跳着舞。

其中不乏身材火辣的洋妞。

秦曼没上过游轮,好奇张望了两眼。

陈鸣凑过来:“姐,别看了,一会鬼哭狼嚎的。我们上二楼清净点。”

在游轮上玩总是比较放得开,还有不少来旅游的鬼佬,所以喝多了大概率会群魔乱舞。

她跟着陈鸣往前走。

突然,身后有人娇滴滴喊了一声:“景舟哥哥,等等我。”

秦曼感到一股很浓的香风从背后袭来,身边的陈鸣条件反射似的挡住。

随后,那声音怒吼:“陈鸣怎么又是你!你老是拦着我干什么?!”

“滚开!”

秦曼听出是谁,憋着笑回头。

果然是阴魂不散的范大小姐,范晓菲。

她穿着一身满是银色亮片的抹胸短裙,上身披着一条白貂毛。

脸上画着很闪亮很浓的妆。

头发也重新做过了,大卷发,甚至换了个黄棕色的发色。衬得原本就不够白的皮肤更黑了点。

这妆造……秦曼先替谢大总裁起了身鸡皮疙瘩。

中午时就看出范大小姐审美不咋样。

没想到消失了一个下午重新归来还是一言难尽。

此时陈鸣在道歉:“范小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把您的妆蹭花了?要不我找人让您去重新打理一下?”

范晓菲气得直跺脚:“你滚开,我要找景舟哥哥!”

陈鸣哪会乖乖滚开。

他的使命就是给谢景舟当死士的。

陈鸣癞皮狗似的笑着说:“总裁和几位大佬们吃饭呢。范小姐去不合适。”

范晓菲瞪着涂满两片的眼:“谁说我不合适?我也有生意要和景舟哥哥谈。你让开!”

“晓菲!不要大呼小叫的!没礼貌。”

后面走来一位腆着肚子,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黝黑,看着很和气:“陈特助,对不起啊。小女让你为难了。”


茶水间的同事们还在继续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还带着对她的各种揣测。

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但也不算好听。

秦曼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又重新到了茶水间门前。

门打开,里面的议论声骤然停了。

秦曼示意手中的保温袋,微笑:“我来热点饭。”

几个同事们赶紧让开,她越过他们很平静找到了微波炉,专心致志热了饭菜。

十二点十五分,热腾腾的饭菜准时放在了谢景舟的面前。

他抬头:“你的呢?”

秦曼指了指自己的工位:“在那呢。谢总慢慢吃。我先下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

谢景舟看了面前的五菜一汤,很丰盛,量也不少。

记得冯婶菜做了两个人的份,怎么大部分都是自己的?

他蹙眉。一侧头,越过玻璃窗看见女人在另一边小办公室正捧着一个保温盒小口小口吃着。

边吃还边看电脑。

……

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忙忙碌碌结束。

陈鸣把马璐拨给了秦曼用,当做第一个心腹亲信培养。

正好秦曼对马璐的印象极好,很爽快收了下来。

五点半,谢大总裁要出发去机场出差。随行人员是升任总助的陈鸣,还有秦曼。

车子往机场开的时候,气氛松泛很多。

陈鸣和秦曼有说有笑的。两人久别重逢,又是孤儿院的姐弟,这些天都没好好叙旧呢。

谢景舟偶尔看看IPAD邮件,偶尔静静听两姐弟说话。

秦曼和陈鸣管福利院叫孤儿院,原来是一开始这福利院就真的叫做孤儿院。是一位善心的妇女办的。

一开始只是收养几个被遗弃的孤儿,后来渐渐名声传开了,经常就有走投无路,或是家庭困难养不起孩子的人家悄悄送了过来。

大多数是女娃,男娃极少。

就算有,养了几个月最多一年就有人家慕名找来领养。

所以秦曼领养不出去,而陈鸣则是很快就被人家领养走。

也是陈鸣运气,那户人家过不久就出了国,带着他去国外读书。这个总是在孤儿院被人欺负的小胖,在国外突然开了窍一路读到了常春藤。

陈鸣扼腕叹息:“曼曼姐比我聪明多了,要不是嬢嬢没钱供,应该比我还厉害。”

在他心中,拿着砖头砸跑野孩子的姐无所不能。

秦曼笑了笑拍了他一把:“胡说。”

谢景舟突然问:“你一直想挖她,却不知道她是你的姐?”

陈鸣笑着说:“那时候年纪太小了,而且小时候曼曼姐不叫秦曼。”

“叫什么?”

谢景舟若有所思侧头瞥了一眼脸上还带笑的秦曼。

陈鸣:“叫……”

“闭嘴!”秦曼赶紧喊停,“就是个小名,又土又难听。”

三人说着话,机场很快到了。

刚下了车,秦曼手机震动了下。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心无端揪了下,下意识地她飞快按掉。

可就像是要印证可怕的想法,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按掉,再来。

秦曼拉黑了。

可安静不到几秒钟,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又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又拉黑,接着过了五秒,又又来了一个新的号码。

她绝望了——沈南城出来了。

除了他还有哪个会这么疯地找她?

停机坪的风很大,四面八方的狂风几乎要把她吹走,带走一丝丝的热气简直不想让她活命。

她捏着手机,呼吸急促起来。

透过手机,好像能看见沈南城扯下领带一圈又一圈把她的双手绑起来,然后扯下她的衣服……

秦曼背后冒出了冷汗,僵着似乎连动都动不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拉扯住?

明明她好不容易振作几分精神想要爬出深渊。

为什么他还不放过自己?

谢景舟已经踏上舷梯,在踏入舱门的时候无意中一回头。看见站在舷梯下满脸惨白,头发胡乱飞舞的女人呆呆站着。

“去看看。”

陈鸣一回头看见秦曼的样子,赶紧下来问。

秦曼见到陈鸣去而复还,回过神,赶紧收了手机:“我没事。”

陈鸣很担心:“姐,你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病了?”

秦曼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沈南城,是袁秀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她赶紧接起。

袁秀的声音在机场的狂风中断断续续:“曼曼,沈南城出来了。我问了,他被取保候审……对,四十八小时拘留,只能这么久。……好像是林氏集团那边插手了……”

“狗日的,你知道吗?沈家要和林家联姻了。……沈南城真他妈的长进了,卖身求荣……”

“他这个人纯粹就是他妈的有病。既然早就想当金龟婿干嘛还招惹你?……”

省略一万字袁秀的破口大骂。

陈鸣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气得脸都黑了:“这人渣出来就是个祸害。怎么不死在里面。”

秦曼挂了袁秀的电话,犹豫:“要不,我不去了?你和谢总说一声?”

陈鸣瞪大眼:“你疯了吗?现在回去,沈南城肯定找你的麻烦。”

“不行不行,你待在谢总身边最安全。”

他不容秦曼反对,拉着她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谢景舟已经坐在位置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触摸屏上来回划拉。

秦曼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失了语。

陈鸣犹豫了一会儿,轻声上前汇报。

“谢总,沈南城出来了。”

谢景舟目光从手机上抬起,很平静落在秦曼身上。

“知道了。”

修长的手指随便一划,划出一道很简单的新闻。

陈鸣先瞧清楚了,骂了一句。

秦曼站的远点没瞧太清楚。

凑近,谢景舟把手机放在她手里,淡淡的:“自己看看。”

秦曼扫了一眼,脑海里乱糟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敬告各位股东:XXXX年XX月XX日,拟林府与沈府之订婚之喜……”

短短三行字,她来回看了好几遍。

谢景舟很有耐心,双手随意交叉放在面前的桌上。

“刚才是他打电话给你?”

秦曼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谢景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陈鸣在旁边有点着急,生怕秦曼恋爱脑发作说出什么不中听的傻话。

自家总裁大人,极度厌蠢。

恋爱脑不巧是其中一种。

他不住给秦曼使眼色,一脑门的冷汗冒了出来。

秦曼突然笑了。

“既然我已经加入昊泽集团了,以后就靠谢总罩着了。”

她讨好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恭敬放在谢景舟手边。

“毕竟谢总说过:加入昊泽,天凉沈破。这句话我可是牢记在心里,已经刻进骨髓里了。”

陈鸣:“……”

谢景舟盯着她的脸,都气乐了。

“秦曼,你就这点出息?”


谢景舟收回目光,嗓音淡淡的:“不能。”

“啊?!”秦曼愣住了,不死心问:“为什么?”

冷汗都被逼出来了。

一定是今晚的动静让谢景舟不愿意惹上她这么个麻烦精。

早知道今晚就不来会所潇洒。

只要不来就不会碰上沈南城这个癫公,也不会在谢景舟面前出糗。

现在他肯定是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

“你可以给我递简历。”

谢景舟长腿舒适伸长,碰到前面的座位才不情不愿曲着。

“你可以投生活助理这职位。”他眉眼疏淡,看不出情绪,“这岗位竞争很激烈,秦总监不要想着走关系走后门。简历写好看点,陈特助会和你交代实习期要做的事。”

秦曼:“……”

接下来一路,秦脑子CPU都要干烧了。

生活助理?

谢景舟是几个意思?

到了楼下,秦曼下了车,踌躇了下还是决定长嘴问清楚:“谢先生,为什么是生活助理?”

谢景舟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做总经理?”

“不,不是……”秦曼尴尬了,“我没做过生活助理。我比较擅长资源整合,营销方面我也懂的……”

谢景舟就这样盯着她瞧。

秦曼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丧丧的:“好吧,我和陈特助联系。”

“这是为你好。”谢景舟还是淡淡的,“难道你想被沈氏告上法庭?”

秦曼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安排,感激:“对对,我忘了。竞业协议,还有保密协议得等起码三个月才失效……”

该死的,她真是喝多了。

她和沈氏签过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就算林佳柔帮她拿到了沈南城亲笔签的解除这些合同。

按协议条款,她起码得三个月职业空窗期。

谢景舟让她做生活助理,其实就是偷换概念。

她为昊泽工作也许会触犯协议条款,但是单单给谢景舟一个人工作,完美避开了所有犯规的地方。

她一副“我真蠢”,赔笑:“谢先生果然高瞻远瞩,以员工利益出发……是我格局小了。”

谢景舟没抓住她这个把柄发作,换了个话题:“你家里门锁是密码吧?”

秦曼点头:“是。”

说完心里正嘀咕他想干什么时。

谢景舟开口了:“密码记得换掉。”

说完,车窗摇上,车子缓缓开了。

秦曼愣了半天,敲了敲脑袋。

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还拿着人家的西装外套。

她是有什么衣服收集癖吗?

手上两套谢景舟的衣服,还有一个价值不菲的镯子。

她被自己蠢哭了。

秦曼回到家里,换了密码锁的密码,然后来不及洗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夜很平静。

沈南城也许是被揍得狠,竟然没有半夜来找她发癫。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倒是有袁秀发来的第一手八卦照片和视频。

小视频里面沈南城被靳方揍得很惨。

一米九的靳方揍沈南城就像折腾小鸡仔似的,而且还没人敢拦。

上去劝架拉架的人好像对他身份很忌惮。

有的甚至说:“靳少,怎么能劳动您动手?”

“靳少,消消气,沈少就是喝多了说胡话。明天让他给您赔不是。”

“对啊,和气生财。沈少喝多了,靳少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是什么东西敢在海城称少?”靳方一边揍着沈南城,一边说,“这少那少的,你们搞少爷批发吗?这么不值钱。”

沈南城肚子挨了几下,跑去吐了。

秦曼看见镜头里谢景舟的黑色宾利视若无睹地驶过,远远开走了。

呃……秦曼吃三明治的动作中断了下。

果然是前线一手八卦。

自己差点入镜了。

袁秀在微信里很兴奋:那大帅哥揍了沈南城一顿,有人喊来蜀黍,他说了两句就大摇大摆走了。打了沈太子爷还能全身而退,他是这个!

秦曼:……

袁秀:帅疯了好吗?听说他以前是海城夜场小霸王。靳家老幺。我查了,就是那个靳家!他的爷爷就是上京的那位大人物,几年前是这个位置,现在应该是更高了。

靳家啊。别人只是有钱,他家是有权又有钱。

秦曼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袁秀在微信那头疯狂八卦。

靳家,她倒是有耳闻。

海城比较有名的四家,谢、陈、林,靳。前面三家是海城老牌豪门,算得上是长盛不衰的世家。

靳家是后起的。

但因为靳家那一位老爷子功勋卓著,几个儿子经商能力不错。开放后在海城下海布局,也算是海城最强势的豪门旺族。

只是,比谢家还是差点意思。

海城谢家的家谱据说是从宋代写起的。

秦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她倒是没想到,昨晚那个对着她嬉皮笑脸自称“拥有神颜”的靳方来头那么大。

谢景舟身边出现的人果然是深藏不露。

手机又震动起来。

秦曼看了一眼来电是沈南城,毫不犹豫按掉了。

再打,她直接拉黑。

袁秀还在微信那头问:接下来你怎么做?五千万呢。

秦曼想了想:今天我去银行拿出来,一千万打给孤儿院。我一会给你账号和人名。

袁秀打了个收到。

袁秀又说:这几天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个假。这里的事我替你出面解决。我怕沈南城不放过你。

这人疯起来挺疯的。

秦曼心头一暖:好的

放下手机,她长舒一口气。

事情这么轻易就处理了,实在是意外。

意想中要吃的苦头她几乎没吃过,原先和袁秀料想的可没有那么容易。

她们已经做好打官司,被泼脏水身败名裂、撕逼的准备,连上头条要不要请水军都想过了。

如今无事发生,她倒不适应。

秦曼在空荡荡的大平层转了几圈。

心里空落落的。

这房子已经卖了,只是还没交钥匙。

不出意外,她今天就要搬完最后一点东西移居新居了。

目光突然落在了沙发旁的小茶几上,上面一排照片。、

秦曼拿起。

木质相框里二十岁的秦曼和二十一岁的沈南城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T恤、短裤,年轻的脸上没有涂抹脂粉,干干净净。沈南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手机。

两人对着镜头笑,眼神亮晶晶的。

还有生日照,她坐在地毯上,对着茶几上的蛋糕许愿。沈南城在她身后搞怪。

还有去游乐园、去划船、去野营……

一张张默默看着。

最后一张没有两人,仰躺拍的一张星空。

看着这张照片,耳畔好像听见那晚的低语。

“秦曼,我爱你。”

酸涩从心里弥漫开来。

她把照片一张张拿出来,面无表情地撕碎,丢入垃圾桶。


偌大的房间很安静,秦曼心里堵得慌。

憋了半天,她轻声说:“沈南城,你贱不贱?”

沈南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努力隐忍下来。

他拿着钻戒往她手指上套:“我能解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戴上吧,戴上我再和你解释……”

坚硬的钻石划拉得秦曼的手指很疼。

这枚钻戒很廉价,可意义很重。是七年前还在失忆的沈南城靠着在工地搬砖,攒了许久才买送她的生日礼物。

还记得,沈南城小心翼翼把戒指戴上她的手。

他说:“我的女人也要和别的女人一样,人家有的你也必须有。”

他还说:“曼曼,等我有钱了,我买一枚鸽子蛋向你求婚。”

“曼曼,等我……”

一张张大饼不要钱地画。

等啊等啊,她等来了他回归沈氏,等来了他真正掌握沈氏。

最后也等来了他的背刺。

秦曼很平静盯着沈南城的眼睛。

“沈南城,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们完了。”

沈南城脸色变了,站起来逼近秦曼。

他人很高,压了过来像是一堵肉墙。秦曼被他压在了墙上,男人强势的气息顷刻间笼罩住她全身。

他双手撑在墙上,一眨不眨盯着秦曼。

“你说完了是什么意思?”

秦曼从没有见过这样阴沉恐怖的沈南城,心里一窒。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说完下颌被沈南城紧紧捏住,逼着她看向他:“你想离开我?”

秦曼想笑:“不然呢?你想娶了林佳柔再娶了我?”

“沈太子不懂法吗?重婚罪了解下。”

沈南城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林氏集团想参与并购后的合作,我和林氏集团最近一直在接触,而佳柔是林老总的宝贝女儿,他让我好好照顾她。”

秦曼笑出声:“所以你照顾到了床上?照顾到了有了小生命?”

嘲讽太刺耳,沈南城终于变了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阴阳怪气。”

“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是怎么样?”秦曼眼神很亮,像是要把他看了个对穿,“沈南城,你要是不愿意和我结婚就趁早和我分手。沈家大少奶奶我让位给林大千金,这样总行了吧?”

沈南城瞬间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秦曼只觉得累:“字面上的意思。”

她推开他,拎着药袋要往卧室走,人又一次被用力拉了回来。

沈南城盯着她的眼睛,最后咬牙:“不,我不分手也不会和你退婚。”

秦曼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沈南城很癫,癫到她都找不到北。

沈南城见她不说话了,又服软哄着:“你今天真的误会了。佳柔没有怀孕,她只是吃坏肚子……”

秦曼心里冷笑。

吃坏肚子能包下妇产科?

唯一可能就是林佳柔例假没来,又碰上咖啡厅一闹,她拿乔说自己可能怀孕了。沈南城这个光有脸没有长脑子的太子爷一下子就信了。

这才轰轰烈烈包下一整层的VIP妇产科专门给林佳柔检查。

不过就算是这样,沈南城的紧张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脏了,和另一个女人滚过了。

她推开沈南城:“别说了,我很累。我要去休息。”

一瘸一拐进了卧室,沈南城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发现她膝盖上包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他追上来:“你的腿怎么样了?”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秦曼推开他直接进了浴室。

沈南城又追进浴室,埋怨:“你都受伤了怎么不说?我来帮你换药。”

他说着开始给浴缸放水,顺便脱了身上的衬衫。露出薄肌瘦削的肩背,和没运动所以过分苍白的胳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副没什么活力的身材,她突然想起了谢景舟用高定西装包得板板正正的身材。

宽肩,腰窄,迈巴赫车那么宽的后座都伸不开的大长腿,光回想一下都比脱光了沈南城更有吸引力。

又走神了,还是当着沈南城的面第一次想别的男人。

秦曼的脸热了。

她好像有点厚颜无耻。

沈南城开始脱衬衫,朝着她走来:“曼曼,我帮你洗。”

秦曼气红了眼:“你有病啊!滚出去!”

沈南城脸绿了:“你骂我?”

从前秦曼不是这样的。

她会冒起火来赏他几个大 逼斗,但从不会浪费口舌骂他。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秦曼再也忍不了,把他推出去狠狠摔了浴室的门。

沈南城差点被门砸了鼻子。他在门外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秦曼洗了很久,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出去。

期间沈南城来敲了好几次的门,她都不想应。最后浴室实在是太闷了,这才出来。

沈南城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等着她。

秦曼心情很烦躁:“明天要上班,今晚别逼我动手。”

身边的床垫陷下,沈南城挪过来搂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曼曼,你别闹了。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声音很委屈,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失忆那时候。

做错了事后委屈巴巴的,就好像错事不是他干的,而她就得认命给他收拾烂摊子。

秦曼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她任由沈南城紧紧搂住,假装睡着了。

到了深夜,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闭着眼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沈南城悄悄坐起接了电话。

她听见电话那头有个女声在哭诉着什么,沈南城含糊应了两句就出了房门。

这一去,又是一整夜。

秦曼在床上躺到天蒙蒙亮才起身洗漱收拾。

并购案子还差最后临门一脚,全公司上下那么多人一年多的心血就指望这一笔做成的大分红。

身为项目总负责人,就算是伤心到吐血都得把血咽回去,然后乖乖回去上班。

临出门之前,她扒下手上戴了七年的钻戒。

毫不犹豫丢进了垃圾桶。

……

到了公司,又是兵荒马乱一上午。

秦曼去茶水间倒水,看见同事围成一圈对着手机议论。

“看两人真般配。”

“小声点,别忘了秦总监才是未来的沈太太。”

“很快不是了。听说,沈总已经带着林小姐去见家长了,林老总也很满意沈总。”

“那秦总监怎么办?前两年他们可是订婚了。订婚宴还办的挺大,记者都采访了。”

“切,这年头订婚算什么又不是登记。……”

秦曼推门进去。

茶水间的议论戛然而止,同事们讪笑着要跑。

秦曼拦住了同组的何秋:“你们在看什么?”

何秋是去年进的公司,资历浅,但秦曼觉得她能力不错特地提拔到了自己组下。

何秋都快哭了:“真没什么。”

秦曼伸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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