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斩钉截铁，“我林大山的闺女，不是让人这么糟践的。叶子既然敢提离婚，那肯定是过不下去了，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看向李春桃：“老婆子，你心软，劝和没错。但这事，不能光看章军华拿不拿钱，得看他怎么做，他那个妈，那个嫂子，是省油的灯？分家？我看悬！”
他又看向林枫：“枫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跟我走一趟医院。我倒要看看，他章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他章军华要是能当着他老丈人和大舅哥的面，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工资全拿回来养自己老婆孩子，跟他那个吸血鬼的大家划清界限，把分家的事办利索了，那这事还有的商量，要是做不到，哼！”
林大山重重哼了一声，没往下说，但那意思不言而喻——那就别怪我老林家不讲情面！
“爸，我跟您去！”林枫立刻应道，眼神凶狠，“丁香，你也去，带上聪聪！让章家看看，我妹子不是没娘家人撑腰的。”他这话是说给媳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孟丁香有些不情愿，嘟囔着：“带孩子去医院干啥，闹哄哄的……”但在林大山和林枫父子俩逼视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反对，小声应了：“行吧。”
林大山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孩她娘，你赶紧把鸡汤炖上，炖好了直接送医院去。叶子现在最需要补身子。枫子，你骑车载丁香和孩子，我骑我那辆。咱们等汤炖好后就走！”
一个多小时后。
一家人迅速行动起来。李春桃忧心忡忡地去厨房生火炖鸡。林枫推出他那辆半新的永久自行车，孟丁香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聪侧坐在后座。
林大山则骑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老爷车，车把上依旧挂着那个装着红糖鸡蛋的布包。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朝着县医院的方向疾驰。林大山骑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林枫跟在后面，用力蹬着车，眉头紧锁，眼神里燃烧着为妹妹讨公道的怒火。
孟丁香抱着孩子坐在后座，看着丈夫紧绷的后背和公公严肃的侧影，心里七上八下，既有点害怕即将到来的冲突，又隐隐觉得小姑子这婚……恐怕真要闹大了。
早上8点30，县医院走廊里便响起了令人厌烦的脚步声。章老太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关心。
她先是快步走到靠墙打盹的儿子章军华身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心疼：“哎哟我的儿！看看这眼圈黑的。一晚上没合眼吧？照顾产妇和新生儿最是熬人了，可把你累坏了吧？”
她枯瘦的手指作势要去摸章军华的头发，眼睛却瞟向病床上的林叶子和并排放着的两个襁褓。
章军华被母亲的大嗓门彻底惊醒，有些尴尬地避开母亲的手，含糊地应了一声：“妈，你来了。”
章老太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正在此起彼伏哼唧，眼看就要大哭起来的两个婴儿身上。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也尖利起来：“哟！这怎么哭上了？叶子啊，你这当妈的怎么回事？孩子哭成这样，是不是饿了？”
她几步走到床边，探头看着两个小脸憋得通红，小嘴一瘪一瘪的孩子，不满地啧了一声，“这都一天多了吧？你这奶水怎么还没下来？孩子饿着哪能行啊，我们老章家的孩子，可不能这么亏着嘴！”
这指责来得毫无道理，她刚经历了一夜的煎熬，心情正是烦躁不安，此刻婆婆的虚伪和指责，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妈，您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呀！哪个大夫没说过，产妇生完孩子，头3-5天下奶，都是正常的。这才第二天，您着什么急？
孩子哭也不一定就是饿，拉了尿了冷了热了，不都得哭？”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章老太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再说了，都说鲫鱼汤、红豆汤最是催奶的好东西，我从昨天躺到现在，想喝口热水都是我妈倒的，也没见您端来半碗啊？
怎么，您这当奶奶的，就打算空着两只手，站在这儿干等着我这刚生产完一天的儿媳妇，自己下地去给自己炖汤催奶不成？”
林叶子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句句在理，又句句戳在章老太的痛处和虚伪上。
病房里隔壁床位，今早新来的产妇和家属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章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一向在章家忍气吞声的林叶子，生完孩子后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胆子也这么大！
她恼羞成怒，习惯性地就想把责任往外推，吊梢眼一瞪，声音更加尖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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