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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求子她卖身作母,竟被小叔独宠陆未晞霍云铮

福郁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霍思谦被叫到柳若嫣面前时便暗道不好,但是面色不改,只乖乖的站着,低着头准备听柳若嫣训斥。“跪下!”果然,开口便是惩戒。霍思谦眉心微蹙,缓缓抬头看向柳若嫣。柳若嫣看出他的不服,不由冷嗤:“怎么?不听话?你忘了你父亲生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霍云锋生前嘱咐过,要霍思谦务必尊敬长辈,绝不可忤逆不孝。霍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像小叔那样离经叛道的人来。霍思谦却觉得父亲是病糊涂了,更是被柳姨娘蒙蔽了双眼。晚辈要尊敬长辈是不错,可若长辈无理不堪呢?难不成也要听之任之?如今父亲尸骨未寒,柳姨娘便打着为他好的名头严加管教,稍有不如意的便重重责罚,下人们无不战战兢兢。可所有的家产契纸都在柳姨娘手里,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也只能听话。霍思谦最终还是将心思憋了回去,只...

主角:陆未晞霍云铮   更新:2025-09-10 18: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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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未晞霍云铮的其他类型小说《为求子她卖身作母,竟被小叔独宠陆未晞霍云铮》,由网络作家“福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霍思谦被叫到柳若嫣面前时便暗道不好,但是面色不改,只乖乖的站着,低着头准备听柳若嫣训斥。“跪下!”果然,开口便是惩戒。霍思谦眉心微蹙,缓缓抬头看向柳若嫣。柳若嫣看出他的不服,不由冷嗤:“怎么?不听话?你忘了你父亲生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霍云锋生前嘱咐过,要霍思谦务必尊敬长辈,绝不可忤逆不孝。霍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像小叔那样离经叛道的人来。霍思谦却觉得父亲是病糊涂了,更是被柳姨娘蒙蔽了双眼。晚辈要尊敬长辈是不错,可若长辈无理不堪呢?难不成也要听之任之?如今父亲尸骨未寒,柳姨娘便打着为他好的名头严加管教,稍有不如意的便重重责罚,下人们无不战战兢兢。可所有的家产契纸都在柳姨娘手里,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也只能听话。霍思谦最终还是将心思憋了回去,只...

《为求子她卖身作母,竟被小叔独宠陆未晞霍云铮》精彩片段


霍思谦被叫到柳若嫣面前时便暗道不好,但是面色不改,只乖乖的站着,低着头准备听柳若嫣训斥。

“跪下!”

果然,开口便是惩戒。

霍思谦眉心微蹙,缓缓抬头看向柳若嫣。

柳若嫣看出他的不服,不由冷嗤:“怎么?不听话?你忘了你父亲生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霍云锋生前嘱咐过,要霍思谦务必尊敬长辈,绝不可忤逆不孝。霍家绝不能再出一个像小叔那样离经叛道的人来。

霍思谦却觉得父亲是病糊涂了,更是被柳姨娘蒙蔽了双眼。

晚辈要尊敬长辈是不错,可若长辈无理不堪呢?难不成也要听之任之?

如今父亲尸骨未寒,柳姨娘便打着为他好的名头严加管教,稍有不如意的便重重责罚,下人们无不战战兢兢。

可所有的家产契纸都在柳姨娘手里,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也只能听话。

霍思谦最终还是将心思憋了回去,只问道:“敢问姨娘,孩儿犯了何错,为何要跪?”

“为什么?”柳若嫣红唇轻启,冷声问道:“我问你,赵管家给了你十五两银子叫你去买新仆从,你买的人呢?”

霍思谦如实解释:“我确实买了一个人,只是她说要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巳时直接到码头找我。”

谁料柳若嫣根本不听霍思谦的解释,只怒气冲冲的指着他:“蠢货!”

“你敢相信一个乞丐的话?他拿了钱就跑了,你也不与他签卖身契,现在人财两空,钱都打水漂了!”

“你父亲已经去了,你知不知道供养你走科举得花费多少银子?就你们霍家这点财产根本不够花销的!你一下就丢了十五两,我让你跪下难道还不应该?!”

柳若嫣一番话下来给霍思谦扣了好大的帽子。

霍思谦想反驳,最后却只一句:“她说了她明天会来的,她不会骗我!”

在回到京城之前,他不能说自己是买了一个母亲,不然柳若嫣一定会发脾气。

可饶是霍思谦如此退让,柳若嫣还是发怒了,“还敢顶嘴?”

她一拍桌子,朝外头大喊一声:“来人呐!”

在门口候着的赵管家和两个小厮闻声立刻走进了屋子,

“夫人有什么吩咐?”

柳若嫣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霍思谦,冷哼一声,“快让他跪下!”

赵管家一愣,似有些为难的劝道:“夫人,少爷前阵子太伤心病倒了还没好透呢....”

赵管家不说还好,一提起霍云锋的死,柳若嫣神情都严肃了起来,倒是非让他跪下不可了,“那正好让他跪着清醒清醒,霍家可还得靠他撑着呢,堂堂男子汉怎可一味沉迷伤感?”

“这....”

“赵管家,你聋了么?”柳若嫣见赵管家踌躇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发话:“不听命令的我一会全把你们发卖了!”

如今她可是霍家唯一的女主人,她统管全家必得端起架子,让这些下贱坯子知道她的厉害才行!不然日后回京如何镇得住全府下人?

一听柳若嫣要来真的,赵管家他们也只好听命,“是!”

赵管家走到霍思谦面前,看见小少年肩膀轻颤,拳头紧握着,虽然面上不显,但到底是孩子,仔细一看便看出他是在忍耐。

可此时他们都无可奈何,全部身家都由柳姨娘管着,只能全都听她的。

“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霍思谦红着眼眶抬头看了一眼赵管家无奈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跪了下来。少年的脊背挺直,似乎是在无声的抗议。

柳若嫣并没有在乎这些细节,看见霍思谦跪下之后,心底畅快许多。

往日里这小子对她就不冷不淡的,显然就是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以后她可得好好教教这个‘儿子’该怎么孝顺母亲!

柳若嫣轻笑,起身走出房门,“少爷与长辈顶嘴,罚跪三个时辰,晚上不许吃饭!”

“丢了的十五两银子从你月例银子里扣,既然你自己不要买仆人,那回京之前你的饮食起居就自己打理吧!”

随着姨娘的一声令下,下人们只好乖乖听从,小心退下,只留霍思谦一人跪在房间。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紧闭,屋内霎时冷寂下来。

霍思谦脊背挺直,紧握着拳头,心底是不服。他知道门外有监视他罚跪的人,若是看他偷懒,柳姨娘一定又要抓起来做文章。

所以尽管他气急了也是硬生生忍下了。

十天,还有十天就能回到京城了.....

秋雾瑟瑟,一夜无眠。

次日,霍思谦早早收拾好行囊就在码头等候,不给柳若嫣留下能找茬的机会。

辰时,他站在码头外张望着远处,隐隐期待着。

直至巳时,柳若嫣姗姗来迟,离得远远的就瞧见霍思谦站在那里,她还以为霍思谦是被罚跪一夜开窍了,特意出来迎接她。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优越感,她扭着腰走了过去,连带着脸色都变得和煦起来。

对霍思谦说话语气也平和起来,“人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柳若嫣哼笑着朝前走着,准备看看霍思谦还会怎么讨好她,结果侧头一瞥却不见人影。

她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只见霍思谦站在原地,是一动不动。

“谦哥儿?你站那愣着做什么?”

听到柳若嫣的质问,霍思谦这才转身回道:“姨娘,我昨日与那人约定了,她巳时会来的。”

柳若嫣听的眉头直皱,“还想着那个骗钱的乞丐?!”

看来这小子根本没有反省!

柳若嫣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疾言厉色起来,“时辰已经到了!你晚一会我们就得多给船家银子,你可是有钱多的烧得慌?!”

“你不是说约在巳时吗?现在时辰到了,人在哪儿呢!”

她越说越生气,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霍思谦的额头,

“你是不是蠢?”

霍思谦没有设防,被戳的下意识脑袋后仰,原本白皙的额头上登时便犯出红印来。

柳若嫣视若无睹,只不耐烦的发下命令:“快走!再不走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晋州了!”

霍思谦看了看四周,当即红了眼圈,开始求柳若嫣,“姨娘,再等一会,她一定会来的!”

这时船家开始催促着大喊:“夫人!还走不走啊!”

柳若嫣霎时耐心全无,招来一旁的人胡乱吩咐:“赵管家,把他给我押到船上!”

可别耽误她去京城享福!

赵管家劝了霍思谦几句,见他执拗,只好听柳若嫣的话,招来两个人,要强行将人抓到船上。

霍思谦自是奋力挣扎,可惜身量未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嘴里喊着“再等一会!”

骤然吸引了许多看客,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柳若嫣见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觉得霍思谦简直就是个拖油瓶,拧着眉便过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老实点!你难道不想你父亲早点回京吗!”

白嫩的脸上瞬间多了鲜红的指印,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被话镇住了,霍思谦突然就不挣扎了,眼神也空洞了起来,就任由他们拖着朝船上走去。

他呆呆的看着码头远处,却没有一个人影。

难道,真是骗他的吗?

......

看着霍思谦老实了,柳若嫣便吩咐船家:“启程吧!”

他们雇了两条船,霍思谦和下人在后面那条船上,他就那么静静坐在船尾,心灰意冷的等着船走。

正当船就要划走之际,突然出现一个女声:

“小公子且慢!等等我!”


晋州人市

陆未晞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跟乞丐一般蹲在角落。乱糟糟的头上插草标,被风吹地一晃一晃,怀里还抱着个木牌子,牌子上写着:

‘十两银子,卖身作母’

“诚寻总角少年为子”

四周人来人往,交易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一人过去搭理她,个个避之如蛇蝎。

今天是第六天了,陆未晞也有些泄气了,晋州人都害怕惹到高正彪,根本没人敢靠近她,看来在晋州是找不到儿子了。

她还没还钱,没有理由走出晋州,看来她得想想明天怎么和高正彪做足戏码,之后到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再寻孩子。

想到这里,陆未晞索性也不再着急,干脆瘫坐在地上,听天由命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几人走到附近的茶棚歇脚,

“店家,有没有雨前龙井?”

是个慈祥的大叔和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

二人虽衣着低调却看起来贵重无比,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一堆东西的小厮。

跑堂的小哥登时笑的嘴巴咧到后脑勺去了,忙弓腰招呼着,“有有有!客官里边请!”

一行人刚落座时,那小少年突然开口道:“赵伯,你们先歇着吧,我一个人先去逛逛,若是有合适的人我便直接买了,咱们也好快些回驿站收拾行李。”

男子面色为难,可看见少年诚恳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松了口,“也好,为夫人采买一上午我确实也有些累了。少爷您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要小心。”

他笑着递了一个钱袋子给少年,叹道:“回京之路漫漫,咱们剩的银子不多了,少爷您自行用度吧。”

霍思谦接过钱袋,轻飘飘的,买一个奴仆只怕都费劲。他看了一眼小厮手里提着的为姨娘买的高价头面,眼神黯淡地抿了抿唇,却还是点头,

“好。”

他转身走进市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由便想起跟着自己从小长大的随从,前日不过是因为打碎了姨娘的花瓶便被活活打死......

母亲早逝,父亲又死在回京的路上,如今所有人都听姨娘的,他也无可奈何。

“唉。”霍思谦叹了口气,想着只要熬到回京就好了,终是打起了精神。

他刚想寻一个人牙子询问买一个随从的价格,却见前面一阵骚乱。

他本想躲开,却被几个着急看热闹的人推搡着挤到了前面。

抬眼只见一个女乞丐正叉着腰气愤地大骂:“臭不要脸的!卖身葬父的钱你都昧下,你还是不是人啊!”

那男子是个屠夫,挺着个大肚子,拧眉叱道:“我买了她她就是我媳妇了,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管吗!”

陆未晞都快被气笑了,“媳妇?她看起来最多十三岁!你要不要脸啊!”

方才这个卖身葬父的小女孩总算等到了愿意帮她葬父的人,她就在旁边听着他们交谈。

谁料这个屠夫竟然说不给钱就要小女孩跟他回家,说着就开始拉她胳膊要将人带走。

陆未晞看了半晌了,眼见着小姑娘不甚愿意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挺身而出。

谁料这个屠夫十分豪横无理,二人就这么起了争执。

屠夫也知道陆未晞的事情,见她如今落魄的跟乞丐一样,便不屑冷嗤:“我呸!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啊!像你这样克夫的半老徐娘,卖身都没人要,别是嫉妒吧!”

一句话瞬间将陆未晞的火气点了起来,她瞪着眼睛,抬手便给了高她一头的屠夫一巴掌。

屠夫被打的一愣,转而怒气升腾的就要还手,“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谁料他同行的人竟然慌张地拦住了他,低声劝说:“她和高正彪有官司!还是离她远点吧。”

陆未晞瞪了屠夫一眼,而后走向小女孩,轻声开口:“姑娘,咱们虽然是卖身的,但也断没有强买强卖的,你若不愿意就说出来!”

“我愿意的。”小姑娘看了一眼陆未晞,避如蛇蝎般推开了她的手,怯生生道:“公子虽然不给我钱,但是说了可以为我葬父,还愿纳我为妾,余生给我一口饭吃,我是愿意的。”

屠夫得意大笑:“听见了吗?她是自愿的!”

看着一脸震惊的陆未晞,他讥讽道:“扫把星,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多管闲事。卖身作母?真想着有冤大头不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说罢,便强行拉着披麻戴孝的小丫头离开,“走!”

陆未晞还想去拦,跑了几步却还是止住了动作。

围观的人低声的对她指指点点,又怕惹到麻烦,便渐渐散了。

而目睹全程的霍思谦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陆未晞再也移不开眼睛,口中喃喃:

“阿娘?......”

霍思谦看见陆未晞的第一眼就震惊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那女人,和画中的母亲简直有八九分相似!

而且霍思谦听父亲说母亲就是平民,也是这样爱打抱不平的女子。她曾为卖身葬父却被豪绅强夺的女子豁出性命反抗,若不是遇见父亲,母亲可能就被豪绅打死了。

她明明力量十分渺小,却总是尽力去帮助别人,为此还吃了很多亏,父亲每每提起都是叹息着心疼。

可惜母亲在他出生没有多久就去世了,关于母亲的事情,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而看见陆未晞的那一刻,那些关于母亲的一切了解好像全都在她身上具象化的体现了出来。

他忍不住目不转睛盯着陆未晞。

此时的陆未晞叹了口气便将事情抛诸脑后,弯腰捡起自己卖身的招牌掸了掸灰,准备继续等待有缘人。

谁料一抬头就见一个傻小子在看着她。

人群四散,只剩下霍思谦一人站在原地。陆未晞看着这小子皮相不错,就是看着呆了点,于是笑问:“小公子?看傻了不成?”

霍思谦看着她手里‘卖身作母’的牌子,瞬间思绪纷繁,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中迸开,挥散不去。

陆未晞本想与之攀谈忽悠一下,谁料霍思谦竟然踏着步子坚定朝她走来。

他目光炯炯,语气坚定地问:“你愿意当我娘亲吗?”


他强装镇定地问道:“敢问军爷是谁?要做什么?”

郑副将踩着战靴踏步向前,厉声道:“快进屋把你们主子都叫出来,定北大将军霍云铮来了!”

那小厮一听是定北大将军的名号,不由愣在原地。又听到郑副将提起的霍云铮的名字,瞬间恍然。

“三....三爷?”小厮颤颤巍巍地看向霍云铮。

定北大将军竟然是他们霍家失踪十年的三爷!

小厮惊地咽了咽口水,惊地将手上的白灯笼一扔,火急火燎地转身跑进院子里大喊:“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

归家本该喜悦,可此刻霍云铮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小厮丢下的白灯笼,隽毅的面庞逐渐阴沉冷寒起来。

他脱下头顶的凤翅盔,抬起战靴,跨步走进霍府。

院子里的小厮丫鬟们正臊眉搭眼地挂白幡,设灵堂,他越往里走,丧事的气息就愈发浓重,眉间的阴郁也越重一分。

下人们看见府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队士兵进来,被吓得已然失了魂,丢开手上的东西全都躲在一旁。

彼时霍雨铃正和柳若嫣起着冲突。

她刚醒来就发现府里开始为霍思谦设下灵堂,她气得来到正厅去骂柳若嫣。

尸首还没找到,设什么灵堂?

谁料柳若嫣却一句戳她心窝子:“姑奶奶,如今谦哥儿没了,陆萋萋也不知去哪儿了,您掌管全家,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霍雨铃刚醒来还不太清醒,被她噎地一时语塞。

她刚想骂柳若嫣呢,这时候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大喊:“姑奶奶,三爷回来了——”

被打断思绪的霍雨铃不耐烦地眉头一皱,“三爷?哪个三爷?”

她话音未落,便见到一身戎装的高大男子大步迈进正厅。

来人风尘仆仆,气势逼人,周身冷厉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落日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温柔的金光从他的背后射过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正厅中央摆放着的那口棺材前。

霍雨铃逆着光看向他的脸,没想到竟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她的心猛地一颤,方才的怒气神色瞬然全无。

她惊诧不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云铮?!”

霍云铮紧抿着唇,只觉喉头发紧,半晌才艰难开口,“大姐。”

“真是云铮?”霍雨铃确认了他的身份,激动地忙走过去,狠狠打了打他的胳膊,“你这臭小子,这些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也不知是被盔甲硌的,还是太过悲伤,霍雨铃此时泪如雨下,泪珠顺着脸颊直直打在衣衫上,洇湿一片,“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一旁的柳若嫣和杨沐芝知道来人是谁后皆是一脸震惊。

霍云铮失踪十年了都毫无讯息,怎得会在今日回来?

她们还没愣过神呢,霍云铮此时却看在那棺木前灵牌上写着的‘霍思谦’三字,只觉得呼吸一滞。

“谦哥儿没了?”

他走的时候谦哥儿还是个刚会走的幼儿,怎会如此?

霍云铮不敢置信,他看着空荡荡的灵堂,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霍雨铃问道:

少年攥了攥拳头,缓步走到陆未晞面前,为难地开口,“阿娘,得先让您委屈一阵了。”

陆未晞停下来动作,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霍思谦忙举手保证,“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解决这些事情,让您过上好日子!”

陆未晞闻言一怔。

其实这一切事情她都可以掌握,就算今日她被迫入庙清修她也有办法出来。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霍思谦会出现要解决这些事情。

所以霍思谦笨拙的做了那么多事,就只是为了兑现承诺,让她过上好日子?

真是个傻孩子。

陆未晞神色复杂,最终唇角微扬,笑着点头,“好,我信你。”

霍思谦草草和陆未晞说了两句话后便按照约定和霍雨铃一同到东府去见霍荀。

说来也是巧了,今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西北大捷,陛下亲封主帅为定北大将军,如今这定北将军已然班师回朝。

霍荀和霍凡钦一大早便匆匆忙忙的赶去宫里议事商讨该如何为定北大将军接风洗尘。

在宫里时,皇上和霍荀说话再次提到了对霍云锋离世的惋惜,说到最后还夸赞了一句有情有义的陆萋萋。

“改天朕一定要见见这个奇女子。”

皇上这么一夸,霍荀满头冷汗,只能跟着附和,“侄媳也感念皇恩浩荡,如今日日在家诵经祈福,教养孩子呢。”

皇上满意点头,“甚好,甚好。”

霍荀心思沉沉,待下朝一回府就要唤人将陆萋萋从庙里接回来。

可巧这时候见到霍雨铃来求情要让陆萋萋留在府里,说是将人送到别处清修只怕外人会疑心。

这话正中霍荀下怀。今天皇上都发话了,那个陆萋萋暂时是不能动了,还是直接把她圈在家里为上策。

如今霍雨铃主动提出这件事,霍荀自是乐见其成。

于是他装作沉思的样子,很快就同意了要求。

一旁的霍思谦见阿娘能够留在府里了,他便按照和霍雨铃的约开口求霍荀:“叔祖父,思谦想要求您让姑母在家多住一段时日,我父母双亡,我想听姑母多说一些有关他们的事情。”

“陆阿娘还不太会管家,思谦想着不如这段时间让姑母暂为管家,还可以教一教陆阿娘管家之事。”

霍荀现在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怎么接待定北将军,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听到霍思谦这样一求,觉得不无道理,自然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姑侄俩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都松了口气离开了东府。

————

三日后,

霍家门口停了几辆马车,原是通州的表小姐杨沐芝带着一堆东西来到了霍家。

前日大房的管家权落到了姑奶奶霍雨铃手里,今日表小姐一来,所有人自是出面夹道欢迎。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只见那轿帘一掀,一个拿着扇子的的手先伸了出来,丫鬟忙过去搀扶那白皙柔弱的手,顺着那手看去,这才见到姑娘探出身子,是面若桃花,娇俏可人,由丫鬟扶着缓缓下了车。

霍雨铃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芝儿!”

小姑娘一看见霍雨铃就瘪了瘪嘴,“阿娘,我好想你!”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陆未晞见状笑道:“表小姐长得真好看,白的跟发面馒头一样!长得跟院儿里的山茶花一样俊!”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捂嘴偷笑她是个没见识的粗鄙之人。


柳若嫣雪白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被打懵了,下意识地捂住脸,一脸愤怒地看着陆未晞,“你你你!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竟然敢打我!”

她也忍无可忍了,陆未晞的一巴掌彻底将她这些天憋着的怒气全部激发出来,借此机会便朝陆未晞扑过去要打她。

陆未晞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侧身一避便躲了过去。

她这一躲更是捅了柳若嫣的马蜂窝了,她发誓今日还非得打一顿这个贱人出出气不可!

二人作势要打架一般,霍荀清咳出声,“够了!还不住手!”

他一开口,便有下人出现将二人直接拉开。

霍荀也生气了,直直呵斥: “成何体统!”

这时一旁看了半天的霍思谦也大概是搞清楚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太了解柳姨娘了,她很会装模作样,今天这场闹剧一定是她嫉妒母亲特意栽赃陷害!

霍思谦想到自己回京这一路在柳若嫣身上吃的亏,如今她又故技重施,想要破坏霍家安宁。

他绝对不允许!

他也不想母亲和自己一样蒙受不白之冤。

于是,霍思谦毅然出现为陆未晞解释:“我娘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这个歹徒污蔑!”

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陆未晞本来没指望有人能信她。

毕竟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就算衣裳整齐又怎样?谁能往好处想?

所以她索性把事情闹开了,先自己出口恶气再说。

至于霍家人,要是不信就不信吧, 大不了她离开霍家,重新寻个儿子来继承自己的家产罢了。

可是陆未晞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霍思谦竟然会出现替自己说话。

他语气那么的斩钉截铁,眼神那么的坚定。

就在这一秒,陆未晞在那个小小少年的眼睛里看见了所谓的信任。

霍思谦拧着眉,再一次开口:“我娘是被陷害的!”

随着少年坚定的语气,陆未晞那尘封多年不敢示人的真心忽的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便宜儿子是真的信她!

霍雨铃见霍思谦插手了,怕他会误事,就忙过去劝道:“谦哥儿,你还小,长辈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先家去休息吧。”

说着便招来下人吩咐:“来人,快将少爷送回去。”

谁料霍思谦油盐不进,直接甩开了霍雨铃的手,“我不回去!”

陆未晞看见儿子这么相信自己,不禁心里也舒坦许多。

她提起了精神,转而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盘问那个男人,“你既然说我找你私奔,那你便说说我怎么找你的,又是怎么约你的?”

那男人还在狡辩,“夫人你不想承认了吗?我是在大爷葬礼上和您认识的,昨天你说你受不了守寡的日子,说什么长夜漫漫、寂寞难耐,要与我私奔啊!”

竟然还嘴硬不肯说。

陆未晞冷笑:“胡说!大爷葬礼期间我从未踏出过霍家半步,如何能与你相识!”

此时沉吟许久的霍荀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男人,缓声开口,“我好像眼熟你。”

霍凡钦:“父亲,他是二门上的小厮,半个月前新来的。”

还是自家的小厮?

霍荀拧眉,阴着脸沉思了一瞬,而后怒哼,“一个小厮,竟然也敢攀诬这府里的夫人?”

“来人呐!拖出去打死!”

那男子听到自己要被打死,吓得连忙求饶:“别!救命啊!我不能死!”

陆未晞扬眉,对于霍荀的处理她有一些意外,他真的会那么容易相信自己?

陆未晞没有反驳,只是打断了下人要拖人的动作,“等等!还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指使呢,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看向男子,冷声逼问:“你都快死了,还不肯说出背后的人吗?”

这时候霍思谦竟也出来问话,小少年说话更是一针见血,“人家眼睁睁看着你死都不出面,你又怎知她许给你的承诺会不会真的兑现呢?”

许是这一句话说中了男子的心窝。

他眼底猩红,抬头看了一圈的人,眼神在霍雨铃身上顿了一下,可就一下,又赶忙躲闪了过去。

他侧过头直直地看向柳若嫣,凄厉大喊:“姨娘,救命啊!”

柳若嫣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心虚地高声反驳:“什...你胡说什么呢!”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柳若嫣,看的她心里发毛。

陆未晞一记冷眼扫射向柳若嫣,下一秒,她眼眶通红蓄满了泪花,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原来是柳姨娘指使的啊!”

“我知道你嫉妒我出身不如你却当了夫人,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样害我吧!”

柳若嫣高声反驳,“我没有!”

她咬牙切齿地指着那个男人,“你这个贱奴,竟然敢污蔑我!”

她怕事情全堆到自己身上,忙向大家解释,“他只是个没人品的下流东西,说出来的话怎么能信呢!”

听柳若嫣这么说,陆未晞却眼泪掉了下来,委屈得不行,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一抖,开始擦起眼泪来,“柳姨娘刚才不还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你若没做,在场那么多人他怎么单指着你?怎么这会子姨娘就说他的话不能信了?”

那帕子一股浓重的桂花味儿,香气腻人,柳若嫣被呛得干咳两声。她此时气上心头,想着刚吃了一堑,在霍家亲长面前她不好继续发作,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扭头看向了霍雨铃,希望她为自己说句话。

结果霍雨铃竟然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起柳若嫣来,“柳姨娘,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柳若嫣震惊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奶奶?你!”

明明是她选的人!

霍雨铃反问,“我什么?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我....”柳若嫣气笑了,一时觉得百口莫辩。

她知道这祸事今天必须是自己担了,若撕破脸说出来也得不到好果子。

此时辩无可辩,她竟然两眼一昏,身子一软,直接就倒了下去。

柳若嫣突然晕了过去不由得掀起一阵慌乱,霍雨铃忙喊来下人,“姨娘晕了,快抬下去找个郎中给她看看,等她醒了再盘问。”

那男子的一句话便将背后主使全部扣在了柳若嫣身上,陆未晞还想要细细追问下去,可这时候霍荀却突然开口要了结此事,“行了,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就到这吧。”

他不由分说地吩咐:“来人,讲这个歹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

下人们也很是利索,话音刚落便立马将男人嘴里塞上布条给拖了出去。

陆未晞刚抬脚要阻拦一下,霍荀却走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神色担忧地看向陆未晞,叹了口气,“侄媳,你受惊了,放心吧,二叔替你出气了。你刚才没受伤吧?”

此时顶着打男人不小心伤到眼睛的陆未晞:........

她也算是明白了,今日这事已经和稀泥了结了,如今人都替她杀了,她也没理由再闹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陆未晞也只能不再追究,“二叔,我没事,只是府里的下人该好好管管了。”

霍荀浅笑:“你放心,往后定给他们严格管理。”

霍雨铃怕陆萋萋不依不饶地要说法,便连忙过去拉住她的胳膊,满脸都是担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萋萋受惊了,咱们快回家吧。”

陆未晞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她。

霍雨铃不知是心虚还是怎得,竟有些心虚,直接放开了她的胳膊。

陆未晞忽的又冲她缓缓一笑,而后转头看向霍思谦,“谦哥儿,咱们回家。”

霍凡钦怕路上又出什么意外,便亲自将她们几人送了回去。

待回到东府后,便连忙来到了霍荀的书房。

“父亲,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彼时霍荀正在练字,他拧着眉写字,沉声道:“今日之事确实多有蹊跷,只是若要深究只怕是要牵扯出许多事情来。既然那个人说是柳若嫣指使,那便是吧。”

这事不能闹大,也不能传出去!

若是让陛下知道他夸过有情义的女子是个荡妇,他定会龙颜大怒,说不准还会牵连到霍家。

所以今日这事不管真假,都得压下去当成假的。

霍凡钦却怪道:“父亲,您那么相信那个陆萋萋?今日之事若是真的,那日后她再做出什么丑事传出去可怎么好?”

“不会有下次了。”霍荀语气淡淡。

霍凡钦还在疑惑,便见霍荀将笔落下,冷声道:“把她送去后山寺庙清修,对外就说她对云锋情深似海,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替他祈福。”

霍凡钦恍然,“父亲果然好主意!”

只是,还有个麻烦......

“那....那个柳姨娘呢?”

毕竟柳若嫣确确实实是霍云锋生前托付全部的人。

霍荀将笔搁置再一旁,随口道:“搅家之祸,你料理了吧。”


她想让这些人以为霍思谦已经去世就不再纠缠了,殊不知她这话也只能忽悠一下什么都不懂的人。

霍云铮都打了十年仗了,活人和死人还能分不出?

尽管霍思谦此刻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看起来确实像个死人。

可他胸腔微微起伏,显然是受伤了,神志在逐渐涣散。

这时霍云铮身后的郑副将出声叱责陆未晞:“大胆刁民!还不快放下我们将军的侄儿!”

他知道将军定是懒得和此女说话,但小少爷现在还在她手上,还是得先把小少爷安稳救下再去处置这个女子,免得死了人会吓着小少爷。

陆未晞听见郑副将的话后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她眉头一皱,开始大胆看向霍云铮的脸。

只见面前男子气度不凡,面容俊毅,好像和二爷霍凡钦有两分相似?

且他还说霍思谦是他侄子。

难不成.....

陆未晞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霍云铮?!”

他是那个离家出走多年杳无音信的三爷?

霍家人都以为他遭遇不测早死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陆未晞这边还在疑惑着呢,郑副将却突然出声叱道:“大胆!竟敢直呼定北将军的名讳!”

等等,定北将军?

若说方才陆未晞是震惊,那此刻她便是直接就要石化了。

一时间接收的信息太多,她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也就是说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霍家失踪多年的三爷,竟然就是那个战无不胜,齐国功臣,打败了邻国的定北大将军?

霍云铮懒得和面前这个女子废话,在陆未晞发愣的那一刻,他的剑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霍云铮神情狠戾,压迫感十足,一字一句,不容反驳地开口:“放下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陆未晞感觉到脖子冰冷冷的有些发疼,又听到霍云铮的话,不觉疑惑,“什...什么?”

“你要杀我?!”

陆未晞捏着架在她脖颈上的剑,不可置信地看着霍云铮,“没搞错吧,你凭什么杀我?”

她觉得霍云铮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呵呵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开始介绍道:“想必你是刚回京还不知道吧,我是你大哥的继室,霍思谦的继母,你的嫂子!”

霍云铮看清了她的脸,开口问:“陆萋萋?”

陆未晞连连点头,“是的,我是陆萋萋!”

本以为霍云铮知道她是谁后就会缓和态度,谁料下一秒他的语气竟更加狠戾起来,“那该杀的就是你。”

陆未晞懵了!她吓得脚下踉跄,忙后退几步。

也许正是身形不稳,将霍思谦直接给晃醒了。

霍思谦在迷迷糊糊中已经听见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他缓缓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艰难开口:“小叔.....”

霍云铮见虚弱的侄儿开口叫他,眉头一皱,“谦哥儿!”

他收起长剑,看见霍思谦抬起头,对着他一字一句道:“小叔,是阿娘救了我。”

听到霍思谦为自己解释,陆未晞长长松了口气。

“听到了没?”她冲霍云铮扬起下巴,“是我救了谦哥儿!”

陆未晞此刻一头雾水,却一时半会也没功夫解释,只和他说道:“虽然不知道将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恶意,但烦请您有什么事都先放放,先救谦哥儿要紧!”

霍云铮听到他的这番话不由眯起眼睛。

霍思谦人还小,也许根本不知道是谁将他害成这样。

且陆萋萋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倒真的像她救了霍思谦。


“等我摘完花草时,天色就已经亮了。当时我就想着快些去临风寺求签,兴许还能在晌午之前悄悄回府。可就在我要回去的时候,崖边突然出现三个蒙面的黑衣人,他们一句话不说就要杀我!”

陆未晞抓住了重点,忙问:“可还记得那三人有何特征?”

她追问的恰到好处,很有重点。

霍云铮神色探究地扫了一眼陆未晞,愈发觉得此女深不可测,绝不可能是个单纯的女乞丐出身。

没等他继续深究,霍思谦思忖片刻,道出印象里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样子,只是虎背熊腰,力气很大,都拿着砍刀,虎口还有厚茧。”

“是樵夫。”霍云铮行军多年,很容易就能凭借一些身形特征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然后呢?”霍云铮继续问道。

霍思谦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我向他们表明自己是霍家人,且承诺他们所需钱财我皆可给予。然而他们并未提及索要何物,仅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后,便言道‘找的就是你!’,想来他们必定是受人指使,专程前来取我性命!”

“更为怪异的是,他们虽手持砍刀,却未曾用刀砍杀于我,只是一味地将我逼退至崖边。我趁其不备,扭头就跑,他们竟然挟持着我的胳膊朝崖边走去。我竭力挣扎,却难以挣脱,只得听凭他们将我抛下悬崖。”

“幸好,山崖下面有一棵小树替我挡了一下,我落在平台上才没有直接死了。”

一旁的陆未晞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惊肉跳,气得直拍床板,“实在恶毒!”

要不是霍思谦福大命大,昨日又被即使发现,指不定真的死了!

他身上也没有人为的外伤,到时候尸体被发现也只能归结于意外坠崖。

真是好心机!

她这边还在义愤填膺的暗骂贼人,却觉得头顶传来炙热的目光。

陆未晞下意识的一抬头,却落入霍云铮阴鸷探究的眼神。

她惊讶不已,苦笑着指了指自己,“侯爷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难不成怀疑是我派去的人?”

霍云铮扯唇轻嗤,没有反驳,“在未查清真相之前,这府里所有人都有嫌疑。”

“小叔不要误会阿娘!” 霍思谦着急的替陆未晞解释:“昨日若不是阿娘及时出现,我在山洞里说不定就要死了!”

陆未晞见今日霍思谦一直为她解释,生怕别人误会她,此刻一颗心都快化了。

她真的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孩子对她这般信任偏爱?

想要好好培养霍思谦为继承人的心又坚定了几分呢。

可是无论霍思谦怎么说,霍云铮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陆萋萋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可她身为乞丐,竟让专一的霍云锋能移情别恋,还让霍思谦对她一片真心相待。

大姐也对她颇有微词。

想来她就是个极有手段的红颜祸水!

正当霍云铮想要继续追问什么的时候,外头墨竹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

“侯爷!姑奶奶说她找到暗害谦少爷的真凶了,喊您快去前厅审人呢!”

陆未晞疑惑地问向墨竹,“大姐抓到凶手了?”

墨竹连连点头,直为霍思谦高兴,“正是呢!”

一旁的霍云铮负手而立,心中却凝起疑惑。

他这边还没头绪呢,霍雨铃竟然这么快就直接把凶手抓到了?

他瞥了一眼自称是他大嫂的陆未晞,神色愈发复杂。


“与男子偷情一事便是柳姨娘给我下药陷害的。此事二叔和二爷都知道,他们还打死了那个贼人,只是念在柳若嫣怀有身孕的份儿上,我才没有继续追究。”

“至于蹉跎她,更是天方夜谭!她就是想借此机会把我赶出霍家!”

她说的句句属实,随便霍云铮怎么去查。

霍云铮眯起眼睛打量着陆未晞的神色,试图判断此话真假。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霍思谦竟然一瘸一拐的从床上下来了,他着急地大喊:“小叔!母亲是冤枉的!”

看着重伤的霍思谦拖着病体站在门口,霍云铮晃了神。

这孩子长得真像少时的大哥.....

可就在他晃神的片刻,陆未晞已经躲过了他的利剑,灵巧一个转身跑向了霍思谦。

“谦哥儿!”

她满脸担忧的冲过去,一把抱了抱他,忙问候道:“你还伤着呢,怎么出来了!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霍思谦笑着摇头,“阿娘,我没事。”

二人俨然母慈子孝。

一抬眼却见面色阴沉的霍云铮提着剑缓步走了过来。

霍思谦的小脸也立马严肃起来,他站到陆未晞身前,恭敬地朝霍云铮行了一个礼,“侄儿霍思谦见过小叔。”

分明礼貌,却显得十分客气疏离。和他刚才面对陆萋萋的态度完全相反。

霍云铮紧抿的嘴唇欲言又止,最终缓声道:“快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孩子的伤势,却见霍思谦立马开口为陆未晞解释:“小叔,阿娘她是被冤枉的!”

霍云铮闻言,眼神逐渐阴沉起来。他抬眼看向陆萋萋,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狡猾的女人究竟给大哥还有谦哥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未晞看霍云铮的神色便知道他不信,于是连连喊冤,“我真是冤枉的!谦哥儿都为我作证了!侯爷还不信吗!”

霍思谦忙附和:“小叔,我说的都是真的!”

霍云铮见陆萋萋言之凿凿,谦哥儿也出面为其作证,为了不让谦哥儿为难,他暂且收回长剑。

他神色阴鸷,话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端倪,否则我定让你碎...”

似乎考虑到谦哥儿也在,他吭了一声,转而道:“付出代价。”

陆未晞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可霍云铮却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将霍思谦扶到了屋里,“你有伤在身,我们进屋再说。”

待到了屋里,霍云铮想着该怎么开口问霍思谦,才好让他尽量不受刺激。

谁料陆未晞直接坐在了床沿,开门见山地问道:“谦哥儿,昨日你在临风崖的时候是否遇到了贼人?”

霍思谦一愣:“阿娘怎么知道?”

他昨日明明什么都没说啊,就连墨竹都以为他只是不慎坠崖了。

陆未晞却是继续追问:“你先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她扭头看了一眼站着的霍云铮,“你小叔回来了,他能为你做主。”

霍思谦也跟着她的眼神看向了霍云铮。

他见小叔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安心许多。

霍思谦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而后娓娓道来:“前几日表姐说她没有姻缘线,她想去临风寺求一个姻缘线,但又不想被旁人知道,就想让我替她去。”

“因为我怕白日出门去求姻缘线会被人发现,届时若是被追问起来,恐怕会有损表姐清誉,所以我就想着夜里出门。”

“本来那天我趁着夜色爬到临风崖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是我到了崖顶却发现上面没长夫妻蕙,不过幸好,我发现崖壁上有很多,于是我就扯了藤蔓绑在身上,想着去崖壁上摘。”


说完,他还努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似乎是想要让陆未晞不要为他担心。

陆未晞听完他的这番解释后,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手中的那束萱草花上,只见花的根部因为被紧紧攥着,已经有些发皱了,原本鲜艳的花朵也显得有些蔫了,而在其中几片叶子上,竟然还沾染着嫣红的血迹。

也就是说,霍思谦在坠落山崖遇到生命危险时,他都没有扔下这些花草。

陆未晞的心头猛地一紧,只觉得这束萱草花在她手中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之重。

她的眼眶酸涩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不知何时落了满脸的泪。

她吸了吸鼻子,生怕被霍思谦发现自己的异样,忙转过身去,背着他悄悄地抹了把颊上的泪。

却不知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你这傻孩子,谁要你求了……”

陆未晞没想到霍思谦竟然会这样不顾生命危险,这样真心的待她。

血缘与否,似乎全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心中那团名为试探的火苗悄然熄灭。

这一刻,陆未晞决定,霍思谦便是她的继人。

以后她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当成陆家的继承者一般对待。

陆未晞回过神来,将那些花草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胸口,珍重万分。

她转身将霍思谦背在身后,“走吧,我们快回家。”

霍思谦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只能无力的趴在陆未晞的背上。

陆未晞将方才的藤蔓绑在霍思谦的腰上,然后拉了三下藤蔓,就见阿栀开始拉人了。

霍思谦到底还是个身量未成的孩子,阿栀很是轻松的便将人拉了上去。

她看见自己拉上来的是狼狈的霍思谦后,吓了一大跳,“少爷!”

可来不及惊讶,便忙趴到崖边朝下面喊:“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得到回复后,阿栀松了口气,将霍思谦身上的藤蔓解下,又扔到悬崖下面。

待她将陆未晞也拉上来后,阿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陆未晞却神色严肃,忙吩咐她:“阿栀,你快去和霍家家仆说少爷找到了,让他们快回家报信。”

“是!”阿栀看见霍思谦浑身是伤便知道此事刻不容缓,点了点头,转身下山去了。

陆未晞喘了口气,便将霍思谦又背在身上,准备下山。

一路上她不断的和霍思谦说话,叫他不要睡。

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时,却突然出现两个身穿劲装的男子拦在她面前。

男子面色阴沉如铁,“你就是陆萋萋?”

陆未晞警惕的抱紧了霍思谦的腿,“你们是谁?”

霍云铮看见她背后的少年,浑身血迹,趴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只被宰的羔羊。

他瞬间怒火冲天,长剑一拔直直甩在她的面前,剑风吹起陆未晞额前的碎发,长剑‘铮——’一声,伴着男子低沉戾气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放下谦哥儿!”

陆未晞被吓得后退一步,还以为是暗害霍思谦的人去而复返了。

她观面前男子气度不凡,身量高大,用剑也是十分利落气势逼人,定是武艺高超。

自己都背着霍思谦走了半座山了,本来就累了,当然不是这人的对手。

陆未晞心里有些发怵,“他坠落山崖已经死了!你们要我儿子的尸首做什么!”


“什么?”柳若嫣急急问道:“都是哪些人派来的?”

燕儿指着几个大夫一个个介绍:“分别是东府二爷派来的周大夫,姑奶奶派来的吴大夫,夫人派来的郑大夫,还有咱们少爷派来的王大夫。”

陆未晞缓缓开口:“既然柳姨娘醒了,那就让姨娘自己选让谁先给自己看病吧。”

柳若嫣听到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陆未晞和霍思谦竟然也在!

难不成她是请郎中过来害自己的?

柳若嫣刚才确实是急火攻心一下晕了过去,这时候还没缓过劲儿来,她也没办法反抗,只能拒绝被他们招来的大夫看病,“不用了!我方才只是有些头晕,现在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劳烦诸位大夫了!”

“唉,那怎么能行?若是一会又晕了可怎么好?”

陆未晞笑着看向几位大夫,“大夫们,你们说是不是?”

四个大夫心思各异,面面相觑后低头认是,“夫人所言极是!”

燕儿也觉得陆未晞说的没错,而且柳若嫣最近确实是经常身体不适。

她劝柳姨娘配合夫人,“姨娘,您已经不舒服好一阵儿了,还是让他们给你看看吧!”

看着柳若嫣迟疑的样子,吴大夫直接说道:“姨娘,您不让我们看病,我也不好回去给姑奶奶交差啊,就只能在这院子里等您答应看病了。”

吴大夫连哑药都准备好了,只要让这个柳若嫣说不出话,霍雨铃担心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周大夫这时候也应声附和,“是啊,二爷还要我帮您看完病去回话呢。”

霍凡钦说了,此女心思狡诈不可久留,但是她刚来霍府,若是直接暴毙会引得人猜疑。于是吩咐他给柳若嫣下点能亏空身子的药,拖个大半年的将人熬死就行了。

这二人心思各异,自然不能说出来。他们也没想到一来问诊竟然还有其他主子派来的医者。

为了不被破坏好事,二人只能争执起来抢着给柳若嫣看病,以免开完药方会被发现端倪。

这时候柳若嫣也迟疑了,“这....”

她知道今日自己是难逃一劫了,若是自己不让看的话,指不定他们会来阴的。

这下可是进退两难了。

自己刚陷害了陆未晞,她带来的大夫指不定要怎么害自己呢!

二房刚才随意就打死了一个小厮,方才又认定是她恶毒害人,说不准又要对她做什么处理呢。

至于霍雨铃的人....

霍雨铃刚才还把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到了她的头上,这会子又来假惺惺什么?只怕是看病为假,警告她不要胡乱说话才是真的吧!

柳若嫣的眼神循着几人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王府医的身上。

王府医是从林州跟着他们过来的,为人还算不错,自己也找他看过几次病,医术确实还可以。

看来看去屋里几个人,她只敢相信霍思谦。

她先前是对他严厉了一些,但是那都是他父亲吩咐的,也不能怪她。

而且这孩子比较轴,应该不会有什么害人的念头。

柳若嫣思忖片刻,最终指向角落里的郎中,“那便让王府医帮我看吧。”

霍思谦听见她要王府医看病,忽的松了口气。

王府医仍旧是神情淡淡的,听到柳姨娘的话后便提着药箱过去。

燕儿拿着一方帕子覆在柳若嫣的腕子 上,王府医便眯起眼睛开始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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