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孟月晚霍临渊的其他类型小说《换嫁傻子后,我成了侯府真大佬孟月晚霍临渊》,由网络作家“李秋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句话如惊雷落地,满屋子的人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连空气都凝固了。霍临渊虽心智如孩童,却向来有一说一,从不说谎。就连孟月晚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她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这对狗男女。“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霍砚清又惊又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晚晚,你别听他瞎说……”只见孟月晚双肩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一步步走到霍砚清面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姐姐!”孟渐渐惊呼着想去拦,却被孟月晚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力道之重,让她瞬间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我一直待你如亲妹,你却和他做出这等丑事,还要连累我名声……”孟月晚的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两巴掌下去,积压七年的郁气仿佛都散了,连带着胸口都通畅了。二房...
《换嫁傻子后,我成了侯府真大佬孟月晚霍临渊》精彩片段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满屋子的人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连空气都凝固了。
霍临渊虽心智如孩童,却向来有一说一,从不说谎。
就连孟月晚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出。
她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这对狗男女。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霍砚清又惊又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晚晚,你别听他瞎说……”
只见孟月晚双肩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一步步走到霍砚清面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姐姐!”
孟渐渐惊呼着想去拦,却被孟月晚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力道之重,让她瞬间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
“我一直待你如亲妹,你却和他做出这等丑事,还要连累我名声……”
孟月晚的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两巴掌下去,积压七年的郁气仿佛都散了,连带着胸口都通畅了。
二房一行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说什么又半天憋不出话来。
另一边,侯夫人终于回味过来,看向地上狼狈的孟渐渐时,眼神已冷得像冰。
临渊心智如幼童,她本没打算让他娶妻,是几个月前孟家主动找上门,说孟渐渐倾慕临渊已久,哪怕他是傻子也甘愿相伴一生,悉心照料。
如今看来,孟渐渐哪里是倾慕她儿子?
分明是盯上了霍砚清,早就和他狼狈为奸,故意设下今日这场 “好戏”!
侯夫人的眼神越发冰冷,落在孟渐渐身上时,已带了几分杀意。
她姐姐是先皇后,丈夫是身份尊贵的侯爷,在这京城里,还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这般阴私手段。
她儿子就算成了傻子,也容不得旁人如此算计。
今日这女人,算是撞枪口上了。
还想嫁给二房当正妻。她偏不让她如愿!
孟晚月已是她的儿媳,那她就替儿媳出了这口恶气!
侯夫人沉声问道:“阿渊,今日是谁送你回房间的,还记得吗?”
霍临渊懵懂地看了一圈,伸手指向人群中一人,脆生生道:“是她。”
被指的丫鬟仿佛被阎王点了名,侯夫人那淬了冰的眼神刚扫过去,她便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侯夫人冷声道:“哼!身为奴才,竟敢玩忽职守犯下如此错误。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一百大板!”
孟晚月眉梢微挑。
一百大板下去,这屁股怕是得打成烂泥丸子了。
这侯夫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手段凌厉,杀伐果断。
那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目光慌乱地瞟向霍砚清和孟渐渐:“夫人饶命,是霍二少爷和孟二小姐……”
还没说完,就被霍二老爷一脚踹中了心窝子,“做出这种事情还敢狡辩,赶紧给我拉下去!”
这般欲盖弥彰的举动,落在满屋子深谙内宅伎俩的人眼里,早已将真相看得通透。
侯夫人目光如刀,扫过脸色惨白的孟渐渐:“孟二小姐既与砚清早有私情,又何必假意倾慕我儿临渊?真当霍家是任人摆弄的戏台子?”
孟渐渐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脸色火辣辣地疼。
侯夫人说完又冷冷瞥了眼试图打圆场的霍二夫人:“二房若执意娶这般品行不端之人,便让她以妾室进门。否则,就请孟家将人领回,免得污了霍家的门楣。”
霍二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被侯夫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二房本就势弱,在侯夫人这等背靠皇室、手握实权的大房面前,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老夫人看着满地狼藉,终是闭了闭眼:“便依你所言。”
这话如一盆冰水浇在孟渐渐头上,孟渐渐顿时瘫坐在地上。
妾,竟要她做妾……
她辛苦谋划了这么久都打水漂了。
……
老夫人带着二房一行人悻悻离去后,瑞麟院里终于复归安静。
侯夫人拉过孟月晚的手,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与歉意:“孩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还好你肯给我这个面子,没让阿渊在人前彻底难堪。”
她望着不远处正偷偷打量孟月晚的霍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阿渊这孩子…… 我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清醒过来。你还年轻,若将来真遇着了心仪之人,不必被这桩婚事困住,霍家绝不会拦着你改嫁。”
孟月晚望向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霍临渊:“夫人,我嫁与阿渊,并非一时意气,往后定会好好陪在他身边。”
侯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霍临渊的眼睛牢牢粘在孟月晚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说来也奇,印象里这分明是阿渊与孟月晚头一回见面,他竟如此亲近她,亲昵得仿佛认识了许久一般,侯夫人都要疑心他们先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了。
她轻叹一声,望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二人,心中不禁感慨:若是阿渊还是当年那个驰骋沙场的英武少年,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们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紧。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文昭侯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给老夫人敬茶。”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显然对这位新儿媳也是满意的。
文昭侯朝二人微微颔首,便与侯夫人一同转身离开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屋子里只剩下红烛噼啪的轻响。
霍临渊立刻颠颠跑到孟月晚身边,小心翼翼牵住她的衣角,“娘子,我会很乖的,不要改嫁。”
听到母亲说 “改嫁” 二字时,他虽不懂其中深意,却莫名怕得心慌。
孟月晚被他这句带着稚气的恳求说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走,我陪着阿渊。”
“过来躺下吧。” 孟月晚掀开床幔。
霍临渊依言躺下,却始终睁着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还不睡?” 孟月晚侧过身看他。
他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认真:“晚晚不骗人,真的不会走吗?”
孟月晚点头:“不走。”
致雅院内。
孟渐渐坐在窗边,手里捻着支银簪,却半天没心思插进发间。
“怎么来回就这些东西?” 她猛地将银簪丢回盒中,在盒子里挑挑拣拣,语气里满是不耐,“昨日库房不是新到了一批苏绣衣裳和南珠首饰吗?怎么没送到我这儿来?”
画屏小心翼翼回道:“回小姐,侯夫人让孟二小姐先挑了,剩下的才会分到各院。”
“什么?!” 孟渐渐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凭什么?她孟月晚嫁的不过是个傻子,凭什么能先挑好东西!”
在孟家时,有什么珍稀物件,从来都是她和母亲先挑拣完,剩下的边角料才轮得到孟月晚和她娘,如今到了侯府,反倒让孟月晚压了一头,这让她如何甘心。
画屏:“小姐莫气,暂且先忍一忍……”
忍忍忍,忍一时越想越气!
孟渐渐气得将手里的簪子扔出窗外,“这破簪子,都戴了好几天了!下午去给我买些新的回来。”
“是。”
孟渐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又问道:“最近孟月晚那边,过得怎么样?”
画屏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回小姐,孟姑娘过得…… 还不错。侯夫人待她亲厚,府里下人也不敢怠慢……”
孟渐渐越听越气,“这些废话还用你说?我要听的是别的!她就没点不称心的事?”
她才不想听孟月晚如何风光,只想知道对方有没有栽跟头,有没有让她能抓住的把柄。
画屏被她吼得身子一颤,连忙补充道:“小姐,我、我听人说,她最近在城西开了一家医馆,就叫什么……月安堂,听说她时常亲自坐诊,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近来生意好得很,连城外的人都特意赶过去看病……”
“医馆?” 孟渐渐重复着这两个字,眉梢挑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孟月晚还真是能耐了,跑去抛头露面开医馆,难不成是觉得霍临渊靠不住,想自己挣银子?
她冷笑一声,暗自记下了月安堂这个名字,琢磨着得找个机会,给孟月晚找点麻烦。
“你派个人给我盯着那个医馆,一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
“是。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准备去老夫人院里请安了,今日姑爷升官,老夫人特意让人传话,让大家都早些到。” 画屏提醒道。
那日老夫人让她做妾的屈辱,再加上此刻听闻孟月晚过得顺遂的嫉妒,孟渐渐心口发闷:“那老不死的,就知道在府里摆长辈架子!当初侯夫人提让我做妾,她也不见替我说半句话。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府里哪是老夫人做主,分明是侯夫人做主!”
“小姐!您快别说了!” 画屏四处张望,“这院虽偏,万一隔墙有耳被听去,就麻烦了!”
“怕什么?” 孟渐渐狠狠甩开她的手,眼底满是怨怼,“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抱怨几句都不成了?”
她随手从妆盒里抓了支素银簪子别在发间,拎着裙摆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满是气闷。
她刚走出院子,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就轻轻动了动 。
霍临渊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他方才跟着蝴蝶跑到这儿,听见孟渐渐说话就躲了起来。
霍临渊捡起地上的簪子,摸了摸被砸到的额头,对着空气小声道:“丑八怪骂人……还乱扔垃圾……”
……
等众人都到了老夫人的正厅,老夫人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佛珠,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今日霍砚清升了礼部郎中,她特意把侯府众人叫来庆贺。
“砚清啊,这次升了官,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圣上的信任。”
老夫人先对着霍砚清温声嘱咐,随即话锋一转,叹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将来我走了,不在了,侯府这一大家子的担子,还得靠砚清你挑起来,临渊他…… 心思单纯,往后也得你多费心照顾……”
霍砚清微微躬身应下:“孙儿省得。”
这话落在侯夫人耳里,她暗自翻了个白眼。
老夫人这话明着是疼孙儿,暗里不就是盼着临渊这孩子好不了,永远得靠别人照顾?
她心里不快,面上却没露半分,只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浮沫,假装没听出话里的深意。
可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一直乖乖坐在孟月晚身边的霍临渊,突然抬起头,声音清亮亮的:“奶奶不会死的!”
满厅瞬间静了静,老夫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感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哎哟,我的乖孙哟,真是孝顺!奶奶借你吉言,定要多活几年!”
哪个老人不喜欢听长寿的话?更何况这话还是从一向单纯的霍临渊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只透着最直白的祝福。
老夫人越想越欢喜,忍不住招手让霍临渊过去,还亲手给了他一块蜜饯。
霍临渊喜滋滋地接过蜜饯。
可下一秒,他就转头指向站在角落的孟渐渐,脆生生地补了句:“早上我在院子里,听见她说奶奶是老不死的!奶奶,你真的老不死吗?”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墙头,她就带着春桃将晒干的金银花、苦参、白芷等草药摊开,指尖轻捻着叶片,仔细挑拣杂质,动作娴熟又专注。
“小姐,您这几日天天围着这些草药转,到底是要配什么呀?” 春桃一边递过竹筛,一边好奇地问。
孟月晚手里的动作没停:“昨日在长公主宴上,你没留意吗?长公主全程都用面纱遮着脸,连向陛下敬酒时都没摘下来。”
“对啊!我当时还纳闷呢,好好的生辰宴,怎么总遮着脸?” 春桃一拍手,恍然大悟般追问,“难道是身子不适?”
“是皮肤的老毛病了。”
孟月晚拿起一株晒干的薄荷,凑到鼻尖轻嗅,“我先前听人提过,长公主每到换季就犯愁。脸上会起一片红疹,又疼又痒,太医院开的方子只管一时,过阵子又会复发。我行医时和师傅学过一种治红疹非常有效的民间药膏,等熬好了托人送进宫去。”
春桃点头:“若能靠这药膏抱住长公主这条大腿,往后我们在京中也有个靠山。”
躲在廊柱后的孟渐渐听到 “靠山” 二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
她早已让人盯着孟月晚的医馆,听说那孟月晚被传得 “妙手回春”。
今日特意寻来,本是想装出诚恳道歉的模样,求孟月晚帮她调理不孕的身子,却没成想先撞见了这一幕。
她弟弟前几日在宴会上得罪了长公主,孟家正愁没机会弥补,这药膏不就是送上门的 “赎罪符”?
若是她把药膏偷去,让孟豪杰献给长公主,既能让弟弟将功补过,又能让孟月晚的心思落了空。
她压下心头的得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像没出现过一样离开了霍家后院。
孟月晚余光早已瞥见了那抹一闪而过的素色裙角,指尖挑拣草药的动作却没停。
春桃也看到了孟渐渐,刚才那番话都是小姐让她说给孟渐渐听的。
春桃见孟渐渐走远后才不解地问:“小姐,长公主在宴会上对我们态度差,我们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帮她做药?”
“因为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拿到治霍临渊的白玉霜,就必须从这位长公主下手。
春桃又问:“小姐,那你为何不亲自送给公主,反要这样绕一圈?”
孟月晚:“公主不喜欢我,我若亲自送上门去,她不一定会用。”
几日后,孟月晚把熬好的药膏装进白瓷瓶,吩咐春桃放在柜子里锁好。
下午的时候,孟月晚和春桃特地出门一趟,回来药膏果然就不见了。
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从外面传回来。
于氏带着孟豪杰去长公主府赔罪了,还带上了抹脸的膏药,希望能求得长公主原谅那日宴会上的冒犯。
于氏是前丞相的女儿,亲自带儿子上门赔罪,长公主虽不情愿,却也给了几分薄面,收下了药膏。
谁料长公主用了之后他们带来的膏药后,脸上的红疹不仅没消退,反而开始溃烂流脓,疼得她夜里都睡不着。
长公主怒不可遏,当场就把孟豪杰关了起来,还扬言要治孟家的罪。
孟月晚刚从春桃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就见孟成章和孟渐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孟成章直接怒骂:“孽障!你安的什么心?竟敢让豪杰拿着有问题的药膏去害长公主!现在公主脸都烂了,还把豪杰关了起来,你是想害死我们孟家吗?”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侯夫人把他拉回去:“阿渊,别乱说……”
孟渐渐张着嘴想辩解,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院子里的抱怨,竟被这个傻子听了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慌乱之下,她突然把矛头指向孟月晚,手指着孟月晚的脸,“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孟月晚,是不是你故意叫教他这么说的?”
“没人教我!”
霍临渊不等孟月晚开口,就往前跨了一步,牢牢挡在她身前。
他皱着眉,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突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支银簪。
簪头錾着小巧的海棠花,还沾着点细微的泥土。
“是我自己在你院子外面听见的!你早上骂人、扔东西的时候,还用这个砸到我的头呢!疼死我了……我捡起来,本来想还给你,可你后来又说晚晚的坏话,我就不想给了!”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瞬间都聚在了那支银簪上,都一眼认了出来。
这支海棠银簪,孟渐渐前几日去老夫人院里请安时还戴着,这几天更是天天插在发间,怎么会落到霍临渊手里?
孟渐渐还不承认:“你……你胡说!”
孟月晚:“临渊是什么性子,府里人都清楚,他向来直言不讳,又怎会被人教唆?妹妹,你自己口出不敬之语,被人听见,如今却还想倒打一耙。”
“孟月晚,你!” 孟渐渐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那支银簪,心里又慌又恨。
想起先前她气不过扔东西时,确实随手丢了支簪子出去,当时只当是落在了院子里,没想到好死不死竟被这傻子捡了去,还成了证明他没说谎的证据!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承认。
”我没有!“ 孟渐渐被堵得胸口发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老夫人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您明察啊!我怎么敢说您的坏话?”
霍砚清拉她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老夫人当众丢了脸,脸色铁青地厉声道:“目无长辈!罚你抄《女戒》百遍,禁足半月,好好反省反省!”
老夫人其实更恨霍临渊口无遮拦,让她下不来面子。
但霍临渊是个傻子,她再气也只能忍着。
那边,孟渐渐突然弯下腰,一副要吐的样子,“我有些想吐……”
老夫人见状很不耐烦,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把府里的张老医请来!”
不多时,张老医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张老医和孟渐渐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他给孟渐渐把完脉,对着老夫人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老夫人,孟小姐这是有喜了,约莫……一个月的身孕,脉象虽弱,却还算平稳。”
“有喜了?!” 老夫人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连忙吩咐丫鬟:“快!扶她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仔细累着了我的曾孙!”
一旁的霍二夫妇也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霍二夫人连忙上前,凑到孟渐渐身边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刚知晓喜讯的关切。
霍二爷则站在原地:“这可是咱们霍家的大喜事!”
冷着脸的霍砚清也摆出一副意外又惊喜的模样。
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真的是此刻才知晓孟渐渐怀孕的消息。
孟渐渐脸上露出一抹柔弱的笑:“劳烦老夫人挂心了,只是方才您还说要罚我抄《女戒》,如今虽有了身孕,也该守规矩,抄书的事……”
老夫人:“抄书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胎,把我霍家的金孙平平安安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说着,还不忘吩咐丫鬟,“快把孟小姐扶到里屋歇着,再让小厨房炖碗安胎的燕窝粥来,要用最好的血燕!
丫鬟:“是。”
孟渐渐松了口气。
还好她聪明,她已怀孕两个月了,只是怕 “未婚先孕” 的名声传出去,早就私下找到张老医让他瞒报了一个月。
孟渐渐被丫鬟扶着起身时,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孟月晚身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笑。
如今孟月晚暂时压她一头又如何?不过是一时风光。
等她生下这孩子,霍砚清的心,侯府的管家权、众人的敬重,自然都会慢慢落到她头上。
至于孟月晚?一个连子嗣都没有的女人。
等侯夫人将来年老去世了,看谁还能护着她。
可就在她得意之际,却见孟月晚也轻轻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淡,却莫名让孟渐渐心头一紧 。
仿佛她那点小心思,早已被孟月晚看得通透。
孟月晚自然看得明白。
前世孟渐渐和她撕破脸后,曾得意洋洋地跑到她面前炫耀这孩子是她婚前就怀上的。
不等孟渐渐多想,孟月晚已上前一步:“老夫人,我也略通医术,不如让我再给妹妹把把脉,也好确认一下胎相,让您更放心。”
孟渐渐脸色骤变,强装镇定地笑道:“不用了!张老医医术高明,已经诊过了,怎好再劳烦姐姐?我身子乏得很,想先去歇着了。”
这死丫头,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难道是看出什么了……
说罢,孟渐渐便催促丫鬟扶着自己快步往内屋走,生怕孟月晚真的上前把脉,拆穿她瞒报身孕月份的秘密。
孟月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还不急。
想到过几日会发生的事情,孟月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孟渐渐慢慢唱呢。
孟渐渐喘着气,看向画屏:“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不成就任由她欺负?我虽是侧室,却也是砚清明媒正娶的妾,不是她随意打骂的丫鬟!”
早知道这日子过得这么苦,她还不如当初就嫁给霍临渊那个傻子算了!
画屏收拾瓷片的手顿了顿:“小姐,硬拼不行,咱们可以换个法子,先服软。林薇之所以处处针对您,不就是因为姑爷偏心您吗?可您想,姑爷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孟渐渐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画屏见状,继续说道:“咱们不如就借着这一点。您主动去跟林薇求和,再无意中透露,姑爷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孟月晚,对您不过是一时新鲜。林薇的火气肯定就转移到孟月晚身上了。到时候,她们两个斗起来,您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好,就按你说的办。让她们狗咬狗。” 孟渐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我倒要看看,孟月晚和林薇,到底谁能斗得过谁。”
天气正好,孟渐渐换上一身素净的浅蓝衣裙,看着格外温顺。
她亲手提着一篮刚蒸好的枣泥糕往林薇屋里走去,走到正厅门口时,还特意露出一副委屈又怯懦的模样。
“姐姐,” 她走进厅内,将食篮放在桌上,“这是我一早做的枣泥糕,想着姐姐爱吃甜口,就给您送些过来。”
林薇正坐在窗边喝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眼食篮,对着门外喊:“翠汀,赏你了。”
一旁的丫鬟拿起食盒道谢:“谢小姐。”
这是半点面子都不想给孟渐渐。
孟渐渐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姐姐,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这样对我?我知道您是正室,我从来不敢僭越……”
林薇终于正眼看向她,语气里满是轻蔑:“我就是不喜欢你,没有原因。你若识相,就离砚清远一些,然后别总在我眼前晃悠。”
“姐姐,我心里的苦,您哪里知道,砚清他会喜欢我不过是因为……”
孟渐渐吸了吸鼻子,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像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似的,慌忙摆着手,“罢了,是我多嘴了,姐姐您忙,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林薇却皱着眉叫住她:“站住!把话说清楚!”
孟渐渐咬着唇,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磨蹭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像是被逼无奈般开口:“姐姐,其实…… 砚清心里喜欢的人不是我,是我姐姐孟月晚。他留在我院子里,不过是因为我眉眼间有几分像她…… ”
林薇瞬间变了脸色,“你说的是真的?”
孟渐渐连忙点头,眼眶红红的:“我怎么敢骗姐姐?府里的人都知道,当初砚清本来是想娶我姐姐的,后来出了意外,才换成了我。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府里的丫鬟婆子。”
林薇没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接下来几日,她特意留了心,果然发现霍砚清每次路过瑞麟院,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往院里张望。
有一次在花园里撞见孟月晚,他更是失神了许久,眼神里的留恋与不甘,根本藏不住。
就在这时,孟渐渐又找上门来,“姐姐,现在您信我了吧?”
林薇气得牙痒痒,觉得孟渐渐是来看笑话的,怒骂道:“你给我滚!你们姐妹俩没一个好东西,就是会勾人的狐狸精。你以为你在这儿装可怜,我就会信你?说不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把我当傻子耍!”
“夫人,这药临渊喝了多久了?” 孟月晚声音压得很低。
“快五年了。” 侯夫人见她神情凝重,心瞬间提了起来,“月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孟月晚抬眼看向她:“这药看似温补,实则掺了寒性药材,短期服用能安神静心,长期吃却会损伤心脉,根本不是补药,是慢性毒药!”
只有精通药理的医者才能识破其中玄机。
侯夫人差点把碗给摔了:“月晚……”
孟月晚:“能把药渣给我看看吗?”
侯夫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吩咐丫鬟把今日煎药的药渣取来。
不多时丫鬟端着个青瓷盘进来。
丫鬟走后,孟月晚捡起几片药渣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碎细看纹理,脸色愈发沉重:“是了,果然有‘玄冰草’的痕迹,这味药单用无害,混在温补药方里长期服用,就是催命符。”
她抬眼看向侯夫人:“不知道陛下是被奸人蒙骗,还是…… 有意为之。”
侯夫人身子踉跄着后退半步,死死扶住桌沿才没摔倒:“怎、怎么会…… 这可是御赐的药啊……皇上亲自交到我手上,中间并无他人能动手脚……”
五年的时间,细思极恐的药量让她浑身发冷。
“夫人别慌。” 孟月晚连忙上前扶住她,“现在绝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察觉我们发现了端倪。”
侯夫人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后怕:“月晚,多亏有你在,否则…… 否则临渊他…… ”
孟月晚抽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夫人,阿渊当初是怎么受伤的?”
侯夫人声音沙哑地回忆:“他当年从战场回来时,浑身是血,脑袋被钝器砸了个大洞,昏迷了七天七夜,太医都说没救了。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醒来后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痛惜,“起初神智还算清醒,与常人无异,可没过多久就……现在想来,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吃陛下御赐的‘补药’,吃着吃着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她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是了,我怎么忘了…… 那个男人,当初没放过姐姐,又怎么会放过阿渊,放过霍家……”
孟月晚也想起了坊间那些零星的传闻 。
当年先皇后因遭人诬陷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最终含冤而死,霍家也受到了重创。
后来皇帝查清真相,下旨还了先皇后清白,不仅追封谥号、以皇后之礼重新安葬,还恢复了先皇后霍氏的宗族荣光,给霍家赏了良田千亩、黄金百两作为补偿。
孟月晚扬声朝门外喊道:“阿渊你进来吧。”
待霍临渊走进屋,孟月晚道,“把手伸出来。”
霍临渊乖乖将手腕放在桌上,看着孟月晚指尖搭上来。
侯夫人见她沉默许久,问道:“如何?”
“我猜的没错,他原本的伤势其实在慢慢恢复,就是这补药坏了事。” 孟月晚语气凝重,“寒性药材淤积心脉,才导致神智日渐混沌。”
片刻后,她收回手:“他这情况可以治,只是需要些时日调理。我想从明日开始带临渊去医馆,我会和师傅仔细商量药方,定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侯夫人愣了愣:“你师傅?”
“您应该听过他的名号,谷翰子。” 孟月晚说道。
侯夫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是那位隐世神医?”
传闻中,神医谷翰子早已仙逝,且素来独来独往,来去无踪,也从不收徒弟,这消息实在太过意外。
“是,我师傅低调,不喜声张,还希望夫人不要往外说。”
“好!只要能治好临渊,你尽管安排,需要什么药材补品,侯府都能给你找来!”
待情绪稍定,侯夫人亲自端起那碗没喝完的药汁,走到窗边的花盆前,将深褐色的药汁尽数倒进土里……
次日清晨。
孟月晚起床的时候不见霍临渊,“阿渊?”
话音刚落,只见霍临渊背着小布包站在门口,“晚晚,我们一起去医馆。”
他攥着布包袋子,生怕孟月晚反悔。
孟月晚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骗你的。你跟我去医馆等着,我山上采完药就回来。”
两人吃过早饭后就一起去了城西医馆。
孟月晚安顿好他,才背着药篓上山。
待日头升到半空,她采满一篓草药回来时,刚推开医馆门就愣住了 。
晒药架上的草药摆放得整整齐齐,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连石桌上的药臼都洗刷得锃亮。
“晚晚!” 霍临渊从屋里跑出来,脸上沾着点灰尘,“我把医馆打扫干净了,师傅夸我能干呢!”
谷先生从里屋出来,“这小子看着憨,干活倒利索。”
霍临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孟月晚,似乎在等她夸奖。
孟月晚放下背篓:”阿渊真棒!“
听了这话,霍临渊身后的小尾巴仿佛都翘起来了。
谷先生招招手让孟月晚坐下,“你说的不错,他这情况确实能治。我配几副调理心脉的药,你按方子给他服用,短的话个把月,长的话两三年就能大好。”
孟月晚记得前世霍临渊直到她去世都没好起来,不过……
“个把月……两三年,为什么时间相差这么多?”
“关键在他体内的毒素。” 谷先生道,“他这几年断断续续食了不少玄冰草,心脉已被寒气损伤,若想快些好转,得用一味药引 —— 白玉霜。这药能温养经脉,中和玄冰草的寒气,若是能拿到白玉霜,配着我开的方子,个把月就能让他心智清明。可若是没有白玉霜,只能用普通药材慢慢调理,寒气散得慢,时间自然要长些。”
“师傅说的,是那千年一开、只长在极寒之地的白玉霜?”
“正是。” 谷先生点头。
孟月晚:“我只知白玉霜可美容养颜,竟还有这作用。”
“你不知道也正常,这白玉霜极为稀有,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知道它的功效了。如今世上已知的也只有一株,在太后手中。想拿到白玉霜,绝非易事。”
孟月晚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孟月晚道:“白玉霜,我或许可以拿到。师傅,我们先给他配普通的调理药,先稳住他的心脉,待我拿到白玉霜,再按您说的修改药方。”
谷先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药房里仔细商量了半个时辰,针对霍临渊的脉象调整了药材配比,最终定下了详细的药方。
孟月认真叮嘱:“阿渊,你在医馆看病的事,不能告诉府里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说在吃师傅开的药。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还在吃以前的那些药,记住了吗?”
霍临渊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记住了!要假装吃原来的药!”
下午医馆刚打开木门,就有附近的百姓陆续上门。
毕竟是新开的医馆,来诊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院中的长凳上候着,倒也清闲自在。
有人看清坐诊的是个年轻女子,当即皱起眉头,“女子哪能看病。”,转身就往外走,连带着旁边两个犹豫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但更多人见医馆诊费比别家便宜,又看着孟月晚虽年轻却神情专注,便留了下来。
孟月晚若无其事地继续给面前的老阿婆诊脉,“阿婆您这是老寒腿犯了,我给您开两副驱寒的药,煎的时候加两块生姜进去。”
孟月晚坐在桌前给人诊脉开方,霍临渊就在一旁乖乖帮忙 。
孟月晚开方时他提前把纸笔摆得整整齐齐,遇到需要碾磨的药材,他就抱着青石药碾子慢慢转。
候诊的老阿婆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后生看着憨实,倒挺疼媳妇。”
霍临渊听到 “疼媳妇” 三个字,立刻咧开嘴笑。
孟月晚却依旧镇定自若,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冷冷地迎上婢女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用刀就能逼我救人?我若不想治,就算到了质子府,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死得更快。”
被人威胁,是她最厌恶的事情。
乌兰看着孟月晚眼中毫无惧色的冷意,知道威胁无用,可一想到府中咳血不止的公子,心一横,抬手便用刀背狠狠敲向孟月晚的后颈。
孟月晚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孟月晚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清雅的檀香。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便见不远处的梨花木凳上坐着一道身影。
正是拓跋睿,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显然咳血的症状刚缓和些许。
见孟月晚醒来,拓跋睿撑着桌沿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走到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愧疚:“孟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让婢女乌兰冒犯了您,我已让她领罚了二十大板,还望您莫要见怪。”
“我自知这几日咳血愈发频繁,病情怕是已严重到无力回天,今日请您来,并非奢求痊愈,只是想知道,我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月晚想到前世拓跋睿去世后,漠北借口发兵南下,边境瞬间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孟月晚揉了揉仍有些发麻的后颈,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纠结被掳之事,只淡淡开口:“伸手,我看看。”
拓跋睿立刻将手腕递了过去,手腕因虚弱而微微发凉。
孟月晚指尖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无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和我想的一样,中毒了,是‘笑九泉’。”
“笑九泉?” 拓跋睿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笑九泉” 是江湖中一种罕见的毒药,中毒者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一旦发作便会咳血不止,五脏六腑逐渐衰竭,不出半月就死亡,死时脸上会带着诡异的笑容,故而得名。
乌兰道:”是何人这么恶毒?“
拓跋睿苦笑一声:“我在京城如同无根浮萍,唯一盼着我死的,便是漠北那位盼着继承王位的哥哥。他怕我有朝一日回去,碍了他的路。这笑九泉…… 能解吗?”
“你若早些寻我,我尚有十足把握解毒。” 孟月晚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惋惜,“如今毒素已侵入五脏,为时已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拓跋睿想起此前对孟月晚医术的疑虑,懊恼不已,“当日若听您的劝,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一旁的乌兰早已红了眼眶,此刻听闻再无希望,“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到孟月晚面前,连连磕头:“求夫人发发慈悲,再想想办法!殿下他不能有事啊!”
孟月晚看着婢女额头磕出的红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曾听闻,漠北皇室有一味神药,名为‘玉参’,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对笑九泉的毒素恰好有克制之效。”
这话一出,乌兰眼中闪过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
玉参乃漠北皇室至宝,珍贵无比。
拓跋睿身为质子被送往京城,在皇帝心中本就分量极轻,想要从漠北取回玉参,难如登天。
乌兰看向拓跋睿:“殿下……”
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拓跋睿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备好笔墨,我要给父皇写信。”
毕竟她是每日伺候郭氏饮食起居的人,嫌疑最大。
没过多久,一个衙役高声喊道:“大人!在春杏床底的木箱里搜出了东西!”
春杏闻言,脸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她明明都销毁了……
人证物证俱在,春杏当天就被押入了大牢。
于氏心急如焚,趁着月色托关系进了大牢。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于氏看着缩在墙角的春杏,脸上堆起关切,唤了一声:“杏儿。”
春杏听到她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过来,“夫人,夫人你终于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明明跟我说,那只是让郭夫人身体弱一些、躺上几天的药,怎么会是碧蛇绿这种剧毒?我要是知道是毒药,打死我也不敢啊!”
于氏眼里闪过懊恼:“咱们这是被人算计了。那药被换了,定是孟月晚那个贱人故意栽赃!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托关系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捞出来。”
话锋一转,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语气也多了几分威胁:“但你要记住,不管官府怎么审,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你在乡下的爹娘和妹妹还等着你来养活,若是你说了不该说的,他们往后的日子…… 可就难了。”
春杏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听了于氏的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连忙爬起身,紧紧抓着铁栅栏,忙不迭点头:“夫人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一定等着您救我!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第二日一早,府衙外的大鼓刚敲过三通,公堂内已肃静如常。
孟月晚一身素色衣裙,站在旁听席靠前的位置,目光沉静地看着公堂中央的空地。
不多时,春杏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铁链拖在青石板上,发出 “哗啦哗啦” 的刺耳声响。
她刚一进堂,目光就下意识地往旁听席扫去,撞见孟月晚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头埋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缩着,不敢再看。
“带嫌犯春杏!” 知府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春杏,你可知罪?本官问你,郭氏所中之碧蛇绿,是否为你所下?从实招来!”
春杏跪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我没下毒……”
她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于氏一定会救她出去的。
知府大人示意衙役端上那瓶从孟家搜出的绿色瓷瓶,“这是从你房中搜出的,你可认得?”
春杏瞥见瓷瓶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突然瞪得滚圆:“这…… 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瓶子!”
“陷害你?” 知府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声音震得公堂梁柱微微作响,“那你倒说说,是谁要陷害你?又是如何陷害你的?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是狡辩抵赖,罪加一等!”
春杏真想不到会有谁会害她。
可于氏给她的明明是白色的药粉,又是谁会把这个碧蛇绿放在她房间呢?
知府大人:“嗯?还不回话?”
春杏哆嗦了一下,竟脱口而出:“是…… 是郭夫人!一定是郭夫人!她早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笨手笨脚,做不好伺候的活,想找借口把我赶走,才故意栽赃我!”
这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孟月晚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你说我娘为了陷害你一个丫鬟,不惜让自己服下‘碧蛇绿’这种烈性剧毒,赌上半条性命?我娘要处置一个办事不力的丫鬟,只需跟管家说一句话,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这话,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清晏院内。
侯夫人不仅帮孟月晚把嫁妆从二房一一清点收回,还将库房钥匙亲手交到她手中:“晚晚,侯府内宅的事繁杂,你若有心力,不如跟着我学学打理?”
话里话外,已是将她视作未来主母培养的意思。
孟月晚却带着歉意婉拒:“多谢母亲厚爱,只是我自幼随师傅学医,已经答应了师傅婚后去医馆坐诊,怕是分身乏术,辜负您的心意了。”
前世被内宅枷锁困了七年,耗尽心气与性命,这一世她只想守着医术,护好自己与想护的人。
侯夫人闻言非但不恼,眼里反倒漾起更深的赞赏:“你有这份仁心与坚持,是好事。医馆的事尽管去做,侯府这边不必挂心。”
侯夫人早听闻孟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却不知她竟还藏着这般医术傍身,越发觉得这儿媳好。
她都想感谢孟渐渐给她换了个这么好的儿媳。
另一边,瑞麟院里的霍临渊却蔫蔫地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手指无意识抠着石桌缝。
早上霍砚清那句 “他根本配不上你” 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了。
霍临渊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满脸的苦闷。
孟月晚从清晏院回来时,正撞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走上前轻声问:“阿渊,你心情不好吗?”
霍临渊猛地抬头,慌忙摆手:“没…… 没有!”
可耷拉的嘴角和黯淡的眼神分明就是心情不好。
孟月晚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问:“天凉了,坐久了容易着凉,我先进屋让人给你端点热汤来。”
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这一幕落在暗处的冷脸暗卫秦风眼里十分不是滋味。
秦风自幼跟着霍临渊,看着他从叱咤沙场的少年将军变成如今的模样,一路护着他过来,早已将这位主子看得比性命还重。
他本就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夫人心存芥蒂。
秦风从暗处出来,“主子,您怎么了?定是那女人惹主子不快,属下这就把她……”
话音未落,就被霍临渊猛地瞪了一眼:“不许说晚晚坏话!你再乱讲,我就把你赶走!”
秦风被骂得一噎,悻悻闭了嘴。
他本是军中硬汉,向来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主子拔刀的速度,如今见霍临渊这般维护孟月晚,心里更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按捺住不满。
“主子别急,您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说给属下听,属下帮您解决。”
霍临渊思考了一下。
虽然这侍卫看着凶凶的,但每次自己遇到麻烦,他都能搞定。
于是他凑近了些,小声问:“秦风,你说…… 晚晚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是不是更喜欢大哥?”
秦风一听这话急了,直男思维脱口而出:“主子放心!这好办!她若不喜欢你,属下这就把她绑过来,让她天天看着你,看久了自然就喜欢了!”
霍临渊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笨 ?这样晚晚肯定会讨厌我的。”
秦风:“……”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霍临渊皱着眉挥挥手,把他打发到一边。
次日一早,秦风就被霍临渊指使着,买回了一身湖蓝色锦袍和书籍。
霍临渊抱着书籍,径直闯进了许久未踏足的书房。
秦风看着主子主动往书房钻,还换上了读书人的衣服,顿时眼睛一亮。
难道主子要恢复正常了?这是要重拾学业的节奏?
结果下一刻,就见霍临渊笨拙地系着腰带,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又拿起书本煞有介事地翻着,书页都拿反了还不自知,嘴里念念有词:“大哥就是这样的…… 穿这样的衣服,看这样的书…… 秦风,你说晚晚看了会不会也喜欢我?”
秦风:“……”
霍临渊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系好了衣襟,又把书本捧在怀里拍了拍,确认自己这副读书人的模样没什么不妥,才兴冲冲地转身,准备去找孟月晚展示成果。
巧的是,霍砚清正好在半路上和他撞上,一眼就看见穿着自己同款锦袍、捧着书装模作样的霍临渊,顿时被气笑了,走上前绕着他慢悠悠走了一圈,阴阳怪气地嘲讽:“二弟啊,你知道什么是——东施效颦吗?”
霍临渊被他看得不自在,满眼茫然:“冻西瓜皮?是什么好吃的吗?”
霍砚清被他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看着他一脸认真讨答案的样子,终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他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简直是对牛弹琴!
霍砚清转身便拂袖而去。
霍临渊却没在意他的态度,捧着书一溜烟跑到了孟月晚的院子。
此时孟月晚正坐在窗边看医书,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晚晚!” 霍临渊兴冲冲地闯进来,把书本往桌上一放,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霍砚清那副 斯文模样,“我来陪你一起看书!”
孟月晚抬眸,一眼就瞧见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风格的锦袍,顿时哭笑不得,“阿渊,你这是…… 学谁呢?”
霍临渊被她问得脸颊微红,小声嘟囔:“好看吗?我看大哥总是穿这样的衣服看书,晚晚会不会更喜欢这样的……”
这衣服穿在霍临渊身上是好看的。
孟月晚故意说:“好看是好看。只是……我讨厌你大哥。你学他做什么?”
霍临渊眼睛倏地睁大,“你不喜欢大哥?那你喜欢谁?”
孟月晚假装思考:“比起你大哥吧,我更喜欢你一些。”
霍临渊愣住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真的吗?晚晚更喜欢我?”
“嗯,” 孟月晚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所以你不用学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
霍临渊顿时乐开了花,把怀里的书本往旁边一扔,“那我不看书了!”
孟月晚顺势问道:“阿渊,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霍临渊认真地掰着指头数:“睡觉,吃饭…… 秦风带我去院子里捉蝴蝶,还去厨房吃点心。”
数来数去,竟全是些闲散事。
孟月晚心里暗暗思忖:总不能让他这样日复一日混日子。
他本是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这般闲散下去,灵气都要磨没了。
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若是将来他恢复了记忆,想起这些年虚度的时光,难免会遗憾。
得找些事情让他做才好。
“秦风!” 孟月晚扬声叫了霍临渊的暗卫。
然而片刻过去,屋外毫无动静。
直到霍临渊脆生生喊了一句 “秦风”,一道黑影才 “唰” 地从廊下阴影里闪出,垂手立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霍临渊好奇地歪头:“你刚才去哪了?晚晚叫你你没听见吗?”
秦风目不斜视,沉声道:“主子,属下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
言下之意,霍临渊是他的主人,对孟月晚的呼唤充耳不闻。
霍临渊毫不犹豫把秦风往孟月晚推了推:“晚晚,那我把他送你吧!以后他就听你的!”
秦风:“……”
孟月晚:“这倒不必…… 秦风还是留在你身边好。”
她转而看向秦风,“秦风,我想让你教阿渊练练身手。”
秦风眉头微蹙:“主子这个情况,每日只需安稳度日便好。习武练剑太过费神,不必强求。”
几年前,霍临渊能从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爬回来已是上天眷顾。
在他看来,只要护着霍临渊平安直至恢复心智就好。
孟月晚却轻轻摇头:“阿渊还年轻,这般度日太可惜了。况且他如今这情况,性子纯良又不懂防备,我们都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恢复。万一将来遇到别有用心的人,教他些简单的防身术,至少能护着自己不受欺负,不是吗?”
秦风沉默了一下,道:“其实侯夫人也想过这么做,可主子失了心智后如同幼童一般静不下性子,练不了片刻就闹着要去捉鸟摸鱼,最后也只能作罢。”
孟月晚沉默了一下,看向霍临渊,故作叹气:“原来阿渊是这样懒散的人啊,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呢……”
霍临渊悄悄瞪了秦风一眼,急切解释:“不是的晚晚……”
孟月晚问他:“阿渊,你愿意跟着秦风学吗?其实比起你大哥那样的读书人,我更喜欢身体强壮的人。”
霍临渊的眼睛 “唰” 地亮了起来,“我要学!”
秦风看着自家主子眼里骤然燃起的光,“…… 属下明日便备好家伙,陪主子晨练。”
这位少夫人,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能拿捏主子的心思。
孟渐渐被她骂得身子一缩,委屈地攥着帕子:“我真没有…… 我今日来,是真心想给您出主意的。我知道您心里气,可光生气没用,得想办法让孟月晚没法再勾着砚清啊!”
林薇盯着孟渐渐,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听听,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
几日后,林薇特意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去了瑞麟院。
孟月晚刚吃完午饭,院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通报。
“二少夫人来了。”
孟月晚皱眉。
她和林薇素不相识,只听人说是个不好相处的,不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月晚妹妹,” 林薇径直走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先前我总忙着打理致雅院的琐事,一直没空来看你,你可别见怪。”
孟月晚,“二少夫人客气了。”
林薇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继续笑着说:“我听府里的丫鬟说,妹妹时常去邱山采药,医术高明得很。正好我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乏,心口也闷得慌,想跟妹妹一起去山上散散心,顺便让妹妹帮我看看,有没有能调理身子的草药,你看行吗?”
她说得恳切,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会以为她是真心想与孟月晚交好。
孟月晚心中却警铃大作。
她与林薇素无交情,且前几日刚从春桃口中听闻林薇刁难孟渐渐的事,如今对方突然这般示好,明眼人都知道来者不善。
可躲是躲不过的。若是今日拒绝,林薇必定还会想出别的法子,倒不如顺着她的意,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孟月晚抬眸,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二少夫人肯赏脸同行,是我的荣幸。只是这几天有些疲惫,咱们后日再出发?”
林薇没多想,立刻点头应下:“都听妹妹安排。”
待林薇离开瑞麟院,孟月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她立刻叫来春桃,低声吩咐:“你去盯着林薇的动向,看看她这两日会接触什么人、说什么话,有任何异常都立刻来报。”
春桃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点头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接下来两日,春桃果然传回消息,气愤地告诉了孟月晚。
却见孟月晚听完愣了一下,竟然笑出了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春桃疑惑:“小姐?那林薇如此狠毒要害你,你怎么还笑呢?要我备好人手,在山上候着吗?”
孟月晚摇头:“不用,什么都不用做,她会自食恶果的。”
第三日辰时,两人准时在府门口汇合。
林薇今日穿了身便于行走的墨绿劲装,腰间还系了个绣着暗纹的荷包,一见面就从袖中掏出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递到孟月晚手里。
“妹妹,这荷包里装了驱蚊的艾草和薄荷,后山蚊虫多,你戴着能清静些。”
孟月晚接过荷包,系在腰间,淡淡道了声 “多谢”。
林薇提议:“听说后山山顶的风光极好,不如咱们今日直接去山顶?也正好采些山顶才有的草药。”
孟月晚点头, “好”。
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半山腰的平缓处。
林薇突然捂着额头停下脚步,脸色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疲惫:“妹妹,我走得有些急了,口干得厉害,前面好像有处溪边,我去洗把脸、喝点水,你们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孟月晚点头应下,看着她往溪边走去。可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连林薇的影子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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