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暖白泽的其他类型小说《我有神兽,春江水暖好种田江暖白泽》,由网络作家“三月含芳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也不是她最近是锦鲤附体还是老天爷见她两辈子都这么苦,这段时间疯狂的补偿她。她第三次爬到一棵老树上躲避的时候,居然意外让她薅下来一簇黄灵芝,大大小小长在一起,总有五个菌盖之多。黄灵芝又名金芝,是灵芝中最难得也是最值钱的一种。金芝看这大小,虽然比不了上次白泽找到的那一朵,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了。除此外,她还在溪流边的石壁上采到了两大把的铁皮石斛,这玩意儿有“人间仙草”之称,也是值钱货。铁皮石斛还有一些碎骨补,也是碎骨草,顾名思义专治骨伤用的。碎骨补以至于到了“胡记”时,胡掌柜看到她篓子里的东西,也不得不赞她这段时间运气好。那簇黄灵之,胡掌柜给出了三百一十两的高价,铁皮石斛也卖了十三两银子,再加上些碎骨补之类杂七杂八的。今天这一趟,江暖总共...
《我有神兽,春江水暖好种田江暖白泽》精彩片段
也不是她最近是锦鲤附体还是老天爷见她两辈子都这么苦,这段时间疯狂的补偿她。
她第三次爬到一棵老树上躲避的时候,居然意外让她薅下来一簇黄灵芝,大大小小长在一起,总有五个菌盖之多。
黄灵芝又名金芝,是灵芝中最难得也是最值钱的一种。
金芝
看这大小,虽然比不了上次白泽找到的那一朵,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了。
除此外,她还在溪流边的石壁上采到了两大把的铁皮石斛,这玩意儿有“人间仙草”之称,也是值钱货。
铁皮石斛
还有一些碎骨补,也是碎骨草,顾名思义专治骨伤用的。
碎骨补
以至于到了“胡记”时,胡掌柜看到她篓子里的东西,也不得不赞她这段时间运气好。
那簇黄灵之,胡掌柜给出了三百一十两的高价,铁皮石斛也卖了十三两银子,再加上些碎骨补之类杂七杂八的。
今天这一趟,江暖总共挣回了三百二十六两又三百五十个铜钱。
当然,她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好运的。
第二天她换了条路线再上山时,却什么贵重的草药都没有遇到。只采到了一些普通的药草,撑死了能卖二三十个铜钱。
好在回程的时候,发现了一片晚生的苦竹林,拔了一大背篓的苦竹笋下来。
苦笋顾名思义,味道清苦。然苦后有种别样的回甘,加上肉质肥嫩,很受冯乘百姓喜欢。
剥了壳用开水焯过,漂在清水里,用剁辣椒清炒或是炒肉,尤其是炒腊肉绝对是美味。
只可惜去年过年的时候家穷,别说腊肉就连新鲜猪肉也才买了两斤,勉强算是应了个年景。
江暖拔的多,自家吃不了,就给各家都分了分。
一连两天上山都是如此,她便也懒得去了,反正刚刚发了笔不大不小的财,躺平两天也没什么。
十二开工,初十周明方就带着施工队和一车车的材料进场了。
割草搭临时住所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江暖已经把建宅子的事情都包了出去,但一些小事上还是需要她操操心的。
比如,每天烧两桶茶水再搞些茶点送到工地。
不拘什么,可以是点心,也可以是水果,以彰显主人家对建造师傅们的重视和敬意。
江暖选择了本地特有的油炸糯米粑粑,拳头大小的一个,一文钱两个。
这东西是实打实的粮食做的,虽然空心,但既好吃又有油水还抗饿,因此最受师傅们喜欢。
师傅满意,盖房起屋的时候也就越发的用心。
反之,若是主家不慈,得罪了人,师傅们只肖随意动动手脚,屋主一家住进新房后,必定非死即伤。
这其中尤以木匠和石匠最为厉害。
拿木匠以例,得罪了木匠,人家只肖随意拿根木头雕个披头五鬼往你家的门柱后一藏。
门后藏鬼,不死也疯,乃主死丧。
再狠点的,做几副棺材往你家的门头上一放。
有诗云:一个棺材死一人,若然两个主双刑。大者其家伤大口,小者其家丧小丁。
总之,放几口死几个,甚至一门绝户的都有。
(三月家有长辈是木匠,有许多东西都是他从前给我们讲的远古行业传说。大家看看就好,做不得真,要相信科学!)
总之,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因此,主人家对有本事的匠人师傅,无论是木匠也好石匠也罢,都会十分恭敬客气。
到了五月十二开工这日。
江暖按照周明方的要求,备齐了开工用的三牲九礼,在新宅的地基处摆了祭祀正台。
请了江家的老族长、族中的几位族老,以及里正作见证,村中的其他父老乡亲们能来的也都来了。
作主家中唯一的男丁,新宅动工这样的大日子,江彦也特同先生请了假回来。
吉时到,打了爆竹,点了香烛纸钱。周明方拉开嗓子大声吟唱。
“主家请作先行官,吉时来把墙脚安。玉石打作金盖面,修筑华堂亮又宽。
子孙金榜把名点,做得文官做武官。水晶玉石常有方,恭贺主人修华堂。
吉时墙脚安稳当,上面工事好砌墙。主人看见心喜欢,人兴财旺福绵长。”
唱完后,将一把扎了红绸的铲子塞到江彦手里。
让他在石灰画就的白线上铲下第一铲土,这开工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新房开工,定是要请人吃饭的。
江暖头两天就请了村里的叔伯婶娘预备好了桌子食材,如今只管现做就成。
河里现打上来的肥美河鱼,整只的鸡,大块儿的红烧肉,外加三个时令菜蔬,大白米饭管饱。
大锅饭一烧,那霸道的香气飘了满村,馋得人直流口水。
大人们唯恐孩子们不懂事,受不住这香味的吸引,冲上去搅了开工宴席,早早的便将自家孩子拘在家里。
江暖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因此买食材的时候特地多预备了一些。
宴席上剩下的,就让帮忙的叔伯长辈们各家分分带回去,顺便给江君宝也带了一份家去。
这年头虽是太平年月,然家家都不富裕,肉那是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的。
江暖的酒席备的菜肉都是极好的,自是没人嫌弃,相反十分感激。
新宅开工,江彦回学堂上课,江暖又接着回去采她的山。
前世看小说,别的穿越女穿到古代,炼盐造玻璃造水泥做香皂。
买田买地当大地主,甚至当王妃皇后什么,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等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普通百姓想过上相对富裕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盐,她会提纯。但这东西是官营的,私下买卖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进献方子获得官府赏识,继而赏赐大笔的金银珠宝,那是在做梦。
只怕那方子头一天交上去,当天晚上全家都得被灭门。
这么大的利益,你猜当官的会不会想据为己有?
造玻璃和水泥的配方,虽然她大致知道,但理论跟现实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这古代条件有限,想要将这两样东西造出来,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慢慢的一次次试验才有可能成功。
显然,刚刚实现温饱的她,现在搞这些是完全不切实际的。
就算是想找人合作,都没有人脉,还是先放一放吧。
至于肥皂和香皂,这里早就有了,而且花样和香型还挺多,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她就不费那个劲儿了。
这次进山,江暖又到了上次采岩蜜的那片悬崖下。
看到上次被他们采割一空的崖顶上,又重新筑满了新巢,有许多已经封了盖,她估摸着过几天就又能再采割一次了。
回家后,把事情同上次一起割蜜的几位长辈们一说,大家俱是欢喜不已。
约定将手头上的事情先料理一下,过几天就上山。
五月十七,割蜜五人组天没亮就出发上山割蜜,距离上次割蜜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一天的辛苦后,每人除了自留了一小部分外,剩下的卖了人均分了六两多银子。
虽然没有上次多,但大家也非常满意了。
有了上次被蛰的经历,江暖这次学乖了。
在原有的防护基础上,她把衣物遮不到的皮肤上全部涂上了难闻的野烟叶汁。
没想到这招儿还真挺好使,居然一次也没被蛰到。于是众人便有了经验,决定下次再来割蜜时也整点弄脸上。
蜂蜜香,但毒针蛰到身上也确实疼,又疼又痒。若是不管能肿上六七天,就算是糊了草药,也要疼个三个天。
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过是涂点难闻的烟汁算什么,回家一洗就没了。
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
江暖怕工人师傅们中暑,每日里除了茶水供应外,还会再加上一桶绿豆汤。
她自己是没时间天天在家的,于是以十个铜钱一天,雇了江君宝的奶奶王阿婆,专门帮她煮茶水和绿豆汤。
让她能在看孩子之余,也多个进项,对此王阿婆非常感激。
六月中,冯乘的百姓们开始了忙到打脚后跟的“双抢季“”。即抢收头季水稻,抢种二季水稻。
江暖也很少上山了。
只要有空,不是赶着牛车给各家往回拉粮食,就是守在晒谷场上同小姐妹们一起,帮乡亲们翻晒稻谷。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骄阳似火,后一秒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通常是早上晒谷,中午雨来时收,雨过后再晒。
多的时候,甚至一天得收两三回。虽然麻烦,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新打回来的稻谷必须尽早晒干,否则捂上两天就会发芽。
一发芽,半年的收成就全都白费了,在这粮食产量低得可怕的年代,是真真会饿死人的。
收了完头季稻,就得抢种第二季。便有人家红着脸上门来借牛犁田。
AI生成,大家将就着看吧。
江暖怕借了这家不借那家不好,就把牛交给了老族长,由他老人家来分配使用。
老族长为人公正,也爱牛,尽着那人口劳力不足的人家先使。
并且规定每天只能犁田多少亩,用牛必须好生对待,千万不能伤着饿着了。
否则借了这一次就不会再有再次了。
村民们都知道牛的重要性,因此每户借到牛的人家都十分珍惜。
干完活儿后,嫩草、菜叶甚至拌了米糠可劲儿的喂,将牛养护的极好。
因此,一个双抢季下来,大水牛非但没瘦一点,看着反而更健壮了。
两人打趣几句,胡掌柜便说明了来意:“你说,我这大老远的跑来了,你也别领着我干喝茶呀。
有那好东西赶紧端上来给我瞧瞧。”
“您着什么急啊。话虽如此,江暖还是喊来一个工人:“你去仓库抱一坛子成品油过来,小坛装的就成。”
“是,小姐!”
那工人应声而去,没多会就抱着一坛子油回来了。
江暖拿了把小木锤将坛口的黄泥封印敲掉,拨出塞子。
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好闻的油香味,瞬间从坛口窜了出来,盈满了整个会客室。
接着江暖又拿来一个长柄儿的竹箪子并一个白瓷碗,从里头舀了些出来,以便胡掌柜更好的观察。
胡掌柜仔细闻了闻味道:“气味素净且芳香,油体微黄清亮,干净澄澈,却是好油。
不过具体的味道如何,我还得亲测一下才行。”
“这好办,我让家里的厨娘给你现炒几个菜就行,就用这油!”
胡掌柜也是个大气的,闻言立即乐了:“既然如此,那胡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要你不嫌弃就行,本来上次就说要请你喝酒的,今日正好应了这个诺。”
江暖让人去家里传个话,让孙娘子看着整几个菜,说要请贵客吃饭。
因为时候还早,两人喝了会茶,在胡掌柜的要求下,江暖又带着他参观了榨油坊。
看到干净整洁且井然有序的油坊,胡掌柜很是佩服,心中想要合作的念头又更上了一层楼。
只问她:“你这油打算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斤。”
“什么,一两银子?”胡掌柜眼睛一瞪:“这么贵,抢钱啊你?”
江暖也不与他争辩,只笑着道:“你别看这东西是野生野长的,然,一斤茶苞才出二两五钱籽。
一斤茶籽最多也能只得二两五钱油。
我之前去最大的那片山茶转过,粗粗估算了一下最多能摘十万斤茶苞。
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摘的,撑死了能得18-20万斤茶苞。
就按20万斤算,能得茶籽5万斤,再榨成油最多也就一万两千五百斤。
这些油我还要自留一些,能往外卖的也就一万两千斤左右。
山茶油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东西,能润肺、解毒、消肿,抗衰老,亮发,甚至还能预防婴儿红臀等。
好处十分多,说是液体黄金也不为过,天下独一份的植物油。
胡掌柜是生意人,当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我知道县城的“胡记”只是你们“胡氏商行”其中的一家分号。
而胡氏商行产业遍布全国,还是皇商。
但凡你们把这东西往宫中一送,价钱多少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而且,我还听说掌柜的还是胡氏家族的亲信子弟......”
胡掌柜心服口服:“都说我胡某人消息灵通,如今看来,小友你也不遑多让啊。
活该你能发达。话说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竟然是只小狐狸呢?”
“谢谢,我就当您是赞美了......”
江暖留了胡掌柜吃午饭,又差了人去请了老族长和两位族老过来作陪。
胡掌柜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菜一入口,他立即觉察出不同来:“这菜......?”
江暖笑着点头:“这就是山茶油做的菜。香而不腻。
不管是拿来日常做菜食用,还是上供佛寺道观作香油,均是上上之选。就看胡掌柜如何选择了!”
饭毕,送走老族长和两位族老。江暖将胡掌柜请到外院的书房谈事。
胡掌柜道:“这油确实不错,不过一两银子一斤......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了?”
江暖笑着摇了摇头:“不能。不过我可以承诺,不管以后发展得怎样,亦或是有了好东西,都会优先与您合作如何?”
胡掌柜放下茶杯,无奈的笑道:“罢了罢了,算我服了你了。
一两银就一两银,你可要说到做到,以后再有了好东西,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当然。”
生意谈妥,两人即刻拟定了合约文书,各自签字画押,这事情就算是成了。
胡掌柜今儿出行坐的是马车,不方便带货。只道明日就派大船来接,让江暖务必备好货品。
江暖一口应下,送走胡掌柜后方才想起来,她定的那条小船好像已经到交货期了?
第二天上午,胡掌柜果然派了大船来接货。
五十斤一坛的油,一次性拉走了六十坛,共计三千斤,现银结账三千两银子。
这是油坊建成投产后收入的第一笔现银,可喜可贺。
为了庆祝油坊的第一笔生意做成,江暖特意买了一整头猪回来,请全体工人们吃杀猪饭。
白泽一边狂炫大块的红烧肉,一边想,还得让江暖发财。
她挣的钱越多,也就越大方,没准儿将来能给它烧上一整头猪......
油坊如今已经走上正轨,江暖便也能稍稍松口气了。
这日,江暖正带着白泽在巡察仓库。
管家陈怡匆匆找来:“小姐,县令大人来了,点名要找你。”
“县令?”江暖惊讶极了。
她先是在脑中将自己最近干的事儿快速的过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干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这才微舒了口气。
陈怡又道:“好像是为了水磨坊的事情来的。”
“人在哪?”
“就在水磨坊!”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罢放下手里的事情,仔细的净了手,大步往水磨坊去了。
白泽蹲在她肩膀上,拧着眉不爽的抱怨:“当官的来干嘛?
他莫不是看我们家挣钱了,想来抢油坊吧?不行,我绝不同意!”
江暖摸摸它的小脑瓜:“别想太多,咱们稀罕的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先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哼,最好如此。他要是敢抢,本大人绝不会放过他。”
江暖到的时候,水磨坊外已经围了一堆的人,个个儿神情拘束,唯见江暖来了,纷纷松了口气,主动让出条路来。
进了磨坊,见水磨子前站着两个陌生面孔。一个青衣,做小厮打扮。
另一中年男子,身着绸缎袍服,面貌不怒自威,那身气势,打眼一瞅就知道是上位者。
旁边陪着老族和里长,态度均十分恭敬,想来就是本县的县令了。
听说姓吕,新上任不久。
江暖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同他行了一礼:“民女江暖见过县令大人。”
吕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约摸十二三岁的年纪。
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蓝色细棉布衣裳,容貌秀美,神态大方。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清又亮,叫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你就是江暖?”
“回大人,正是民女。”
“本官听说,这用水做动力推动石磨磨谷的方法就是你想出来的?”
“不敢。民女只是出了个小点子,不并完美。水磨坊能够建成,多亏了工匠和乡邻们集思广益所得。”
“嗯!”吕喻笑着捋了捋山羊胡子,倒是个谦虚不贪功的。
吕喻的确对这水磨坊兴趣颇大,关于它的工作原理问得相当详细。
又仔细看了村民们磨谷,磨粉的实际效用,对此十分赞赏,连呼妙哉。
毕竟,靠人力牲口推动的石磨常见,靠水利推动的石磨还是头一回见。
能磨粉的石磨常见,但能给谷麦脱壳的石磨还是头一次见。
在此之前世人吃的大米都是用米舂子,一杵子一杵子舂出来的。不仅效率奇慢,而且碎米极多。
故而米铺里的精白米之所以能卖那么贵,除了这时代粮食产量不高外,人力成本也占了许多因素。
吕喻问她,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么奇妙的东西的?
江暖有些不好意思:“说来都是民女的私心......”
她便把建油坊,又不愿把大量人力浪费在磨粉一事上说了。
吕喻不仅没笑话她,反而对于新的植物油品十分感兴趣,主动提出要去参观她的油坊。
父母大人要求,江暖自然拒绝不了,只好前头带路。
这会儿就只有族长和里长陪着了,其他的族人们都不敢再跟来。
在这个封建时代,民对官有种天然的畏惧。
面对吕县令,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恐惹了县令不快,降下罪责来。
江暖作为油坊的主人,陪同县令参观了整个油坊。
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原材料的来源选择,工序工艺等,听得吕县令连连点头。
参观完油坊,时候已不早,作为主人江暖自是不好让县令饿着肚子返城。
只好道:“已近午时,若是大人不嫌弃,还请移驾寒舍吃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
吕喻正有此意,于是欣然同意,族长和里长也在一旁做陪。
AI生成
问了县令可有忌口的东西后,江暖交待孙娘子,做了桌本地的特色菜,上了坛子好酒,大家边吃边聊。
“饭菜简陋,还请大人别嫌弃。”
吕喻的心情似乎很好:“本官觉得挺不错的,这山茶油做的菜香而不腻,自有一股清新之感,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已经从江家族长那里听说了关于江暖的不少事情。
出自书香门弟,父母早逝后一力承担起家庭重担,教养幼弟,并靠着采山得来的辛苦钱将弟弟送进学堂读书。
平日里也多与人为善,时常帮扶孤寡弱小的族人乡邻。
甚至为了救族人,还差点丢了性命。如此聪慧,又品性绝佳之人,吕喻自是十分欣赏的。
一笼子活鸡,十只,两只足有十几斤重的大鹅,并一整头活的大肥猪,外加几盒各式各样的糕点和干果。
可谓十分大手笔。
当然,江暖回给他的礼也不轻,一坛子五十斤重的山茶油,并十斤白沙糖。
“你知道的,我家人少又是年底结账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开。
这些东西你自己带回去,我就不专门跑你那儿送一趟了。”
胡掌柜才不在意她去不去送,只要有东西收就成,乐呵呵道:“好说好说,咱俩谁跟谁啊!”
即使如此,二十七那天,江暖还是挤出时间来带着江彦亲自跑了一趟县城。
一是采买年货,二来也是送年礼。
一处是江彦学堂的先生,其二就是吕县令那里。
吕县令没想到江暖居然会给他送年礼来,很是高兴。
让管家备了不少的好东西给她带回去,算是回礼。
直到江暖走后,管家来报,他才知晓江暖送的是五十斤山茶油,还有十斤霜糖。
他这才惊觉,最近京都那边声名鹊起的霜糖竟然也是出自江暖之的和,出自他的冯乘县。
不由哑然失笑:“这小丫头,瞒得可是真紧啊!”
腊月二十八,糖坊终于停工放假。
因为效益好,江暖大方的给家里的工人伙计,甚至是来帮工的村民们都发放了三个月的月例。
乐得大伙儿见牙不见眼的。
除此外,江暖还给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每人都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年礼,并一百个大钱的礼金。
以感谢这些年来,族人们对她和江彦这对儿孤儿的照顾和爱护之情。
这些礼物里头除了猪肉和布匹,还有一坛五斤装的山茶油和两斤红糖。
这些东西有多么金贵,村民们私底下可都是听说了的。
因而个个竖起大拇指夸赞江暖讲良心,江家姐弟是个好的。
今年的账本也都结算完了。
两个工坊的投入早已回本,如今她的手里结余了总共将近四万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明年想要再做点什么,该要要容易的多。
年三十那天,江暖让人将胡掌柜送来的那头大肥猪现杀了,在油坊的大食堂里摆了五桌年夜饭。
饭桌上鸡、鹅、鱼、肉应有尽有,再加上南地特有的冬季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此外还每桌都有一大坛子好酒,大白米饭更是管够。
桌子下头就是烧得旺旺的炭火,所以,哪怕外头的风雪正在肆虐,屋里依旧温暖如春。
仆役伙计们看到这满桌子的大鱼大肉,闻着扑鼻的肉香酒香,馋得直咽口水。
不过,家主尚未归来,就算是再馋也得先忍着。
未几,江暖和江彦姐弟去祠堂祭祖回来。外头便打了爆竹,这就是开始吃年夜饭了。
江暖和江彦单独坐了一桌,这会儿同时站起身,端起了手里的酒杯。
江暖道:“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一年,也是我江暖创业的第一年。
虽然一路苦过,但很幸运,我们成功了。
工坊的发展,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与扶持,我江暖感谢大家。
也希望我们的明年会比今年更好!”
说罢,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谢小姐!谢少爷!”
江家姐弟都是极好脾气的人。尤其是江暖,只要不犯严重的原则性错误,一般情况下她都是极好说话的。
当然若是犯了错,她也不会姑息。总之,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不是,神兽大人,合着你掏了半天就掏出这么点玩意儿?
你跟我开玩笑呢?那可是六百多亩田?六百多亩!就这么几粒种子能干什么?种六厘田都够呛!”
白泽哼了一声:“我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
就这些还是在当年她的车翻下山崖后,它出于愧疚跑下去查看,在下边的稻田里无意识薅进来的。
——呸,这事打死都不能说!
江暖不知白泽心里的小九九,叹了口气:“算了,行吧,谢谢了!”
虽然失望大于期望,但有总比没有来的强。一小把就一小把,了不起辛苦一点,多繁育几年就是。
这时候她突然有些庆幸,白泽给的是常规稻,而非杂交稻了。
因为常规水稻能自行留种,杂交水稻可不行。
就算是常规稻,她前世常规稻的产量也是个世界的两倍还要多。
江暖仔细数了数,这把水稻种子总共203粒。
她用一方帕子仔细的包了,拿了个专门的小木盒子装起来,郑重的放进自己的首饰盒里。
并一再叮嘱小丫鬟豆蔻:“这一小包东西比我们家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值钱。
将来,咱们大景朝的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就看它了。你可千万要看好了,不容有失!”
豆蔻虽然不明白这一小把稻谷同其他的稻谷有哪里不同。
但既然是小姐特别交代了,定然是有它的特殊之处的。
因此每天打扫的时候,都会特别留意一下,它是不是还在首饰盒里。
一直到到撒秧季,江暖亲自动手催芽,再将它们用筷子,一粒一粒的,均匀的夹到秧田里种上。
这里是单独辟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江暖使了专人看护。
并且每隔两天都会亲自去看一次,上水施肥的,呵护的比自己的脸都细心。
二月十九日。
江暖正在田庄里巡视的时候,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来,上气儿不接下气的。
却是一脸的喜意:“小、小姐、小姐,快回家!
县令大人、派人来了,说圣上的嘉奖圣旨、一个时辰后就到,喊您回去接旨呢!”
“什么玩意儿,圣旨?”
江暖寻思着自己也没干过什么惊天动的大事啊,皇帝怎么就突然下圣旨嘉奖她了呢。
还是白泽提醒她:“笨蛋,你忘了去年把水磨坊和水车图纸给吕县令的事情了?
多半是他将此事上奏,然后皇帝觉得很有用,就嘉奖你了。”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
于是麻溜儿的收拾收拾东西,坐着马车赶回去了。
进了村,远远的便望见自家门口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她回来,纷纷笑着恭喜她。
江暖应了几声,快步进了屋,见管家陈怡正指挥着仆役忙前忙后的洒扫屋子各处。
而吕县令的长随就在花厅里坐着,里长和老族长陪坐在一旁。
江暖同那长随互见了礼,那长随恭敬道:“我家大人奉着圣旨随后就到。
还请江小姐速速沐浴更衣,摆了香案好接旨。”
江暖两辈子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那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好在,吕县令的长随是个见过大世面且得力的,指导江暖摆了香案。
江暖十分感激他的提点,于是麻溜儿的塞了个荷包过去:“今日之事多亏了您帮忙。
一点小心意请您喝杯酒水,还请不要嫌弃!”
“不敢,不敢,能帮到江小姐,是小的荣幸。”
那长随接了荷包拢在袖子里,嘴里谦虚着,心里对于江暖的知礼还是挺高兴的。
穿蓑衣戴斗笠,扛着锄头早出晚归。不是忙田里事情,就是忙江暖茶山上的事。
或砍青,或种苗。苗子不需要另外去买,那茶山上大大小小的苗子长得到处都是。
只需要将密集的地方挖掉,种到稀疏的地方就可以,花点儿力气的事。
大侄女说了,承包户们除了每年的佣金十两银子外。
若是当年的茶籽产量达到一定的数目,她还会另外拿出一部分收益来给大家作分红。
这一举措使得大家对于茶山的管理更为上心。毕竟,谁不想多挣钱呢?
村民们忙着打理茶山的时候,江暖正忙着带人去岩子口的后山摘杨梅回来做杨梅酒。
摘回来的新鲜杨梅倒进盐水中浸泡一刻钟,洗净沥干水。再放入干净的大瓷罐中,一层杨梅一层冰糖的放好。
之后倒入上好的粮食酒,密封好,等着发酵这杨梅酒就算是成了。
还有一种方法相对复杂些,不过制作出来的杨梅酒味道会更加的醇厚甘美,果味浓郁,更适合女性饮用。。
杨梅洗净沥水去核,捣成浓郁的杨梅汁,加入冰糖或白糖调味,比例为10:1或是更高。
之后装罐静置发酵约1-2个月,期间需要定期的开盖放气。
否则以它的暴脾气,一定炸给你看。
彻底发酵完成后,果肉下沉罐底,果汁与糖则融合成甘美醇厚的酒液。
之后用纱布挤出残余的果肉,滤除杂质。煮沸放凉后密封,便可长期保存了。
(宝子们看看就行,不建议实际操作。)
豆蔻和孙娘子看着江暖为了酿个酒,大把大把的往里头洒糖,仿佛不要钱似的,不由心疼得直抽抽。
暗道,她们家小姐不愧是开糖坊,就是豪横。
江暖带着一群人忙活了五六天,制成的杨梅酒,放满了一整个地窖。
智障AI生成的,大伙儿凑和着看吧。
这些酒,她打算自留一部分,再卖一部分,届时又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忙忙碌碌中,四月一闪而过,五月也即将过半。
江彦迎来了秀才考试中的最后一关。考试定在五月十八,地点是在永州府的考院。
今年整个冯乘县通过院士考试的学子只有两位,江彦是其中之一。他们必须提前几天到达府城备考。
原本是由县学的山长带队的,奈何就在出发前两天,山长的一位至亲长辈过世,不得已只好换成了一位县学的先生带队。
偏那先生也出了状况,上吐下泻,整个人病的走路都在打晃。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法再带他们,只得让他们自行前往府城。
这种情况下,江暖自然不放心江彦只身前往。
索性把家里安排妥当,决定亲自带人陪着弟弟上府城赶考。
冯乘县到永州府城有两百多里的水路,乘船需要两天才能到达。
考虑到冯乘县往来永州府客船糟糕的卫生环境,江暖大手一挥直接包了一条客船前往府城。
虽然只是一条小型的客船,但装下他们这几个人绰绰有余。
江彦甚至把那位一同参加考试的同窗也带上了,两人正好有个伴。
他的这位同窗比江彦大了七八岁,不仅书读的好,还是个仗义的性子。
平日里对孤儿出身的江彦多有照顾。
一直到现在他才惊讶的发现,他以为贫苦出身的江彦,家中竟然奴仆成群,此次上府城赶考更是豪横的包船出行。
他的大弟子可是如今岳麓书院的山长,二弟子是......”
江暖听完这老头的四个牛逼弟子,整个人震惊到无以复加,激动得快要爆炸。
在江暖看来,只一个岳麓书院山长这名头就足够唬人了。
要知道大景朝有四大书院,其中之一就是沙城的岳麓书院。
搁在前世,起码也是北大清华、哈工大之类的校长,妥妥的牛逼人物。
就是这么个牛逼哄哄的人物,竟然只是他的弟子,更别提其他那些什么尚书、大理寺卿之类的大官了。
老话说的好,名师出高徒。能教出这么多牛逼弟子的老师只会更牛逼。
如今这么个牛逼轰轰的人物,竟然要收江彦当关门弟子,不把握住机会的当真是傻子。
江暖决定了,若是能把耿大儒迎回家里住些时日,好好教导她弟功课,让她把老爷子供起来都成!
江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耿大儒十分爽快的答应跟小弟子回家。
反正他老人家现在一无所有,连衣衫都是借人家的,如果小弟子的家人有心孝顺,那是再好不过。
江暖打算,回去后再给江彦补办一个隆重且正式的拜师礼。
收个弟子,却连弟子茶都没能喝上一杯,江暖觉得不能让老爷子日后想起来,觉得太亏。
江暖如何思想,耿大儒自是不知。
他老人家活到这个年岁,又新收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关门小弟子,心情极好。
心情一好,昨日翻船的阴霾便去了大半,病情自然也就好了大半,整个人都舒爽了。
风雨过后,雨过天晴,接下来的航程就变得十分顺利。
第二天上午双桅大船在冯乘县码头短暂的停靠了一下,陈管家在此处下了船。
奉命进城去采买耿大儒及其随从等人所急需的衣物及其个人日常用具。
之后大船离港,继续上行,不到半个时辰,就靠上了江家村的码头,众人收拾东西下船。
江暖痛快的付了包船的尾款。不仅如此,还另外包了一个十两银子的大红包给船老大,感谢他昨天帮忙救人的仁义之举。
如果不是他和他的几个水手给力,自己一行人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度过昨天的那场暴风雨。
更不可能把耿大儒一行人从江里救起来。
江彦能得这样一位牛叉的老师收做弟子,船老大等人也是有功劳的。
对于这样仁义善良的人,江暖从不吝啬。
船老大也没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客人竟然如此大方。乐呵呵的接了她的红包,并留下了在自己在府城的地址。
只道以后再有活儿,只管去找他,价钱肯定给她最便宜。
且说耿济之这边。若不是事先听江氏姐弟说过,他压根儿无法把这么气派的码头与这样一个小山村联系起来。
因为修建的实在太好了,甚至比他之前见过的,冯乘县城的码头还要好。
等走上平坦坚实又宽阔的村道,得知这样级别道路竟然也是江家村自己修建的时候,他就更惊讶了。
想他耿济之这些年,游历大江南方北,去过的地方无数。
深知决定一个城镇是否富庶的根本原因,除了和平安定的环境外,道路是否通畅,也占据了绝大一部分因素。
江家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乡村。
竟然同时拥有可以停泊数条大船的深水码头,以及可供两三辆马车同时并行的宽阔村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小兽还没松嘴呢,就被人捏着后脖颈提溜起来了,提到了船弦外边。
小少年沉着脸威胁它:“你再咬我姐姐试试?”
白泽差点被这对笨蛋姐弟气死,又真怕江彦给它丢水里去,挣扎了两下后便气鼓鼓的不动了(老实了)。
江暖瞬间乐得嘎嘎的,让你丫的得瑟。
到底是刚经历了生死,江暖这会儿的精神着实有限,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江彦看到她醒来,很是欢喜:“姐,你醒了,饿了吧?
刚才胖婶送了碗白米粥过来,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熬得可好了,都出米油了,你快趁热喝了。”
“好!”江暖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她现在的身体的确很虚弱,需要补充营养。
米粥熬煮的软烂清香。动勺子之时,江暖问弟弟:“你吃了没有?”
江彦点头:“吃了的。我用糙米煮了些菜粥,吃了一大碗。
你先吃着,灶台上还熬着药,我去看着火。”
“好。”
江彦出去后,江暖端了碗正要动勺,一只白团子飞快的窜了上来,扑到碗边狠狠的吸溜了一大口。
紧接着就是“噗”的一声喷了出去,喷得到处都是。
十分嫌弃:“这都什么玩意儿,一点味道也没有,太难吃了!”
江暖放下碗冷冷的看着它:“都说白泽是瑞兽。
能言语,通万物之情,晓鬼神之事,能僻除人间一切邪气。
你自称神兽,却不知这白米对于这世间的普通百姓来说有多精贵吗?”
江暖见它愣神,接着道:“这个世界的粮食产量极低,我等百姓生活不易。
哪怕冯乘盛产稻米,也改变不了普通百姓一年的劳作之后,只能勉强糊口的结局。
白米属精粮,只有在重大节日,或是家里老人孩子生病的时候,才会舍得给做上一碗白米粥或是白米饭。
这碗粥也代表了胖婶待我的情谊。你这般浪费,实属不该!”
白泽闻言,愣愣的看着她半晌,又看了看地上的饭粒,最终惭愧的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雪团似的尾巴扫了扫。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说罢,就要去叼扫帚来打扫。
江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瓜:“还是我来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白泽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不过,它还是嫌弃:“可你家也太穷了,连点肉肉都没有,本大人想吃肉!”
江暖好笑的看着它:“我家穷的很。
你不是神通广大的神兽吗,要不你给我变点金银珠宝出来?”
白泽立马跳脚:“怎么可能,我是白泽,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那不就得了!少做梦,多做事,财源自然滚滚来!”
“我不管,你得快点好起来,然后挣钱给我买肉肉吃!”
江暖双手往腰上一叉:“听你的意思,你这是要赖上我了?”
白泽跳到小桌上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往腰上一叉,头顶上的小肉角弹了弹,同她对视:“怎么,不行吗?
本大人就赖上你了,你别想赶我走。”
江暖被这有点二的小东西萌得不要不要的,实在没忍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肉角。
果冻似的,QQ弹弹的,手感果然一级棒。
如果仔细看,它头上和脖颈处的骢毛似乎还泛着缕缕的蓝光,漂亮极了。
幼年白泽
“行,你愿意跟就跟着吧!反正,我家现在吃不起肉肉。”
“没关系,大不了本大人自己养自己......”
于是,等江彦再进屋的时候,他便听说姐姐收养了这只漂亮又坏脾气的小白兽。
还给取了个十分好听名字“白泽”。
吃过饭,江暖问起她“死亡”这几天的事情来,江彦也没有隐瞒全都说了。
江暖听到村里人为她“身后事”所做的种种,心里感动极了。
多好的乡亲啊,她发誓以后若是有能力了,一定不会忘了他们。
这时,门外传来了江家老族长的喊声:“暖丫头,女仔,可醒了没有。”
冯乘县百姓对女儿的爱称很多。
如:女娘、女仔、丫头,或是姑子,意思是未出阁的姑娘女子。
称呼男孩子,大些的喊后生仔,小的喊乃崽。
“起来了,太公您进来吧!”
老族长手里抓着只捆了翅膀和脚的大肥母鸡,进了门就把鸡丢给了江彦。
“接着,杀了给你姐熬汤喝。”
姐弟俩连忙推辞,这年头,哪怕是族长家里也不富裕,这鸡多半是他家用来下蛋的。
老族长两眼一瞪:“给你们就拿着。小女娘家家的,遭了这一回大罪,不补回来哪能行!”
瞪完了又立刻变脸,乐呵呵的问江暖:“女仔,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您老挂记,我感觉好多了,过两天就能上山了。”
“那就好,那就好。”
江彦把鸡拿下去关到后院,净了手,泡了大叶子粗茶端上来,几人坐着喝茶聊天。
江暖说起她“葬礼”的后续事情来。
“我听说各家都给我凑了钱,我江暖何德何能能得大家如此爱重。
如今我好起来了,那些银钱若有剩余的,还请您替我斟酌着退还回去,能还多少还多少。
毕竟,哪家不是一文钱掰作两半花,日子都不好过。
另外,那些凑钱凑物的名单,也请您老给我一份,这情我得记着。”
老族长想了想点头应下了:“前两天办事的时候的确还剩了不少,就照你说的办。”
江暖又道:“还有那副棺材的事情......”
话未说完就被老族长给打断了:“棺材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
昨日回来的时候,你胖婶的公爹江大水就同我说了。
那可是新棺材,不能浪费了,把漆色重新改改拉回去,等他百年后照样用。
他说你是个有大福气的,你睡过的,他将来用着没准儿更能福泽子孙。”
江暖:“......”
老族长走了没多会,其他婶娘伯母和小姐妹也都陆续来家里探望。
每个前来探病的人,要么怀里藏个鸡蛋,要么手里提把鲜菜。
要么篮子里捂个菜饭团子,总归不会空手。
江暖拒绝不了乡亲们的深情厚谊,只得接在手里,记在心里。
白泽说要自己挣肉肉,江暖以为它说着玩儿的。
没想到,到中午的时候,它竟然真的拖回来一只比它身体还要大上两倍的肥兔子。
小东西把肥兔子丢在地上,尾巴鸡毛掸子似的甩得飞起。
得意洋洋的昂着头:“呐,拿去煮了吧,记得煮得好吃点。”
江暖嘴角抽了抽,随后戏剧式的拉开了调子:“是,多谢神兽大人赏——小的这就去给你做。”
听说这么大的兔子是白泽拖回来的,江彦很有些不可思议。
随便一想,嵌得那么深的棺材钉它都能轻松拔起来,一只兔子便不算什么了。
江彦做饭的手艺一般,不过有江暖在一旁指导,做出来的红烧兔肉还算不错。
二人一兽将一大锅兔肉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这货往江暖的枕头边上一趴,没多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可谓十分任性了。
江暖死而复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众人听到后无不啧啧称奇。
有人说是祖宗保佑,也有人说是苍天有眼,还有的说她是好人,福大命大就不该绝。
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件好事。
就连老族长特地跑了一趟县衙门去归还县太爷送的丧仪钱时,县太爷还亲自问过是否真有此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县太爷也是连连称奇。
不过,那钱倒底没收,不仅如此还另外赏了江暖二两银子,说是对她舍己救人的奖赏。
老族长将钱带回来交给江暖,江暖没收。全让老族长拿去给凑钱的各家平了账薄。
平完后,居然还剩了一两银子并三百钱。
江暖将这些钱同自己之前攒下来的放在一起,一数总共是一两又七百六十一个大钱。
眼瞅着还有半个月,交束脩的日子就要到了,她得抓紧挣钱了。
那可是八百文,就这还不算纸和笔墨钱。
在这个一家八口,年均花费三至四两银子的时代,家里供一个读书人就相当于供了尊吞金兽。
而且,这吞金兽还不一定会有回报的那种。由此可见,这年代读书人少不是没有缘由的。
好在,她出事前几天,把家里欠下的最后一笔债给还上了,否则这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在家养了两天后,江暖就把江彦给赶回了城里的学堂。
她已经大好了,实在没必要再舍下学业守着她。
又在家歇了三天后,她就彻底坐不住了。
这日天刚蒙蒙亮就将大门一拉,将柴刀药铲以及两个糙米饭混合野菜捏的团子往背篓里一放。
往背上那么一甩,就出门采山去了。
当然,肩头还多了个白泽。
江暖走到哪,这货就跟到哪,除了上厕所,可谓形影不离。
何为采山?就是往深山大岭里采山货。
不拘药材、野菌子、野果,野味什么的,看见什么采什么。
若实在没找到好货,哪怕是干柴也得砍一担挑回来,总之不会空手回家就是了。
虽只有一河之隔,江家村这边都是平地,即便有山也都是小山包或是不高的丘陵。
想要采到好东西,就得去河对岸的深山大岭。
比如杆河村后面的群牛岭,或是上游对岸的老虎岭。
这两处,都是江暖常去的地方。
翻船那天,她去的就是杆河村后面的群牛岭。今天,她打算去老虎岭。
那胖妇人看见她,眼前瞬间一亮。小跑着迎上前来询问:“姑娘,你就是江暖江小姐吧?”
江暖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我是江暖,你找我有事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那胖妇人笑的更加灿烂了:“老身姓吴,人称吴媒婆。
受县城大户周家所托,来替他们家的少爷向江小姐您说亲的。周家的少爷啊,长得那叫一表人材......”
话未说完,就被江暖打断了:“说亲?这位大婶,我江暖周岁十三,虚岁十四,尚未及笄,暂时不打算嫁人。”
那胖媒婆甩着帕子笑得咯咯的:“唉呀,江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乡下人家,十三四岁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以相看了。”
“对不住,那是别人不是我。我还有幼弟需要抚养,暂时没这个打算。”
那媒婆仿佛听不懂她的拒绝一样:“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来的时候周夫人就说了。
将来江小姐若是嫁到周家,江少爷他们也不会不管的.....”
江暖小腹发冷隐隐疼了一上午,脾性本就有些焦躁。
想着早点回家弄点热汤水喝喝,不曾想在家门口被这胖媒婆拦住,胡说八道了一大通。
这会儿疼的更是厉害,一抽一抽的。
当下拧着眉不耐烦的再次打断她:“本小姐说了现在不到年纪,暂不考虑婚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江暖从前一穷二白时候都没想过让别人给我养弟弟,如今我家大业大的更不需要别人操心。
您哪来的回哪去,别挡我的路!”
胖媒婆没想到江暖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间被怼得脸色通红:“你、你这小女娘,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周家可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在府城都有产业的。能看上你个乡下野丫头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未说完,就被一只白色的小兽跳到头上,嗷嗷吼叫着劈头兽脸就是一顿狠挠。
那锋利的爪子挠得胖媒婆嗷嗷直叫,满头花。
白泽一边挠一边骂(吼叫):“我挠死你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我家暖暖也是你可以骂的吗?她愿意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
不嫁本大人也愿意养着她!轮得到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插手......”
媒婆的惨叫声,引来了个两个过路妇人的注意,也引出了大门里头的人。
豆蔻刚拉开大门就看到了胖媒婆一行,瞬间柳眉倒竖。
“嗷”的一声抓起一把大扫帚就冲了出来,照着那胖媒婆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边打边骂:“好你个老虔婆,都说了我家小姐不在,你竟敢堵在大门口拦她。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那周家的算个什么东西,一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烂货。
周家那儿子更是个烂赌鬼,把个周家输得就剩个空壳子了。
你们这是打量我们家小姐住在乡下,不懂这里头的门门道道是吗?
想眶她,也得问问我这做丫鬟的愿不愿意。”
路过的两个婶子原本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如今听到这番话,瞬间明白了,那胖妇人一行三人是来者不善。
顿时恼恨得不行:“我撕了你个黑心肝的臭婆娘,骗人骗到我们江家人头上来了。
今日不撕了你,我就不配当江家的媳妇儿。”
豆蔻年纪只比江暖小一岁,性子却是泼辣很。
再加上白泽和新加入战场的两位婶娘,战况呈绝对的一边倒。
就连胖媒婆那两个小厮也被江暖的车夫和闻讯赶来的陈管家人等按在地上好一顿胖揍。
鱼头滩也被两岸百姓称之为骂娘滩。
之所以得了这么个浑名,盖因为这地儿是这一百八十里冯河上最凶险的一个急滩。
滩上礁石遍布,水流湍急,暗流汹涌,也是冯乘县有名的险地,千百年来,翻船无数,死人无数。
有谚云:骂娘滩,骂娘滩。十船过滩七船翻,篙子戳穿龙王殿,骂声震得山拐弯。
由此可见,这地方到底有多凶险。
因此,沿河两岸的百姓,除了放大排的,若非迫不得已,轻易不往那走。
这次也是没办法了才走的骂娘滩,没想到就出事了。
河边长大的青壮,甚至姑娘妇人都会水。
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外村嫁来的媳妇及年纪小的孩子可都遭了殃。
翻船的时候,江暖正好采山下来,在骂娘滩下的河边清洗刚挖到的药材。
见此情形,连忙撑着自己的竹筏去河里捞人。
十三岁的小姑娘,哪怕平日里再是能干,体力也有限。
一连从河里拉上来一大两小母子三人和一位老人后,在救第五个人的时候不幸被对方的大体重给拉下水去。
尽管她会水,但此时已经力竭,水流又急,一个浪头打来就将她拍进水里冲走了。
等村里的青壮们在下游的断排处找到她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她被一根单独横在水里的杉木拦腰挂着,早没了声息。
倒是先前不慎将她拉下水的那个胖妇人,反倒被人救了起来,除了受了点惊吓外,毫发无伤。
江暖的“尸体”被抬回江家村,停在了村边的晒谷场上,现场的人看了莫不哭声一片。
尤其是将她拉下水的胖婶,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狂扇自己耳光:“我真是该死啊,长了这么身肥肉,害人害己。
如果不是我,暖丫头也不会死了.......”
江暖的弟弟江彦闻讯从县城的学堂里赶回来,看到相依为命的姐姐此刻变成了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当即哭得晕死过去。
江暖死了,江家却穷到连一副棺材钱都拿不出来。
江家姐弟的爹,江云溪江秀才去世前曾缠绵病榻多年。
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田地和一座五间的青砖瓦房在内,能卖的都卖了个干净。
甚至还欠下了不少外债,结果还是没能留住人。
自父亲去逝,江暖小小年纪就去采山挣钱还债养家,后来还供弟弟江彦上学,至今已三年有余。
如今,姐弟俩暂住的地方,还是以每年二百文的价格同村里租下来的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于是江家族长就发了话:“老秀才(江暖爷爷)和江秀才夫妻在时,我们村里人没少受他们的恩惠。
就是你们这些后生,也有不少跟着两位秀才学过字的,人家可没收过你们一文钱。
如今江暖又是因为我们救村里人才没的,我们可不能丧了良心拍屁股不管啊!
不管怎么说,先把暖丫头的后事给办了,让她入土为安才是上策。”
一个汉子红着眼眶说:“族长,这是应该的!我们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您老发话吧!”
汉子的话,得到所有人的附和,尤其是被江暖救下亲人的那几户人家。
胖婶的公爹,让人抬来了他为自己准备的寿材,另外现给了两吊大钱。
老爷子抹着泪道:“暖丫头是为了救我家的人才死的,她才这么小,我们心里有愧啊!”
江五叔请来了自己做地理先生的岳父,要为江暖择一处风水宝地:“暖丫头是个好人,咱们得让她到了地下住得舒服点。”
被救上来的母子三人,是江七拐子家的。
江七拐子拉着江彦说:“暖暖救了我的婆娘崽女,按道理俩孩子应该给她磕头戴孝的。
可他们落了水染了风寒,这会双双病着,实在过不来。
不管怎么说,这奶崽,从今往后就归我们家管了。但凡有我们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他半餐。”
另外被救的那个老妇人九太婆,则连夜翻出压箱底的陪嫁料子,给江暖做了一身新衣服换上。
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一边哭,一边给江暖擦身换衣服:“我们暖暖长得这样好。
如今去了地下见父母,总不能蓬头垢面的,得体体面面走。”
江暖平日里玩的好的小姐妹们,也都哭着送上诸如自己亲手绣的帕子、荷包什么的。
其他的人家,也都是有钱出钱,有力的出力,很快就凑了三两多银子出来。
有了这笔大钱,足够给江暖“风光大葬”。
于是族长和族老们作主,一笔用作这几天的席面。
再分出一笔去附近的道观,请两位黄冠来给江暖做场“超渡”法事。
两位黄冠听说江暖是因为救人而死,很是感动,道这位主儿是有大功德之人,于是只肯取法金大钱一枚。
江暖的事情传开来,十里八乡莫不感叹惋惜。
就连城里的县太爷听说江暖的事迹后,也感叹其善举特地派人来送了一笔吊唁的丧仪。
停灵三日,到了出殡这天,全村都来了。
上了年纪走不动路的老人们便送她到村口,但凡走得动的,全都跟着棺材上了山。
就当大家悲伤无以复加的时候,一道惊雷劈过,送来一只会拔棺材钉的小兽,她居然活过来了。
当真是苍天有眼。
江暖活过来了,江家村的大小口子们立即笑逐颜开。
在医馆喝了水吃了粥,江暖的脸色虽依旧苍白,但总算不是那种死白了。
大夫又给开了两副调理身体的药,就让回家好好养着。
没人知道死而复生,江暖的脑子里多了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或者干脆说,那就是她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她生活在华国,一个科技远超现在的世界。
她从农村孤儿到后来国际都市的白骨精,再到后来她厌倦了城市生活,选择辞职回到出生的地方。
江暖用多年攒下的积蓄,翻修了家里的老房子,盖了座休闲农庄式的民宿。
然而就在房子装修好没几天,她进城采购物资途中。
为了躲避一头突然出现在马路中央的什么巨型动物猛打方向盘,至使车子失控,翻下二十多米的深沟里,当场死亡。
现在世界的一场溺水假死,让她想起了前世,却唯独记不起死后投胎到这个世界,婴幼儿阶段的事情,真是稀奇!
江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起码,让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的原生家庭丢弃也好啊。
养父江秀才临终前一天亲口告诉她,甚至让她尝试着拿着信物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对于江暖来说,她这一世自打有记忆以来,照顾她爱护她的就是江家人,江家人就是她的亲人。
其他人找不找的并不重要。
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主是抚养弟弟江彦长大,送他读书。
不过,话说回来,她脖颈间拱着的这只白色的小兽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
长得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还有长长的骢毛以及像鹿一样分叉的角。
偏偏力气奇大无比,这是变异了?
冷不叮的一个暴跳如雷声音闯进她的脑海里:“你才变异了,你全家都变异了。
老子是神兽白泽,白泽,你个凡人真是没见识!”
江暖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好险克制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毛团子,她努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好半天方才抬起一只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它的肥屁股。
在脑海里小心的试探着问:“刚刚就是你这小东西在跟我说话?”
“我才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东西——也不对。”
小兽愤愤的朝她龇了龇牙:“差点让你带沟里去了,不是我还有别的兽能同你说话吗?
还有,请称呼我为神兽白泽大人。如果不是本大人,你这会儿已经死翘翘了。”
江暖盯着它半晌,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虽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能不能别吹牛。
传说中的神兽撇开是否好看不提,起码个顶个的大只。
就你这巴掌大的体型,说是神兽养的小宠物还差不多!”
白泽立即炸毛:“你看不起谁呢?本神兽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通晓鬼神之事。
和得到本神兽的青睐,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份,别不知好歹!”
说罢,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江暖的肩膀上,疼得她直抽抽。
江暖好歹还记得这小东西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才忍住没一巴掌将它拍飞。
只在脑子里斥责它:“别太过份啊,你可是兽。
万一你身上带了狂犬病毒什么的,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呢,起码死状会好看点!”
小兽更恼了,又是狠狠的一口:“你才有狂犬病毒,你全家都有狂犬病毒,我是在同你契约,笨蛋。”
晚饭江暖做得很丰盛。
一大碗红烧肉,外加一个蒜蓉炒豆角和一碗蛋花汤。
别看份量多,有白泽这个吃货在,完全不用担心会剩饭。
两人一兽吃的相当满足。
饭后,江拎抱着一坛子五斤装的米酒和一封点心,同弟弟江彦一起,摸着浓浓的夜色敲开了族长家的大门。
族长看到姐弟俩十分高兴。
这对儿姐弟虽是孤儿,却靠自己的双手自立自强。
不仅从不占族人的便宜,也从不给人添麻烦,而且对村中弱小时有帮衬,这样的人谁都喜欢。
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江暖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太公,我想买块地盖房子,您老看哪块合适,还请帮我参详参详。”
族长听她这么一说,很是吃了一惊:“买地盖房子可不是小事,你手头的钱够吗?”
江暖点头:“前些天我在老虎岭采山时,恰好碰到一头老虎同野猪群打架。
老虎没打过野猪,被拱死了,让我捡了个便宜,拉到县城去卖了些银子。
加上之前卖药材和蜂蜜还剩了些,我算了下盖个差不多的宅子也堪堪够了。
如今江彦也大了,明年初就要下场考童生试了。我们总不能再一直租着别人的房子住,实在不像个样。”
老族长闻言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彦仔书读的好,将来是个有大出息的,可不能耽误了他。”
老太公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前几天下县城,听到有人在说有个小姑娘卖了头老虎的事情,原来就是你啊。
不过,你这女娘胆子也是真大,老虎你都敢去碰。活该你发这财!”
便又问江暖:“你们可有看好的地块?”
江暖道:“我看我们家旁边那块地方就很好。
地方大,视野也开阔,离得泉井还近,将来用水什么的也方便。”
老族长喝了口茶:“那块地方是不错,不过地方大,将来盖起来,这银钱方面的支出也多。”
江暖坚持:“建房的地宁大不宁小。用不了没关系,圈起来种菜也不亏!”
“行吧,你既然拿定主意,明儿我就去里长那儿帮你问问!你且等我消息就事。”
事情说定,姐弟俩怕耽误老族长一家人休息,稍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姐弟俩走后,老族长的大儿媳方氏道:“爹,云溪弟家这两个仔可真有出息。
女仔有本事,奶仔读书也好,将来肯定又是当秀才的料。”
老族长乐呵呵道:“那可不。他们的爷爷是秀才,爹也是秀才,孩子能差了?
其实我最佩服的还是暖暖。
小女娘家家的硬是在父母双亡后,争着一口气把家给顶了起来,还把弟弟给送进了学堂。
我们村里,哪个条件不比她好,又有几家舍得送孩子去学堂的,她就做到了。
当然我们家不算,老头子我天生没长读书那根筋,看到书就打瞌睡。
咱们家里这些子孙,更是一个比一个混蛋。
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尤其是三崽(老族长的三孙子),老头子送他上学堂是去认字的。
他倒好翻墙出去同人打架,直接让先生给赶回家来,真是丢死人了。唉——”
老族长愤愤了几句,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采山这事情多难啊。
风吹日晒雨淋的不说,那山里毒蛇猛兽遍地都是,古往今来多少人把命搭在里头的。
君宝爹不就是被老虎咬死的,若不是没办法,谁又愿意干这活儿。
你看看暖暖那双手,哪像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一年四季新伤摞旧疤的,可有一块好肉?
所以,你们也别眼浅人家挣钱多,那都是拿命换的血汗钱。
再说了,咱们都是一个族上的,后辈们不容易,咱们做长辈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两个仔也不是不讲良心的人,将来他们好了,咱们这个家族也会跟着沾光。”
一众晚辈听得连连点头:“爹,我们晓得的。”
回到家,各自洗漱。江暖正准备上床睡觉时,江彦敲开了她的房门,递给她一个小盒子:“姐,这个给你擦手用。”
江暖接过盒子,发现是护手平疤用的药膏,在药铺里这点东西要卖三十八文一盒,并不便宜。
看着药膏江暖笑了:“谢谢,我很喜欢。不过,我不想你为了买药膏而苛扣自己的伙食费。”
江彦摇了摇头:“没有用伙食费。这是我自己替人抄书赚的。”
江暖很意外:“是嘛,我们家彦仔真棒。”
被姐姐夸了,江彦高兴的同时又有些脸红,挠了挠头丢下一句:“姐,你早点睡,我先回去睡”就跑了。
江暖看了看对面的房间,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膏,突然笑了,只觉得这是她两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这小子,没白疼他。
老族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上午就过来告知了消息。
说那块地可以卖,宅基地是二两三分银子一亩。江暖说可以,族长便去回复了里正。
里正当天就带人来量了地,总共是二亩六分五厘地,共六两银子零九个铜钱。
里正作主,把零头给抹了,就六两银子。
江暖似想到了什么又问:“我家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卖吗?若是卖我想一并买了?”
里长道:“卖是可以卖,只不过你一个人买这么多地方做什么?”
江暖笑了笑:“我这不是住久了,有感情了的嘛。”
里长点点头:“你若是想要,地价跟这块儿是一样的,二两三分银子一亩。
至于房子,原本就剩四面土墙和一个茅草顶。
若非这几年你们住进来一直不停的修缮,怕是早就倒了。
所以,房子就算你一两银子好了,你看可行?”
江暖一听立即应下:“要得!”
于是里长又使人量了他们现在住的这片地方,是六分五厘地,算成银子就是二两五分银子。
两块地相加,就是八两五分银子,江暖给了里正十两银子。
说八两五分是买地银子,剩下的是托他去衙门办理契书打点用的,再有剩余的就请他喝酒。
里正暗赞江暖会办事,拿着银子带着人乐呵呵的走了。
送走里正后,江暖转身又提着一坛子酒和几尺布去了老族长家,感谢他替自己跑了这一回腿。
老族长收了酒,那布却是强硬的退了回来:“小姑娘家家的,打扮的漂亮点。
看看你身上那衣服,补巴(补丁)摞补巴的。你不嫌难看,我看着还难受呢。”
江暖自己浑不在意:“老太公,我天天上山,就算有新衣服也穿不出来啊!”
“那就在家里穿!我不管,这布我不要!”
江暖哭笑不笑,又没办法,只得将布料拿了回来。暗道,等契书办下来,开工建屋时再请老太公吃顿好的。
江彦带着白泽跟着江君宝去放了一下午的牛。
回来的时候背上背了一大捆的柴不说,手里竟然提着只足有五六斤重的大甲鱼。
柴是他们放牛的时候一块儿捡的,分了两份,每人背了一捆回家。
甲鱼是白泽抓的,这货非要带回去,不带它就不走。
江彦无法,只得扯了几根长长的牛筋草,将甲鱼串了带回家。
此外还捡了十几个甲鱼蛋。他把蛋给了江君宝,让他带回家给小妹妹煮着吃。
甲鱼在如今这个年代,并不鲜见,河边的沙州子里多的是。
但因为壳多肉少,加上调味料和烹饪水平的问题,冯乘的百姓们并不如何待见它们。
除非是实在没得吃了才会去逮它。
江暖溺水假死之前也不待见这东西,假死找回前世的记忆后,便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吃了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余是问江彦和白泽:“剁了,晚上给你们加个菜如何?”
两只举双手赞成!
晚上的菜品很丰富,一个红烧甲鱼,一个辣子苦瓜酿,清炒豆角外加一个剁椒爆炒小鱼干,二人一兽撑得只打饱嗝。
尤其是红烧甲鱼,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江彦乐呵呵的:“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做出来竟然这么好吃,看样子以后有空了可以多去河边捉几只来吃。
吃完饭,江彦主动收拾了桌子去洗碗。受江暖的影响,他并没有一般读书人的那种假清高。
在他看来,读书人如果只知道读死书死读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还不如不读。
江彦去先碗的时候,江暖就搁屋里帮弟弟收拾明天去学堂要用的背包。
新买的两身夏衫和鞋子是一定要放进去的,再就是这个月的束脩和零用钱一共一千五百钱。
其中束脩八百文,剩下的就是笔墨零用钱。
从前家里经济紧张,能给孩子的零花十分有限。
江彦也懂事,除了必要的笔墨和最基本的饭食开支,几乎从不乱买东西。
就为了多省几文钱攒起来去买自己喜欢的书,甚至去书肆帮忙抄书。
如今家中经济略缓,江暖不想弟弟再过得这样清苦,多给些零用就变得十分有必要了。
以至于次日到学堂后,江彦看到衣服底下的装着的大包银钱后,既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姐这是真怕他吃不饱饭呐!
里正拿钱办事,初二那天就把地契办了下来,接下来就该建房子了。
江暖去了老族长,细说了自己的建房要求。老族长一听直摇头:“你要的这屋也太精细了。
咱们乡下这些盖房子的都是小打小闹,盖个普通的青砖屋还将就。
你要的那个完全就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做派,他们肯定修不来,你还是上县城去问问的好。”
江暖也觉得老族长说的有理,于是不再强求。
第二天一早江暖就赶着牛车进了城,直奔“胡记山货药材行”,去同他打听建筑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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