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洛天桦洛盼盼的其他类型小说《奶团有后盾!谁敢让我吃不饱?洛天桦洛盼盼》,由网络作家“豚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闻言,小不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她像是在做什么秘密接头任务,谨慎地又瞥了眼陈阿妹,这才抱着话筒嘻嘻偷笑。“谢谢叔叔~我买了糖,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殊不知,陈阿妹已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猜到了他们叔侄俩的对话内容。洛天桦偷偷给洛盼盼留零花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上初中以来,洛天桦不是偷偷在枕头底下给洛盼盼留五毛两角的零花钱,就是周六放学给洛盼盼带花生糖。两人虽然是叔侄,但感情比亲兄妹还亲。在读六年级之前,洛天桦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是放下书包,第二件事是背上洛盼盼出门。叔侄俩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摸鸟蛋、抓知了、捡捻子……一到夏天,叔侄俩都晒得像小铜人,在太阳底下黑得几乎能反光。到了洛天桦要上六年级的那年暑假。陈阿妹突然抓紧了洛天桦的学...
《奶团有后盾!谁敢让我吃不饱?洛天桦洛盼盼》精彩片段
闻言,小不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她像是在做什么秘密接头任务,谨慎地又瞥了眼陈阿妹,这才抱着话筒嘻嘻偷笑。
“谢谢叔叔~我买了糖,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殊不知,陈阿妹已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猜到了他们叔侄俩的对话内容。
洛天桦偷偷给洛盼盼留零花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上初中以来,洛天桦不是偷偷在枕头底下给洛盼盼留五毛两角的零花钱,就是周六放学给洛盼盼带花生糖。
两人虽然是叔侄,但感情比亲兄妹还亲。
在读六年级之前,洛天桦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是放下书包,第二件事是背上洛盼盼出门。
叔侄俩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摸鸟蛋、抓知了、捡捻子……
一到夏天,叔侄俩都晒得像小铜人,在太阳底下黑得几乎能反光。
到了洛天桦要上六年级的那年暑假。
陈阿妹突然抓紧了洛天桦的学习,并给洛天桦定下考上山沙镇第一中学的目标。
自那开始,洛天桦在家努力学习,为考上山沙镇第一中学的目标努力。
没了洛天桦背着/抱着,洛盼盼自己倒腾着小短腿,压根儿追不上村里的大孩子。
再加上洛天桦‘归隐’前是村里的孩子王,在村里积攒了不少‘仇家’。
那些孩子不敢招惹洛天桦,就将矛盾全部转移到没洛天桦带着的洛盼盼身上,故意不带洛盼盼玩。
再后来,洛天桦成功考上山沙镇第一中学,成为一名寄宿中学生。
洛盼盼在家更孤独了。
这份落差极大的孤独感,让她极其羡慕村里有兄弟姐妹的孩子。
她开始缠着陈阿妹给她生弟弟妹妹。
就这样,家里多了洛一帆洛一鸣两个小胖墩儿……
洛盼盼前脚刚挂断电话,后脚就噔噔噔跑上二楼。
她在洛天桦房间的枕头底下,成功找到五毛钱,开心得在二楼嘎嘎笑了许久才下楼。
当晚,她把五毛钱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欢喜地做着明天去买糖的计划。
结果一觉睡醒,钱的事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傍晚,隔壁邻居三婶的孙女——洛小珍拿着钱,蹦蹦跶跶晃着小辫儿要去小卖部帮忙买米酒,她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五毛钱。
“妈妈!我出去一趟!”洛盼盼回房间拿了自己的五毛钱,穿着水晶凉鞋哒哒哒跑了出去。
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因此洛盼盼不可避免地跟在洛小珍身后。
小不点心里充斥着买糖的喜悦,脑后的双马尾一晃一晃,白白嫩嫩的小圆脸上也露出可爱的笑容。
“你跟着我干嘛!”走在前面的洛小珍突然回头,双手叉腰,尖声质问。
盼盼脚步顿住,愣在原地。
比她大一岁的洛小珍又道:“别跟着我!我奶奶说了,你是没爸的孩子,没教养!我不跟你玩!”
一句‘没爸的孩子’成功让盼盼回过神。
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握紧成拳头,呼吸因愤怒而变得粗重,“你乱讲!我有爸爸!我爸爸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洛小珍:“你爸爸回不来了!你爸爸死了!我奶奶说的,你爸爸死在海上了,你以后就是没爸的孩子了!
“我奶奶还说,你妈妈会带着你改嫁,以后你要叫别人爸爸!”
“你乱讲!”洛盼盼像发怒的小牛犊一样,朝洛小珍冲上去。
洛小珍仗着自己比洛盼盼大一岁,根本不把洛盼盼放在眼里。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眼红,却不敢跟着干这行的原因之一。
洛天桦手脚麻利,熬好米粥的同时,煎了两个荷包蛋,炒了盘红薯叶,还化冻一条冰箱里的海鲳鱼,炖成红烧口味。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洛盼盼却是蔫蔫的,没有胃口。
“快吃。”眼睛红肿的洛天桦明明鼻音很重,语气却装成没事人,“你早上就没吃饭,昨晚也没吃饱,还不饿?”
洛盼盼吸吸鼻子,摇头,“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忘了咱家的规矩?人是铁饭是钢,什么事都不能耽误吃饭,快吃!”
规矩是陈阿妹定的。
洛盼盼脑海中浮现亲妈的话,好像恢复了些力气,总算拿起了筷子。
‘笃笃笃笃笃~’
外面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洛盼盼洛天桦同时眼睛一亮。
下一秒,叔侄俩扔了筷子,跑出去。
“妈妈!”
“阿嫂!”
两人朝骑着摩托车回来的陈阿妹跑去。
没等陈阿妹停稳摩托车,洛盼盼洛天桦就并排站在旁边呜呜哭了起来。
两人动作同步地用手背抹泪,甚至抽泣的频率都一样,导致他们明明在哭,却莫名有着种喜感。
陈阿妹看着二人,不急不慢地从摩托车上下来,晒得通红的脸上完全没有丧夫的悲戚和难过。
“过来帮忙。”陈阿妹吩咐的同时,解起了身上的背带。
才六个月大的双胞胎儿子一个用背带绑在她胸前,一个用背带绑在她身后,这会儿都睡得歪着脑袋,流着口水。
洛天桦连忙上前,接住陈阿妹背后的孩子。
陈阿妹继续解身前的背带,给自己那被勒得凹下去的肩膀减轻压力。
“诶!阿妹,你回来啦!”邻居家三婶从小跑而来。
“阿妹,你这趟去县里,领了多少钱补偿?”邻居三婶压抑不住的窥探欲全体现在了脸上。
陈阿妹斜她一眼,继续解背带,“谁跟您说,我是去县里领补偿去了?”
“啊?不是吗?我见村里人都这么说。”邻居三婶干笑两声,只当陈阿妹是不肯透露,“对了,刚刚你阿嫂来了一趟,见你家没人,又回去了。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天桦和盼盼就回来了,我让他们去追你阿嫂,他俩也不搭理我。”
陈阿妹眼神落到洛盼盼脸上。
洛盼盼立马哭着告状:“舅娘不给我饭吃!她说我以后就是没爸的孩子了,我要是惹她不高兴,她就是把饭喂猪喂狗,也不给我吃。”
陈阿妹脸沉了沉,没说话。
邻居家三婶‘哎哟’一声,很是气愤的模样,“她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亏她还是盼盼亲舅娘,她这样也……”
“三婶,您吃过午饭了?”陈阿妹打断她的话。
“吃过了!吃过了!”
“那您回家歇会儿吧,我们还没吃,得先回家吃午饭去了。”
“诶~好。”
邻居三婶目送陈阿妹单手抱着孩子,带着洛盼盼和抱着另一个孩子的洛天桦进屋。
关切的神色逐渐敛去。
“死了男人,眼泪都没掉一滴,心真够狠的。”她小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领了多少赔偿金,还藏着掖着不肯说。”
说完她转身离开,也不回家,而是朝村里走去。
村里难得出现一件大事,她住在洛家旁边,掌握着第一手资料,当然要找人‘分享’。
洛家。
陈阿妹见桌面上已经有做好的饭菜,交代洛天桦洛盼盼先吃饭。
她回房间安置两个熟睡的大胖儿子。
然后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发现洛盼盼洛天桦坐在餐桌旁,并未动筷。
陈阿妹:“我再提醒你一遍,这鸡,是我妈买的,也是我妈养的。现在我妈住在我家,我抓两只回去给我妈补补身体,天经地义。走了!记得喂鸡!”
陈阿妹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铁锤去隔壁邻居家还。
邻居老大爷快八十岁的年纪了,但辈分比陈阿妹小。
他从陈阿妹手中接过铁锤,笑容慈祥地问:“阿妹姑,要回去啦?这两只大阉鸡可不瘦啊。”
陈阿妹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鸡,“还行吧,我阿嫂非要我带回去给我妈补身体,不拿都不行。”
老大爷傻眼愣在原地。
他耳朵都这么聋了?
刚刚他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啊。
面对老大爷自我怀疑的样子,陈阿妹面不改色告辞离开。
她用摩托车后座上缠着的绳子,将两只阉鸡结结实实绑在后座上。
跨坐上车后,左脚将离合挂成空档,然后左脚着地站起来,右脚猛踩脚蹬启动杆。
‘笃笃笃笃……’
摩托车启动。
陈阿妹载着两只悬挂在车后座上的大阉鸡,行驶在夕阳下,影子被长长拉进已经褪去嫩绿的稻田里。
当晚,洛家的餐桌上出现两盘皮脆肉香的鸡。
洛盼盼啃完一整个黄澄澄的大鸡腿,小米牙的缝隙里塞满了肉。
吃完饭,她张着嘴,仰着小脸让陈阿妹用牙签帮她剔牙,仰得脖子都酸了。
还不能吃肉的洛一帆洛一鸣看见姐姐啃鸡腿,馋得口水流出二里地,全程呜哇呜啦提反抗意见。
平常吃得喷香的米糊也不吃了。
陈老太给他们喂进嘴里,他们噘着嘴又浇花似的喷出来。
陈老太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笑着哄:“乖乖吃,一帆一鸣乖乖吃米糊。想吃肉,外婆明天给你们煮猪肉粥吃。”
给洛盼盼剔牙的陈阿妹偏头看两个小胖墩一眼,心道也确实该给两个小家伙尝尝荤腥了。
她回头问洛盼盼:“盼盼,明天跟妈妈去街上吧?”
洛盼盼眼睛一亮,立马兴奋点头。
翌日天刚微微亮,陈阿妹陈老太先后起床。
母女俩一个去厨房做饭,一个去喂院子鸡笼里装着的三只鸡。
鸡还没吃完糠和剩饭拌成的鸡食,洛盼盼也起来了。
她自己在衣柜里翻了套短袖海军领的白衣蓝裤套装换好,然后穿上粉红色的水晶凉鞋。
陈阿妹看见小不点的穿搭,欲言又止。
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给盼盼提建议道:“盼盼,不然你换身衣服吧,换条裙子,或者换双鞋也行。”
洛盼盼摇头拒绝,“不要,坐车裙子会飞起来,羞羞。我喜欢这个鞋,凉快。”
陈阿妹沉默几秒,最终选择尊重,“那走吧。”
今天是涟水镇的圩日,街上人来人往,拥挤不堪。
街两边的摊贩被分成各种区域,先是卖水果的、卖蔬菜的。
走到路的尽头,拐弯进去,是新鲜猪鸭鸡肉的摊位。
继续往里走,是充满啼叫声的活鸡活鸭活鹅区。
最后一段路泥泞不堪,空气中充斥着鱼腥味的,是水产海鲜区。
陈阿妹熟练地驾驶着摩托车在人群中穿梭,带着盼盼来到卖新鲜黑猪肉的摊位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跟老板买了两根棒骨,一斤猪颈肉。
老板给陈阿妹找钱的时候,半开玩笑地抱怨:“你看看你,都有钱骑摩托了,回回跟我买肉还要讲价!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有钱的人,越抠!”
马淑珍反应过来,连忙去村长家借电话。
连打几通电话到洛家,都没人接。
又有人说:“就一个五岁多的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肯定是赌气躲起来了,再找找吧!”
马淑珍和陈老太最终决定两个建议都听。
马淑珍出发去洛家,看洛盼盼是不是自己回了家。
陈老太留在村里继续找。
婆媳俩着急忙慌、火急火燎,一早上水米未进,自然也顾不上做早饭,更顾不上喂家里的鸡鸭猪狗牛。
马淑珍的三个孩子自力更生煮了稀饭,喂饱了自己,然后去喂家里养的鸡鸭猪狗牛。
“诶?哥,咱家的鸡怎么少了两只?”负责喂鸡的陈二美站在鸡笼前喊。
“少了两只?怎么会!昨天晚上都够……诶!还真少了两只!鸡呢?!”
鸡被洛盼盼抱在怀里。
洛盼盼坐在前往镇上的拖拉机上。
五分钟前,洛盼盼自己抱着两只小母鸡,站在路口等车的人堆里。
拖拉机停稳在路边后,她抱着两只小母鸡,夯吃夯吃挤上了车。
司机以为她是车上哪位乘客带的孩子,也没额外留意。
结果到了镇上,乘客们纷纷跳下拖拉机,各付各的车钱。
就剩下洛盼盼左右手各夹着一只母鸡站在拖拉机上,和站在地上仰头砍她的司机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啊?胆子也太大了!”
洛盼盼将左边腋下夹着的小母鸡交出去,“这是我的车费。”
司机被气笑,“这不是车不车费的事!快说清楚,你家是哪个村的,你爸叫什么名字!”
“我爸……”洛盼盼嘴一撇,“我爸好像死了……”
她越说越委屈,小鹿般的大眼睛迅速蓄满了水汽。
她想忍着不哭,可是眼泪不听话地吧嗒吧嗒往下落。
“我舅娘说不给我饭吃,我来镇上找我阿叔,我阿叔在一中呜呜呜呜呜……”
伤心的哭声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司机急得手忙脚乱,“别哭!别哭,你阿叔在一中是吧,我送你去!”
司机摇响拖拉机。
拖拉机冒着黑烟,‘噔噔噔’响着朝镇上的一中驶去。
到一中门口,司机主动帮洛盼盼和门卫沟通、说明情况。
在看到门卫打电话联系‘洛老师’后,司机这才长松一口气,摇响拖拉机准备离开。
洛盼盼夹着腋下的鸡跟上去,再次递出一只鸡。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车费。”
司机哪好意思收她的‘车费’,心再软一点,都想从兜里掏点钱出来给这可怜的小孩儿了。
“车费就不要了,以后注意安全,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洛盼盼眨巴眨巴还湿润着的眼睛,突然朝司机九十度鞠躬,“谢谢您!您会好人有好报的!”
司机傻笑挠头,“行,借你这个小家伙吉言。你去等你叔出来接你吧,我要去拉客了。”
司机驾驶拖拉机离开。
洛盼盼夹着鸡进入门卫室等候。
大约五六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师脚步匆匆朝门卫室小跑而来。
“老张,你说我侄女来找我?我侄女在哪儿?”中年教师问门卫。
门卫大爷疑惑扭头看乖乖坐在旁边的洛盼盼,“喏,不就在这儿。”
“她?!”中年教师扶了扶眼镜,“她不是我侄女啊!我侄女今年都十八岁了!”
门卫:“啊?那她叔是谁?咱们学校只有你一个男老师姓洛啊!”
“我怎么知道!”
就在两个中年男人脑门冒汗的时候。
洛盼盼开口:“我阿叔不是老师啊,我阿叔叫洛天桦,在八年级三班。”
“妈妈!你看,我抓到小鸭子了!”
陈阿妹定睛看了眼她手里的家伙,纠正道:“这不是鸭子,是鹅,估计是哪家小摊的鹅跑出来了。”
洛盼盼睁着大眼睛,“那我们要还回去吗?”
“卖鹅苗的小摊有十几家,咱们要是一家家问,肯定问不到失主。”
俗话说‘十商九奸’,商贩大概率不管是不是自家的鹅,都会点头承认是自家丢了鹅。
陈阿妹没跟洛盼盼说这些道理,对盼盼说:“既然你碰到了走失的它,那就是你们有缘。拿着带回家,好好养大它吧。”
闻言,小不点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回家的路上,她一手搂着陈阿妹的腰,一手握着用衣服包裹着的小鹅苗,太用力了怕把鹅苗掐死,不用力又怕鹅苗摔下车。
她紧张得手都僵了,但还是坚持了一路。
回到家后,她立马抱着小鹅苗跑进杂物房,翻了个纸箱子出来。
然后抱着纸箱子回家,和小胖墩洛一帆洛一鸣一起看鹅苗。
陈阿妹看着三小只凑着看鹅苗的样子,笑着叮嘱道:“盼盼,可不能让一帆一鸣抓你的鹅啊,不然他们会把你的鹅掐死的。”
“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碰的!”
陈阿妹提着猪棒骨和猪颈肉进厨房。
先是用高压锅将猪棒骨炖上,然后将猪颈肉切成小块,双手持刀开始剁肉末。
没剁多久,外面传来喊声:“阿妹!有空嘛?帮我打个米吧?”
陈阿妹‘哎’的一声,马上放下刀,洗手出门。
她边和上门来打米的大娘说说笑笑,边熟练地进行打米的流程操作。
帮大娘打完米,收了钱,刚想关闭机器,又有村民推着斗车上门。
一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村民,打了两百斤米、一百斤玉米面。
陈阿妹只收到了一块八毛钱。
另外三个村民,一个提出用米糠代替加工费,这个规矩镇上也有,陈阿妹要想做长久生意,没法拒绝。
一个在该付钱的时候,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最终说自己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
还有一个直接承认没带钱,说下次再给。
她握着那一块八毛钱,看着高大的机器,心头像是被压上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她突然不确定自己用存款购买机器做生意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万一加工坊的生意做不成……
“咯咯咯~”
“哈哈哈哈~”
孩子们的笑声突然传来,将她的愁绪打断。
用骨汤熬制的猪肉粥香味在此时也钻进了她的鼻腔当中。
刹那间,她不再焦虑。
她将那一块八塞进口袋,扬起笑容朝家走去。
客厅里,盼盼和两个小胖墩还在看鹅苗。
盼盼一伸手假装抓鹅苗,两个小胖墩就‘咯咯咯’笑得一颤一颤,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着两个小胖墩傻笑的样子,盼盼也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快都去洗手,准备吃午饭吧!”陈老太见陈阿妹回来了,立马招呼。
陈老太提前盛好四碗粥,将粥放进装着冷水的大盆里降温。
洛盼盼和陈阿妹吃的时候,粥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骨汤熬制的瘦肉粥肉香浓郁,口感爽滑。
洛盼盼被香得心无旁骛,眼里只有面前的碗。
洛一帆洛一鸣两个小胖墩儿在尝到肉味后,激动得像鸟窝里的雏鸟。
瘦肉粥上一秒刚滑入喉咙,下一秒他们就‘啊’的一声张开嘴,等待再次投喂。
骑着摩托来接学生的女人,更是只有她陈阿妹一个。
“天桦!”盼盼眼尖地在人群中找到洛天桦身影。
她兴奋地爬下摩托车,朝背着书包、左手拿行李袋、右手抱凉席的洛天桦跑去。
洛天桦被她撞得往后连退了两步,惊喜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自己回去就行了吗?”
“妈妈说你行李多,坐车不方便,所以我们就来接你了!”说着话,盼盼从洛天桦手里接过那卷一米二的单人凉席,像模像样地扛上肩膀。
她扛着凉席,迈步走在前头。
洛天桦怕她的肩膀疼,问她:“扛得动吗?扛不动的话,还是给我吧。”
“扛得动呀!”盼盼扛着凉席转身。
凉席立马化身武器,横扫千军。
洛天桦吓得眼一瞪,忙不迭替盼盼向被席子打到的人道歉。
盼盼后知后觉闯了祸,尴尬龇了龇牙,也跟着洛天桦一起低头道歉。
“都给我吧。”陈阿妹这时迎上来,一手抱走盼盼肩上的凉席,一手接过洛天桦手里的行李袋。
她将凉席和行李袋都绑在摩托车后座,载着盼盼和洛天桦去山沙镇的集市。
买了半只烧鸭、一碗扣肉,又买了四斤荔枝、两斤龙眼,六根花生糖,这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坐在中间的盼盼扭着头,叽里呱啦地跟洛天桦说个不停。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她和洛小珍打架的事。
“洛小民他敢掐你?”洛天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他活腻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压过一颗石子,颠了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陈阿妹幽幽开口:“别下太重的手,打伤了,还得赔钱。”
“阿嫂你放心吧。”洛天桦保证道,“我心里有数。”
回到村口小学,洛天桦突然让陈阿妹停车。
他把自己的行李从摩托车后座上卸下,然后嘀嘀咕咕跟盼盼说了几句什么。
盼盼亮着眼睛连连点头。
陈阿妹大概猜到叔侄俩在密谋什么,但装作不知情。
她再次启动摩托车,载着盼盼回了家。
“诶?”陈老太见只有母女俩回来,惊讶不解正要问洛天桦去哪了。
盼盼麻溜地从摩托车上爬下来,一边将鞋甩到家门口,一边喊:“妈妈!我的鞋掉在小学门口了,我去捡回来!”
说完,她光着脚哒哒哒跑走。
陈老太懵在门口,看看一左一右的两只水晶凉鞋,又看看盼盼的背影。
“这…这这这……”鞋不是好好的吗?找什么鞋去?
“进屋再说。”陈阿妹冲陈老太扬下巴示意,然后将挂在摩托车把手上的熟食、水果取下来。
她进家门,才放下手中的熟食水果,就看到洛小民三步并作两步,沿着盼盼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此时,盼盼正沿着去学校的路小跑。
跑着跑着,她回头看一眼。
发现洛小民已经跟了上来,立马露出害怕的表情,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洛小民冷笑一声,立马拔腿追上去。
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很快就拉近了和盼盼的距离。
可眼看距离盼盼就剩一个胳膊的距离,他却没有立即抓住逃跑的盼盼。
“跑,继续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他冷笑一声,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倒腾着小短腿的盼盼。
话音刚落,盼盼突然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抬头对上洛小民的目光,喘着粗气问:“你追着我干嘛?”
“干嘛?”洛小民磨了磨后槽牙,“你打了我妹妹,还把我的手咬成这样,你说我要干嘛!”
“你看看你。”一个和洛小珍家沾点亲戚的妇女走出来,埋怨洛小珍说:“都是你胡说八道,害得盼盼被误会,你哥也被咬一口!还有脸站这儿哭,快跟我回你家去!”
面对大人的指责埋怨,洛小珍哭得更大声了。
她被埋怨她的妇女拽着胳膊,踉踉跄跄离开现场。
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陆续离去。
洛盼盼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原地转圈,右手挡在眉上,四处张望着找她的济公丹。
刚刚她咬洛小珍的哥哥时,洛小珍的哥哥甩手把她的济公丹扔了出去。
扔哪儿去了来着?
她弯着腰,像个蹒跚的老太太,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地上仔细查找。
“这是干什么呢?”陈阿妹不解问她。
“我的济公丹!我的济公丹不见了!我买回来,一个还没吃呢!”洛盼盼越说越生气,气得跺脚。
陈阿妹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别急,我帮你找。”
母女俩动作同步,仔细地找起了济公丹。
找啊找…
找啊找……
母女俩的视线同时锁定一个方向。
“啊——”洛盼盼双手抱头,发出悲痛的呼声,“我的济公丹!”
她的济公丹嵌在一坨牛屎里,只露了半截在空气中。
陈阿妹想笑又不忍心笑,安慰道:“没事,妈妈带你去小卖部再买一瓶。”
闻言,盼盼受伤的小心灵这才停止破碎。
母女俩牵着手,往小卖部走去。
到了小卖部,陈阿妹掏出五毛钱,递给超市老板娘,“来瓶济公丹。”
超市老板娘刚接过钱,准备去拿济公丹。
洛盼盼突然拽住陈阿妹的手,“不要,妈妈,我不想要济公丹了。”
一想到济公丹嵌在牛屎里的画面,她就觉得济公丹好像也有股牛屎的味道。
看到小不点脸上露出的嫌弃神色,陈阿妹便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问:“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反正不要济公丹了。”
“那给你买一个冰棍吧?”
小不点眼睛亮了亮,却没有马上答应。
她吃疑问:“就给我买吗?你吃不吃?你给不给外婆买?一帆和一鸣呢?他们也有吗?”
没等陈阿妹回答,她又自顾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吃冰棍吧。我跟天桦说好了的,买糖等他回来一起吃。”
小卖部老板娘听见她的话,忍不住夸赞道:“哎哟~阿妹你这怎么教的啊,怎么教得盼盼这么听话。”
陈阿妹笑笑,“不要济公丹了,要五根盐水冰棍吧。”
说完她又对盼盼说:“今天咱们先吃冰棍,等下星期你叔回来了,我再给你们零花钱,让你们自己来买想吃的零食。”
小卖部老板娘着急接话:“有奶油雪糕啊,奶油雪糕更好吃!小孩儿都更爱吃奶油雪糕!”
陈阿妹垂眸看了眼盼盼,改口:“那要三个奶油雪糕,一个盐水冰棍。”
“好嘞,一共九毛五分钱,你还得再给我四毛五。”
陈阿妹又付了四毛五,接过小塑料袋装着的奶油雪糕和盐水冰棍。
出了小卖部后,她拆开一个奶油雪糕递给盼盼,给自己拆了个盐水冰棍。
盼盼吃着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奶油雪糕,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多会儿,她的嘴巴周围,长了一圈奶白的雪糕胡子。
“妈妈,让我尝尝你的吧。”她突然仰脸对陈阿妹说。
陈阿妹立马将冰棍伸到小不点面前。
小不点吮了一口,将自己手里的奶油雪糕递向陈阿妹,“妈妈,你也尝尝我的吧。”
陈阿妹没有拒绝,笑着咬下一小口,“好了,咱们各吃各的吧,混着吃有口水,不卫生。”
她也不和陈阿妹对着干,就是别别扭扭,在家里把陈阿妹当成透明人。
后来,洛婉柔考上山沙镇第一中学,但那会儿洛弘文在读海员学校,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供她上学。
借钱也没地儿借,因为洛家穷得叮当响,亲戚们避之不及,别说借钱,就是上门坐坐都会被嫌晦气。
洛婉柔以为自己肯定要辍学在家务农了。
临近开学,陈阿妹突然回了一趟娘家。
从娘家回来后,陈阿妹递给洛婉柔一个蓝色碎花布包着的东西。
洛婉柔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钱!
她双手捧着钱,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抬头对上陈阿妹的视线。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看自己的嫂子。
皮肤麦色、偏圆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黑眉、圆杏眼……
很英气的长相。
她的嫂子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笑着对她说:“好好读书,不用操心学费的事。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要好好读书才有出息,不然就得像我一样,在村里种一辈子田。”
洛婉柔虽然表面性格泼辣,但其实是个内心柔软、泪窝极浅的女孩。
她豆大的眼泪当即就砸落下来。
哭着扑进陈阿妹怀里,用力拥抱住陈阿妹。
“阿嫂呜呜呜呜~”她第一次发自真心地喊,“你放心呜呜呜,我会好好读书有出息,不会让你在村里种一辈子田的呜呜呜……”
陈阿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那我和你哥可是等着享你和天桦的福,以后你们俩给我养老。”
洛婉柔抽抽噎噎,也不耽误嫌弃:“享洛天桦的福?就他?一个鼻涕流到嘴里都不知道擦的傻子,成天只知道招猫逗狗的二流子,以后他能给自己娶上媳妇儿就不错了!你和我哥还是等着靠享我的福吧!”
洛婉柔拿着陈阿妹借来的钱去上了中学。
艰难上完初一两个学期,洛弘文从海员学校毕业,成功入职航运公司。
洛家的经济状况一下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清外债、有了存款,陈阿妹和洛弘文才敢把要孩子提上日程,有了盼盼。
盼盼出生的那天,洛婉柔刚好在家。
那天村里还有另外一个产妇生产,因为那个产妇发动得比陈阿妹早,所以村里的接生婆先去的那个产妇家。
洛婉柔在家守着阵痛的陈阿妹不停抹眼泪、急得团团转,同时每隔十分钟就命令洛天桦去请一次接生婆。
洛天桦从白天跑到天黑,从天黑跑到凌晨,跑得在路边扶着树干呕。
陈阿妹顺利生下盼盼后,姐弟俩激动得抱头痛哭……
再后来,洛婉柔面临考高中和考中专的选择。
陈阿妹和洛弘文都建议她考高中,以后再考大学,但她坚持要考市里卫校的四年制医士专业。
最后,她如愿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市里的卫生学校。
现如今四年已经过去,洛婉柔马上就要毕业分配。
陈阿妹想到她那泪失禁的体质,有些头疼。
要是让洛婉柔知道洛弘文出事的消息,洛婉柔的眼泪肯定能把家淹了。
到时候她还怎么瞒着盼盼?
陈阿妹叹气、发愁,当晚失眠到半夜。
时间一晃,来到洛天桦考完试那天。
陈阿妹骑摩托带着盼盼,去山沙镇第一中学接洛天桦。
山沙镇第一中学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不过像陈阿妹这样骑着摩托来接学生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可任凭陈老太怎么说,她都不肯先动筷,坚持等到陈阿妹洗完澡出来。
“妈妈今天辛苦了,快吃肉补一补!”盼盼拿起一根大棒骨,递给陈阿妹。
“谢谢~”陈阿妹笑着用双手接。
她手上被竹刺划破的小伤口,自然而然地暴露在盼盼眼前。
盼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几秒后,拉过陈阿妹的手掌仔细查看。
当看到陈阿妹手上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水泡,她的大眼睛变得通红、湿润。
陈阿妹笑着收回手,安慰她:“妈妈没事,这些小伤口,过两天就好了。快吃饭吧,以后饿了就吃饭,不用等妈妈。”
盼盼看着陈阿妹,眨眨眼,豆大的泪珠吧嗒往下落。
“要是爸爸在家就好了。”她突然说,“爸爸在家,就可以让爸爸干活,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这句话让陈阿妹陈老太都陷入了沉默。
陈阿妹很快回过神来,重新扬起笑容,“怎么能这么说呢?爸爸能干的活,妈妈也能干!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男孩子能干,女孩子不能干的。”
盼盼眨巴眨巴眼,反驳:“有!”
“啊?”
“男孩子可以站着撒尿,女孩子不行!”
陈阿妹:“……”
陈老太也跟着一愣,然后笑出声。
刚刚还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陈阿妹失笑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但这是身体条件构成的差异。盼盼你要记住,除了身体条件构成的差异外,没有什么是男孩子能做,女孩子不能做的。”
盼盼认真点头,“嗯!以后我要当科学家,让女孩子也可以站着尿尿!”
陈老太被盼盼的目标呛得捂嘴咳嗽,米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陈阿妹也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
盼盼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笑。
难道她想的不对吗?
女孩子要是能站着尿尿,那男孩子能做的事情,女孩子就都能做了啊!
盼盼化疑惑为食欲,抱着大棒骨开啃。
吃过晚饭,陈老太心疼陈阿妹手上都是伤口,抢着收拾碗筷,抢着给几个孩子洗澡。
她恨不得让陈阿妹坐着,什么都不让陈阿妹干。
可陈阿妹是闲不住的性格。
趁着陈老太给两个小胖墩儿洗澡,带着同样闲不住的盼盼,把家门口的狼藉打扫干净。
当晚,陈阿妹用缝衣针,把自己手上的水泡全部挑破。
翌日,她起个大早。
因为昨天砍的竹子不够,所以她打算趁着孩子们都没醒,再次前往那片充满诡异气氛的竹岛。
岂料她刚拿着柴刀、麻绳等工具从杂物房里出来,就发现盼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摩托车,正坐在摩托车上仰头打着大大的哈欠。
“盼盼,你怎么醒了?”陈阿妹惊讶问。
这小不点从出生还是就能吃能睡,平常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肯起。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总是早起。
盼盼打完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角的泪,“被尿憋醒了。”
回答完,马上反问:“妈妈,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陈阿妹朝她走过去,“妈妈要去砍竹子,不安全,你在家等妈妈吧。”
“不要,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阿妹:“……”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以盼盼的性格,盼盼肯定不会自己乖乖下车。
她要是强行将小不点抱下来,小不点挣扎吵闹,没准还会把另外两个小家伙吵醒。
纠结几秒后,她妥协道:“可以带你,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
小不点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嘻嘻~放心吧,我肯定会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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