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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从社畜到“海归”专家江程李静

糖果侠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挂断电话,王建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一刻也等不及,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江程所在的顾问办公室。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江顾问!让他知道,组织没有忘记他!省里的领导,是多么地看重他!此刻的江程,正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被自己失手打碎的茶杯碎片,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他甚至在考虑,如果王副市长谈崩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直接卷铺盖跑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王副市长满面红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像个刚中了彩票大奖的孩子。“江顾问!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江程心里一沉。内心OS:完了,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要坏事。王副市长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宣布道:“刚才,我把您的...

主角:江程李静   更新:2025-09-05 19: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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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程李静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八零:从社畜到“海归”专家江程李静》,由网络作家“糖果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挂断电话,王建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一刻也等不及,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江程所在的顾问办公室。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江顾问!让他知道,组织没有忘记他!省里的领导,是多么地看重他!此刻的江程,正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被自己失手打碎的茶杯碎片,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他甚至在考虑,如果王副市长谈崩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直接卷铺盖跑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王副市长满面红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像个刚中了彩票大奖的孩子。“江顾问!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江程心里一沉。内心OS:完了,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要坏事。王副市长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宣布道:“刚才,我把您的...

《重生八零:从社畜到“海归”专家江程李静》精彩片段


挂断电话,王建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一刻也等不及,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江程所在的顾问办公室。

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江顾问!

让他知道,组织没有忘记他!省里的领导,是多么地看重他!

此刻的江程,正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被自己失手打碎的茶杯碎片,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

他甚至在考虑,如果王副市长谈崩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直接卷铺盖跑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王副市长满面红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像个刚中了彩票大奖的孩子。

“江顾问!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江程心里一沉。

内心OS:完了,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要坏事。

王副市长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宣布道:“刚才,我把您的想法跟周厅长汇报了!周厅长被您的情操深深地感动了!”

江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内心OS:感动?这词用得不对劲啊!

王副市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喜讯的腔调喊道:“周厅长说了!昌城这个池子太小,委屈您了!他要给您换一片大海洋!省里决定,成立全省国企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周厅长亲自点将,推荐您担任……常务副组长!”

轰!

江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天灵盖直接劈到了脚后跟。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他看着王副市长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省……省领导小组?

常务副组长?

我……我只是想辞职回家养条狗啊!

怎么就成了全省改革的领军人物了?!

江程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点当场晕过去。

省工业厅的党组会议,破天荒地在晚上八点紧急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周毅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党组成员,都是省内工业体系的骨干。

“同志们,今天晚上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急事,一件大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昌城的王建国同志,今天向我汇报了一件事。他们那里出了一个人,一个才华横溢,却又视名利如浮云的年轻人。”

周毅将王建国电话里的内容,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他没有提江程要辞职,而是将这件事定性为一次“高洁之士的无声抗议”。

“他凭一己之力,盘活了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提出了‘品牌战略’这种超前二十年的构想。但是,当我们想给他职位,给他荣誉的时候,他却要走。”

周毅停顿了一下,让信息发酵。

“他要去哪里?他说,他要回归田园。”

一位副厅长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意思?闹情绪?还是觉得给的待遇不够?”

“恰恰相反。”周毅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放在烟灰缸里,“他不是嫌少,他是觉得,我们给的这些东西,玷污了他的理想。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昌城那个舞台,太小了!我们给他的位置,束缚了他的手脚!”

他站起身,在会议桌旁踱步。

“同志们,我们现在搞改革,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尤其是这种有大局观,有战略眼光,不为名利所动的帅才!这种人,是真正的宝贝,是能引领一个产业,甚至一个地区杀出重围的领航员!”


面对纪委同志的提问,江程内心慌得一批,表面稳如老狗。

补充?

我补充个毛线啊!

我敢说一个字吗?说多错多,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让你们自己去悟。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江程缓缓放下了茶杯,吐出了三个字。

“啊对对对。”

他这话的意思是:你们说的都对,我没什么好补充的了,赶紧让我回家吧。

然而,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

王副市长和李厂长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敬佩。

看看!什么叫高人风范!

面对污蔑,不急不躁,不屑于争辩。一句“啊对对对”,包含了对我们这些支持者的无限信任,和对宵小之辈的极致蔑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两位纪委同志也是一愣。

他们办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回答。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这是一种“事实胜于雄辩,公道自在人心”的坦荡与自信啊!

调查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开始,却以闹剧收场的调查,草草结束。

调查组给出的结论是:举报内容查无实据,纯属捏造。江程同志是一位经得起组织考验,为我市经济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实干型人才。建议市委对其进行表彰,并对恶意举报者进行严肃处理。

……

招待所里。

“啪!”

一个搪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御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刚刚从自己安插在市委的眼线那里,得知了调查结果。

举报不实?

经得起考验?

还要表彰?

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拿到了“铁证”,那个叫刘三的酒鬼亲口说的,江程就是个甩手掌柜,屁事不干!

为什么?为什么王爱国那帮蠢货,会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拼了命地去保一个骗子?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昌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了原始部落的现代人,试图跟一群土著讲道理,结果人家根本不听,只认他们自己的“神”。

而江程,就是那个被他们供起来的“神”。

“江程……王爱国……”

宋御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收拾东西滚回省城的时候,一个电话,却让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电话,是省里他跟过的一位老领导的秘书打来的。

“小宋啊,你之前寄给周厅长的那封信,领导看到了。”

宋御的心,猛地一跳。

那封信!他寄给市纪委的同时,也给省工业厅的周副厅长寄了一份!

他本以为这封信会石沉大海,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看到了!

“领导对信里提到的,昌城第一纺织厂‘一个月扭亏为盈’的案例,非常感兴趣。”

秘书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宋御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领导说,现在全省的国营企业改革都步履维艰,昌城这个案例,如果属实,那可是个非常典型的正面教材,值得在全省推广学习。”

宋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领导决定,下周亲自带队,到昌城去视察调研。点名要听一听那个‘江专家’的汇报,看他到底有什么高招。”

“小宋,你对昌城的情况比较熟,这次就由你来负责前期的联络和安排工作。一定要把真实情况摸清楚,不要让领导白跑一趟。”

挂掉电话,宋御呆立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天无绝人之路!

王爱国你们能一手遮天,能捂住市里的盖子,难道还能捂住省里的吗?

江程,你这个骗子!

你在昌城这帮土包子面前装神弄鬼,还能骗得过省里见多识广的大领导?

周厅长是什么人?那是全省工业界的权威!眼光何等毒辣!

你那套骗人的把戏,在他面前,绝对无所遁形!

到时候,当着省领导的面,我再把你那些“什么都不干,全靠手下人”的证据抛出来。

我看你还怎么收场!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还要让王爱国他们,也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宋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他立刻拨通了昌城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

消息传到王副市长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为江程草拟一份表彰通报。

听完电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省工业厅的周副厅长,要亲自来昌城视察?

还要点名听江顾问的汇报?

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瞬间将他淹没。

这可是省里的大领导!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顾问的才能,已经不仅仅局限在昌城一地了,已经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

这是天大的好事!是昌城的荣耀!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汇报,将是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硬仗。

这已经不是救一个厂子了。

就像江顾问自己说的,这套理论,可能会影响全省的工业改革方向!

王副市长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一路小跑,冲向了江程家的小院。

“江老弟……不,江顾问!”

王副市长推开院门,气喘吁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

江程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思考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金盆洗手”,远走高飞。

看到王副市长这个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

“王市长,又出什么事了?”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王副市长用力地握住江程的手,手心全是汗,“省里来人了!工业厅的周副厅长,下周要亲自来我们昌城视察!”

江程的瞳孔,微微一缩。

省里?

王副市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厅长点名,要听你亲自做汇报。”

“这次,你可不是给我们讲了。你讲的内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写进省里的文件,成为指导全省国营企业改革的方针!”

江程看着王副市长那张写满期盼和激动的脸,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狭小的天空。

他感觉自己这条只想在小池塘里扑腾两下,混吃等死的咸鱼,好像真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浪潮,狠狠地,推向了波涛汹涌的无尽大海。

这次,好像真的没法再“啊对对对”了。


“护城河?”

电话那头的王副市长,明显愣住了。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字面意思,古代保护城池的壕沟。

陌生的是,这个词怎么会和纺织厂联系在一起?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护城河……保护……防止敌人……

难道江顾问是说,要建立商业壁垒?防止竞争对手的攻击?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太深刻了!

王副市长甚至能想象到,昌城纺织厂就是一座刚刚建好的城池,而那些潜在的模仿者,就是城外虎视眈眈的敌军!

“江顾问,您……您是说,我们要建立自己的防御体系?”王副市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宏大构想。

坐在办公室里的李厂长,也凑在电话边上,满脸都是问号。

护城河?咱厂子要挖沟?

江程听着王副市长那激动的语气,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很好,脑补光环持续生效中。

“可以这么理解。”江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是别人模仿不了,或者模仿起来成本极高的东西。这才是我们能长久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模仿不了……成本极高……”王副市长喃喃地重复着,大脑在飞速运转,“江顾问,请您详细说说!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我们的护城河?”

这才是重点。

江程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穿越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的“忽悠”。

“比如,我们的品牌故事。”

“品牌……故事?”王副市长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对。”江程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们为什么要叫‘青春’牌?不能只告诉别人,这个名字好听。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名字,代表了我们昌城第一纺织厂,这个老国企,在改革的浪潮下,焕发出了新的青春!代表了我们几百号纺织工人,不甘落后、勇于创新的精神面貌!”

“我们要让消费者买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种精神,一种态度!别人可以模仿我们的图案,但他们能模仿我们纺织厂浴火重生的故事吗?能模仿我们工人师傅们几个月发不出工资还坚守岗位的情怀吗?不能!”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厂长张大了嘴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粗人,听不得这个。江顾问说的,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是啊!这件衣服背后,是多少人的血和泪,是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这本身就是最动人的故事!

王副市长更是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只觉得“青春”这个名字不错,有朝气。

经过江程这么一点拨,这个品牌瞬间就被赋予了灵魂!

这已经不是商业了,这是文化!是精神!

这护城河,太深了!

江程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加码。

“再比如,我们的销售渠道。”

“现在我们的文化衫,只在昌城百货大楼卖,对吧?这不行。买我们衣服的,都是些什么人?是追求新潮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最多的地方是哪?”

江程自问自答:“是电影院,是公园,是学校门口!我们为什么不能去这些地方卖?在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散场的时候,那些刚看完爱情电影的小年轻,脑子一热,说不定就给对象买一件了!”

“我们甚至可以搞流动销售车,开到下面的县城去,开到隔壁的市里去!让‘青春’牌,成为一道流动的风景线!别人还在等顾客上门,我们已经把店开到了顾客的脸上!这个渠道,他们怎么模仿?”

“嘶——”

电话里传来王副市-长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厂长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

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他们以前的思维,就是生产出产品,拉到百货公司,然后就完事了。

从来没想过,还可以主动出击!

这已经不是挖护城河了,这是直接把炮台架到了别人家门口啊!

江程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是时候抛出最后的王炸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得找个代言人。”

“代言人?”

“对。我们要找一个能代表我们‘青春’形象的人。我看,在市文工团找一个最漂亮、最会跳舞的女同志,让她穿上我们所有款式的衣服,去公园,去湖边,拍一大堆漂亮的照片!”

“然后,把这些照片,印成宣传画,贴满大街小巷!贴在百货大楼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看到,穿上‘青春’牌,就能像她一样,又漂亮,又有活力!”

“这,就叫明星效应。别人模仿我们的衣服,总不能把我们的代言人也抢走吧?”

江程说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自己去悟吧。

而电话那头的市长办公室里,已经炸了锅。

王副市长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紧紧的。

“品牌故事!渠道创新!明星代言!”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词,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个宏伟商业帝国的崛起。

他之前以为,江顾问只是个能解决燃眉之急的战术大师。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江顾问,分明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战略宗师啊!

从品牌文化这种顶层设计,到销售渠道这种中层布局,再到代言人这种具体的执行抓手,这哪里是三个孤立的点子?

这分明是一套环环相扣、逻辑缜密、从精神到物质、从宏观到微观的系统性打法!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什么模仿者,什么竞争对手,在昌城纺织厂这条深不见底的“护城河”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王副市长猛地停下脚步,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江顾问!您这已经不是在救一个厂了,您这是在为我们整个昌城的商业发展,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江程:“……”

不,我真的只是想多骗点顾问费,早点买房退休而已。

然而,王副市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无人之境。

“不行!这么重要的战略思想,绝对不能只停留在纺织厂一个点上!我们必须把它推广开来!我们要让昌城所有的企业,都学习这种先进的理念!”

他越说越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江顾问!我决定了!市里要立刻成立一个‘昌城品牌战略发展办公室’,专门负责研究和推行您的这套理论体系!”

江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王副市长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这个办公室,必须由您来挂帅!我提议,请您担任咱们昌城品牌战略发展办公室的第一任主任!级别,暂定为副处级!”

主任?

副处级?

江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彻底懵了。

我……我他妈……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怎么又要给我升官了?

还给级别?这要是被查出来是个假海归,那罪名可就不是“欺骗政府”了,这是混进干部队伍里搞破坏啊!

“王市长,我觉得不妥……”江程赶紧开口,试图挽救。

“江顾问,您不必谦虚!”王副市长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您淡泊名利,但这是为了昌城几十万人民的未来!这个重担,只有您能挑起来!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去跟书记汇报!”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程举着话筒,呆立在原地,晚风吹过,吹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这下,玩脱了。


电话挂断。

宋御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宣判了。

他不仅成了小丑,成了捧哏,现在,更成了一个即将被处理的,有污点的反面典型。省工业厅的内部黑名单,只是一个开始。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阳光照了进来。

江程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梦。

他不仅没死,还被镀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圣光。

他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放晴,蓝天如洗。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跑路的“临时工”了。他被牢牢地钉在了“昌城改革总设计师”和“改革闯将”的功劳簿上。

这个护身符,同时也是一个最坚固的牢笼。

他的咸鱼人生,似乎……越来越远了。

江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调查组走后的第二天,昌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关于那场闭门会议的一切,却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非官方的、却更具传奇色彩的方式,飞速传遍了昌城大大小小的单位。

版本有好几个,但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

“听说了吗?纺织厂那个江顾问,被省纪委调查了!”

“何止是调查,听说当场就要抓人!”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江顾问从头到尾,就端着个茶杯,一个字都没说。那气度,啧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最后怎么着了?”

“最后省纪委领导亲自站起来给江顾问道歉,说他是‘改革闯将’!那个写举报信的小人,当场就让市纪委给带走了!”

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江程的形象,在这些流言蜚语的加工下,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他成了“真金不怕火炼”的活教材,成了“有真本事所以懒得解释”的至高典范。

纺织厂,技术科。

青年技术员李静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封面上郑重地写下五个大字——《江顾问语录》。

她翻开第一页,用无比虔诚的笔迹,写下了开篇第一句。

“面对污蔑与构陷,当如泰山,一言不发,则万言自明。”

写完,她看着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该有的境界。

江顾问,是她的灯塔。

……

与昌城这边的喜气洋洋不同,省城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宋御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是他的单位领导,此刻正将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啪!

“宋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领导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御的鼻子上。

“匿名信?恶意中伤?你胆子不小啊!省工业厅的电话,省纪委的通报,直接就发到我桌上来了!诬告陷害一名改革先锋,你想干什么?啊?你想破坏我们省里的改革大局吗?”

宋御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处长,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

“你觉得?”领导冷笑一声,“组织觉得!省里觉得!人家是省纪委亲自定性的‘改革闯将’!你是什么?你就是个出于个人嫉妒,搬弄是非的小人!”

“我……”

“从今天起,你手头所有的项目都停掉,交给别人。你,给我好好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领导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出去!”

宋御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将领导的咆哮隔绝在内。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省工业厅的黑名单,单位领导的厌弃,这份措辞严厉的通报……他的仕途,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堵死了。


那个年轻人,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国外期刊翻译稿,像个二愣子一样冲进他的办公室。

“厂长!厂长!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叫‘数字光学存储技术’!文章里说,这可能是未来影像技术发展的方向!它用的不是磁带,是一种光盘,用激光来读取数据,比我们的录像带先进一百倍!我们要是能搞这个,肯定能把小日本干趴下!”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张建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那份翻译稿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指着那个年轻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天方夜谭!不务正业!”

“厂里几千号人等着吃饭,生产任务都完不成,你在这里给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光学存储?什么激光读取?你以为是拍科幻电影啊!马上给我滚回车间去,好好盯着你的生产线!”

那个年轻人,满脸的委屈和不甘,最终还是拿着那份被他揉成一团的资料,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厂里见过那个年轻人。

听说,是心灰意冷,辞职南下了。

“数字光学存储”……

“小光盘”……

“VCD”……

难道……难道那个被自己骂走的年轻人,那个被自己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机会,就是江顾问口中,这个能决定整个行业生死存亡的未来?!

“噗通!”

一声闷响。

张建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是蠢,他是傲慢!

是他亲手扼杀了一个天才的想法!

是他亲手葬送了红星厂唯一一次可能翻身的机会!

“老张!”

周毅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要去扶他。

可张建国却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理会任何人。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席台。

因为太过激动,他一头撞在了桌角上,磕得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

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张建国冲到了江程的面前。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和机器打交道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江程的胳膊。

那力气之大,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到变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江……江顾问!”

“求您……指点迷津!”

“这个VCD,我们红星厂……还能搞吗?”

张建国那双粗糙的手,像是两只铁钳,死死地箍住了江程的胳膊。

那股力道,让江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作响。

他不是在请求,他是在乞求。

一个年过半百、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厂长,此刻所有的尊严和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这个冒牌货的身上。

还能搞吗?

江程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内心OS:我怎么知道还能不能搞!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键盘侠,你让我指点江山,我能给你说得天花乱坠,但你让我下场打仗,我第一个就尿裤子啊!

这个问题,但凡他回答一个“能”或者“不能”,后面都跟着一百个“怎么搞”的追问。

技术细节,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旦开口,就是翻车现场。

必须转移话题!

必须把话题从具体的“术”,引向虚无缥缈的“道”!

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舒适区。


周厅长的提问,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在江程身上。

江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咚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选点的标准?我哪知道什么标准?我唯一的标准就是别来烦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疯狂闪过。

是随便编一个?比如“要选那些困难最大、最有代表性的企业”?不行,太空泛了,一听就是外行话。

还是说“这个问题很复杂,需要我们后续进行深入调研”?也不行,太敷衍了,等于没说。

冷汗,已经开始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扶着讲台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准备说一句“我不知道”然后当场躺平任嘲的时候,一个念头,一道灵光,猛地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想起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独门绝技。

甩锅大法!

对啊,我为什么要回答?

我的人设是什么?是高深莫测的战略家,是只管方向不管执行的世外高人!

这种具体的执行问题,怎么能由我来回答呢?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想通了这一点,江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悟了。

原来装逼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所有自己不会的问题,都变成别人该回答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僵硬,此刻在外人看来,却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他对着周厅长,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然的微笑。

“周厅长,感谢您的提问。”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我个人认为,战略的价值,在于指明方向。而方向能否变成现实,关键在于执行。”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思考和领悟的时间。

“所以,我只负责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方向性的思考。关于您问的,如何选择第一个‘点’这种具体的执行细节,我想,常年战斗在改革第一线的王市长,和亲手将纺织厂扭亏为盈的李厂长,他们比我,比任何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更有发言权。”

说完,他对着王副市长和李卫东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完美!

这一手太极推手,打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既回避了致命问题,又拔高了自己的格局,还顺便捧了一下队友。

江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万个赞。

而他这番话,落入众人耳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副市长和李卫东浑身一震!

高!

江顾问实在是太高了!

他这是在给我们机会啊!在省厅所有领导面前,把最高光的舞台,让给了我们这些执行者!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信任!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领会了江顾问的“苦心”。

王副市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接过了话筒,声音激动而有力。

“周厅长,江顾问说的没错!理论必须结合实践!根据江顾问‘点线面’的宏观指导,我们昌城市委连夜开会讨论,已经有了初步的选点标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我们认为,这个‘点’,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要有足够的困难度,这样攻克之后才有说服力!第二,要有一定的产业基础,不能是无根之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企业的领导班子必须要有改革的决心和魄力!”


江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王副市长握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开口解释,可王副市长根本不给他机会。

王副市长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畴。

如此高洁之士,如此国之栋梁,岂能由他一个副市长来决定去留?

他郑重地看着江程,一字一句地说道:“江顾问,您的想法,我理解,但绝不敢苟同!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的品格被世俗的名利所玷污!这件事,我必须,立刻,马上,向省工业厅的周厅长汇报!”

“我要让省里的领导也知道,我们昌城,出了一个怎样的人物!”

“我要让周厅长亲自来评判,像您这样的人才,我们到底应不应该放手!”

江程的辞职计划,在他提出后的五分钟内,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

他不知道,他那封精心准备的口头“辞职信”,即将被王副市长当作一份“当代圣贤高风亮节事迹报告”,火速送往一个他更惹不起、也更跑不掉的大人物面前。

王副市长说完,松开江程的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甚至没有再看江程一眼,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动摇决心,同意这位“高人”归隐山林,从而成为昌城乃至全省的历史罪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请帮我接省工业厅周副厅长的办公室,我是昌城王建国,有特急事项汇报!”

省工业厅,周副厅长的办公室。

周副厅长,周毅,年近五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刚放下手头一份关于全省钢铁企业产能调整的文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厅长,昌城市王建国同志的电话,说有特急事项。”秘书报告道。

“接进来。”周毅点了点头。

对于昌城,对于王建国,他最近的印象很深。

尤其是那个叫江程的年轻人。

“周厅长,我是王建国啊!”电话那头,王副市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悲壮。

“建国同志,不要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周毅沉声问道,心里猜测是不是改革出了什么大乱子。

“厅长,不是坏事,是……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一件让我感到无比痛心和惭愧的事!”

周毅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叫什么话?

“厅长,江程同志,他……他要走啊!”王副市长痛心疾首地说道。

“走?去哪里?”

“他说他要辞去所有职务,回归田园,去做一个普通人!他说名利于他如浮云!”王副市长几乎是把江程的原话,带着自己的理解和感情色彩,复述了一遍。

他详细描述了江程如何平静地说出那些话,如何表达自己功成身退的意愿,最后总结道:“厅长,这是何等的情操啊!视名利如粪土,事了拂衣去!我当时就想到了范蠡,想到了张良!我们之前用职位去留他,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电话这头,周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焦急地等待着,他不知道厅长是什么态度。

“建国同志,”良久,周毅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糊涂啊!”

“啊?”王建国愣住了。

“这样的人才,是国之瑰宝!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的珍贵!你居然还想过要放他走?这是对我们改革事业最大的不负责任!”周毅的声音严厉了三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两名纪委干部,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

这调查,怎么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被特许旁听的纺织厂青年技术员李静,举起了手。

王副市长点点头:“小李同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静站了起来,她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足勇气,打开了自己那个已经有些卷边的笔记本。

“两位领导,王市长,李厂长,我是厂技术科的李静。我想作为青年代表,补充几句。”

她的声音清脆而真诚。

“江顾问不仅给了我们宏观的指导,在具体执行层面,他的理论也一样是我们的指路明灯。比如,他提出的‘护城河’理论,就直接促成了我们技术科的‘染料配方加密’和‘抗仿冒工艺’两大课题的立项。”

她翻了一页笔记,认真地念道:“江顾问说,‘真正的品牌,要有自己的护城河,别人想抄都抄不会’。我们就是沿着这个思路,把过去那些老师傅的经验,用科学的、可量化的方式固定下来,形成了我们自己独有的技术壁垒。这些成果,现在已经全部应用到了生产线上。”

她合上本子,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所有技术人员都认为,我们取得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在江顾问的理论框架指导下完成的。他不是不懂技术,他是站在了技术之上,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调查组的干部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们发现,所有对江程的指控,到了昌城这些干部和工人的嘴里,都被完美地、天衣无缝地解读成了“高瞻远瞩”、“抓大放小”、“洞察本质”的非凡领导艺术。

这已经不是调查了,这简直是在听一场先进事迹报告会!

举报信里宋御描述的那些“罪证”,桩桩件件,到了这里,全都成了江程最闪亮的“功绩”。

一直没说话的省工业厅钱主任,适时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做出了总结。

“我们周厅长,早就说过一句话。”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连纪委的干部,都坐直了身体。

“周厅长说,看一个干部,评价一个专家,不能只看他亲手做了多少具体的事,更要看他启发了多少人,带动了多少人,让别人做成了多少事。”

钱主任的目光,落在了江程身上,带着一丝欣赏。

“江程同志,显然就属于后者。他是一个思想的火种,点燃了昌城改革的燎原之火。这样的人才,我们省工业厅,是高度肯定和支持的。”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几乎是代表省工业厅,代表周副厅长,直接给江程定了性。

为首的纪委干部,感到额头开始冒汗。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这调查,根本进行不下去了。再问下去,他们两个倒像是来故意找茬、破坏改革的罪人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前面的问题都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玄学的方式给化解了。可还有一个最根本的、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拉了回来。

他死死盯住江程,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致命的问题。

“好,就算前面的问题都有了解释。那关于履历问题,举报信中明确指出,你江程,并非什么经济学硕士,甚至连大学文凭都存疑。这一点,总该有个说法吧?”


省府大礼堂,足以容纳三百人的会场,此刻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混杂着红头文件的油墨味和老式空调吹出的沉闷冷风。

主席台上,一排深色木纹的桌子后面,坐着省厅的一众领导。

居中的,正是周副厅长。

他年过五十,两鬓微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让他不怒自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个会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台下第一排,最靠近中心的位置,宋御挺直了腰板。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从国外带回来的高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映出灯光。他调整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投向主席台的余光里,带着一种即将见证骗局被拆穿的快意。

昌城代表团被安排在左侧区域。

王副市长、李卫东、钱秘书、李静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江程。

王副市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发言台,清了清嗓子。

“周厅长,各位领导,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算洪亮,但很沉稳。

“今天,我们昌城代表团,带着诚意和探索,向省厅汇报我们关于国企改革的一些初步成果和未来构想。”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郑重。

“在汇报开始前,我必须向各位隆重介绍一位特殊的专家。他就是我们昌城从美利坚特聘的经济顾问,江程先生。”

“正是江顾问,以其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和深邃的哲学思想,为我们昌城的改革,指明了方向。”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江程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不屑。

宋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吹吧,继续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江程在万众瞩目之下,站了起来。

内心OS:来了来了,公开处刑环节。腿有点软,怎么办。稳住,江程,你现在是高人,是美利坚归国精英,你不是社畜江程。你是神,不是人。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发言台。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

礼堂的红地毯,在他脚下无限延伸,主席台遥远得仿佛在天边。

他终于站定在发言台后,双手扶着台子的边缘,冰凉的木质触感,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抬起头,和周副厅长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周厅长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江程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内心OS:顶不住,这大佬的气场太强了。不行,不能露怯。念稿,对,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念稿机器。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份凝聚了写作小组全部心血,也凝聚了他全部恐惧的报告。

《论我省国企改革的点线面战略布局》。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铺直叙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尊敬的周厅长,各位领导。”

“关于我省国企改革的未来,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思考,总结为‘点、线、面’三个层次的战略布局。”

他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根本不理解稿子里的内容,所以也无从投入任何感情。

他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纸上的方块字念出来。

这种“莫得感情”的念诵方式,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在王副市长和李静听来,这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看!江顾问是何等的胸有成竹!如此宏大的战略,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和“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切早已在他心中推演了千百遍,早已是了然于胸的客观规律,根本不需要任何情绪化的渲染!

在周副厅长听来,这叫“沉稳”。

这个年轻人,不像他见过的许多急于表现自己的干部,没有浮夸的姿态,没有激昂的口号。他只是在阐述,用一种最客观、最冷静的方式,阐述一个足以影响全省格局的宏伟蓝图。这种沉稳,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而在宋御听来,这就是“心虚”!

他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看,这个骗子,连脱稿都不敢!从头到尾都盯着稿子念,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这分明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东西,生怕说错一个字就露馅了!

江程对此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稿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词句上。

“……以昌州纺织厂为改革之‘基点’,抓住主要矛盾,实现单点突破……”

“……以点成线,构建‘纺织-服装-销售’一体化产业链条,打造昌城工业改革‘示范长廊’……”

“……以线带面,将‘昌城模式’总结为可复制、可推广的标准化方案,为全省国企脱困提供‘昌城智慧’……”

他念得口干舌燥,感觉每一个字都在榨干他的精神力。

内心OS:这都什么玩意儿?示范长廊?昌城智慧?你们可真能编啊。求求了,快点结束吧,我感觉我快要灵魂出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程终于念到了最后一页。

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综上所述,通过点、线、面的层层递进,我们将能有效盘活存量,激活增量,最终形成覆盖全省、辐射全国的改革新局面。我的汇报,完了。”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报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在水下憋气了半小时,终于浮出水面。

越狱成功!

他挺直了快要僵硬的后背,准备接受众人崇拜或者质疑的目光,然后潇洒地走下台,深藏功与名。

然而,主席台上的周副厅长,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缓缓地举起了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周副厅长看着江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江程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顾问。”

周厅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这个战略构想,很宏大,也很有启发性。”

先扬后抑,标准的大领导提问格式。

江程的DNA动了。

果然,周厅长紧接着就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么,我想问一个具体的问题。你这个战略的第一个‘点’,也就是那个突破点,你们打算怎么选?选择的标准,又是什么?”

来了!

它终究还是来了!

最恐怖的,现场提问环节!

江程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标准?

什么标准?

稿子上没写这个啊!

救命!剧本超纲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江程,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结果。

“核实的结果是,江程同志的履历,没有问题。”

轰!

江程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雷给劈中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内心OS:啥?我的履历没问题???我他妈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哪个部门这么神通广大,给我把这事儿给办了?难道我穿越过来,连户口本都自带美颜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恨不得立刻抢过来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王副市长和李厂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

纪委组长继续解释道:“根据我们核实到的情况,江程同志,确有在美国学习和生活的经历。至于举报信中提到的,所学专业和具体学历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程身上,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我们认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每一位选择放弃国外优渥条件,毅然回国报效的知识分子,他们的那颗拳拳爱国之心,才是最宝贵,最值得我们敬佩的!组织上看重的,是态度,是贡献,而不是形式主义的一张纸!揪着专业和学历不放,本身就是一种短视和狭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充满了人文关怀和政治高度。

既肯定了江程的“海归”身份,又巧妙地回避了具体的学历细节,将其定义为“个人隐私”和“不重要的形式”。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江程听得目瞪口呆。

内心OS:高!实在是高!官方认证,最为致命!我这假身份,算是彻底被你们给坐实了啊!

纪委组长合上了文件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当场做出了结论。

“所以,关于今天谈话的举报内容,我们调查组的结论是:经详细调查核实,所有针对江程同志的举报,均为恶意中伤,子虚乌有!”

他站起身,走到江程面前,郑重地向他伸出了手。

“江程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江程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握住对方的手。

内心OS:别啊大哥!我真不委屈!我心虚啊!

纪委组长继续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经过这次调查,组织上对你有了更全面的认识!你不仅是我们昌城市,更是我们全省在改革开放中涌现出的,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优秀青年人才代表!是一个被小人恶意中伤,却依然坚持原则,不计个人荣辱的——改革闯将!”

“改革闯将”!

这四个字,像一枚勋章,由省纪委亲手,重重地盖在了江程的身上!

这不仅是洗清了嫌疑,这更是官方给予的最高肯定和最强的“护身符”!

王副市长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鼓起掌来。

李厂长和李静更是激动得眼眶都湿了。

钱主任微笑着点头,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调查组的另一名干部,则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市里的号码。

“请接市纪委,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关于举报人宋御,出于个人嫉妒,恶意捏造事实,诬告陷害改革干部,意图破坏我市改革大局的行为,我们建议,由省、市两级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其进行严肃的纪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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