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栀裴砚安的其他类型小说《兄友弟恭,嫂嫂也不想哥哥看见吧苏晚栀裴砚安》,由网络作家“谓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晚栀反客为主,趴在男人胸膛:“什么亲哥哥情哥哥,妾身只有夫君这个好哥哥。”陆引章侧过身将她拢在结实的臂膀间,把玩着她垂落在自己身前的发丝:“娘子不想说,为夫便不做那强人所难的事。”他扬起嘴角,笑容未达眼底。苏晚栀眉眼低垂,倏尔贴近他,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双肩微微颤动。陆引章眸光微闪,抚着她的背:“娘子莫非是心疼我将那厮给打了?”本想安慰的话到嘴边,却跟抹了醋一样,酸得不行。感受到胸膛前一点湿意晕染,他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指:“娘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想他堂堂太师府大公子,横行京都多年,走到哪都是被人敬着捧着,何时做过哄人的事。听见女孩小声抽泣,他睫毛焦急的颤了颤,将人使劲搂住。心里更是一阵后悔,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
《兄友弟恭,嫂嫂也不想哥哥看见吧苏晚栀裴砚安》精彩片段
苏晚栀反客为主,趴在男人胸膛:“什么亲哥哥情哥哥,妾身只有夫君这个好哥哥。”
陆引章侧过身将她拢在结实的臂膀间,把玩着她垂落在自己身前的发丝:“娘子不想说,为夫便不做那强人所难的事。”
他扬起嘴角,笑容未达眼底。
苏晚栀眉眼低垂,倏尔贴近他,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双肩微微颤动。
陆引章眸光微闪,抚着她的背:“娘子莫非是心疼我将那厮给打了?”
本想安慰的话到嘴边,却跟抹了醋一样,酸得不行。
感受到胸膛前一点湿意晕染,他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指:“娘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
想他堂堂太师府大公子,横行京都多年,走到哪都是被人敬着捧着,何时做过哄人的事。
听见女孩小声抽泣,他睫毛焦急的颤了颤,将人使劲搂住。
心里更是一阵后悔,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一个巴掌。
想他名声奇差,京中多少贵女视他如蛇蝎猛兽,他与娘子虽是姻缘错成,但娶回这么个大美人,怎么都是他的幸运。
更别提娘子还是能治他隐疾的良药,他们分明就是天择佳偶,何必过多在意其他徒增隔膜。
再说娘子嫁给他之前,随老太君在出云寺修行十年,能跟李清源那个弱不拉几的白斩鸡有什么牵扯。
这么想着,他连忙柔声轻哄:“娘子的泪把为夫的心都给烫伤了,快让为夫把娘子的难过尽数吞了去。”
挑起女孩的脸,沿着她眼角落下细密的吻。
苏晚栀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别、别闹~”
敏感的身子酥颤,她咬着唇将人推远,转身背对着男人。
“天大地大娘子最大。”陆引章从身后圈紧了她,“为夫只听娘子的话。”
苏晚栀敛了敛眸:“世子他确实并非妾身亲兄长。”
陆引章摩挲着她胳膊上的袖纱,早料到这一点的他神色如常。
晚栀的下一句却叫他手指收紧,俊眉骤然收拢。
“妾身与他婚约早定,出云寺修行十年,在老太君的撮合下,本欲下山随他完婚。”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身后的男人呼吸渐缓,可见心绪不宁。
陆引章没有说话,眼中如有风暴聚集深不见底,一股酸涩掀翻在胸腔里。
那等废物何德何能与他家娘子有娃娃亲,早知如此,他下手该再重些,最好打得那家伙生活不能自理。
苏晚栀回身望着他:“夫君若是介意……”
她咬了咬唇,失落低眸。
“介意,当然介意。”陆引章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为夫介意的是没能早早遇见娘子,反叫白斩鸡捡了个大便宜。”
晚栀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夫君~”
陆引章看似很不着调,实则粗中有细,发现李清源跟她的关系是迟早的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已挂在侯夫人名下,头顶的侯府小姐身份已是既定事实。
知道她与李清源关系的知之甚少,为了保全两家体面,侯府中人也不敢大肆宣扬。
但她若有心隐瞒,长此以往,微小的事也能成为导致夫妻二人离心的刺。
她暂时可还需借助陆引章妻子的身份行事。
与其让男人自己去调查出来,倒不如她自己先行坦白,还能趁此拉近彼此距离。
她从淮阳侯落难遭贬谪,岭南大旱横行,李清源忽逢恶疾,老太君买她入府冲喜说起。
“自那时我便成了世子的童养媳,第二年随李家人回京,便与老太君入出云寺修行十年。”
她轻启朱唇,“我与世子见面次数寥寥无几,只听老太君常道,他会是我未来的天。”
听她说与李清源没多少交集,陆引章心里的郁气一下子畅快不少。
“别听那老虔婆瞎说,什么天不天的,还要人供着不成。”他撇了撇嘴,“娘子就是自己的天,晴朗自由无拘束。”
他的话让苏晚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真切许多。
时代对女子向来苛刻,以丈夫为天的说法将她们束缚在穹顶之下,陆引章口中这般难得的理论,她还是头一回听。
晴朗自由无拘束,或是天下女子的愿景。
将来未必不能成真。
她不着痕迹的藏起眸中野心,继续道:“妾身回府才知世子已有所爱,二人求我成全,便有了妾身替嫁这事。”
仰头望向男人,她眸中含着水雾,“妾身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听出她声音里的迷茫和委屈,陆引章一阵心疼,捏了捏她的脸:“谁说的,娘子花容月貌蕙质兰心,为夫可是喜欢得紧。”
“喜欢到恨不得将娘子揉进身体里去融为一体。”
他脸上挂着邪肆的笑,低下头啄了口眼前诱人的红唇。
苏晚栀羞恼戳了戳他胸膛:“不正经~”
陆引章还想逗逗她,忽的脸色微变,摘下她头上的金簪往敞开的窗户射了出去。
晚栀坐起身疑惑问:“夫君,怎么了?”
窗外这时传来王妈的声音:“是老奴正为主子备菜。”
晚栀这次回门,特意向老太君讨了王妈来。
太师府的人,她用着到底没自己的人顺手,便也只留了弄影和王妈在身边伺候。
陆引章警惕的神色松懈下来,替她整理了下外裳后,带着她下床。
吃饭的时候,男人心里盘算起另一件事。
李清源那个小鸡仔,婚约在身却另结新欢,明知他陆引章名声不好,还强迫自己的未婚妻替嫁。
这不就是逼人入火坑。
牺牲女人成全自己的算什么男人,分明就是孬种一个。
越想越不忿,他怎么着也得替娘子出了这口恶气。
翌日,正要去霜华居的晚栀,就听闻淮阳侯世子在前往樟鹿书院的途中,被人套麻袋狠狠打了一顿。
李清源身上受的家法养了三日,又被陆引章按着教训,眼看春闱在即,不得不拖着伤体去往书院学习。
这下倒好,直接被揍得卧床不起。
“据说世子是在乡野着的道,还是被好心人用运粪车拖进城里的。”弄影在鼻前扇着风,仿佛能闻见什么味儿。
王妈也止不住笑,脸上的皮都不禁松了松。
苏晚栀只觉得会因这件事保持一天的好心情。
她去寻了孟月,刚好与从屋里出来的陆宁澈撞了个满怀。
上次打破这家伙的头,他也只是被罚关了三天禁闭而已。
打架这方面,他还没输过谁呢。
陆引章嘁了声,重新回到房间。
要不是太子表弟的事更要紧,他指定将人挂在栏杆上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他进里屋时,江允辙跟傅云鹤正在商量事宜。
“高蟠那小畜生前来找事,已经被本大爷打跑了。”陆引章拍拍自己胸膛,邀功似的开口。
傅云鹤皱着眉:“他今日出现在这里,未必不是一枚探路石。”
“你在怀疑高家?”陆引章掀起袍子大刀阔斧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本大爷也觉得高俅那个老家伙没憋好屁。”
傅云鹤双手交叠拢进袖子里:“高丞相没那个胆子。”
且不说高贵妃膝下只有静淑公主这么一个女儿,既不会威胁到谁,亦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威胁,根本没有卷入皇储之争的必要。
更别提高俅为人虽奸诈,却也瞻前顾后过分谨慎,绝不敢在刚废储的关键时候轻举妄动。
陆引章瞪大眼迷茫看向他:“那老傅你刚才还说高小虫是探路石?”
傅云鹤余光碾过他头顶:“脑若不用,则钝如废刀。”
陆引章嘴角一抽,总觉得这家伙在骂自己,但又找不到证据。
江允辙掩唇轻笑着提醒:“高蟠似与三弟交好。”
“哦~”陆引章拍桌而起,“爷明白了,表弟你的意思是高小虫也是受人利用?”
大拇指刮过鼻子,他沉浸在“爷果然是天才”的喜悦里。
江允辙点头:“表哥还是先回学院,云鹤赶往太子府。”
他虽没了东宫之位,太子府的门头却还未换。
樟鹿书院人才辈出,也是朝中各大势力换新的血池。
大多学子会接受拉拢,初入仕途的他们在庇佑下成长的速度将会更加迅速。
却也有像裴砚安这样的独行侠。
性情孤高,不屑与人同流合污。
恃才傲物者,刚过易折。
陆引章待在书院的目的,除了探查各方动向,就是保护像裴砚安这样的人。
而傅云鹤回太子府,则是为封锁他出事的消息。
“留殿下一个人在此,臣不放心。”傅云鹤面带犹豫。
陆引章连连点头:“要不爷还是留在这里保护表弟你。”
他可不希望表弟出事,表弟要是有什么闪失,以后他可就不能舒舒服服当自己的陆家纨绔了。
“挽玉阁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要不我去给表弟问问——”
他的话被打断。
江允辙不赞同的板着脸:“表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开个玩笑嘛。”陆引章拍了拍他的肩,“表弟你就别再用什么之乎者也君子论来霍霍我了。”
笔墨文章啰里吧嗦,哪有刀枪剑戟干净利落。
知道江允辙看似脾气温和其实是个倔驴,他决定的事向来很难改变,陆引章摆摆手从窗户跳下去:“本大爷去也!”
江允辙对傅云鹤道:“京都除了皇宫大内,恐怕再无比挽玉阁更安全的地方。”
傅云鹤抿唇:“压制的药已用尽,殿下的毒……”
江允辙安抚的拍拍他的肩:“云鹤放心,我不会有事。九鸢既答应出现,便不会反悔。”
毒师虽名声不大好,却极重承诺。
“微臣知道了。”傅云鹤恭敬行礼后离去。
江允辙叹了口气,这家伙克己守礼,大概也只有需要隐藏他身份时,才会唤他一声“阿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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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安行走在夜色下,高悬的月影拖长了他清冷孤傲的身影。
再有月余就是春闱,因着陛下对皇后的恩宠,陆向钦这个国舅破格获得了主考官资格。
而春闱前举办祭礼是大雍的传统,意在为众考子祈福,以表在位者对人才的重视。
和春闱时间一致,每三年一次的祭礼,都由出云寺负责。
今年主持仪式的,则是佛子铭钰。
陆父说佛子重病不振,恐出席不了祭礼。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晚栀不由愣了下神。
“丫头认识那铭钰和尚?”陆贺笑着问。
面对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晚栀显得很是坦荡:“我随奶奶寺中修行十年,与佛子大人有过数面之缘。”
浑然忘记自己才是那个叫铭钰害病的罪魁祸首,提及他公开讲经能引兽类旁听时,脸上适当流露一丝崇拜。
陆引章嗤笑:“一个秃驴而已,也就是些蠢材乐意将他捧成神明。”
他握着晚栀的手捏了捏,有些不大高兴。
陆向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厌恶的看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顾忌老爷子在场,生生忍住了到嘴的说教。
陆贺岔开话题:“明日便是你夫妻二人回门之日,饭后让引章随礼去库房自取些喜欢的礼物带上,也算是老陆家一份心意。”
“晚栀记住了。”苏晚栀笑容温婉。
他用的是“自取”,便是已知孟月将库房钥匙交给她的事。
说明这府中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老人家耳目。
用完膳后,她接过侍女帕子擦拭嘴角时,不经意瞥见斜对面陆宁澈眼里未消的探究,落落大方勾了勾唇。
不管陆宁澈对自己是怀疑还是好奇,于她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探寻欲,剩下的事可想而知。
按照太师的意思,苏晚栀随陆引章一同备了几样礼后,便独自回了屋。
男人则被老爷子唤去了书房。
斜靠在美人榻上,她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大雍崇文,因而圣上对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异常看重。
太师德高望重,接连几届试题都由他带头撰写及批改,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嫌,也不该由陆向钦担任主考官。
父子同堂,真要出了什么岔子,极容易引火烧身。
皇帝突然破格提拔陆父,莫非是想要借机敲打陆家?
她记得上辈子这场春闱出了重大事故,被称之为大雍有史以来最大的舞弊案,牵连不少官宦贵族。
苏晚栀猛地坐起身来,额角渗了层薄汗,她捂着跳快了拍的心脏,美眸划过一丝恍然。
上辈子的舞弊案由被替了成绩的一甲裴砚安击登闻鼓而起,惊动皇帝后龙颜大怒,命太子亲自调查,撤职查办了不少官员。
但她清清楚楚记得,落马的主考官并非陆父。
如果事情偏离了前世的轨迹,那她所知道的未来还是未来吗?
不管走向如何变化,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把那个男人攥在手里——
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官至一品首辅的裴砚安。
“娘子怎的一身冷汗,可是感染风寒了?”陆引章进门便瞧见她煞白脸色,急匆匆甩袍走到她跟前,抬手轻抚她额面。
而后厉声斥了一旁的弄影两句,命她快去喊府医过来。
苏晚栀摇摇头:“妾身没有大碍,只是方才小憩,做了个噩梦,受了点惊吓。”
将脸靠在男人胸膛,自然亲昵的双手环住他劲腰。
发现他脱离了轮椅,苏晚栀忽的抬头,面染惊讶:“夫君,你的腿……”
陆引章开怀一笑,将她抱起后靠在榻上,让她侧坐在自己大腿:“小老头不知从哪求来一贴神药,叫什么黑玉断续膏,以内力辅用,生骨有奇效。”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恢复能力不同一般,老爷子下手看着狠,也只是伤了他皮骨。
这点小伤对皮糙肉厚的他来说不算什么,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好全。
但老爷子生怕他耽误下个月的会试,愣是想方设法找来了续骨奇药。
就他那一壶不满半壶晃荡的水平,去了也是陪跑,这不是平白浪费圣上给三品以上大臣后代的直升考试名额嘛。
“夫君能早早痊愈,妾身自是万般欢喜。”苏晚栀攀着他的肩,杏眼脉脉含情。
她心里却不平静,黑玉断续膏乃药王谷秘药,千金难得一副。
上辈子,可从未听过太师府跟药王谷有所牵扯。
一旁的弄影识趣退到门外,替二人掩好房门。
陆引章往身后靠了靠,曲起手指弹了弹她耳畔珠坠:“欢喜爷总算不是个残废?”
“夫君就算是残废,妾身也不会有半点嫌弃。”苏晚栀软软靠在他怀里。
她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及了这家伙的敏感神经,分明从他耷拉的眼角里看出了一丝不虞。
男人有时候就像情绪多变的小孩,可以迁就,但决不能叫他觉得自己没有脾气。
她绞着手指,声音沉闷:“夫君说那话,是觉着妾身有异心不成?”
“真若是如此,昨儿个又何必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说着,她推搡开男人搁在自己腰间的手就要起身。
“也是,旁人都说了,夫君指定要娶的侯府小姐并不是我……”
陆引章忙抱住她,亲亲她的唇:“哪儿的话,娘子可是爷的天定姻缘,休听那些烂嘴生疮的贱东西乱嚼舌根子。”
肯定是陆宁澈那货见不得他好,故意叫他娘子听到些似是而非的话。
见怀里的人闷闷不乐,他原先想问的淮阳侯世子大婚当天拦花轿的事也憋回了嘴里。
只觉得是自己名声太差,大舅哥怕妹妹嫁过来受苦受罪,这才闹出了那档子事。
他还想着明日随媳妇回门之际,跟大舅哥好好喝上一番,修补修补印象。
哪知对方看他,却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的好娘子还气着呢?”陆引章挠挠她侧腰,“爷保证,以后再不胡说惹恼你。”
“一言既出。”苏晚栀扭着身子躲了躲,怕痒的她忍不住发笑,白瓷般的面颊愈发娇艳。
看得陆引章一阵口干舌燥,他贴过去蹭了蹭女孩的脸笑着接话:“八匹马都追不上。”
两人在美人榻上嬉闹一阵。
翌日清晨,回门之时,陆引章陪苏晚栀前往侯府。
趴床养伤的李清源也固执来门口迎她。
跟女子的清白比起来,他这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姑娘救他回来已是大义,自己如何能害她。
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也对不起他通读的圣贤书。
苏晚栀起身面向他:“裴公子可有想过,朗朗乾坤你若这般出去,不出明日,我与外男通奸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
裴砚安抿唇:“裴某考虑不周,十分抱歉。”
苏晚栀只觉得他这人异常拧巴,恰在此时,弄影敲门,拿了账本和算盘进来。
昨天白日弄影换了她的衣服,替她去了趟别庄。
那是她嫁过来时,老太君特意补贴的庄子。
包含三百亩地。
正是春耕时节,她让弄影传话给管事,暂缓种植计划,待到四月份悉数培育棉花。
年底寒潮将袭,到那时棉和炭便因稀缺而成了千金难得的奢侈品。
金丝炭和寻常炭,她都需提前采买储备一些。
最好分批进行,暗中操作而不引人注目。
这件事还得值得信任的人来做,但王妈和弄影是她贴身近侍不太适合,太容易被有心人查出。
她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两个。
一边翻阅庄子送来的账本,她一边打着算盘。
采购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跟她所能获得的利润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等王妈端了熬好的药上来,她手中拨弄不停,余光扫向裴砚安:“裴公子所用药材,以高年份的人参、虎骨、犀角等为主,皆价值不菲。”
“我既是善人,亦是商人,不可能分文不取。”
若恩情还不够,那就拿债来凑。
她没甚形象的盘腿坐在罗汉椅上,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
裴砚安只觉得她不像寻常闺阁女子,拘于各种规矩,身上那股子带着些豪爽的真性情格外惹眼。
惊觉自己的打量过于唐突,他下意识又想赔礼,却见对方压根没有注意自己。
他咳了咳:“姑娘说的是。”
苏晚栀对他的识相感到满意:“裴公子接下来的食宿费不计,只算药材和补品,总计是三千二百两银。”
裴砚安面色一白,他家境寒苦,如何拿得出这份钱银。
他苦笑:“裴某整个人都没这般值钱。”
一只手而已,并不会影响他参加会试。
“裴公子过谦,未来的状元郎抵万金也不为过。”苏晚栀调侃,“或许公子可以选择卖身偿债。”
她放下手里的账本和算盘,冲男人眨了眨眼。
裴砚安面上生臊:“还请姑娘莫要取笑裴某。”
苏晚栀却盯着他杏眼发亮:“皇帝御笔钦点的状元,随便惠赠一副墨宝,都能使我的店铺蓬荜生辉,到那时必是客源不断。”
“区区几千纹银,赌裴公子的光亮未来,怎么算本小姐都不亏。”
她真诚的盯着自己,仿佛笃定他能在春闱一鸣而起,连中三元状元及第。
裴砚安一时忘了顾及君子之仪,直直看着她入了神,只觉那双眸子灿若星火,灼得他心头发烫。
无关其他,只为这句纯粹的祝福。
倘若外界知他右手伤重,只怕多的是落井下石之辈。
而她与他素不相识,在明知他伤势的情况下,也坚信他能一举夺魁。
在樟鹿书院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真切的善意。
他扬起嘴角:“裴某自当尽心尽力,不让姑娘失望。”
恰在此时,肚子突兀响起,他尴尬收腹,羞于抬头。
按下微型暗扣后,空心项圈里弹出一根银针。
这是他与手下联络的特殊方式,弹出金针表示一切安然无恙,若是银针,则事出波澜。
不论金针还是银针,皆淬了他亲手炼制的毒,若被旁人截去,触之必死无疑。
而他派去的影卫,任务便是寻找一个重要人物。
“不见了?”朱厌哼笑了声,“有意思。”
刚得了消息,就走进死胡同。
看来发现那人存在的,不止他一个。
撩了撩眼皮,将蝴蝶镖拔出来,他踢了踢掉落在地的信鸽:“又胖了,像猪一样。”
语气颇有些嫌弃。
圆溜溜的小家伙冲他张张嘴,绿豆眼瞪大,咕咕咕个不停,显然是在骂他。
而后缩着翅膀到墙角,一副生气要人哄的模样。
朱厌将它拎起来,重新将项圈戴回它脖颈,弹了弹它圆溜溜的肚皮:“那丫头不在这里,没人会吃你这套。”
说完将它丢到一旁。
小东西扑腾一下翅膀,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就开始闭眼装死。
可惜朱厌这个没啥人情味的家伙,压根理都不带理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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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栀见了赵氏姐弟,问过赵迎福米粮铺子的经营情况后,将出城收炭的差事交给了赵迎财。
赵迎财虽比不得姐姐聪慧,但胜在听话。
他打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结识过一些道里混朋友,这些人流窜各地行乞为生,对周边路线再熟悉不过。
而且他们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受到过分关注,苏晚栀要的就是他们的不惹眼。
京都历年只隆冬冷上些时日,捱一捱也就过去,因此城中木炭储备不会太多。
她得重生先机,才知今年大寒。
想要足量木炭,须得跑得更远。
在她这儿领了差事,赵迎财激动得匍匐在地上拿她当菩萨磕。
赵迎福亦是热泪盈眶的望着她,带着弟弟发毒誓效忠,这辈子只听她差遣。
“往后只要主子需要,我和弟弟必随叫随到。”她又跪下。
良驹易得,伯乐难遇。
她有预感,只要跟着眼前女子,她和弟弟将迎来不一样的人生。
她永远会记得那句——
女子亦有鸿鹄志,巾帼何必让须眉。
是啊,女儿家又如何。
同样生而为人,她们不比谁差。
苏晚栀朝她伸出手,将她拉起来:“你们大可不必如此谢我,我用你们是因为看中你们的能力,也算是各取所需。”
她让赵迎福第二天再跑一趟。
于翌日将制作好的香膏和方子交给了她,由她亲手送到金元宝手中。
唯一的要求,就是任何人问及,都只让她坚持声称是偶然间发现,祖上留下的方子。
聚宝斋除了珠宝首饰,也会带些香膏卖,种类不是太多。
苏晚栀跟在朱厌身边,除了学习制毒,还挖掘了调香喜好,二者虽不同,也算是殊途同归。
某人想要大海捞针,那她不介意将水搅浑。
主动权只有掌握在她自己手里,才会叫她高兴。
为了让赵迎福的谎言显得真实些,第一版香膏她故意做得粗糙,连方子都经过做旧处理。
但香味总归跟她情动时相似,用来转移视线再好不过。
将东西交出去后,她心情大好。
回到房间,裴砚安正喝着药膳。
男人这几日目光总躲躲闪闪,看也不敢看她,奇怪得很。
她只当对方不习惯与人“同居”,也便没当回事,继续该有的避嫌。
裴砚安见她回了里屋,绷紧的身体才稍微放松,面色仍有些不自然。
他参加不了春闱,宋秋成为魁首的几率大大增加。
若能一举在殿试中拿下头名,三皇子羽翼也将更加丰满。
见他愣愣发呆,苏晚栀上前,素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裴公子?”
裴砚安身躯一震,从思绪中脱离,近在咫尺的美人脸叫他耳面微红。
他忙挪开几步:“抱歉,失礼了。”
向来独来独往,只图学习一乐的他,不习惯异性的突然靠近,因而反应有些大。
苏晚栀见他避而不谈,就没再追问,与他拉开距离。
只道:“救人一命乃积善德之大事,裴公子在此好生休养便是。”
余光捕捉到她眉目间的疏离,裴砚安低下头再次拱手道谢。
他目光始终偏移,不敢直接落向对方,只觉毫不避讳直视一女子,实在过于孟浪。
“但我有一事。”苏晚栀再次开口。
裴砚安受伤的右手垂落在身侧,剧烈的疼痛已让他无法轻易抬起,他便左手贴在腹前弯了弯腰:“姑娘请说。”
苏晚栀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而后落座于一旁:
“救人之际事出紧急,也顾不上其他,但若叫旁人知晓,我一深宅妇人难免惹上闲话。”
“所以裴公子留下养伤期间,还望莫要离开此屋。”
裴砚安蓦然抬头看向她,神色怔了怔。
既惊讶于她竟已嫁人的消息,又为她不顾名节执意搭救的善良而感动。
他再次站起身:“幸得姑娘相救,小生没齿难忘。若因此害了姑娘名声,实让小生愧疚难安。”
“小生这便离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姑娘若有所需,小生必不推辞。”
姑娘好心相救,自己又如何能留在此地污了她名节?
且继续待着,也只是给旁人徒增麻烦。
他左手抱着右手胳膊,刺骨的疼痛几乎叫他站立不稳,虚弱晃了晃身体。
艰难挪动步子还没靠近房门,便已大汗淋漓,面上不见血色。
昨日午时他看书耽误了用餐,傍晚又被高蟠骗出学院,一直到现在粒米未进,本就受伤的身子实在虚弱的紧。
走到门边时他已气喘吁吁,靠自己的毅力强撑,才不至于倒在突袭而来的目眩里。
苏晚栀自顾喝着茶,没多看男人一眼,直到他艰难蹒跚到门口,也并未出声阻止。
放下茶杯,她才开口:“裴公子若就此离去,腕上之伤必会落下终身残疾。我这旁的没有,药材却充足,起码能保住公子那只舞文弄墨的手。”
朱厌下的手,自然不轻。
可若不下死手,又怎能将裴砚安逼到绝境。
她本打算推男人入深渊,让他遭尽白眼冷语,再找机会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他唯一的光。
上辈子她就知道裴砚安善双手挥毫,断他右手并不影响他参加会试,只会叫他看透旁人的落井下石。
且即便他右手耽误了治疗,苏晚栀也有办法不让他留下后遗症。
药王谷那能活骨生肢的黑玉断续膏可不是摆设。
旁人万金难求的东西,在她这里却如糖丸易得。
毕竟她师父可是曾经的药王谷首席。
傲骨铮铮的人,只有将他的骨头寸寸碾碎,才能得到他至死不渝的追随。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裴砚安从江允辙的阵营里抢过来,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陆引章突然出手相救,虽然偏离了她原本的计划,好在结果不算太歪。
听她说自己右手可能从此废掉,裴砚安犹豫了下,但他仍是打算推开门。
棉麻素衣包裹着清瘦纤薄的身体,也难以掩盖周身过人的气度。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郁郁青柏,凌寒傲雪。
前世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在太子支持下在御前揭露科举案的真相,造就了大雍有史以来首次废考重设。
入朝为官后却成了三皇子党羽,与太子一脉形成对抗之势。
三皇子倒台后,他并未受到牵连不说,反被江允辙重用。
这让苏晚栀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他的立场就未变过。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拧起眉头出声质问。
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陆引章憨憨开口:“娘子你别误会,我跟他绝对没有一腿!”
显然对晚栀昨夜质疑他寻花问柳的事还心有余悸。
苏晚栀脸上表情一僵,白他一眼:“你肩上的血是他的?”
陆引章点头:“昨夜与表弟分开,我正要打道回书院,就碰见了遇袭的他。”
“我跟那黑衣人赤手空拳搏斗数个来回,最后凭借灵活矫健的身手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他边用手比划边吹嘘,搂着身旁人的腰,睁大一双哈巴狗儿似的眼求夸奖:“娘子,为夫是不是很厉害?”
苏晚栀微笑脸,冲他勾勾手指:“低头。”
“有旁人在不太好吧。”他给了留下来照顾裴砚安的近侍一个眼神,又红着脸看了眼床上的人。
合上眼微噘着嘴,羞涩凑近低下头,“来吧,娘子。”
欢天喜地等着亲亲奖励的他,被一把揪住耳朵。
苏晚栀指下用力,冷声嗤笑:“夫君将一陌生男子丢入后宅,可有考虑过妾身名誉?”
她松了手就开始抹眼泪,“女儿名节大于天,夫君是非要逼死妾身不可吗?”
陆引章一见她落泪心里就发慌:“我爱娘子都来不及,又怎会害你。”
他焦灼解释,“裴砚安乃为夫同窗,实在不好见死不救。”
“救人是好事,你偷偷摸摸作甚?”苏晚栀恨铁不成钢。
陆引章挠挠头:“裴兄是这次会试魁首的热门人选,深夜遇袭,要么招人妒恨,要么是招揽不成反下死手。”
“正是春闱将至的关键时刻,为防打草惊蛇,想到救他之事不宜声张,这才……”
“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男人主动俯身,将耳朵递到她面前,哀哀撒娇求饶:“娘子温柔点,为夫怕疼。”
苏晚栀没好气推了推他:“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陆引章摸摸鼻子:“忘了。”
当时只想着软玉在怀,哪顾得上其他。
再说,裴砚安平日里在书院傲气得很,除了院长夫子谁也不待见,整天臭着张脸跟谁欠他似的。
自己有心结交,还得来他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不是看在太子表弟面子上,他理都懒得理会这种欠扁的家伙,何谈暗中保护。
更别说将半死不活的裴砚安扛回家,他没上去补两脚就不错了。
也不知这货突然跑出书院做什么,真会给他招麻烦。
自己还得回书院打探消息,顺便查一查是哪方势力动的手。
等一下——
他要是不在,裴砚安这小子要是对他美艳动人的娘子有非分之想怎么办?
这般想着,他也不管人还昏迷着,上去就想将人扛走。
苏晚栀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夫君这又是想做什么?”
陆引章拖着裴砚安:“为夫觉得,还是将他送出去安置比较好。”
苏晚栀叹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君也是好心,妾身何曾有怪罪的意思?”
“先躲进去。”拉着裴砚安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人拽起来,直接推进里屋。
绕过屏风时,裴砚安不肯再进去:“姑娘,这样不妥。”
“再说不妥,就封了你的嘴。”苏晚栀凶他一眼。
不妥,不妥,不妥,这不妥那不妥,她都听腻了去。
将男人扛起来丢进床帏塞到被子里一气呵成:“不想跟本小姐一起被浸猪笼,你最好听任安排。”
裴砚安盯着她凶巴巴的表情里噤了声,坐在床上往角落里缩了缩,呆愣愣盯着自己的腿,也不敢四处乱看。
被丢上床的他显然还沉浸在恍惚里。
听丫鬟的意思,是下午出言调戏的登徒子去而复返,还专程带了人来。
姑娘情急之下将他丢下床,动作看似粗暴,实则顾及了他受伤的手,没叫他伤上加伤。
只他初入女儿家香闺,心中如掀巨浪。
鼻尖传来的馨香提醒着他身在何处,臀下的软床更叫他意乱心慌。
“姑——”想到晚栀的警告,他立刻闭上嘴。
抬头却瞧见了令他面红耳赤的一幕。
苏晚栀脱了外裳后进来,将床帘拢好,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直接躺在他身侧。
“往里点,躺下。”她小声提醒。
裴砚安已经闭紧了眼:“这样不、不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说,两人还躺在同一张床上,要是被别人看在眼里,纵然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现在整个身体僵硬得跟封在冰里的人般,有些后悔没早点离开。
两人之间清清白白,然在花边消息上,世间却少有看重真相之辈。
是非口舌好比断头铡,随随便便害人性命。
女子名节大过天,若因自己一条贱命,而毁了恩人姑娘,他这辈子都良心有愧。
此时此刻,他只担心会害了晚栀,却没为自己想过分毫。
通奸罪名一出,他此生仕途也将尽毁。
苏晚栀顾不上去管男人的挣扎,见他一副被雷劈中的惊骇模样,点了他的穴就将他放平。
拉好被子盖住病躺一排的自己和他。
在上床之前她就已经吃下一枚药丸,伪造出体温升高的假象。
“大少夫人生病了也不知向上传报,你们就是这般照顾主子的?”孟月语气带着几分怨怪。
弄影拦在里屋门帘前:“回二夫人,大少夫人她怕您担心,不让奴婢们惊扰您。”
先是一番解释,而后继续拖延时间,“昨夜主子彻夜难眠,方才用药后生了觉意,此刻已经歇下。”
孟月原本见她阻拦有些生气,听她解释过后知她是为主子着想,面上严肃松懈了些。
“既如此,便让小栀好生歇息。”
她一听陆宁澈提起晚栀生病就立刻赶了过来,完全是出于对晚栀的喜欢和关心。
弄影刚松一口气,陆宁澈的话又叫她的心悬了起来。
“母亲已将府医带来,不如先让他给嫂嫂瞧瞧。一个时辰前,我观嫂嫂气色尚佳,突然沉沉睡去,怕是病情转重。”
他站在一旁好心提醒,盯着蹲身行礼不敢抬头的弄影,英俊的脸因藏起惯有笑容而有些冷漠。
孟月受他的话牵引,思考过后点头:“澈儿说得也有道理。”
弄影在陆宁澈的眼神压迫下,一时不知该找何借口劝阻。
正当这时,屋里苏晚栀的声音如同仙乐般传来。
“咳咳,弄影,让二娘进来吧。”她边咳嗽道。
一行人的脚步声,像是踏在裴砚安的心口。
蒙在被子底下的他集羞涩和紧张于一体,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
中毒者跟人敦伦七次,便能彻底清除余毒。
而配合者却会因毒素瞬间转移而亡。
也就是说,江允辙若要靠这种方式解毒,便需要夺去七位女子的生命。
而他为人纯善,克己守礼,万做不得这种害人之事。
背后之人倒是个有手段的。
江允辙若坚持不借女子解毒,他必死无疑,幕后者也能永绝后患。
他若只顾自身而害人,事情揭发后,罪魁祸首也能凭此彻底断了他成为储君的希望。
看男人这模样,显然中毒已久,且傅云鹤手中能压制他毒性的药丸也已见底。
就算朱厌这个传说中的毒师九鸢出手,他也撑不到解药研制出来的时候。
除非——
苏晚栀收回思绪,朝三人行了一礼:“小女子告辞。”
她飞身出窗,再度立于半空红绸交汇处。
灯火熄灭后重启,美人倩影消失,楼中只余惊叹声未息。
芷兰汀包厢内。
陆引章拍了拍头发,金粉簌簌的掉,老感觉嘴里吃进去不少的他连呸几声。
“这挽玉阁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江允辙温柔笑了笑。
陆引章拔下傅云鹤冠上玉簪,戳了戳自己的头皮:“老傅,你确定九鸢藏在这里?”
傅云鹤凛目看向他递还回来的簪子,嫌弃皱紧了眉:“这是最后的机会。”
陆引章叹气:“我说表弟你也是,花重金招几个愿意赴死的女子便是,自愿舍命与你一度春宵的只怕不少。”
你情我愿,只要不勉强,就皆大欢喜。
九鸢神龙见首不见尾,若其不肯露面,表弟无疑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他一旦因此毒发身亡,姑母也必会为痛失爱子而崩溃。
真到那时候,陆家也便到了穷途末路。
他还羡慕表弟利刃能听指挥出鞘呢,要是他能重振雄风,必然——
咳咳,那他也只要娘子一个。
想到娘子,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女子的眼睛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摇摇头晃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呸呸呸,他家亲亲娘子可比那畏畏缩缩不敢露脸的女人漂亮一百倍。
江允辙摇头:“身为皇族当爱民如子,无端害人也有辱君子之风。”
傅云鹤轻飘飘瞥了眼陆引章,像在看一个傻子。
“咚咚咚”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傅云鹤扶着江允辙进入里间卧室,陆引章去开的门。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草包啊。”他倚着门框,满脸桀骜。
被名声响当当的草包骂草包,高蟠脸霎时就黑了。
“竟然是你这废物得了曼妖姑娘青眼。”他嫉妒得咬牙切齿。
本以为选三楼的会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谁知偏偏是陆引章这个不好啃的硬茬子。
只要皇后跟太师还在,他高家永远会被压上一头。
陆引章揪住他衣领:“连爷都敢骂,你是想打架?”
高蟠气得鼻孔放大,左右一看,跟在身边溜须拍马的二腿子已经捂着脑袋躲到一边。
楼道间想要凑热闹的人,见是他们,立马跑得比兔子都快。
仿佛一行人是什么瘟神,谁沾上谁就会倒霉。
陆引章单手抓着高蟠的衣领,拎小鸡仔似的将他举起。
高蟠双脚离地,直接被扔了出去,砸在他后边那几个狐朋狗友身上。
“陆引章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甩下狠话,愤怒离开。
陆引章伸了个懒腰:“高小虫,本大爷的拳头随时等着把你的脑袋按进屁股里。”
陆引章先跳出马车,而后掀开帘子接里面的人下来:“娘子,到了。”
他玉冠束发,身穿朱色暗纹提花圆领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也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皮相更加出彩。
素白柔荑搭在掌心,苏晚栀与他相视一笑,半个身子探出便被他打横抱下来。
两人并肩而立,容耀华彩,宛如一对璧人,般配得很。
推开柳芸棠搀扶的李清源踉跄几步扶着门框,跨过栏槛时,见到的就是这异常刺眼的一幕。
老太君一顿家法打得他皮开肉绽,为了让他长记性还勒令不许请大夫,他卧床整整三天。
知道晚栀回门,他特意挣扎起身,不顾柳芸棠阻拦,换上三天前的那件红袍来见她。
视线定格在苏晚栀脸上,女孩依旧像盛放在阳光聚焦之处的牡丹一样迷人。
让李清源不禁想起三天前她小心翼翼揪着自己衣襟,求着他要做一刻夫妻的楚楚模样。
而此刻的她正偎在另一个男人身旁,娇羞的笑容也为他人而绽放。
李清源心脏一阵抽痛,后背和屁股上的伤也被牵连得泛着火辣辣的疼。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妻。
他终究是弄丢了那个在背后默默恋慕了自己十年的女孩。
恍惚间,人已到眼前。
“清……大哥。”苏晚栀挽着身侧男人臂弯的手收紧,扯出一抹浅笑,只嘴角弧度有些许不自然。
李清源没错过她看见自己时眼眸晶亮到黯淡的一瞬变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晚晚。”
“大舅哥!”陆引章握住他的手,爽朗出声。
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眼,他惊奇的发现两人身上的衣服撞了色和款。
不过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对方脸色蜡黄满是憔悴,唇边还冒了点青茬,哪有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这样想着,陆引章胸脯挺了挺,嘴角的笑咧得更大。
李清源表情一僵,想要收回手却因被握得太紧无法动弹,他厌恶瞪向陆引章,用力狠狠甩手。
不想对方在这时候松开,害得他仰面往后倒去。
“大哥!”苏晚栀着急喊了声。
陆引章做出要拉他的样子,往前伸了伸手。
见李清源狼狈后退几步摔了个屁股墩,才假模假样过去表示关心:“大舅哥为表欢迎,也不必这般激动。”
他眯着桃花眼似笑非笑,盯着男人的视线带了些探究。
刚才这位世子看他娘子的眼神,分明带着股叫人恶心的黏糊劲,哪里是正常的哥哥看妹妹的样子。
他虽吊儿郎当了些,却也不是个糊涂的,感知不到对方明显的敌意。
李清源本想拂开他,见苏晚栀满脸关切的靠近,他抿唇抓住陆引章的手。
借着对方力道起身时,一股大力朝指骨挤压,几乎要将他整个手掌捏碎。
他神色变了变,又不想在晚栀面前丢脸,只好强行咬牙忍着。
“晚……妹妹。”站直身体面向晚栀,垂在身侧的手指禁不住颤抖,被他掩藏在宽大的袖口内。
见到女孩眼里的关心,他身上的疼痛都骤然减轻不少。
晚栀避开男人眸光:“大哥没受伤就好。”
陆引章揽住她的腰,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爷的错,没料到大舅哥这般弱不禁风。”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李清源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对晚栀开口:“祖母在等着你、们。”
本想忽略陆引章这个碍眼的存在,想到对方的身份,便不情不愿的带上了他。
这三天里,他每日都抱着晚栀留下的那些书画入睡,从中读取的绵绵情意好像能缓解身后的鞭伤。
就连梦里都是女孩泪眼含情的模样,对原先觉得鲜活有趣的柳芸棠也不禁疏远许多。
如今见陆引章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女孩搂在怀里,他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陆引章瞥见他眼中黏糊深情,搂着晚栀腰的手收紧,撞开他的肩膀:“我和娘子怎可叫老太君多等。”
苏晚栀随着他前行,没多看身后的人一眼,只余光扫了扫一旁站了不知多久的柳芸棠。
少女神色复杂的盯着李清源,捏紧的双手像是憋着股气。
苏晚栀勾了勾唇,也该拿回她的战利品了。
“娘子是不是欠为夫一个解释?”见她分心,陆引章低头含住她耳朵轻轻一咬。
晚栀往他身上缩了缩,微颤着身体,无辜看向他。
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引章摩挲着她的腰肢,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后,咱们床上说。”
苏晚栀偷偷拧了拧他腰间软肉:“夫君,注意场合。”
两人相偎相依的亲密身影消失在拐角,而李清源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神色里一片落寞。
大堂内一片欢声。
老太君拉着苏晚栀的手说了些体己话,又以长辈的身份敲打了陆引章几句,眼里满是对晚栀的疼爱。
陆引章完全没有外界所说的嚣张跋扈,表现得谦逊有礼,一口一个奶奶嘴甜得很。
午膳后,陆引章被李清源借故叫走,苏晚栀回了自己房间。
她让弄影和王妈备了茶点,坐在桌前,替自己和对面空座倒了两杯酒。
柳芸棠进屋后在她对面落座,视线从紧闭的房门收回来,不用她开口,主动递上她要的东西。
却又在她伸手时,捏住玉佩不放。
苏晚栀也不恼,收回手淡笑看着她。
“给我一个你要它的理由。”柳芸棠仿佛要将她的脸盯出花来。
她喝了口茶:“既然是赌注,自然要赢你在意的东西。”
“我最在意的明明是源哥哥。”柳芸棠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服气。
苏晚栀拎着玉佩晃了晃:“男人,有它值钱吗?”
柳芸棠从她炫目的笑靥中回神,认真想了想,拧着眉摇摇头。
苏晚栀轻笑出声,将玉佩收好后,悠然道:“说起来你也不亏。”
“是啊,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看清了某人三心二意的本性。”少女一口灌完整杯茶后,没甚形象的打了个嗝。
忽然冲过去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呜呜呜,可是我好难过啊。”
苏晚栀眼眸弯弯:“难过的是没有永远留在临安侯府的理由?”
柳芸棠猛然抬头。
晚栀温柔捧着她的脸:“你不是她。”
少女闻言神色大变,满脸警惕。
不等苏晚栀再次开口,急促的敲门声乍起,弄影面色焦急:“不好了小姐,姑爷跟世子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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