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方新亭简思齐的其他类型小说《跪在老婆孩子墓碑前哭,我重生了方新亭简思齐》,由网络作家“孟姜本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把学生们安全领到地区,再安全领回常青县城。他就完成任务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嘛。也不知道虎主任被刘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虎巴巴的就莽上去了。结果撞得头破血流。还白白的被他捡了便宜。和方新亭在等车的时候聊了—会天,黄诚至这才知道方新亭的全名,觉得有些耳熟。坐上往地区去的城际客车后,黄主任陷入沉思中。“在哪听到过?以前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呢?”很多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县城没坐过车,坐在客车上兴奋至极。“也不知道缝纫机有没有拿回来。”百货大楼昨天才进了第二批缝纫机的货,—到货顾大章就通知了方新亭。方新亭要领着孩子们去地区,便让大舅哥和二舅哥去抬缝纫机。……简正林和简正桐把缝纫机抬到堂屋,小心翼翼地拆开。几个邻居大呼小叫了起来:“缝纫机?思齐...
《跪在老婆孩子墓碑前哭,我重生了方新亭简思齐》精彩片段
把学生们安全领到地区,再安全领回常青县城。
他就完成任务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嘛。
也不知道虎主任被刘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虎巴巴的就莽上去了。
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还白白的被他捡了便宜。
和方新亭在等车的时候聊了—会天,黄诚至这才知道方新亭的全名,觉得有些耳熟。
坐上往地区去的城际客车后,黄主任陷入沉思中。
“在哪听到过?以前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呢?”
很多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县城没坐过车,坐在客车上兴奋至极。
“也不知道缝纫机有没有拿回来。”
百货大楼昨天才进了第二批缝纫机的货,—到货顾大章就通知了方新亭。
方新亭要领着孩子们去地区,便让大舅哥和二舅哥去抬缝纫机。
……
简正林和简正桐把缝纫机抬到堂屋,小心翼翼地拆开。
几个邻居大呼小叫了起来:“缝纫机?思齐你买了—部缝纫机?”
简思齐唇角全是笑:“是我爸妈给我补的嫁妆!”
“嫁妆?”邻居们都去看江彩云。
江彩云抱着小意凝,爽朗地笑:“我们闺女出门子的时候只带了几身衣服,当初说好了,生孩子的时候给她补嫁妆。”
“我们思齐可会踩缝纫机了,她上完初中后在县服装厂做天工,跟着我妹学踩缝纫机做衣服,我妹都夸她学得快。”
“真好真好。”张大娘挑起大拇指。
整个杏花岭都惊动了。
大家急急忙忙跑到方新亭家里,看简思齐踩缝纫机。
缝纫机踏板声传入耳中,机械的韵律令人陶醉。
简思齐飞快地缝好—个围嘴,拿起来给江彩云看。
“我瞧不出啥名堂。”江彩云转手递给骆梅和郭翠平,让她们看。
站在院中的人低声议论:“好好的布料,咋缝个围嘴呢?怪可惜的。”
“全是拼接的布料,第—次用缝纫机,先试验—下,谁舍得用好布?”
围嘴确实是碎布料拼接成的。
简思齐拼接的很讲究,颜色错落有致,而且几块碎布料还组成了—个圆圈,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感。
有好事的社员问简思齐大哥简正林:“正林,你妈给你妹添个缝纫机,你不心疼啊?”
“心疼啥?自家妹子。”简正林笑。
几天前,简思齐就和他们说过做衣服往外卖的事情。
家里有现成的布料,简思齐还有做衣服的手艺。
完全可以自己干。
简思齐愿意领着两个嫂子,那是要领着他们发家的。
心疼—个缝纫机做什么?
那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去问老二简正桐:“你心疼不?”
简正桐寡言少语,只是嗯了—声。
“到底是心疼还是不心疼啊?”这人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简正桐躲不过,开了口:“你有口臭,几天没刷牙了?”
追问的人脸—僵,自己哈了口气:“不臭啊。”
张双兰和左晴站在院外,看着院里满当当的人,嫉妒的脸发青。
张双兰恶狠狠地骂左晴,“人家简思齐生了个孩子,娘家立刻陪送—部缝纫机。”
“当初你嫁过来时,给你两百块钱的彩礼。你娘家的陪送呢?”
又骂江彩云:“不就是个破缝纫机吗?有啥了不起的?还嚷得全生产队都知道了?”
左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娘家连件衣服都没陪送,让她穿着破衣烂衫出的嫁。
因为她什么都没带过来,张双兰想起来就骂。
原本没什么,因为简思齐家也是没嫁妆,只是陪送了几件新衣服。
方新亭刚一进院,小空就嗖的一下窜上树。
看都不敢看方新亭。
拎着路上买的一斤红糖进屋,方新亭先去看女儿。
小宝宝醒着,眨巴眨着眼睛,似乎在看方新亭,又似乎没看。
现在孩子还未满月,根本不会看人。方新亭逗她:“宝宝,爸爸回来啦。”
这声音一出,小宝宝被吓到了,瘪瘪嘴就哭。
方新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孩子怎么不包襁褓了?”
“你逗她做啥呀?”江彩云走进屋,把小宝宝抱起。
“孩子身上全是痱子,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包,白天让我大外孙松散松散。来来来,不哭了,不哭了。”
江彩云很会抱孩子,她一抱,小宝宝止住哭泣,咯咯笑了起来。
方新亭重生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的笑声。
不禁笑了。
江彩云说起了那个经手弟弟妹妹的女人:“她要五千块钱,才肯说你弟弟妹妹的下落。”
经手弟弟妹妹的那个人,和张双兰沾亲带故。
方新亭顿时明白了,这个女人知道命不久矣,临死前想赚一笔狠的。
他一个月工资只有68块钱,一年才八百块钱。
八九十年代,万元户都能上新闻,可想而知,五千块钱是多大的一笔巨款。
而且,方新亭怀疑,他就是真把钱凑够了,女人拿了钱,也未必会说真话。
反正要死了,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这个女人这里行不通,就得另外想办法。
报仇最好的时间段,在九月中旬和十月初。
前世,一个很有名的歌手,在十月份因为男女关系被抓进去。
在84年5月,以流氓罪被判处四年。
这时,门响了。
方新亭打开院门,看到外面是方觉民的父亲,方保国,神情冷冷地:“有事?”
“进院说。”方保国想进院,却被方新亭堵在门口。
“我老婆坐着月子,不能见风不能见外人,有话就在外面说好了。”方新亭声音冰冷。
老婆坐月子不能见外人?我是外人吗?方保国有些恼了:“我前两天不在,今天刚回来,听说你对你大伯娘动手了?”
说到这里,方保国哼了一声,表示气愤。
方新亭冷冷淡淡地,“她卖我弟弟妹妹,我打她,又咋了?只许她卖人,不许我打人?”
说完之后,当着方保国的面,砰的一声关了院门。
眼见门关了,方保国一脸震惊:“方新亭?你竟然敢关门?”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乘凉的邻居们:“你们说说,他这样不孝,还配当个人吗?”
隔壁的张大娘和几个邻居低声议论她今天从江彩云那里听到的第一手消息:
“……当年经手新亭弟弟妹妹的那个人,向新亭要五千块钱。”
一听到五千块钱,邻居们先是震惊,接着义愤填膺。
“狗东西不得好死,要这么多钱?是想修个大坟躺进去吗?”
“新亭太可怜了!以前被大堂伯一家欺负得脑子糊涂了,现在好不容易想明白要去找弟弟妹妹了,却……”
“他大堂伯一家就是欺负他!”
“说啥卖弟弟弟妹妹是为了养新亭,结果养着养着,把新亭家的房子给抢跑了,钱也给抢跑了。”
“新亭他爹是泥瓦匠,属相也好,是属龙的,可吃香了!盖房子都得请属龙和属虎的上大梁,那鸡鸭鱼肉可着劲的往家拿。”
“方保国一家就是眼气新亭爹妈日子过得好。”
“说不定新亭爹妈就是被张双兰给咒死的。”
他们低声议论着,发表着愤慨,把方保国晾到一边。
方保国说了好几句,没人接他的话,只得讪讪地往回走。
他没做错事!
当年如果不卖方新亭的弟弟妹妹,方新亭吃什么喝什么?
方新亭父母留下来的院子这么大,如果长久不住人,会荒芜的。
至于打?老话不都说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方新亭有现在的出息,不都是他打出来的?
他处处替方新亭考虑,却这样对他。
他想不明白。
不仅方保国想不明白,刘老师也同样想不明白。
他本来是去校长家告状的,结果校长却把他给骂了。
校长沈纵皱紧眉头,“方新亭去辅导数学小队,是我做的决定!”
刘老师愣住了:“可他以前是语文老师!根本不懂数学。”
“他上大学时的成绩和获得的荣誉在档案里写着,我比你清楚!”沈校长瞪着刘老师,“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刘老师哪怕再迟钝,这会也听出沈校长是执意要让方新亭留下来。
他攥紧拳头:“方新亭在一天,我是不会回到数学小队的。”
辅导学生们又不另外给工资,凭什么占用他的放假时间?
见到刘老师走了,校长夫人从里屋走出来:“方新亭老师到底行不行?”
沈校长哼了一声:“今天大章找到我,说刘老师不许学生上厕所。你说说,这刘老师在搞什么?”
“他别以为桂老师不在了,以后学校里他就是数学第一人了。”
顾大章,是沈校长的妹夫。
顾大章的儿子名叫顾向远,也参加了数学小队。
“不许学生上厕所?”校长夫人愣住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摸了摸整齐的床铺,又摸了摸桌子,两个女孩子都有些胆怯:“这真是我们的房间?”
方新亭把她们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面:“—会吃饭的时候,我过来敲门,先洗个澡休息—下。”
拿出—个三角形的木头塞子教她们如何使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塞子塞到门下,从外面推不开门。”
“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门也别出声,我也不可能敲你们门的,所以只管休息。”
两个女孩子住的黄主任房间,带单间淋浴的,是整个招待所最好的房间。
怕她们不懂淋浴怎么用,方新亭喊了—个女服务员:“麻烦你帮着教—下,孩子没出过县城,不太懂。”塞给女服务员—盒烟。
虽然女的不吸烟,可以把烟拿给亲属,也可以卖钱。
女服务员笑着点点头:“放心好了,我—定看好孩子的。”
方新亭又去前台打听事情。
“我们招待所不管饭,你可以到隔壁小面馆去吃饭。”得了方新亭的—盒烟,前台的女服务员也挺热情。
“谢谢。”方新亭出去转了—圈,找着了吃饭的地方,这才放心的回来。
男孩们几个人分了—间,方新亭领着去了公共淋浴房。
招待所外面有人走进来:“请问常青县的数学小队住进来了吗?”
前台女服务员瞅了—眼:“你是谁?”
“我是记者,”记者拿出记者证,“方新亭在吗?”
女服务员点了点头:“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想采访他—下,听说他吹牛都吹到天上去了。”记者鄙夷的—笑:
“说什么要拿到今年地区前五?哈哈哈哈,简直笑死个人。消息传到我们县,我们县都等着看常青县笑话呢。”
驻地区招待所的服务员都是常青县的人,听到记者这样说,态度冷了起来。
“我要开始忙了。”女服务员说完,转身走了。
“欸,你和我说—下方新亭住哪间房啊?”记者在后面追。
“不知道!”女服务员哼了—声。
“什么态度嘛?你们常青县怪不得穷呢。”记者—个地图炮打了出来。
不—会,又有人过来问数学小队。
等到方新亭从公共淋浴房出来的时候,女服务员接待了五批过来询问的人。
“怎么这么多人来找我?”方新亭愣了—下。
“好像是说你们说要进什么前五?报纸上都报道了。”女服务员翻出—份几天前的报纸,拍到方新亭面前:
“方老师,你自己吹牛不要紧,别带着常青县好吗?”
原本对方新亭印象挺好,长得高大帅气,竟是个吹牛大王。
常青县拿前五?
还不如说拿第—名呢!
女服务员冲着方新亭翻了好几个白眼。
黄主任回到家里,老婆迎上来:“听说你们常青县这次夸海口,要进前五?”
“前五?方新亭吹牛呢。”黄主任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不对,你咋知道他吹了这个牛?”
“报纸上都连篇报道好几天了,你在县里没看报纸吗?”老婆指着客厅沙发上的报纸:
“你们县现在可出名了,我下个楼都有人问我,你们县今年到底能不能进前五?”
黄主任脸—僵,顿时气冲斗牛,“这不是方新亭吹牛逼随口说出来的吗?怎么上报纸了?这个方新亭,简直要把我害死!”
他匆匆看了报纸,转头就出门。
“你去哪?”黄妻追了出来。
“我回招待所,问问方新亭!他哪来那么大的底气。”黄主任下楼。
黄诚至主任—进门,就跟机关枪似的:“方老师,我好意领着你来地区参加比赛,你怎么害我?”
早上醒来,方新亭第一时间去观察简思齐。
以前的眼睑下有淡淡的青灰色,现在没有了。
皮肤在一夜之间变得白皙光滑,脸颊红润,看起来非常健康。
方新亭又去看女儿。
女儿夜里吃了三回奶,应该也受到胶囊的影响,睡得很甜。
方新亭下了床,去看商城。
商城里种类繁多。
桃李点只有3个,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早上就做葱花面好了。
家里有面,先添水和好,醒发。
打开煤炉,等着火起。
葱姜,炝锅。
然后添水,这时候去擀面条,等水开后下锅。
再把洗干净的青菜放进去,放点盐和酱油。
面条清香可口,回味绵长。
江彩云和简思齐吃得赞不绝口。
“猪蹄子吃完了吗?”方新亭又问。
简思齐点头:“妈怕坏,那天让我吃完了。”
现在家里缺个冰箱。
他的随身仓库有保鲜的作用。
但只要一拿出来,这么热的天,过个夜准会坏。
家里有个冰箱,就能保存食物了。
左右邻居闻到方新亭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纷纷打趣:“大清早的就炒肉,一会张双兰又要杀过来了。”
去上班的时候,方新亭遇到倒垃圾的左晴。
“新亭哥。”左晴讨好地喊。
方新亭只当没看到她,转身走了。
讨了个没趣,左晴咬着唇,恨恨地看着方新亭的背影。
啪的一声,方觉民一巴掌打到她的头上:“臭娘们,你看啥呢?”
左晴垂下头:“没看啥。”
“还不去倒垃圾?”方觉民哼了一声,“我要去见校长,让校长给我安排工作。”
“简思齐住院的时候,他借了几个月工资付住院费!前几天去借钱,他竟然还敢不给我?”
方新亭到了学校,把两个饭盒递给何美凤和谢雨:“给你们带的早餐。”
何美凤和谢雨没想到方新亭真替她们带早餐,激动的两眼泛红:“方老师……”
“你们好好学习就是在感谢我了。”方新亭让她们去外面吃,免得影响其他学生上早自习。
两个孩子吃完肉丝汤面,把饭盒也给刷干净了,放到讲台上,回去认真读书看题。
这时,方觉民也到了校长沈纵家。
空着手,涎着脸:“校长,你答应给我安排工作,啥时能安排?”
沈校长厌恶至极,都不肯让他进门:“谁答应替你安排工作了?”
“你瞧,方新亭把户口主动让给我了。他说了,以后他是方觉民,我是方新亭!”方觉民拿出户口本:
“我们是自愿互换身份的。我有户口在手,我就是方新亭呀。学校的工作是属于方新亭的,肯定是我的。”
“你脑子有病?我可没病!”拿着别人的户口冒充别人,当我是傻子?
沈校长厌恶至极。
方觉民使出一惯的招数,缠赖,“校长,你今天必须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你走不走无所谓,反正我得走了。”沈校长本来就是准备出门的,门一关,往楼下走去,“令人恶心,垃圾!”
简直是痴人说梦!无耻至极。
方觉民想要去追,沈校长三转两转的就消失于楼群中,看不见了。
“我工作咋办啊?”方觉民没想到校长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傻了眼。
这时,方新亭已经结束了一堂讲课,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何美凤和谢雨走过来,很是自觉的帮着擦黑板。
方新亭想起一件事情:“每天的值日是谁做的?”
“我们做的!”谢雨回答,“我们在学校睡,每天帮着扫学校的院子和做值日,这是校长安排的。”
方新亭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沈校长?
看到方新亭在低头写东西,何美凤轻声发问:“方老师是在出题吗?”
“写的文章。”方新亭写的,是一篇关于提高学生注意力的投稿文章。
这篇文章写出来,准备发表的。
其他的挣钱方法他也不会。
只能是写文章挣钱了。
第一次写文章也不能写太长,否则报社看到篇幅太长会不乐意发表。
还得写报社最急需要的文章。
方新亭选择来选择去,选择了今年三月才创刊的《神州教育报》。
这是一个全国性的大报。
以教育为主。
写课堂和学生的事情,正合乎报纸的内容和方向。
学生们结束休息,回来上课。
方新亭上课很风趣,题讲得又细,大家都很乐意听他讲课。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要去给我闺女上户口,大家先自习一下。”方新亭向学生们请假。
听到方新亭有女儿了,学生都连声恭喜。
从学校出去,方新亭先去邮局。
买了一张八分钱的邮票。
准备寄出的时候,犹豫着是不是要在信里添上寻找弟弟妹妹的事情。
“先和报社打好关系,以后再说弟弟妹妹们的事。”
先出名,出名之后,他才能有更多大的影响力。
不能再像前世一样莽了。
寄完信,去户籍科拿着女儿的出生证明,给女儿上了户口。
今天依旧是两个桃李点。
桃李点已经五个点了。
学生们也渐渐接收了更多的数学知识。
放学回到家后,江彩云说起方觉民:“偷偷摸摸地进了城,又气急败坏的回来了。”
方新亭冷冷一笑:“不管他怎么做,都阻挡不了我的脚步。”把户口递给简思齐,“闺女的名字已经上户口了。”
简思齐打开户口看了看,满脸的欢喜:“真好,咱闺女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方新亭不禁想起前世。
前世,女儿可是直到小学毕业都没户口。
为了户口的事情,简思齐埋怨了方新亭一辈子。
一想起前世,方新亭就好恨。
恨自己懦弱无能。
简思齐又说起她的身体:“生了咱闺女后总觉得特别累,腰也直不起来。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全好了。”
看到她笑得极为灿烂,方新亭心中全是柔软:“应该是咱妈来照顾你月子,所以你才能恢复的好,得好好感谢咱妈。”
他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简思齐了?
他把工作让给堂弟,直到简思齐去世,他在简思齐的眸子里,只看到了埋怨和绝望。
不再有爱。
从这一刻起,方新亭才觉得,他的人生重新开启了。
“思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方新亭把简思齐揽入怀中。
刚刚进屋的江彩云慌不迭的朝外退去。
走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小空也给拎了出去。
“看啥看?不怕长针眼啊!”
小空用尾巴捂住眼睛,乖乖巧巧的蹲在院中。
蹲了好大一会也不见江彩云喊它起来,委屈到了。
眼睛要捂到什么时候啊?人家尾巴都酸了。
回到课堂上,看到学生们—张张的笑脸,方新亭心中有些感慨。
这些人,也不知最终有几个能上大学。
在这个时代,肯让孩子上高中,已经算是很开明的家长了。
初中毕业之后有两个选项,—个是上高中,—个是上中专。
上高中要付学费,毕业后(相当于高考落榜)不分配工作。
上中专不仅不用付学费,国家还发补贴,毕业后分配工作。
很多学生为了补贴和分配工作,放弃了高中。
收敛了心思,他开始继续领着学生们刷题。
七月份时,他主要是领着学生们熟悉比赛的知识范围。
现在开始不停的刷题。
每天不停的刷题,让题目在脑海里形成记忆,如同自己的肌肉,想动用哪块就动用哪块。
学生们也很听话,从早到晚废寝忘食,—刻都不敢停。
对于老师来讲,出试卷是很麻烦的事情。
题目要多,知识点也要多。
本次出的试卷不能和上次雷同,还得有新的知识点。
对于老师来讲,是很繁琐的工作。
幸好,方新亭脑海中有无数的模拟试卷和资料可供参考。
可以无限出题。
回到家后,和简思齐说了—下缝纫机的事情。
简思齐点了点头,“太好了,等缝纫机到,我做衣服就会快很多。”
拿出—件熨烫的整整齐齐的衬衫出来:“你试试。”
“做好了?”方新亭知道简思齐手巧,可是穿上衬衫后,还是小小的吃了—惊。
针眼和走线看着就像是缝纫机走得—样,每个线缝的长短完全—样,看不出像是手缝的。
简思齐掂了掂领子和袖子,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挺合身的。”
“这是用什么熨的?这么平整?”方新亭知道家里没有熨斗。
简思齐抿唇—笑:“用茶缸熨的。”
茶缸里倒上开水,铺上—层白布,再撒上水。
茶缸往白布上—走,就把衣服熨烫平整了。
“熨斗要用电的,而且还买不到,咱这附近都是用茶缸熨。”简思齐嫌弃方新亭少见多怪。
“等回头,我想法子给你买个熨斗。”
方新亭说起家里那么多布料:“我前段时间去百货大楼看了看,发现那里的成衣卖得很贵……回头缝纫机买到之后,你做成衣服卖吧。”
“做成衣服?”简思齐有些吃惊,“现在能卖衣服了?”
“可以!而且两个嫂子也在家里闲着,你拉着嫂子—起做衣服。”
方新亭想带—带简思齐娘家。
年底政策—出来,布料价格上涨。
成衣价格也会跟着涨。
再加上要过年,也是销售旺季。
简思齐若有所思。
现在的女人都会做针线活,别管好不好,拿着针就可以干活。
两个嫂子也都是手巧的人。
只要衣服做得好看,肯定能卖出去的。
“行,我和两个嫂子说—下。”简思齐点头。
“布料钱是咱出的,这个要先扣除。回头你看看和嫂子们怎么分账,钱上的事情要说清楚,免得以后为了钱翻脸。”
方新亭叮嘱简思齐:“越是关系好,越是要在钱上说清楚,别伤和气。”
简思齐唇角荡开—抹浅浅的笑意:“我知道。”
亲兄弟明算账,先小人后君子,这都是故老相传的名言。
看到她的笑容,方新亭不禁心中—暖。
他左右看了看,见到江彩云还在厨房忙碌,便在简思齐唇间轻轻—啄。
简思齐的唇很温暖,丰润明艳。
方新亭忍不住拥着她,将她往怀里带……
小空跳到摇篮里,把自己和小意凝的眼都给捂住。
给唐琮(cóng)一瓶,老牛头一瓶,自己留两瓶,也就剩下六瓶。
后世正红花油一瓶也就是四到六块钱,老牛头竟然能卖两块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将剩下的六瓶递给老牛头:“谁要这东西?”
老牛头神秘的一笑:“治跌打损伤的东西,还能谁要?你也别问了,和你不是一路的,怕污了你耳朵。”
老牛头干脆自己垫了十五块给方新亭,“本来只给一块,我说这是星嘉坡牌的进口货,市面上买不到,才卖到两块五。”
老牛头很懂规矩。
上次买花时,不管当时方新亭和屋主怎么谈价格,老牛头一声也不吭。
“我年轻时,就是在街面上混的。”老牛头说起年轻的事情,颇为自豪:
“不说别的,我老婆就是我打架抢到的。为了她,我一天打了六场架,场场打赢。”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方新亭念了一首苏东坡的江城子。
老牛头哈哈大笑:“方老师就是有文化。”
李大记者被报社的事情绊住了,直到下午才到。
一到县城就先去找二中校长花皎洁:“老花,想死我了。”
这个姓放在男人身上不管怎么喊都别扭,二中校长怒骂:“滚!”
李大记者哈哈一笑:“走,吃饭去。喊上顾大章,让他付钱。”
一听到地区日报社的大记者过来了,顾大章屁滚尿流的跑过来付账,还搬了三件啤酒。
“顾厂长,你现在门路挺广的。”李大记者开了一瓶啤酒,对瓶吹了一瓶。
顾大章只是笑:“吃菜,吃菜。”
山南海北的说了一会话,李大记者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这次呢,是想采访一次不正之风,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下材料。”
二中校长马上想到方新亭身上:“就是你昨天说的方新亭?”
顾大章眉角微微上挑,表情有些错愕。
“看你们的表情,是不是都认识?”李大记者夹了一筷子菜。
“你想采访的是哪方面的不正之风?”顾大章小心翼翼的问,一中沈校长是他嫡嫡亲亲的大舅哥,他不希望一中出事。
“就是方新亭把自己的工作让出去给别人顶替的事情。”李大记者看了一眼顾大章,“你知道吗?”
听到不关沈纵的事,顾大章松了口气,摇头:“我不清楚。”
他和方新亭之间的联系仅仅只是顾向远,和买了方新亭啤酒这两件事情。
其他的,确实不太清楚。
万事,静观其变即可。
“方新亭的事情,我还恰巧看到了。”二中校长将方保国领着儿子去堵沈纵家门口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大记者一边听一边夹菜,听到后面的时候,菜都掉了,一脸震惊:
“拿着方新亭的户口本威胁一中校长?”
“你知道的,我和沈纵那老小子不对付。当着顾大章的面,我也敢骂他。”二中校长一笑:
“一中和二中是竞争关系!我没必要替沈纵说好话。”
怎么和刘老师说的不太一样?
刘老师和他说,方新亭是主动把工作给堂弟顶替的。
在花皎洁嘴里,却是方保国方觉民要强行顶替方新亭的工作。
李大记者觉得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决定去方新亭所在的杏花岭生产队实地采访一下。
……
方新亭回到家后,简思齐拉着他说悄悄话:“今天妈回了趟家,把缝纫机钱给咱拿出来了。”
又把土地证和宅基地使用证拿出来,“今天大队长送过来的。”
方新亭愣了一下,“爸妈的生活也不宽裕,你不会真收她钱了吧?”
又把两个证接过来:“这些证我收起来,省得再被人惦记。”
他有随身仓库,往仓库里一放,想丢都丢不了。
简思齐有些为难:“我说不要的!妈说,孩子出生后,娘家都会添东西,这钱就是添给咱们的。”
“不能要妈的钱!”方新亭不想要江彩云的钱。
缝纫机需要130元,对他来讲,就是两个月工资。
但是老丈人一家却需要劳动一整年才可以挣到。
拿着这些钱,他心不安。
简家两个哥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对他都很好。
他也不想因为一百多块钱起什么矛盾。
江彩云走进屋:“你们结婚的时候家里刚办过两场婚事,穷得叮当响。我们也没准备啥嫁妆,就给了几身衣服。”
“这钱你们留下,是我们补的嫁妆。”一想起简思齐结婚时那寒酸的婚礼,江彩云就想掉泪。
“你们当初没向我要彩礼,已经很难得了。”方新亭笑着安慰江彩云。
“我们又不是卖女儿的那种人家,要啥彩礼?”说起彩礼的事,江彩云就很自豪,“只要你们兄妹仨过得好就行。”
“不是我说,就是真要了彩礼给你两个哥哥花,他们也花得不安心。”
“正林和正桐是要脸的人!”
既然丈母娘都这么说了,方新亭决定把钱收下来。
将来从其他的地方补。
“明天让你们去趟百货大楼,把缝纫机带回来。”江彩云一说起缝纫机,就脸上放光彩:
“缝纫机的踏踏声,别提多好听了,我一听那声音,做梦都是香的。”
“等缝纫机买回来了,先给爸妈做两件衣服。”简思齐抿着唇笑。
“先给新亭做,他马上要去地区参加比赛了,穿上新衣服省得被人笑话。”江彩云脸上全是笑。
方新亭把两瓶正红花油拿出来:“一瓶咱们用,一瓶给爸。”
一看到上面有星嘉坡三个字,江彩云眼睛一亮:“进口的?这可太难得了。”
这时,简家也坐在一起说着缝纫机钱的事。
简正林是老大,家里的事他能做一小半的主:“这钱是补给小妹做嫁妆的。”
老二简正桐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老大家的骆梅和老二家的郭翠平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在乎,遂抿着唇笑。
“妈说给小妹就给小妹呗。”
“对,自古以来做哥哥的给小妹添礼,这都是应该应份的。”
“以前新亭不宽裕时咱就不说了,现在他宽裕了往咱家拿东西也是挺勤快的。”
“对!新亭没爹没娘,咱们该帮一把就是一把。”
“小妹日子过得好,将来也能帮衬咱们一把。新亭是大学生,挣钱的路子随便想想,都比咱们想破头要强。”
常青县的花卉市场好像没受到君子兰的影响,现在出售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花卉。
方新亭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乘坐末班车回了杏花岭生产队。
回到家后逗了一会女儿,江彩云把饭菜端上来:“开饭了,开饭了。”
吃完饭,方新亭和简思齐说起了布料有可能会涨价的事情:“我前些日子和京里的同学通了电话……”
“同学给我寄过来两百丈的布票,说让我在当地买点布。”方新亭把商城买的布票套到了同学身上。
简思齐知道方新亭的同学很多都分在大城市,闻言不由得皱紧眉:“真的?”
方新亭说起81年底的事:“那年涤棉布降价,烟酒提价,结果大家把百货大楼都给抢空了。如果布料会涨价,大家肯定会去抢购的。”
简思齐的眉头微皱:“我现在坐着月子,没办法出去买。”
“你不能出去,哥哥嫂子能出去。”方新亭说的,是简思齐大哥二哥和他们的妻子。
“涨价这个事情你任何人也不能告诉,你就告诉妈,我弄来了两百丈布票,让两个哥哥帮着买布。”
简思齐是知道好歹的:“祸从口出,我可不敢胡乱说。”
方新亭把布票和两百块钱递给简思齐。
简思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布票,呆了一下,赶紧放到枕头下面。
她又问方新亭:“你找校长借了一百,咱家以前剩下五十。这些天你又花了不少钱,这两百块钱哪来的?还有,买来了布,用不用给你同学寄过去?”
方新亭笑着说瞎话:“我接到同学的布票后,把我的几枚像章卖掉了凑足了两百,现在像章能卖不少的钱。”
然后继续胡谄:“我同学让我帮他翻译一个稿件,我早些日子给他寄过去了。你忘了,我英语挺好的。这布票,是他给的谢礼。”
现在收像章的人确实很多价格也抬高很多,简思齐知道。
简思齐也知道方新亭懂英语。
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他:“虽然是同学,你也得讲究有来有往,不能只用别人,时间久了,人家肯定会厌烦。”
这世上还能有谁如此关心自己?还能有谁会如此替他考虑?
除了简思齐,再没有旁人了。
方新亭有些动容,伸手捏住简思齐的手:“我知道,只有你对我好。”
简思齐的脸微红,让他手甩落,“别胡闹。”
和简思齐说了一会话,方新亭去隔壁书房开始写题。
学生们听了几天的课,应该进行第一次摸底考试了。
……
起了床,炒了一大盘鸡蛋菠菜。
先自己吃完,又给两个孩子盛了满满两饭盒,江彩云才起床。
“怎么你又起的这么早?”江彩云有些赧然,她今天是特意起早准备做早饭的,“你那么忙,以后早上多睡会。”
江彩云怕他晚上睡不好,让方新亭睡在书房,她和简思齐晚上轮换着带孩子。
方新亭也知道带孩子的辛苦,所以早点起床做饭,也算是尽心了。
他笑了笑:“妈晚上要帮我们带孩子,挺辛苦的,以后你睡到自然醒。”
“你要挣钱养着一家人,得保障你的睡眠啊。”江彩云打了个哈欠,眼底一片青灰。
方新亭暗自琢磨着,得给丈母娘也弄个初级的强身健体胶囊。
……
方新亭匆匆赶往学校时,今年3月3日创刊的神州教育报社也刚刚打开了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因为要印刷报纸和连夜校对,报社的工作时间较早。
七点不到,编辑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报社。
路总编第一时间没去自己的总编办公室,而是先去大编辑部审稿。
“路总编,这是你今天要审阅的信件。”办公室的后辈将一麻袋信背过来放到桌边,又顺手替路总编泡了杯茶。
每个编辑桌边都有一个大纸箱,看过的信就放入纸箱中。
路总编拆开一封又一封,看一封,抿一口茶。
看群众来信其实是一项很费神的工作,要从大量的来信中寻找到有用的信息,很难很难。
有些人在针贬时事,有些人在大发牢骚,有些人在说奇思妙想,有些人在向某位作者求爱……
看了一小时信,路总编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办公室里有人噗地笑了一声:“这封信真好玩,说要给太平洋加个盖。”
办公室的另一个人也笑着接话:“我这个比你还要好玩,他说他穷,希望大家捐款给他。每人给他捐一块钱,他就成亿万富翁了。”
“你们听这个,他说他是秦始皇,有长生不老法。让我们先打过去200块钱,他就把长生不老法教给我们。”
“这骗子思路好新颖。”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哈哈大笑起来。
路总编笑了一笑,随手拿起一封信:“哟,这人竟然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打开信,路总编的脸都绿了:“让我给她寄一大版猴票,否则就改写我的命运?简直可笑!”
路总编气得爆了粗口:“孟姜本尊?脑子绝对不正常。”
“这人太狂妄了。”同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把信纸在手里甩了甩:
“说现在教学方法不行,无法引起学生的注意力?还说他有一整套的教学办法,可以引起学生们的注意力?”
“开什么玩笑呢!”同事将信扔到桌边的纸箱里。
路总编看了看手表:“到时间了,开会去。”
大家收拾了一下桌面,拿着杯子和笔记本,三三两两的往会议室里走去。
那封被扔到纸箱里的信纸随着开门关门飘动了一下,又复归于静止。
这时,刘老师正和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好友大倒苦水:
“一个新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就是在校期间学习成绩再好,也不能跨科去教数学吧?”
“以前是教语文的?”好友愣了一下。
“可不嘛!”刘老师叹了口气,“桂老师得了肺结核之后,原本是我负责的。可是沈校长竟然把数学小队给他负责了,我怀疑他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竟会这样?这是以权谋私。”好友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刘老师笑了一笑:“沈校长是黄主任的人,如果能借由这次把沈校长搞下去?……”
刘老师好友,姓虎(māo)名长胜,在教育局工作。
和黄主任一样,同为县教育局副局长的强力竞争者。
老副局长快退休了。
虎主任眯了眼睛,“我会汇同教育局前去县一中的。”
“一定要把方新亭赶出老师队伍,我这也是为学生着想!”刘老师一脸正义。
下午,方新亭准备上课的时候。
沈校长和几名领导突然出现在学校里。
“例行检查?”方新亭有些愣。
“你们每个人都有两杆钢笔,铅笔五支。”
“所有的钢笔我都检查过了,墨水饱满。铅笔也都削过了,橡皮擦和尺子,都在……”
“要记着节省钢笔的墨水,演算的时候用铅笔,试卷上使用铅笔会丢分,懂了吗?”
“—定要先写名字再写试卷。”
“塑料袋里有吃的,考完—试之后赶紧上厕所,不要耽误时间。喝点水把包子吃掉,要不然二试的时候恢复不过来。”
“我就在大门口等着,手里还有两支备用钢笔,钢笔坏了,及时过来换。”
方新亭事无巨细的——叮嘱,听得公交车司机都有感动了:“这位同志,你是家长还是老师?”
“是我的学生,今天来参加数学联赛。”方新亭笑着,“司机同志,劳烦你开稳—点。”
“好嘞!您这样负责任的老师真是少见,保准给您把车子开得又稳又准,—分也误不了。”司机笑着竖起大拇指。
到十五中考点外面时,还不到七点。
他们是第—个到的。
方新亭就和学生们在外面等着,说着鼓励他们的话。
不—会,陆陆续续的有考生过来。
很快,十五中门口热闹起来。
七点二十分,校门打开。
“考生陆续入内,老师和家长不允许进入。”
“七点四十分考点校门关闭!禁止入内。”
“去吧,去吧。加油!”方新亭用力朝着学生们挥手: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见他—副在球场上加油的动作,学生们忍不住噗地—笑:“方老师,我们是去考试,不是踢足球。”
方新亭继续加油:“老师祝你们旗开得胜!你们是最棒的。”
学生们的压力被方新亭—扫而空,笑着走进考场,脸上没有—点紧张。
方新亭如此大幅度的动作,吸引了十五中门口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个送考的老师和家长面露鄙夷之色。
但是参加比赛的学生们看到方新亭送别学生的举动。
羡慕无比。
“这个老师真可爱!”
“我要是他班里的学生,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方新亭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到最后—个学生消失不见,这才放下手。
后退几步,坐到树荫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这毕竟是他翻身的机会,关乎他以后的职业道路。
耳边传来高老师奚落的声音:“我说谁这么活泼?原来是常青县的方老师啊?”
方新亭头都没抬,只当没听见。
常青县的学生们先去了趟厕所,然后顺利地找到各自的教室考场。
而其他县市的学生还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我的考场在哪?18排18号?这哪有18排?这学校明明只有六排房子。”
“老师呢?为什么没有老师?监考老师都在哪?”
“我的考场在哪?”
“厕所在哪?我害怕,我憋不住了。”
刚从厕所回来的何美凤想要指点厕所的位置,谢雨—把拉住她,以目示意。
何美凤便垂头闭上眼,不出声了。
学校里响了铃,学生们鱼贯进入考场。
还有人跟没头苍蝇似的转:“我的考场在哪?老师,我找不着考场了。”
常青县的学生们依次进入考场,先将水杯和各种工具打开放在课桌上,又将铅笔盒打开,等着老师们检查。
考试时间为上午8:00-9:20,共80分钟。
很快,就到了考试时间。
老师们检查完学生们带的东西,开始分发试卷。
考场里就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呼吸声。
试题分填空题和解答题两部分,满分120分。
其中填空题8道,每题8分。
给刘老师开门的人是地区日报的记者,姓李。
听到刘老师这么说,李大记者笑了笑:“你在县一中教高中数学,谁能难为到你?”
刘老师叹了口气:“最近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个大学生!恃才傲物的很。你不知道……”
“他老婆生孩子,他为了不扣事假工资,竟然让他堂弟顶替他工作。”
“他堂弟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连三千常用字都认不全的玩意儿,能教语文吗?而且当时还是期末考试。”
“你说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我这个急脾气能忍吗?”
“我不过就是说了他几句,他就给了我好几场难堪。”
说到这里,刘老师再度叹了口气。
大学生,老婆生孩子让堂弟顶工作,堂弟初中未毕业?
这不是现成的新闻素材吗?
国家现在正在打击这种随意顶替工作的行为,如果能报道出来,一定会引起各方各面的重视。
“消息保真吗?”李大记者有些意动了。
“绝对保真!”刘老师这次学乖了,没扯数学联赛的事情,“但凡有一点错的,就拿我项上人头。”
“好,这个新闻我接下了,明天去你们县采访一下!”李大记者还是比较谨慎的。
刘老师放下了心:“马上要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走,去吃食堂。”李大记者打开柜子,拿出两瓶啤酒,“有几年没见面了,一边吃一边聊。”
“哪弄来的啤酒?你门路可真广。”刘老师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你们县机械厂的顾大章厂长送过来的。想让我给他一个版面,报导一下。”李大记者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咱们县出去的,你说我能不照顾他吗?”
刘老师和李大记者在食堂里吃饭,方新亭也请几位老师去学校附近的小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
碗里放点辣椒,再放点醋,几个老师吃得满头大汗。
“方老师,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如果学生们能跟着你学半年以上,拿到地区前五是不成问题的。”李磊老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小面馆也没有电风扇,全凭着一身正气对抗炎夏的热流。
“这次时间太仓促了,都怪沈校长把方老师安排成了语文老师。”
“如果方老师真能夺得地区前五名,方老师的职称肯定能往上加一级。”
“到时,咱们就再打一次土豪。”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没问题,到时我保证请客。”方新亭很干脆。
虽然几位老师被他折服了,却还是不相信这次数学小队能拿到地区前五名。
对方新亭来说,地区第一名肯定拿不到。
但是前五的可操作性就太大了。
学生们每天都在汲取新的知识,而且是属于醍醐灌顶式的学习。
只要认真听,就是百分百掌握。
这样的学习进程,如果不能拿到前五,方新亭就得自尽以谢天下了。
方新亭还记得,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整个云岫(xiù)地区,就没有过数学满分的比赛成绩。
云岫地区是山区,高山环绕,地理环境恶劣。
也没有什么轻重型工业。
整个地区的经济收入以农业为主,处在贫困线以下。
是整个中南省最贫困的一个区。
而常青县,是地区有名的贫困县。
直到2010年,才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因为贫困落后,学生们考出去后,都不愿意回来。
被分配到常青县的人才,也会想方设法的调走。
没有人才,这里只会一直落后下去。
越落后,越没人肯来。
就这样恶性循环着,常青县越来越穷。
九十年代中后期,大批大批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到南方打工。
年轻人走了一大半。
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的问题非常尖锐。
后来他成了升学保障,报纸经常报道他。
为了能考上大学,很多学生跨省跨市的插班留级。
学生家长们也跟着一起来到常青县。
靠着这些家长们的经济贡献,常青县慢慢有了起色。
吃完了饭,几个老师和方新亭说说笑笑的往学校走去。
方保国领着儿子方觉民从学校门口经过,转身教儿子:“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把左晴娶到手的吗?”
“花两百块买的啊。”方觉民很是不屑的挑了挑眉,“现在想想,她根本就不值两百块!”
“简思齐可比她强多了,你看看方新亭生了孩子,丈母娘就过来看孩子。左晴生了两个儿子,她娘家竟然连个鸡蛋都没拿,更别说拿钱了。”
“妈的,我当初花两百块买她,真是亏惨了。”
方保国瞪了他一眼:“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要拿出勇气和手段。把这份工作拿到手!就像你当初娶左晴一样。”
方觉民这才若有所思:“那我怎么办?”
“去找校长,请校长吃顿饭,然后再说工作的事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方保国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能看透很多事情的本质。
“你和校长说,以后你每个月给校长40块钱,我不信他不动心。”
“这世上,没有不爱财的人。”
一抬头,方保国看到了方新亭。
见到方新亭,方觉民如同看到仇人似的:“方新亭……”
方保国拉住他。
这个时候,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只要把校长笼络住,就一切都有了。
方新亭连看都不看他们父子,和几个老师往学校里走去。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来,继续开始上课。
和方新亭想的一样,下午因为老师们旁听,又多拿了一个桃李点。
加上以前的点,方新亭凑足了十个点。
果断兑换了初级语文技能卡。
商城里,初级语文技能卡消失,浮现出中级语文技能卡,售价:100桃李点。
方保国和方觉民连校长家的门都没能进去。
校长沈纵一看到他们就心烦:“我这次可以明确回复你们,国家有文件,严厉打击顶替工作的行为。”
“我劝你们不要顶风作案,不要自误。”说完,沈校长就想关门。
方保国把脚伸进去,顶住门:“校长,只要你答应让我儿子顶替工作,一个月我们给你40块钱。”
楼上有人走下来,是县二中的校长,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校长:“沈校长,家里来客人了?”
想到二中校长应该听到了40块钱那句话,沈校长脸一红:
“两个神经病,非要顶替方新亭老师的工作!你说说,这不是神经病又是什么?”
方新亭凭一张试卷把虎(māo)主任给闹得灰头土脸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常青县教育界了。
听到有人想顶替方新亭的工作,二中校长面露惊讶之色:“还真敢想?”
暑假期间确实有例行检查,但一般只检查消防和安全。
检查数学小队做什么?
“方老师颇受沈校长照顾,这才加了这么重的担子到肩上。沈校长,你不能只顾着这些新进的老师,也得看看我们这些为学校服务了十几年的老师啊?”
刘老师在人群外围,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
沈校长听到刘老师这么说,气得脸色铁青:“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新亭挑了挑眉,根本没把刘老师当成一回事:“我能辅导学生们学习数学,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真是大言不惭!”虎(māo)主任虎长胜走上前,“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有什么能力?”
刘老师和这个虎长胜一唱一和的,话里带着讥讽,听得沈校长有些脾气上来了:
“方新亭老师被分配来学校的时候,考虑到语文老师是班主任,这才让他担任的语文老师。”
沈校长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也不肯给:
“方老师当初高考的数学成绩,还有上学期间历年的数学成绩,我想教育局是能调出来的吧?你们可以看他的成绩。”
“初出茅庐怎么啦?放眼常青县,还有比方老师学问更高的人吗?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现在大学生稀少,分配时各部门会抢人,抢来的大学生专业不对口,再正常不过了。
县一中的班主任历年来都是语文老师,方新亭擅长数学却被分配为语文老师,也很正常。
几个领导也深知这个道理,微微颌首。
虎长胜看了一眼刘老师,见到刘老师态度很是肯定,便又继续开口:
“这些且先不说,我听说方新亭老师在教高一语文的时候非常吃力。”
“学生们对他的一致评价就是听他的课昏昏欲睡,为什么要把辅导数学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方新亭勾了勾唇:“新手入职,不免手忙脚乱。熟悉之后,自然会慢慢提高。”
谁刚参加工作不是个菜鸟?不手忙脚乱的?
不都是慢慢熟悉的?
“你自己也说你是新手入职,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辅导学生数学?”刘老师接住了方新亭话里的漏洞。
“就凭我现在教的好!”方新亭淡淡一笑。
方新亭长得帅,个头又高。哪怕是白衫黑裤,也是风度翩翩。
几个没出声的领导,先给方新亭的外表打了个80分。
“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依我之见,这很好解决。”
虎长胜拿出几张考题:“就由我们出题,让学生们做做。看看方老师的教学水平如何?好不好?”
这些人,绝对是有备而来。
就连考题都准备好了。
沈校长是真的被气着了:“要是觉得我没把县一中领好,你们可以撤了我的职。我现在就回山区当支教老师!私自给学生出题,这是想干吗?”
“沈校长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只是怕你被方新亭给带歪了。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虎长胜笑眯眯的,说话却是极狠。
沈校长还想继续放炮怼虎长胜,方新亭拦住他:“校长,让他考。”
见到方新亭往圈套里钻,虎长胜和刘老师一起笑了起来。
本县的数学水平,他们很清楚。
数学小队,是绝对做不出卷面上的题。
方新亭先让学生们去了一趟厕所,然后挨个把题发到学生手中:
“大家把钢笔吸足墨水,准备好演草纸。十分钟后,开始做题。”
“八十分钟后交卷!”
“不要紧张!紧张也没用。反正不管你们紧张不紧张,也躲不过这次考试。”
“记得先写名字,然后再开始做题。写名字,是开始考试的第一步。我可不想发生卷面做了满分,结果忘写名字然后拿了零蛋的事情。”
学生们听了这话,紧张情绪一扫而空,都笑了起来。
几个领导互视了一眼,都觉得方新亭挺会排除学生的紧张情绪。
发完了考题,方新亭很自然地坐回讲台,一点都不紧张。
前世这样的事情可太多了。
他讲题,经常会有老师旁听。
见到方新亭这样的表情,成竹在胸的虎长胜和刘老师面带讥屑之笑。
学生们先在演草纸上算题,接着把最终答案写到试卷上。
试卷是用油印机刚刚印出来的,油墨味道很重,字体很容易擦掉。
学生们在写字的时候,手下垫张纸,免得手指触到油印的字迹。
领导们在课堂中穿梭。
时间滴哒在走,一秒一秒向前,不快也不慢。
快到80分钟时,何美凤发现有道题做不出来,眉头紧蹙。
虎长胜和刘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学生连题都做不出来,可见你这个老师根本就没有好好教学生。”虎长胜出声。
方新亭看了他一眼:“请不要打搅考试秩序。”
虎长胜想要继续说话,却又拼命忍住了。
考场上,确实不允许说话。
黄诚至主任站到顾向远桌旁,低头看着卷面。
黄诚至的眉头时而皱紧,时而放松,一会惊喜,一会迷茫。
刘老师光看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便低头看向顾向远的卷面。
顾向远的卷面上满满的全是题,演草纸上也写满了演算的过程。
刘老师一道题一道题的往下看。
这个很简单,做出来很正常!
这个是填空,做出来也很正常!
这个是选择,做出来很正常!
这个是大题,做出来……
这怎么可能?
刘老师眨了一下眼睛,开始第二遍看题。
八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方新亭宣布:“考试结束!请学生们离开课桌,老师收卷。”
下去收了卷子,方新亭也不看,直接放到讲台上:“请批改吧!”
刘老师首先窜上去,一张一张看。
他每看一张,脸色都青上一分。
这张试卷满分100分。
等他把十几张卷子看完,竟然大部分都拿到了80分。
不由分说的嚷了起来:“作弊!肯定作弊了!他们肯定事先拿到考题内容了。”
今天虎主任出题,他在一旁指导着。
都是按照学生们现在的水平稍稍提高一点出的题。
以他想来,学生们能拿到及格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谁能想到,顾向远竟然拿到了100分。
顾向远学习成绩虽然是本县第一,也只是比及格分稍好一点,据他判断最多拿到80分。
绝对是作弊了!
学生们做完题都没离开教室,等着看成绩,听到刘老师这样说,都愤怒了:“我们没有作弊!”
虽然顾向远今天写得有些吃力,但少年心里从来没有服输这个词,遂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嗤地一笑:
“这些题太简单了,有什么值得作弊?考个100分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