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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心系嫡姐,我退出苏清梨赵铎

金秋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清梨顿时喜上眉梢,用力点头:“多谢王爷!”……观音庙内檀香弥漫,一派庄严。大殿前,清梨微微转身,对着赵铎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柔声道:“妾身想在此求签,夫君若是觉得无趣,可四处逛逛。”赵铎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又忍不住轻声叮嘱道:“我就在附近,你务必当心。”两人立在一处,男俊女俏,即便穿着寻常,也难掩出众的气质。周围香客纷纷投来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清梨恍若未觉,眼中含着浅笑,“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耽搁太久。”一番“夫妻情深“的戏码演完,两人暂时分开,周子良守在殿门一侧。清梨带着秋兰走进前殿,迎面便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像,鎏金衣袂在缭绕香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虔诚地插入香炉,闭眼祷告。功德箱旁跪着位消瘦的中年尼姑...

主角:苏清梨赵铎   更新:2025-08-26 18: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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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清梨赵铎的其他类型小说《夫君心系嫡姐,我退出苏清梨赵铎》,由网络作家“金秋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清梨顿时喜上眉梢,用力点头:“多谢王爷!”……观音庙内檀香弥漫,一派庄严。大殿前,清梨微微转身,对着赵铎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柔声道:“妾身想在此求签,夫君若是觉得无趣,可四处逛逛。”赵铎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又忍不住轻声叮嘱道:“我就在附近,你务必当心。”两人立在一处,男俊女俏,即便穿着寻常,也难掩出众的气质。周围香客纷纷投来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清梨恍若未觉,眼中含着浅笑,“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耽搁太久。”一番“夫妻情深“的戏码演完,两人暂时分开,周子良守在殿门一侧。清梨带着秋兰走进前殿,迎面便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像,鎏金衣袂在缭绕香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虔诚地插入香炉,闭眼祷告。功德箱旁跪着位消瘦的中年尼姑...

《夫君心系嫡姐,我退出苏清梨赵铎》精彩片段


清梨顿时喜上眉梢,用力点头:“多谢王爷!”

……

观音庙内檀香弥漫,一派庄严。

大殿前,清梨微微转身,对着赵铎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柔声道:“妾身想在此求签,夫君若是觉得无趣,可四处逛逛。”

赵铎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又忍不住轻声叮嘱道:“我就在附近,你务必当心。”

两人立在一处,男俊女俏,即便穿着寻常,也难掩出众的气质。

周围香客纷纷投来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

清梨恍若未觉,眼中含着浅笑,“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耽搁太久。”

一番 “夫妻情深“ 的戏码演完,两人暂时分开,周子良守在殿门一侧。

清梨带着秋兰走进前殿,迎面便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像,鎏金衣袂在缭绕香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虔诚地插入香炉,闭眼祷告。

功德箱旁跪着位消瘦的中年尼姑,灰袍洗得发白,正低声诵经。

清梨走上前问道:“这位师傅,小女子想见一见净心师太。”

中年尼姑抬眼扫了她一眼,神色冷淡:“师太正在闭关,概不见客。”

说罢便转身去收拾供桌上的烛台,再不多言。

清梨蹙眉,退出大殿,沿着回廊慢慢踱步。

转过藏经阁,人烟渐稀,已到了后院。

又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月亮门,门环上挂着把闪亮的铜锁。

她刚要上前细看,便被一个胖尼姑拦住。

那尼姑眉骨突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施主请回,后院早已荒废,外客禁止踏足。”

清梨温声道:“小女子远道而来,一心想见净心师太,不知可有缘分?”

胖尼姑神色稍缓,却依旧摇头:“施主还是请回吧,师太身子不适,本月十五或许能见客,届时再来便是。”

清梨见状,知道今日怕是见不到净心师太了,只得悻悻而归。

走到前院,远远望见赵铎正在凉亭里休息,一个年轻尼姑正立在旁边奉茶。

那尼姑约莫十六七岁,虽穿着灰袍,却掩不住玲珑身段,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态,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靠到赵铎身上。

离得远了听不清言语,只见那美貌尼姑眼波流转,娇声笑着,脸颊竟泛起红晕。

赵铎却端坐不动,随后取出几枚金叶子递给她。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正是方才大殿里的中年尼姑,她冷冷往凉亭这边扫了一眼,神色间满是鄙夷。

那美貌尼姑轻哼一声,又凑到赵铎耳边低语几句,才扭着腰肢不情不愿地离开。

清梨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上前,“夫君,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赵铎闻声转身,冷峻的眉眼瞬间舒展。

他伸手替清梨拢了拢披风,“山上风寒,既然已经求完签,我们便回去吧。”

说罢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有些痒却异常温暖。

清梨心头一跳,刚想挣脱,余光却瞥见后院那胖尼姑正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模样,轻轻偎依在赵铎身侧。

两人慢慢走出山门,清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掩映在苍翠松柏中的庙宇,在寒冬的阳光下,竟折射出几分诡异的金光,让人毛骨悚然。

走到山脚的马车旁,赵铎没有骑马,反而站在了清梨的马车旁边。

清梨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赵铎神色如常,“我有话和你说,顺便送你一程!”


上一世,苏映雪同样提议出诗集,并且找到了她,希望她能出一份力。

那时的她心想,自己作诗水平欠佳,所幸手头有些闲钱,便拿出了五百两银子。

可没想到诗集问世之后,苏映雪凭借才女之名,声名远扬,李修瑾也借此成为京都颇有名气的才子。

至于苏清梨,虽说出了钱,却连署名的机会都没有。

清梨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说道:“恭喜长姐即将扬名万里。妹妹我本就不擅长作诗,且已然退出诗社,你们出诗集一事,与我毫无关系。我还有事,就此告辞。”

李修瑾顿时恼怒不已,大声斥责道:“苏清梨,你一事无成,映雪好心担忧你,想为你赢得美名,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好,好,你今日若执意要走,日后就别想再靠近诗社半步,我李修瑾从此与你恩断义绝!”

苏映雪眼神闪烁不定,急忙上前劝阻,“李公子,二妹妹性子执拗,咱们好好说清楚便是,你何必如此动怒!”

她又转而劝苏清梨道:“二妹妹,你虽说退出了诗社,但往日也是诗社的一员,此次出诗集关乎我们大家的荣誉。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倘若诗集能够成功出版,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李修瑾气息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映雪,也就你心地善良,可惜苏二根本不值得你对她这般好。她既然不稀罕,我们也不需要她出的银子,以后就当是陌路好了!”

苏映雪面露为难,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马车里的清梨抚掌而笑:

“李公子果然清高自傲,我这般俗人实在高攀不起。请你记住今日所言,若是日后反悔,可就折了你们李家的傲骨!”

言罢,清梨不再理会他们,吩咐车夫离去。

李修瑾强压下心中怒火,看着低头沉思的苏映雪,轻声宽慰道:“映雪,你无需担忧,我们诗社十几个人,不差她这一个。日后,总有苏清梨后悔的时候!”

苏映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出版诗集这事上,若是众人都出了银子,那么好处就得平分,自然不能只录入她一人的诗作。

可若是能让苏清梨出大部分钱,她作为嫡姐,理所当然能享用大部分好处。

可惜如今这个计划泡汤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苏清梨退出诗社,紧接着继母又怀有身孕,林姨娘还被送去了庄子上。

这几日,不仅父亲满心欢喜,家中的丫鬟婆子也都往兴和堂跑的勤快,而她那嫡亲兄长又不堪大用。

长此以往,苏家恐怕局势要大变。

想到此处,苏映雪心中一阵酸涩。

若是母亲还在世,她便是苏家独一无二的嫡女,又何须这般费心筹谋将来。

姜氏夺走了苏夫人的位置,苏清梨也抢走了父亲的宠爱。

还有姜氏肚子里的孩子,日后必定是个祸患。

苏映雪咬紧牙关,心中涌起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

另一边,苏清梨在春和园门口遇见了赵铎。

赵铎一袭朱红色祥云长袍,腰间束着革带,更衬得身姿挺拔修长。

他如今已在刑部当差,眉眼间愈发凌厉深邃。

苏清梨下了马车,不着痕迹地欣赏了一眼楚王的盛世美颜。

两人相互问候之后,一路无言,来到了永寿殿。

殿内摆了几盆艳艳的花草,姜太妃也换上簇新的衣服,脸色红润,看上去精神不错。

见两人一同进来,她似乎颇感惊讶:“你们这是一块儿来的?”

赵铎神色恭敬:“孙儿与苏姑娘只是在门口偶遇。孙儿祝太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姜太妃脸上笑意更浓,吩咐赵铎起身。

苏清梨赶忙跪下磕头,献上自己精心制作的抹额:“清梨祝太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是我亲手做的,针脚粗糙,还望太妃莫要嫌弃。”

姜太妃笑呵呵地应了,接过抹额仔细端详,又轻轻摸了摸,笑着调侃道:“瞧瞧这绣工,就知道性子比小时候沉稳多了。佩蓉,快给我戴上试试。”

柳姑姑听闻,赶忙上前给姜太妃戴上,笑眯眯地称赞:“太妃戴着真合适,整个人看着都更精神了呢!”

临近中午时分,帝后赏赐的寿礼到了。

绫罗绸缎、珍宝首饰,以及各地的贡品,堆得满满当当。

清梨冷眼旁观,此次寿礼比往年翻了一倍不止。

或许,这是皇上心中愧疚,对太妃的另一种补偿吧!

晚上寿宴结束,园子里点起了各式各样的宫灯,殿前燃放起烟火。

火树银花,绚烂夺目,将整个园子映照得五彩斑斓,格外热闹。

姜太妃看完烟火,身子有些倦怠,便由柳姑姑陪着去歇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苏清梨:“天气寒凉,别玩得太晚!”

苏清梨笑眯眯地应下,随后带着秋兰沿着一路的宫灯,来到了栖云阁。

她小时候常来这里玩,阁中设有暖炉,暖意融融。

桌案上摆放着茶水糕点,一旁还设置了琴案。

四周挂满了各色彩灯,星星点点,仿佛置身于梦幻之境。

清梨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瓶桂花酿,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秋兰见状,惊讶地问道:“姑娘,您什么时候拿的酒?”

苏清梨 “嘘” 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小声点,我就只喝一点点,可别让人知道了。你守在这儿就好,天气这么冷,让其他人去别处暖和暖和吧。”

秋兰无奈地跺跺脚,依言去了。

苏清梨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轻松惬意。

不多时,便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伏在桌案上,扭头望去,只见一个模糊高大身影站在暖阁外。

那人身着淡青色长袍,恍惚间像是白日里李修瑾的穿着打扮。

苏清梨顿时蹙眉,气势汹汹地呵斥道:“李修瑾,你竟敢深夜闯入春和园!胆子可真不小!你想为苏映雪出诗集,还想让我出银子,简直是白日做梦!”

月色下,她眼神黑亮,俏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因着醉酒,嗓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娇憨。

来人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又冷又硬:“苏清梨,夜寒露重,你不回去睡觉,竟在此处饮酒?”

这声音有些熟悉,苏清梨呆愣了一下,大脑迟缓地思考着。

来人缓缓拾阶而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那张俊朗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眸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透着威严与冰凉。

不是楚王赵铎还能是谁?

苏清梨瞬间泄了气,躲躲闪闪地说道:“原来是楚王殿下。王爷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夜色昏暗,我认错人了。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她草草行礼,准备起身时,却只觉头晕眼花,整个人朝着地面摔去。

赵铎那淡青色的长袍近在眼前,苏清梨心中一喜,伸手便去抓。

秋兰见状,惊呼一声,几步跑了上来:“姑娘,您怎么样,没事吧?”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清梨并没有摔疼,反而酒意上涌,软绵绵地说道:“秋兰,我好困,要睡了!”

说着,她紧紧抓着那处衣角,脸颊还在上面蹭了蹭。


有人之处,纷争便如影随形,更何况苏家虽然人口不多,但却颇为复杂。

有世代当差的老人,有原配孙氏自镇北侯府陪嫁而来的,也有姜氏从江南带来的……

为了利益和权势,这些人难免拉帮结派,四处逢迎讨好。

他们的命运与苏家休戚与共,别看平日里不起眼,可关键时候,所作所为却能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左右无事,苏清梨就做起针线。

她琢磨着给太妃做一条抹额,精心挑选了石青色的布料,又特意拣了一块淡紫色的宝石。

待桂娘裁剪完毕,她便凝神静气,不紧不慢地绣起五福捧寿的图案。

因许久未曾动过针线,手法略显生疏,好在她极有耐心。

临近中午时分,春和园派来了人。

来者是一位年轻侍卫。

苏清梨定睛瞧去,竟是楚王的随从周子良。

周子良身形高大魁梧,浓眉之下,一双俊目炯炯有神。

他武艺高强,奈何家世平凡,故而投身楚王府成为侍卫。

楚王登基之后,他因功勋卓著,荣升禁军统领。

苏清梨回神,望着这个日后新帝的宠臣,满意的颔首。

周子良抱拳行礼,目不斜视,低声说道:“苏姑娘,王爷担心您牵挂,特意命我前来传信。”

苏清梨见他面色沉稳,并无忧虑之色,心中有数,遂向秋兰递去一个眼色。

秋兰心领神会,退至门外守着。

花厅门窗大开,一眼便可望见院子里的仆人。

她们皆远远站着,虽能瞧见花厅内的情形,却听不到二人交谈。

周子良再次抱拳行礼,“前天夜里,翠织已经招供。王爷将人证物证呈交皇上。皇上极为震惊,当即下令慎刑司严加查办。”

周子良眼神微微闪烁,接着道:“昨日夜里,有小太监悄然潜入慎刑司,企图毒害翠织,结果被埋伏在暗处的人当场擒获。经查,那小太监是兰贵妃宫中之人。”

事后,兰贵妃被罚禁足三个月,身边一位管事姑姑被赐死。

梁王进宫求情,反被训斥。

王皇后趁机推波助澜,皇上责令他在府中禁足反省。

姜太妃险些遭人毒害,此乃皇家丑闻,真相不宜昭告天下,只能秘密处理。

可是兰贵妃委屈哭诉,拒不认罪,而皇上又宠爱于她,故而仅施以禁足之罚。

苏清梨听闻后,面露怒色,却也无可奈何。

周子良出言安慰,“皇上赞誉楚王征战有功,下旨令楚王进入刑部历练。”

苏清梨听闻,眼中忽然一亮。

前世楚王从边关归来,一直赋闲在家,并无实职。

此次姜太妃受了委屈,皇上便提拔赵铎,既安抚了太妃也警告了兰贵妃,一举两得。

赵铎进入刑部历练,于他而言,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苏清梨心中欢喜,既因为姜太妃,也为了赵铎。

“周侍卫,劳烦你转告王爷,凡事多加小心。春和园的善后之事,还望王爷谨慎处理。”

苏清梨叮嘱道。

经过此事,赵铎彻底与兰贵妃一派结仇。

兰贵妃睚眦必报,手段狠辣,虽然她不会再对姜太妃下手,但是对赵铎不会心慈手软。

赵铎此番进入刑部,怕是会面临不少明枪暗箭。

周子良笑着点头,“苏姑娘放心,王爷心思缜密,定能妥善应对。王爷还说,太妃身体无碍,请姑娘不必挂念。待此事处理干净,姑娘再去探望太妃不迟!”

苏清梨含笑点头,她对赵铎的能力很有信心。

这日,巧珍得到消息,罗妈妈又传林姨娘午后去给夫人推拿。

苏清梨叮嘱秋兰几句,掐着时辰赶去了兴和堂。

姜氏歪在榻上,眉头微蹙,脸色蜡黄,身形似乎也消瘦了。

“给母亲请安。”

姜氏抬眼看了看她,也懒得搭理,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罗妈妈捧着一碗粥上来,愁眉苦脸的劝道:“夫人,您早饭也没吃几口,都中午了好歹用一碗粥,再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

姜氏摆摆手,蹙眉干呕了几声。

清梨站起来,将随身带的食盒打开,拿出一碟蜜渍酸梅递了过去,“这是桂娘做的酸梅,清爽可口,母亲可要尝尝?”

姜氏漱口,擦了擦唇角,勉强点头。

罗妈妈急忙接过去,姜氏拈起一颗含在嘴里,片刻之后,神态稍缓,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罗妈妈笑着说道:“还是二姑娘心疼夫人,我们做奴婢的就想不到这里。”

苏清梨略带矜持,随意的说道:“我原先也没有想起来。前几天汝阳郡主有喜了,胃口不佳,明芳过来讨要蜜饯,说是吃着管用。我便让桂娘又新做了一些,拿来给母亲尝尝。”

姜氏一听,脸色忽然落寞。

倒是罗妈妈眉心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欲言又止。

正在此时,珠帘轻轻晃动,林姨娘轻柔的走了进来,带来一股醇厚、甘甜的香气。

瞧见苏清梨也在,她愣了愣,随即含笑行礼。

苏清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

罗妈妈突然插话,“夫人,不如先请李大夫瞧过,再请林姨娘来推拿吧,免得耽搁了病情。”

姜氏脸色烦躁,“吃不好也睡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掉了。让林氏先试一试,清梨你先回去吧!”

林姨娘温婉一笑,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油,摆在旁边的案几上。

苏清梨走过去,冷笑着问道:“林姨娘,你用的是什么药油?”

林姨娘一愣,嘴角含笑,“这是红花油,具有活血化瘀、祛风止痛的功效,用来推拿最有效了。”

苏清梨淡淡的 “哦” 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下垂,落在她腰间悬挂的一个半旧香包上。

那香包上绣着几朵睡莲,绣工精细,栩栩如生,仿佛即将从香包上绽放开来。

清梨弯腰,伸手摸了摸,笑眯眯的问道:“林姨娘的荷包很精致,味道也很好闻,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林姨娘眼睫轻颤,抿唇笑了,“不过是普通的香丸,若是二姑娘喜欢,我改日送给姑娘一些。”

她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子,脊背却紧绷着,眼神不再与清梨对视。

清梨了然一笑,步步紧逼,“听说林姨娘这几日很忙,不仅派贴身丫头跑了一趟镇北侯府,还时常来母亲这里请安,这不像姨娘的作风。”

林姨娘动作顿了顿,慢慢回话:“夫人病了,我心中不安,便想着过来看看。至于去侯府,是给我母亲送了些鞋袜。”

林姨娘本是镇北侯府的家生子,虽说如今做了苏崇简的妾室,但她的家人依旧在侯府当差。

姜氏躺在榻上,神情恹恹,只觉得苏清梨在此处聒噪,打扰了她的清静。

罗妈妈却仿佛听明白了,望向林姨娘的眼神渐渐警惕。


柳姑姑垂着眼帘,见主子眼底翻涌的决绝,心知这宫里又要起风波了。

“楚王在边关打了几场硬仗,如今办事越发稳重。”

姜太妃望着窗棂上的日光,语气渐渐柔和,“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又可靠,倒是比东宫、梁王都像回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若是他能护着清梨,清梨自己也愿意……”

话未说完,却被自己的叹息打断。

她抬眼看向柳姑姑,忽然自嘲地笑了:“我这把老骨头总是爱操心。孩子们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清梨年轻,还没有定性。听说前阵子她对李家的公子感兴趣,如今不也散了。”

她想了想,又问道:“我记得苏家大姑娘比清梨还长两岁,她定下人家了吗?”

柳姑姑回话,“苏大姑娘今年十八岁了。听说以前也有人提亲,只不过镇北侯府那边压着,挑剔的很,慢慢就耽搁了。不过苏大姑娘是个才女,家世容貌也不错,就算耽搁两年,也不愁嫁人。”

“镇北侯府?”

姜太妃冷哼一声,“苏崇简是被猪油蒙了心,任由岳家拿捏。还有姜氏也是个拎不清的,自己女儿受了委屈都不知道护着!”

她越说越气,脸上有了薄怒。

柳姑姑忙柔声劝道:“娘娘不要生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奴婢瞧着,清梨姑娘聪慧果敢,性情坚毅,很有太妃年轻时候的风范。况且她有太妃照拂,将来必定差不了。”

姜太妃闻言,感叹的说道:“上次若不是她机灵,我恐怕活不成了。我们祖孙有缘,但凡我活着一天,必要照拂她一日的。”

冬至的脚步渐近,梧桐院的梅枝上积了层薄霜。

这日,清梨闲来无事,正在作画,忽然见苏映雪袅袅婷婷进来,手里捧着本簇新的诗集。

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二妹妹,诗集顺利出版了,在京中反响很好,得了许多姑娘们的称赞呢。”

又叹息一声,略有歉意:“可惜,你不曾参与。”

她含笑望着清梨,想从她脸上寻到半分后悔。

清梨只是淡淡一笑:“恭喜长姐心想事成。从此以后,长姐与李公子才子佳人,传为美谈,真是可喜可贺。”

苏映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甘心地追问:“妹妹真不觉得可惜?若是当初你也参与了……”

“长姐的才名远扬,妹妹自愧不如。想必转年你的好事就近了!”

清梨打断她的话,笔尖随意在宣纸上勾勒出寒梅的轮廓,语气格外真挚。

她是真的希望苏映雪与李修瑾抓紧定亲成婚,好了断前世的噩梦。

两人明明暧昧不清,如今却遮遮掩掩,拖拖拉拉,令人好生烦躁。

若是苏映雪再改变心意,入宫遴选太子妃,岂不是要将苏家再次拖入浑水?

清梨可不想被她连累。

苏映雪攥紧了诗集,脸色僵硬。

她眸光落在清梨的画上,忽然笑了,“二妹妹,夫人有孕在身,还要操持冬至家宴,实在辛苦。你去不去探望帮衬,反而有闲情逸致作起画来?”

姜氏揣着三个月的身孕,行事格外小心,只在正午天气暖和时,由罗妈妈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苏映雪此话虽然是调侃的意思,但语气却尖锐。

既是指责清梨没有孝心,只贪图享乐,又暗指她们母女失和。

清梨神色坦然,淡淡的说道:“周太医常来清脉,母亲胎相已稳。我也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何来不关心一说。再说母亲当家十几年,手底下管家婆子都是能干之人,区区家宴,有何大惊小怪。”


“齐姑娘留步。”

苏映雪突然扬声喊道,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事关汝阳郡主安危,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有些人命中带煞,亲近不得,你不要引狼入室。”

明芳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苏映雪,你有话直说,不必在这里拐弯抹角!”

苏映雪诧异的目光落在清梨身上,“二妹妹,你难道没有告诉齐姑娘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明芳愈发糊涂了,“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清梨是我的好友,我信得过她。”

苏映雪却不说了,施施然行礼,带着孙、徐两人色神神秘秘的离去。

……

密云遮住暖阳,温泉山庄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卧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橘红焰光映得锦缎帐幔忽明忽暗。

清梨坐在雕花绣墩上,双手捧着盏热茶,神色郑重:“明芳,我有话想对你说。”

齐明芳笑着打哈哈:“怎么了?你放心,我不会在意那几人的胡言乱语!”

清梨望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白雾,轻声道:“前几日观音庙的净心师太突然登门,竟对母亲说我命格不祥,会妨害她腹中的孩子。”

“什么?

“三套衣服都绣了樱花,绝不是巧合。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让我在宫宴上出丑。而且这个人,必然比我们早知道宫宴的消息!”

秋兰恍然大悟,失声说道:“是大姑娘!”

清梨颔首。

巧珍气得眼眶发红,跺脚道:“大姑娘素日看着温柔和善,怎会干出这种阴损事!奴婢这就去找绣房的人算账!”

“回来!”

清梨喊住了她,“绣房的人同处做活,顶多认个疏忽的错。咱们这一闹,反倒打草惊蛇,说不定大姑娘一计不成,还会想出别的招数来。”

巧珍愤愤不平,“姑娘,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清梨摇头,目光锐利,“秋兰绣工不错,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把上面的图样改一改。至于大姑娘……”

她朝巧珍招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巧珍虽一脸茫然,却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办事了。

……

腊月初六,天还未亮透,桂娘便已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将清梨唤醒,动作麻利地为她梳妆打扮。

清梨对着铜镜瞅了瞅,趁桂娘转身取披风的空当,悄悄将满头珠翠拆了大半。

只留下几朵淡紫色珠花,斜斜簪了支小巧的簪花步摇,才满意地抿了抿唇。

桂娘回头见了,也只得无奈摇头。

坐着暖轿匆匆赶到齐家,却见齐明芳也未隆重打扮,只是换了身新衣服,妆容添了几分精致。

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心照不宣。

齐家早备好了两辆马车,齐夫人乘一辆在前,清梨与明芳共乘一辆紧随其后。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行了两刻钟,便到了皇宫门口。

宫门前早已排起长队,各家马车挤挤挨挨。宫中的侍卫也在一旁维持秩序,好半晌也挪不动半步。

齐明芳耐不住性子,凑到清梨耳边说悄悄话,“你可知这次赏梅宴为何换了皇后主持?”

清梨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齐明芳顿时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说:“听我大嫂说,一是兰贵妃前几个月犯了错,被皇上禁足了。二是因为皇后要给太子选妃了!”

清梨早有猜测,此刻听明芳证实,也不免露出吃惊的神色。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清梨连忙伸手撑住车壁,才稳住身形。

她挑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对面马车上,孙芙正骄横探出头来,眼中满是挑衅。

清梨瞬间明白了,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孙芙却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扬声喊道:“苏二,道路拥挤,不小心撞了你们的马车。等会儿皇后娘娘还要召见我,你们不如干脆靠边,让我们先过去?”

齐明芳一听,也恼火了,“我们本就在前,凭什么让你?这里是皇宫门口,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孙芙被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气哼哼地 “啪” 一声甩下了车帘。

恰在此时,前面队伍松动,露出一个空当。镇北侯府的马车“嗖” 地一下就挤了过去。

齐明芳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吩咐车夫也挤过去。

清梨赶紧拉着她,低声劝道:“明芳,咱们虽在车里,可周围哪一家不是非富即贵?人人眼睛都亮着呢。若是为这点事争执起来,传出去只会被人笑话。时辰还早,何必争这一时之气,中了孙芙的激将法?”

齐明芳听了,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嗔怪道:“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咱们可从不怵她。如今你倒好,总是瞻前顾后,说话也老气横秋的,越来越像我娘了!”


她瞅了苏映雪一眼,反击道:“倒是长姐,已经半个月不曾踏入兴和堂了吧,此刻又提起家宴,莫不是想替母亲分担管家之责?你自己不好意思说,要来撺掇我去探口风?”

苏映雪被猜中心思,脸色青红交加。

她素以才女自称,此刻却羞得张口结舌。

半晌才含糊着分辩,“二妹妹休要胡说。是夫人看天气冷了,吩咐每月只初一十五请安即可,我自然不敢忤逆。冬至长兄要从春山书院回家,我只是猜想这次的家宴定会格外热闹。”

提起苏长峰,苏映雪的神色稍缓,眸色渐渐得意。

虽然兄长不成器,却与她一母同胞,是苏家未来的顶梁柱。

姜氏母女此刻风光,终究还是要依仗他们兄妹二人过活。

想到这里,她心中莫名痛快。

听到苏长峰那个败家子的名字,清梨握着狼毫的手指猛地收紧,笔锋在宣纸上洇出个墨点。

她垂眸盯着那团晕开的墨渍,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连带着声音都比方才冷了三分,“长兄读了这些年书,笔墨纸砚费了不少,学问却半点没见长。”

她抬眼看向苏映雪,嘴角噙着抹讥诮:“父亲许是瞧着他不成器,想着让他先成家后立业。婚期就定在明年二月,真是喜事一桩。”

苏长峰的未婚妻徐月容,是镇北侯夫人徐氏的娘家侄女。

生得貌美,性情泼辣。

侯夫人徐氏原想把侄女许给世子孙霄,怎奈孙老夫人眼皮子高,嫌徐家这几年家道中落,明里暗里摆了好几回脸色。

后来不知怎的,竟转了念头牵线给苏长峰。

徐氏盘算了一番:苏崇简如今在朝堂上步步高升,姜氏又是个面团似的性子,侄女嫁过去有侯府帮衬,定能稳稳当当做苏家主母,将来也能给儿子添力。

她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欢欢喜喜应了这门亲事。

苏映雪听闻此话,却明显一愣。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听闻,苏清梨就知道了。

这定是父亲透露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酸楚,更是嫉妒清梨夺走了父亲的宠爱。

转眼间,便是冬至。

清梨来到兴和堂的时候,苏崇简正捧着厚厚的典籍,忙着给姜氏腹中的孩子挑名字。

内室中银丝炭烧得正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父亲,母亲。”

清梨走进屋,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今日她穿了件石榴红的撒花夹袄,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衬得原本白皙的脸颊愈发红润。

几人正说着话,苏映雪也来了。

她掀帘而入,望见苏崇简正拿着书卷给姜氏讲典故,清梨坐在一旁剥着橘子,桌上摆着的蜜饯、干果,都是姜氏素日爱吃的。

苏映雪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了暗,嫉妒和怨恨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众人从清晨候至近午,苏长峰的依旧没有回来。

正在疑惑之际,前去接应的小厮李贵终于归来。

他额头挂着薄汗,一进门便 “噗通” 跪地,垂头丧气地喘着粗气。

苏崇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拧着眉头问道,“大少爷呢?怎就你一人回来?”

李贵忙不迭叩首,声音发颤:“回老爷的话,奴才们天不亮就去了书院,可…… 可没见着大少爷。听书院的同窗说,大少爷一早就带着书童雇了马车回城了。奴才们一路快马加鞭追赶,愣是没追上……”


姜氏正坐在廊下,由罗妈妈伺候着,亲自给众人发赏钱。

铜钱碰撞的脆响混着众人的谢恩声,添了几分节日的热闹。

“给父亲、夫人请安,女儿和兄长来迟了。” 苏映雪先福身行礼,声音柔如春水。

不知她在路上说了些什么,苏长峰的态度比上午恭顺了些,也跟着躬身行礼:“儿子给父亲、夫人请安。”

苏崇简只淡淡 “嗯” 了一声,示意他们入座。

正厅里摆了三桌宴席,主子们一桌设在上首,有脸面的管事婆子们分坐两桌在下首。

酒过三巡,苏崇简忽然开口:“长峰,你已过弱冠之年,总不能一直这般晃荡。我已和徐家说好,明年二月就让你迎娶徐家姑娘进门。之后你若想继续读书,便回春山书院;若志不在此,为父也能托人给你捐个官职。但有一样 —— 再敢胡作非为,败坏门风,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苏长峰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狂喜。

若不是苏崇简脸色严肃,他怕是当场就要说不读书了。

此刻只能强压激动,低头应道:“儿子愚钝,让父亲费心了。读书还是就职,全凭父亲安排。”

苏崇简见他总算有几分听话的样子,脸色稍缓,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一时饭毕,丫鬟们撤下残席,换上新沏的热茶。

苏崇简慢悠悠的喝下一杯茶,环视众人,脸上露出笑容。

清梨若有所思,出言问道:“父亲满面红光,难道是喜事发生?”

苏崇简捻着长须,朗笑两声,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你这丫头,鬼精得很!既被你瞧出端倪,那我便索性直言了。”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年咱们苏家,可算是双喜临门。其一,你母亲有了身孕,咱们苏家即将添丁进口,这是天大的喜事。其二嘛 —— 户部侍郎李大人马上就要致仕归乡了!”

苏清梨眸色微色,“莫非…… 父亲要接任李大人的职位,升任户部侍郎?”

苏崇简唇边噙着笑意,却不直言,看向清梨的眼神宠溺又自豪。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清梨虽然惊喜,更多的是纳闷:前世父亲分明未曾升迁,这一世究竟是哪里起了变数?

姜氏闻言则又惊又喜,心头更如揣了团暖火。

户部侍郎乃是三品要职,苏家自此便是真正的高门了。

她往后在京中也能扬眉吐气,再不必看人脸色。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苏崇简却抬手虚按:“在任职文书正式下来之前,你们且莫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姜氏连忙应下,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老爷放心,妾身省得,定会约束好下人,绝不多言半句。”

苏崇简转眸看向她,语气亲切了几分:“说起来,我多年未曾挪过位置,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竟有这般机遇。这腹中的孩儿,当真是我的福星啊!”

此话一出,苏映雪尚能维持端庄的微笑,苏长峰的脸却 “唰” 地沉了下来,细长的眸子里翻涌着嫉恨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清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骤然转冷,凉飕飕地扫了过去。

苏长峰恰在此时抬头,正撞上清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仿佛被窥破了心底最阴暗的隐秘,他脊背莫名发毛。

待反应过来,又是羞又是恼,便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清梨却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浅笑,转向苏父道:“父亲,女儿瞧着兄长神色间似有怨怼,莫非是…… 不满?”


苏崇简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孽畜,王爷面前,岂容你嚣张!满口打打杀杀,还不退下!”

苏长峰瑟缩一下,恶狠狠的警告吴妈妈,悻悻地退到门边。

苏崇简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尴尬之色,拱手道:“王爷,微臣治家不严,让王爷见笑了。这刁奴,微臣打算重责二十板,即刻逐出府去,永不再用,王爷以为如何?”

吴妈妈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二十板下去,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她呜咽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赵铎淡淡说:“既然这恶仆与净心师太逼良为娼之事无关,便是苏府的家事,本王不便插手。只是苏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家风当严,免得日后再生祸端。”

他站起身,对着姜氏微微躬身,行了个晚辈礼。

姜氏受宠若惊,急忙侧身避让。

“本王自幼由姜太妃抚养长大,按辈分,该喊夫人一声姨母。”赵铎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望夫人日后明辨是非,莫要再被流言蒙蔽,免得寒了人心,落得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伤了自身!”

姜氏脸色通红,尴尬极了,只得频频点头,“多谢楚王提醒,妾身记下了。”

赵铎冲着苏崇简颔首,“既然事情已查明,本王便不多留了,告辞。”

苏崇简连忙应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微臣送送王爷。”

众人起身行礼,赵铎经过清梨身边的时候,身影一顿,说道:“前几日太妃还念叨你,让你常去春和园坐坐,免得在家中受了委屈,她老人家不知。”

清梨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垂眸应道:“多谢王爷转告。请太妃宽心,清梨能应付得来。”

赵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斗篷扫过门槛,留下满室的寂静。

吴妈妈终究还是死了。

她挨过二十板子后本还有口气,只要好生调养些时日,未必不能活。可她那丈夫和儿子嫌她丢人现眼,竟不肯请大夫来看,连碗热汤都懒得送。

吴妈妈就在冷炕上硬生生熬了三天,最后还是咽气了。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映雪让人送去一百两银子。

吴家父子接过银子的瞬间,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反倒眉开眼笑,

南院,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苏长峰双目赤红,桌案上一盘冻梨被他用匕首戳得稀烂,果肉混着冰碴溅得到处都是。

苏映雪坐在对面,直到他发泄够了,才冷冷的开口:“兄长何必如此颓丧?这次都怪净心那个老东西没用,被楚王抓到把柄,才害得我们兄妹颜面尽失!等下次,姜氏母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苏长峰猛地将匕首拍在桌上,怨毒地啐了一口:“楚王与苏清梨是一伙的,瞧着那日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他斜睨了苏映雪一眼,语气里满是抱怨,“我早说该去侯府请外祖母出面,你偏不肯。经此一事,姜氏定会加倍提防,往后我们要做什么,怕是更难了!”

苏映雪紧紧的捏住帕子,“楚王冷面无情,万一抓住侯府的把柄,外祖母岂能原谅我们!”

苏长峰恼火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苏映雪绝美的容颜,忽然咧嘴一笑,

“楚王真是眼瞎了,竟然把苏清梨那个野丫头放在心上。映雪妹妹你是京都才女,长得花容月貌,若是你出马,楚王岂不是乖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苏映雪一愣,想到楚王俊美的面容,矜贵的身姿,不由得心神荡漾,脸颊绯红。


谁知,路过暖房的时候,几个衣着鲜亮的女子迎面走来。

明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她们怎么来了,真是晦气。”

清梨定睛一看,原来都是熟人。

来人正是苏映雪、孙芙,还有她未来的嫂子,徐月荣。

明芳拉着清梨转身要掉头,可孙芙眼睛却尖得很,已经看到了她们。

“哟,这不是苏清梨吗?怎么,见了我们就想走,是不是心虚了?”

明芳一听这话,顿时火了,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斥道:“这是我嫂子的山庄,我们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关你什么事?倒是你们,不请自来,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

孙芙气得脸色涨红,她碍于明芳是郡主的小姑子,不好彻底闹翻,只得跺了跺脚,恶狠狠地说道:“齐明芳,你好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女,怎么能自甘堕落,与一个商户女结交在一起!”

清梨按住还想继续争辩的明芳,淡淡的说道:“我母亲虽然出身商户,我父亲可是探花出身,姜家也是世代官宦,我更是光明磊落,清清白白。有人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大概是骨子里马贼的血统犹存吧!”

孙芙顿时变了脸色,双目几乎喷火。

镇北侯府祖上曾经做过马贼,在西北一带烧杀抢掠,十分猖獗,后来走投无路,才投靠了高祖皇帝。

因为奉献了马匹和粮食,立下了一点功劳,才得了如今的爵位。

苏映雪上前,笑着岔开话题,“二妹妹真是牙尖嘴利,谁家祖上不曾落魄过,何必为了小事伤了姐妹情分。”

她握住了孙芙的手,轻轻捏了捏。

又转身继续说道:“也真是巧了。方才给郡主请安,才知道二妹妹也在这里,真真让我很惊喜呢。”

她语气真诚,一袭淡粉色绫罗裙,更衬得她身姿袅娜,气质高雅。

似乎两人之间从未发生龌龊。

清梨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应明芳的邀请来这山庄,早就禀告了父母,家中上下无人不知。长姐要么是整日忙于琴棋书画,无暇他顾,要么就是太不关心姊妹了,连我来这儿都不知道。”

苏映雪笑容一滞,神色委屈,“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了,还望二妹妹不要见怪!”

孙芙眉梢一挑,指着清梨道:“你别太过分!把兄长逼得被禁足,又对长姐如此不敬,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东西!月容,等你嫁进苏家,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粗鄙之人!”

徐月容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没料到孙芙会突然提到自己。

她的父母没什么本事,自小就依赖镇北侯府生活,对于孙芙这个侯府千金,向来是忍让讨好,不敢有丝毫得罪。

再说,她本就看不起清梨,更看不起那个出身商户的婆母。

徐月容心里盘算着,便摆出一副长嫂的架子,对着清梨训斥道:“二妹妹,女子最重名声,你年纪轻轻,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就不怕玷污了苏家的门楣吗?还不快向你长姐和孙表妹道歉!”

清梨啧啧称奇,“徐姑娘与我大哥,倒真是天生一对,般配得很。”

徐月容一愣,没明白清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分明是在讥讽她。

不由得心生恼怒,狠狠地瞪着清梨。

齐明芳早就忍无可忍了,她拉着清梨的手,转身就要走:“跟这群人在这里废话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我们快回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等会儿我就去告诉管事,让他把好门,以后不准这些闲杂人等再踏入山庄半步,免得沾染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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