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清栀谢斯聿的其他类型小说《前任哭惨求回头?矜贵大佬已持证上岗宋清栀谢斯聿》,由网络作家“朝花辞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宋清栀到医院时,在门口听见宋芸说:“张律师,代书遗嘱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好,需要您在这里签字。”宋清栀推门进去,病房里除了宋芸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男生。“遗嘱?什么遗嘱?”宋清栀看向宋芸,惊讶的眼神中夹杂着痛苦,“妈,你找了律师立了遗嘱?”妈妈为什么要选择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立遗嘱?是觉得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吗?想到这里,宋清栀一颗心抽痛着。宋芸眼神闪躲,“栀栀,妈是为了你以后的权益着想。”宋清栀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妈妈,你不会有事的,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宋女士,那我们就先走了。”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等一下。”宋清栀扭头看过去,“张律师,遗嘱可以给我看看吗?”张律师将目光...
《前任哭惨求回头?矜贵大佬已持证上岗宋清栀谢斯聿》精彩片段
宋清栀到医院时,在门口听见宋芸说:“张律师,代书遗嘱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好,需要您在这里签字。”
宋清栀推门进去,病房里除了宋芸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男生。
“遗嘱?
什么遗嘱?”
宋清栀看向宋芸,惊讶的眼神中夹杂着痛苦,“妈,你找了律师立了遗嘱?”
妈妈为什么要选择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立遗嘱?
是觉得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吗?
想到这里,宋清栀一颗心抽痛着。
宋芸眼神闪躲,“栀栀,妈是为了你以后的权益着想。”
宋清栀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妈妈,你不会有事的,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宋女士,那我们就先走了。”
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
“等一下。”
宋清栀扭头看过去,“张律师,遗嘱可以给我看看吗?”
张律师将目光投向宋芸。
宋芸立马说道:“栀栀,你先不要看,等我......的时候,你自然能看到。”
“为什么不能看?”
宋清栀不解。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宋芸给张律师递了个眼神。
张律师带着助理离开。
“栀栀,你吃过饭了没有?”
宋芸转移换题。
见妈妈不想再谈论遗嘱的问题,宋清栀也没再强求,只回道:“吃了。”
“最近没睡好吧,都有黑眼圈了。”
宋芸心疼地看着宋清栀,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温柔地抚上女儿的眼睛。
宋清栀闭了眼,感受着来着妈妈的抚摸,“没事,黑眼圈而已。”
为了使妈妈开心点儿,宋清栀笑着开了个玩笑,“妈妈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像国宝,哈哈哈哈哈。”
宋芸眼里的心疼更盛,唇角牵强地扯出一个笑。
以后自己不在了,女儿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妈,等我考完期末考试我想带你去北城治病。”
宋清栀说,“我朋友可以帮我们挂北城华光医院的专家号,北城医疗水平比江城高,咱们去北城吧。”
宋芸面露难色,“可是北城那边的费用......”宋清栀捏了捏母亲的手,柔声道:“妈妈不用操心,这个我会想办法的。”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谁啊?”
宋清栀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清门外那人的面孔后,宋清栀眼睛微微瞪大。
“宋清栀是吧?”
女人笑了笑,“我叫许芊莹,你应该听亦淮提起过我吧?”
宋清栀面色一白,“出去说。”
说着,她回头对宋芸说道:“妈,我朋友找我有点儿事,我先出去一下。”
“别啊,就在这儿说。”
许芊莹一把推开宋清栀,进了病房。
“你就是宋清栀的妈妈?”
许芊莹站在病床前,双手抱臂仰着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宋芸。
“是,你是栀栀的朋友吗?”
宋芸语气柔和。
谁料许芊莹冷笑一声,一脸尖酸刻薄样地说道:“朋友?
呵呵,我可不想跟她这样的女生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当小三抢了我的男朋友?
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真是不知廉耻!”
宋芸没想到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她说栀栀抢了她的男朋友?
宋芸气得嘴唇哆嗦,瞬间红了眼,情绪激动地大叫:“栀栀不是那样的人!
你胡说!”
“滚出去!”
宋清栀见妈妈情绪激动,怕刺激到她导致病情恶化,连忙伸手把许芊莹往门外推,“你滚!
给我滚!”
许芊莹冷笑着嘲讽:“宋清栀你如果还要点脸就自己离开亦淮,像你这种女生我见多了,想着勾搭富二代嫁入豪门,你做梦!
想都别想!”
“滚啊!”
宋清栀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使劲将许芊莹往外推。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我在医院里是有关系的,听说你妈得了癌症?”
许芊莹勾唇一笑,满脸幸灾乐祸,“你看报应来了吧,谁让你当小三的,你做的事报应到你妈身上了,你小心你妈......啪——”宋清栀忍无可忍,抬手狠狠地甩了许芊莹一巴掌。
“滚!”
她眼神狠戾,怒声一吼,仿佛用了全身力气。
许芊莹被推出病房,她暴跳如雷,“你敢打我!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护士听到动静赶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喊大叫。”
许芊莹在门外直接跟宋清栀打起来了,几个护士连忙跑过来拉。
宋清栀脸色很可怕,咬牙对护士说:“她是故意来找事的,请你们把她赶走。”
见两人闹得厉害,两个护士拉着许芊莹往外走。
许芊莹骂骂咧咧地被护士带走后。
另一个护士不满地问宋清栀:“你们刚刚吵什么?
这里是医院,要安静。”
“你们医院可以随意泄露病人的隐私?”
宋清栀质问,“她亲口说自己有关系,我跟她素不相识,她竟然能找到我妈妈的病房来,还知道我妈妈患了什么病,这就是你们医院的规章制度吗?”
护士皱眉,语气也很不好,“你冲我发什么火?
又不是我泄露的,有什么事跟我们院长说去。”
说完护士就转身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抱怨的话。
宋清栀深呼吸了几下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转身回到病房。
“栀栀,她是谁?
她说那话什么意思?”
宋芸双眼含泪,脸色惨白地问。
宋清栀看见妈妈憔悴苍白的面容,心中一痛,忙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抱住宋芸,哽咽着说:“妈妈,她胡说八道的,我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你别听她胡说。”
妈妈被病痛折磨得整个人瘦骨嶙峋的,宋清栀抱着妈妈被她的骨头硌着,心里酸涩和疼痛交织着,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拉扯一样。
宋芸眼泪滑过苍白瘦削的脸,音调里也带了哭腔,“栀栀啊,妈妈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自己养出来的女儿什么秉性我最清楚了,妈妈是心疼你。”
宋芸哭着说:“我的栀栀在外面受欺负了吧。”
一听见这话,宋清栀心里那道城墙骤然崩塌,眼泪瞬间决堤,她将头深深埋在妈妈怀里,哭得像个小孩。
“栀栀,委屈你了。”
宋芸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清栀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清栀是个外柔内韧的姑娘,她内心强大,即使被沈亦淮欺骗,被大排档老板欺负,她也没有在妈妈面前说一个字,都是一个人自己默默地扛着。
此时此刻的清栀,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一样,没人哄她的时候她可以忍着不哭不闹,要是妈妈知道了安慰她哄她,她心里的委屈就怎么也抑制不住,越安慰哭得越凶。
下午,宋清栀接到闺蜜谢知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知意声音很亢奋:“栀栀宝贝,我一月四号晚上九点落地江城北郊机场,你要来接机吗?
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宋清栀默了默,说道:“可能去不了,我要在医院照顾我妈妈。”
闻言,谢知意刚刚声音里那股子亢奋立马熄灭了。
她关切地问:“阿姨生病了?
严重吗?”
宋清栀没有隐瞒,声音发涩道:“是胃癌,已经中期了。”
谢知意情绪瞬间低落,她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栀栀,对不起,阿姨生了那么重的病我现在才知道,刚刚还叫你来接我。”
宋清栀声音温柔,“你道什么歉,又没做错什么。”
谢知意道:“我帮你联系一下治疗胃癌最权威最有经验的医生,中期治还能治,你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说起妈妈的病,清栀眸子里又起了一层水雾,她吸了吸鼻子,“嗯,谢谢知意。”
“我现在就帮你去联系医生,栀栀,你照顾阿姨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知道没?”
宋清栀轻轻地“嗯”了声。
挂断电话,宋清栀一个人去了学校的小树林。
这个时间树林里没有人。
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将脸深深地埋进手心里,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谢知意挂断电话后立马打电话给谢斯聿。
“哥,你还记得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宋清栀吗?
就是我之前带回家做客的那个女生。”
谢斯聿听到宋清栀的名字,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答反问:“怎么了?”
谢知意开门见山道:“她妈妈生病了,胃癌中期,快动用你的资源人脉帮忙联系一下治疗胃癌最有经验最权威的医生,很急!”
谢斯聿呼吸凝滞片刻。
宋清栀的妈妈得了胃癌?
虽然司机跟他汇报了宋清栀和宋母今天早上去了市中心医院,但他以为只是什么不要紧的病或者体检之类的。
没想到宋母竟然患了胃癌。
谢斯聿有几秒钟没说话。
“喂?
哥你在听吗?”
谢知意声音急切,“这事儿算我拜托你了,栀栀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
谢斯聿回过神来,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好。”
......宋清栀兼职的那家大排档下午五点钟上班。
为了陪妈妈吃晚饭,宋清栀打电话想向老板请两个小时假。
老板骂骂咧咧:“今天店里接了个预订单子,有客人订了五桌,七点准时开席,本来店里就缺人手你还要请假,专挑老子最忙的时候请假是吧?
五点你要是不能准时到就给老子滚蛋!”
老板骂完一通就挂了电话。
宋清栀叹了口气,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要是不想被炒鱿鱼,她现在就得出发去店里。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虽然那边工资低,但总比没有好。
宋清栀回病房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去赶公交了。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宋清栀忍着晕车的不适刷着大学生兼职群里的消息。
大多都是家教和一些周边饭店、奶茶店的兼职,工资跟她现在的那三份兼职差不多。
就家教时薪稍微高一点,其他的都是纯体力活儿,一个小时二三十块钱,根本解决不了她现在的燃眉之急。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谢知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清栀接起电话,听见谢知意那边说:“栀栀,目前国内最好的医院是北城的华光医院,我帮你联系到了华光医院治疗胃癌最有经验最权威的医生,可以帮你们挂专家号,阿姨这个病拖不得,你们最好是尽快转院。”
“谢谢知意,我明天跟妈妈谈谈。”
“好,尽快做决定,你去了北城估计会在那边呆很长一段时间,我家在那边有房子可以借你和阿姨住,你先安排好学校那边的事。”
“好,麻烦你了。”
......大排档收档完已经凌晨四点了。
学校有门禁,晚上十一点过后就不能再刷卡进校了。
好在学校北门附近的小树林后面有个“秘密通道”。
这一片的铁栏杆年久失修,锈迹斑斑。
有些学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在某处栏杆动了手脚,有两根栏杆向两边大幅度弯曲,中间的空隙变大了许多,学生们侧着身子挤一挤就能过。
这处“秘密通道”还有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狗洞”。
以前宋清栀兼职下班晚了就是钻“狗洞”回宿舍的。
宋清栀住的四人宿舍,上床下桌。
林月月这几天和男朋友住酒店。
还有一个室友家就住在江城市区,这个室友今天回家了。
现在宿舍除了宋清栀就只剩一个室友吴雅丽了。
吴雅丽睡眠质量顶好,只要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她。
宋清栀开了门,开着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换衣服换鞋子。
这个点已经停热水了,她只能白天再洗澡。
洗漱好躺上床,宋清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好几个沈亦淮的未接来电。
打开微信,十几条他的未读消息。
宋清栀大概扫了一眼。
还是那几句话,装穷,认错,求原谅。
宋清栀在对话框输入“我们分手吧”,刚准备发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改了主意。
那晚在包厢,沈亦淮说他还没玩够。
要是她现在提分手,沈亦淮很有可能会纠缠不休。
她现在没有时间精力去与他纠缠。
再过几天就是考试周了,等期末考试完她就要带妈妈去北城治病了,万一沈亦淮不死心追去北城怎么办?
宋清栀思索片刻,决定先不提分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沈亦淮继续玩装穷的游戏。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江城,断崖式分手。
这样比当面提分手更直截了当,杜绝了他求原谅的一切可能。
到时候联系方式拉黑,再换个电话号码,沈亦淮想纠缠却连人都找不到,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复呢?
想到这里,宋清栀回了沈亦淮的信息。
上班的时候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刚下班回到宿舍,好累啊先睡了。
这会儿已经四点半了。
沈亦淮没回,估计是睡着了。
宋清栀也没管,把手机丢一边沉沉睡去。
宋清栀是个乖乖女,从小到大都让妈妈很省心。
她长这么大,自认为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对谢斯聿一见钟情,并且暗恋了他一年多。
谢斯聿实在是太好看了,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般幽沉,鼻梁高挺而直,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一般。
无论是笔挺的西装还是休闲的衬衫,都能被他驾驭得游刃有余。
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对那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实在很难不心动。
因为贫富差距而产生的自卑,让宋清栀没有勇气表白。
再加上那时候学业任务繁重,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她只能把心里的感情藏起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宋清栀去谢知意家的次数其实不多,但她每次去,谢斯聿都在家,两人都能遇上。
偶尔不经意间与谢斯聿视线相撞,她会红着脸迅速将视线移开。
熟睡后的宋清栀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期,身上穿着白底蓝领的校服,简单又朴素。
那是她第一次去谢家。
她跟着谢知意迈入别墅,看到眼前豪华漂亮的大房子时,她艳羡的同时也生出了自卑。
她捏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紧了紧,忽然有点儿紧张。
在来之前,她知道谢知意家里有钱,但是她没想到谢知意家里竟然这么有钱,门前一个花园比学校的几个篮球场加起来还大。
正值盛夏,各色鲜花竞相绽放,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蝴蝶在鲜花丛中翩翩起舞,美得像是童话里的仙境。
别墅后面的泳池蓄满了水,天蓝色的瓷砖将水反射成了漂亮的浅蓝色。
她迈着局促的步子跟在谢知意身后,经过泳池时,“哗啦啦”的水花声响起,泳池里骤然钻出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与那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看见了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
二十岁的谢斯聿有着一双清冷幽沉的眼,他的头发被打湿了,水珠反射着太阳的光,一路灼烧进了她的心底。
那天是她与谢斯聿的初见。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你好。
梦境变幻,时间来到高考后谢知意的生日会上。
她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谢斯聿与身穿高奢礼服裙的谭玥站在一起,两人颜值旗鼓相当,俊男靓女十分惹眼。
宋清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将压抑与痛苦深深吸入肺腑,直至胸口隐隐作痛。
心痛的感觉太清晰,宋清栀从梦中醒来望着天花板,目光有片刻的茫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梦见了高中时期的事。
或许昨晚跟谢斯聿接触比较多,睡觉前还跟他待在一起,所以大脑自然而然地把他带进了梦里。
宋清栀在床上躺了会儿,眼神逐渐清明。
梦醒了,现实远比梦里还要压抑痛苦。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沉沉地叹了口气。
宋清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有没有妈妈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她翻了翻,一条都没有,只有一个沈亦淮打来的电话和三个大排档老板娘打来的电话。
宋清栀眉心拧了拧,没有回电话。
今天凌晨在派出所,谢斯聿跟警方谈完后,大排档老板赵盛财因强制猥亵罪被立案调查了。
在谢斯聿的压力下,赵盛财不情不愿地当场结清了宋清栀这个月的工资。
老板娘打电话过来要么是骂她,要么是求她帮忙。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宋清栀都不想听。
反正她的工资已经结清了,以后也不会再去那家大排档,宋清栀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干脆地拉黑了老板娘的电话号码。
她起身洗漱完,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这一觉没睡多久,头有点儿痛。
宋清栀打开卧室门,看见门口放着两个袋子,里面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和裤子。
客厅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衣服是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的。”
这是在解释他并没有动过她的衣物。
谢斯聿一向很有边界感。
可能是怕她今天没衣服穿,所以才让工作人员拿去清洗的。
宋清栀“嗯”了声,小声说了谢谢。
她把衣服拿进卧室换好,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吃过饭没有。
宋芸说吃过了,护工给帮她打了饭菜。
宋清栀一愣,“护工?”
“是啊,不是你请的护工吗?”
宋芸回道。
宋清栀接着电话出了卧室,谢斯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看上去在处理工作。
宋清栀走到他面前,用口型说了“护工”,谢斯聿轻点了下头,宋清栀这才放心下来。
挂了电话,宋清栀抬眼看沙发上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谢谢你给我妈妈请护工。”
男人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淡声道:“举手之劳。”
“还有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太麻烦你了。”
宋清栀抿唇道。
谢斯聿回完消息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换好昨天自己穿的那身衣服,连外套都穿上了,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谢斯聿问:“要走了?”
“嗯,麻烦你太久了,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男人狭长的冷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声道:“好,我叫人送你。”
“不用麻烦了斯聿哥,我自己坐公交过去就行。”
话音未落,谢斯聿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宋清栀听见他叫司机来酒店接人。
这是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宋清栀抿抿唇,垂着眼没再说话。
等司机来的这几分钟,宋清栀坐在谢斯聿旁边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在一旁戴着耳机看着笔记本电脑,神色专注,宋清栀也不好出声打扰。
她没出声,倒是谢斯聿看她一眼,“桌子上有吃的。”
宋清栀顿了顿,说了声谢谢后起身去吃东西。
桌上摆着一盘蒸饺,旁边有一碟蘸料。
清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李记蒸饺,是她爱吃的那家店。
这家店是开了七八年的老店了,饺子都是用新鲜食材现包的,没有外卖,只能去店里买。
清栀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的后脑勺。
谢斯聿也爱吃李记蒸饺?
可能是谢知意安利给他的吧,毕竟高中那会儿她强烈安利谢知意去吃这家蒸饺,后来谢知意也爱上了。
刚吃完没一会儿司机就来了。
宋清栀路过谢斯聿去开门的时候跟他打了声招呼:“斯聿哥我走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开视频会议的一众公司高管目瞪口呆。
是幻听吗?
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总裁那边有女孩子在说话,还甜甜地叫他们总裁“斯聿哥”!
惊天大瓜!
万年铁树开花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宋清栀就起床做早餐了。
宋芸这一觉也睡得很不好。
夜里胃痛折磨得她醒了好几次。
但是怕女儿担心,她都忍着没有出声。
等女儿做好早餐叫她,她才假装刚睡醒起来吃早餐。
宋清栀完全没有胃口,妈妈吃饭的时候她就帮妈妈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
宋芸吃完饭去卧室,刚准备出声叫清栀,却看见女儿坐在床上流眼泪,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宋芸叹了口气,别过脸的瞬间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等妈妈吃好饭后,宋清栀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挽着妈妈往外走。
刚一走出小区,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宋清栀身形一顿。
司机下车迎面走上来,毕恭毕敬地说:“宋小姐,老板派我来接您。”
宋清栀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
十二月的清晨寒意砭骨,一阵冷风吹过,母亲身子瑟了瑟。
母亲现在身体抵抗力很差,不能站在外面吹冷风。
再说人都来了,她再拒绝也不好,司机回去也不好交差。
宋清栀礼貌道谢。
司机将她们的行李袋放到了后备箱。
司机问:“宋小姐您去哪里?”
“市中心医院。”
“好的。”
车开了一会儿,宋芸问:“栀栀,让司机来接我们的人是?”
宋清栀抿唇回道:“是知意的哥哥。”
“原来是知意的哥哥呀。”
宋芸微微笑着,“你跟知意现在还有联系么?”
以前高中的时候谢知意来家里吃过几次饭。
谢知意性格开朗,能说会道还很懂礼貌,每次来都把宋芸逗得哈哈笑,像个小太阳,宋芸对她印象很好。
宋清栀回道:“有联系,她快回国了。”
当年谢知意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前几天发消息说最近要回国。
“那孩子性格我喜欢,等她回国......”宋芸原是想说等她回国再叫她来家里吃饭。
可是一想到自己患了癌症,她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宋清栀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她轻轻地捏了捏母亲的手心,无声安慰。
她打开微信,宋清栀发现昨晚谢斯聿并没有接收转账,只回了一条信息。
谢斯聿:不用这么客气。
宋清栀看着她与谢斯聿的聊天界面,他们平时几乎不联系。
除了昨晚她的转账,他们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她过生日那天。
他发来“生日快乐”,她回复“谢谢”。
再往上是春节的时候,他发的“新年快乐”,她回的“同乐”。
宋清栀编辑信息“谢谢你让司机来接我们”。
想了想,她又在前面加了个“斯聿哥”,又把“你”字删了,改成“您”字,听上去礼貌些。
发完消息,宋清栀退出聊天界面,看到微信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呼吸一窒。
昨晚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清理沈亦淮的微信。
这会儿再看到置顶联系人的备注“宝贝”她只觉可笑。
宋清栀原本想直接拉黑沈亦淮,可想到母亲的病,她犹豫了一阵。
沈亦淮跟她在一起两年,这两年来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为了他打三份工。
就算是养一只宠物养了两年也会有点感情的吧?
昨晚听说他给别人买个包都三十万,如果她开口问他借钱,他会借吗?
......宋清栀为母亲办理好住院手续后,思虑再三还是给沈亦淮发了信息。
睡醒回我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沈亦淮才回信息。
宝宝昨晚同学过生日我跟他们去唱歌玩得有点晚,大家都去了我不好提前走。
宋清栀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筹钱给母亲治病,对于沈亦淮的欺骗玩弄她已经麻木了。
她走出病房到楼道去给沈亦淮打电话。
电话里,沈亦淮刚睡醒声音低哑撩人地叫着“宝宝”。
以前宋清栀最喜欢他刚睡醒迷迷糊糊叫她“宝宝”,得知真相后再听他这样叫她只觉得厌恶。
“沈亦淮。”
宋清栀直呼全名,语气严肃认真。
“怎么了宝宝?”
沈亦淮还在撩,“你怎么不叫我宝贝了?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回去晚了你生气了?
宝宝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清栀深呼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沈亦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沈亦淮沉默了几秒才回道:“怎么忽然向我借钱?
你知道的,我......我家里很穷,我身上也没什么钱......”宋清栀心口一窒,艰涩道:“沈亦淮,我妈妈生病了急需用钱,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借我点钱,可以打借条,我一定还你。”
沈亦淮又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
宋清栀没再说话,等着他的答复。
一秒两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电话那头的沈亦淮再度开口。
然而答复却让宋清栀如坠冰窟。
“宝宝,你是在试探我对你的真心吗?
我要是有钱我肯定愿意给你,别说借了,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花,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啊。”
“宝宝,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要试探我也别拿咱妈身体开玩笑啊。”
宋清栀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过。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装穷。
口口声声喊着“咱妈”,却连借钱都不愿意。
宋清栀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沈亦淮,你不给我借钱也行,把我之前花你身上的钱还我吧。”
这两年花在沈亦淮身上的钱怎么说也有三四万了。
宋清栀气自己以前识人不清,气自己太恋爱脑。
自己省吃俭用把钱给沈亦淮花,一件羽绒服穿了三年都舍不得买新的,却因为怕他冻着毫不犹豫给他买一千多的羽绒服。
真是可笑。
沈亦淮一听要让他还钱,用匪夷所思的语气质问道:“宝宝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让我还钱?
为什么?”
宋清栀自嘲地笑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腻了?”
沈亦淮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受伤。
“对。”
“宝宝,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沈亦淮卑微地乞求,“不要离开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能没有你。”
“是么?”
宋清栀听见自己嘲讽的声音,“那你给我一百万吧。”
“什么?”
沈亦淮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百万?
宝宝你知道我没钱,故意这么说是铁了心的要分手是吗?”
宋清栀心如死灰,“沈亦淮,好玩么?”
宋清栀收好最后一张桌子准备下班。
老板赵盛财喝得醉醺醺的朝她摇摇晃摇地走过来。
“小宋啊,一会儿下班跟叔去兜兜风啊。”
赵盛财笑得色眯眯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清栀。
“老板,我收好了。”
宋清栀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我要下班了。”
赵盛财伸出手来拉宋清栀,嘴里的酒气熏得她直犯恶心。
“小宋啊,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跟了我,我以后每个月给你八千生活费,你也不用来兼职打工了,怎么样?”
宋清栀侧身躲开,“老板,请你自重。”
“上次你请假我凶你那事儿你别怪我。”
赵盛财一身酒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清栀,“那会儿我老婆在我旁边,我只能那么说。”
宋清栀把解下来的围裙放到一边,“下班了,我走了。”
“诶你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
赵盛财又伸手来拉宋清栀。
宋清栀没理他,径直往店门口走。
赵盛财恼怒,眼神刹那间变得凶戾。
“少在老子面前装清高。”
赵盛财骂骂咧咧,“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就你这种穷学生,有人愿意包养你就不错了,还在这儿跟老子拿乔。”
老男上来一把抓住宋清栀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宋清栀胸前袭去。
宋清栀吓坏了,用手挡住那只袭胸的手,“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警也得等老子先爽了再说!”
赵盛财面色猥琐,眼睛里满是欲望。
男人饿狼扑食一般抱上来。
赵盛财今天是早有预谋,店里另外两个男员工早就下班了,他故意给宋清栀多派了些活儿,让她比平时晚下班了二十分钟。
店里其他人都走完了。
只剩下赵盛财和宋清栀。
赵盛财其实没有喝醉,他是借酒壮胆,他对宋清栀垂涎已久。
要不是家里老婆管得严,他早就下手了。
他老婆最近回娘家了,这两天都不会来店里。
赵盛财今晚刻意喝了些酒,想要发生点儿什么。
他观察宋清栀好久了,知道她很缺钱,家里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单亲妈妈。
他都想好了,先用钱利诱,利诱要是不行就来强的。
反正他有个亲戚在局子里工作,就算这小妮子报警最后他也能找人摆平。
赵盛财笑得一脸淫荡,发了狠地扑上去。
宋清栀跑了几步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赵盛财伸手去扒宋清栀的衣服。
眼看就要被他得逞。
“嘭——”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男人鬼哭狼嚎的惨叫。
宋清栀手里的啤酒瓶碎裂,参差不齐的缺口上沾了鲜血。
“特么的臭婊子你敢砸我!”
赵盛财双目赤红,额头鲜血直流。
半个小时后。
派出所内。
赵盛财头上缠着纱布,老老实实地配合警察做笔录。
宋清栀局促不安地攥紧了衣角,警察问什么她答什么。
“我在他家大排档兼职。”
“做了快两年了。”
“之前都挺正常的,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我跟他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私下从来不联系,对他也没有任何暗示,我很缺钱,打工兼职只是为了挣钱。”
“他今天忽然莫名其妙的说要包养我,我拒绝了他就忽然动手了,警察同志,我这应该是正当防卫吧?”
警察抬眼看她一眼,“目前只是做笔录,具体该怎么认定,要等我们调查清楚案件事实才能下定论。”
宋清栀咬了咬下唇,水润的眸子里透着不安。
过了会儿,有人进来在那警察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警察又掀起眼皮看了眼宋清栀,那眼神似乎是有些同情。
一个警员对她说:“你先出去等一下。”
“好。”
宋清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刚那警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宋清栀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了没多久,就有两个警员出来跟她说她故意伤人,要被拘留。
宋清栀倏地睁大了眼眸,“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他想猥亵我,我是正当防卫!”
“他想猥亵你,你有证据么?”
一人冷漠地看着她。
“我......”宋清栀想了想说,“店里有监控,可以调监控。”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的赵盛财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
宋清栀心里一紧。
监控不会被他动了什么手脚吧?
果然,下一秒,警察说道:“店里监控我们刚刚已经查了,监控坏了,没有证据证明他要猥亵你。”
“你可以找人保释你,交了保释金就能出去了。”
宋清栀讷讷开口:“保释金要多少?”
警察说了一个数。
宋清栀大脑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
她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沈亦淮。
他的朋友不是说他是沈家少爷吗?
他家那么有钱,说不定可以帮上宋清栀翻出沈亦淮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觉。
电话打通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再打过去也是一样。
应该是开了静音。
宋清栀没了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谢斯聿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平时都很忙,手机经常会接一些很重要的电话,所以没有开静音的习惯。
即便是睡觉也是如此。
谢斯聿接起电话,一开始还意识混沌,有些神志不清。
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后,他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挂掉电话,谢斯聿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五点。
他立马起床换了身衣服,马不停蹄地往派出所赶。
谢斯聿到派出所的时候,宋清栀已经做好了笔录。
他一进门就看见女孩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坐在角落里。
谢斯聿心脏某处微微刺了一下。
他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怎么样?”
“斯聿哥......”宋清栀抬头对上谢斯聿的眼睛,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是他先动手的,他想非礼我,我为了反抗就用酒瓶砸了他......警察说要拘留......”谢斯聿神色冷沉,“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谢斯聿跟警察交谈起来。
宋清栀听了一会儿,抿着唇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电话给谢斯聿。
从派出所出来,外面飘起了雪。
这是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天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幔轻轻笼着,灰蒙蒙的。
雪花一片片轻盈地飘落,如同天空中撒下的细密糖霜。
宋清栀跟在谢斯聿身后,两人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女孩吸吸鼻子,情绪很低落地说:“斯聿哥,今天麻烦你了。”
谢斯聿淡声:“不客气。”
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子从领口钻进来,冷得清栀缩了缩脖子。
她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进领口里,“那笔保释金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嗯。”
男人迈着长腿往门口那辆迈巴赫走去。
宋清栀乖乖听话地跟在他身后。
“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人的,他喝醉了想占我便宜。”
宋清栀解释起来。
“嗯,我知道。”
谢斯聿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上车。”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戴一副金丝眼镜,面上没什么表情,清冷不好接近。
宋清栀拘谨地坐上车,“谢谢斯聿哥。”
谢斯聿从另一边上车。
今天是他亲自开车过来的。
宋清栀感觉麻烦了他很不好意思,小声说:“真的很抱歉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谢斯聿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没事,我送你回学校。”
“谢谢斯聿哥。”
路上,谢斯聿忽然开口:“以后不要做这家兼职了。”
宋清栀低下头,只轻声说了一个“嗯”字。
就算不做这家的兼职也会去别的地方做兼职的。
不做就没有办法支付妈妈的医疗费。
但这些话她没有跟谢斯聿说。
很快到了学校。
宋清栀让谢斯聿把车开到了“狗洞”那里。
“就在这儿停下吧,谢了斯聿哥。”
“怎么不走大门?”
谢斯聿疑惑地看她一眼。
“有门禁,过了十一点就不让进出了。”
宋清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有个洞,我平时下班都从这里进去。”
谢斯聿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宋清栀下车,对谢斯聿挥手,“再见斯聿哥,谢谢你今天捞我出来还送我回学校。”
男人坐在车里,侧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地“嗯”了声。
宋清栀转身往栏杆那边走去。
待走近了,她不由得“咦”了一声。
狗洞呢?
怎么没了?
她前前后后又走了好几遍,确定那狗洞确实没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她看出这一截的围栏换新了——学校出手了。
那她今晚怎么睡觉?
宋清栀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谢斯聿坐在车里偏着头看着女孩子前前后后走了几遍,最后站在原地发呆。
他微微一顿,打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了?”
谢斯聿走到女孩身后,淡声问。
“狗洞没了。”
宋清栀转头看他,伸手指着原来狗洞的位置,“之前这里有个洞,可以挤进去的。”
一阵冷风吹过,宋清栀瑟了瑟。
雪越下越大了,外面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
“上车。”
谢斯聿丢下这两个字就转身往回走。
宋清栀在原地纠结几秒。
最终还是转身跟着谢斯聿上了车。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谢斯聿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车。
宋清栀跟着下了车。
酒店侍应生上前来迎接,毕恭毕敬地叫着“谢先生”。
谢斯聿随手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侍应生,迈步拾阶而上。
侍应生拿着车钥匙去泊车。
宋清栀跟在谢斯聿身后,像个沉默的小尾巴。
走进大厅,一左一右两边的门童都弯腰鞠躬喊着:“谢先生早上好!”
现在已经快六点多了。
这个点进酒店开房其实很奇怪,但门童都很本分地低着头,眼睛没有乱看。
前台小姐也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谢斯聿绕过前台直接去了电梯间。
宋清栀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疑惑为什么他不用去前台开房。
但她疑惑归疑惑,没有开口问。
进了电梯,谢斯聿直接按了顶楼。
宋清栀盯着不断闪烁变化的红色数字,感觉心跳一下一下的在加快。
这是她第一次跟男人来酒店开房。
虽然她坚信谢斯聿绝对是正人君子,今晚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谢斯聿独处。
狭小的空间内,宋清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宋清栀稳了稳心神,跟在谢斯聿身后出了电梯。
这一整层楼只有一间房。
谢斯聿熟练地刷卡开门,“这是我的套房,里面有三个房间,除了我的住的主卧,剩下两个房间随你挑。”
宋清栀到现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应了声:“噢,好。”
她居然真的跟谢斯聿一起来了酒店。
这太梦幻了。
进门后,谢斯聿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轻轻放在地上。
“谢谢。”
清栀弯腰换鞋。
她跟谢斯聿虽然已经认识五年多了,但两人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独处了。
谢斯聿跟谢知意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我哥那个人啊,对谁都冷冰冰的,有时候他连我爸的面子都不给。”
谢知意是这么评价谢斯聿的。
“你不知道他们学校喜欢他的女生有多少,听我哥的朋友说他基本上每天都能收到情书,毫不夸张,真的是每天。”
“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哥在隔壁高中部已经拥有迷妹无数了,初中三年,我都数不过来有多少学姐来初中部找我让我帮忙送礼物送情书。”
“栀栀,你觉得我哥长得怎么样?
是不是比漫画里的男主角还好看?”
谢知意问这话的时候,宋清栀正在解一道数学题。
她从小就聪明,脑子转得快,考试从来没下过年级前三。
这道数学题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刚刚她扫了一眼题干脑子里就有思路了。
刚写了一个“解”字,听谢知意说起谢斯聿,思路就被带偏了。
脑子里蹦出那日初见谢斯聿的画面。
过分完美的五官,线条分明的腹肌。
那是宋清栀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性张力”。
“嗯,是挺好看的。”
宋清栀假装镇定地说。
“是吧。”
谢知意在旁边吃着薯片,“我觉得每天看着我哥那张完美的脸,我的审美都提高了,一般的男生都入不了我的眼。”
“嗯。”
宋清栀语气淡淡的,视线停留在那道数学题上,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一开始的思路是什么。
半晌,她听见自己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哥,那他有没有谈恋爱啊?”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应该是送衣服的,我去开门。”
宋清栀长长地松出一口气,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刚刚谢斯越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提出结婚的时候,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斯聿轻轻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宋清栀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工作人员笑得礼貌,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您好女士,这是按照您的尺码买的衣服。”
“谢谢。”
宋清栀接过衣服,关上了门。
路过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了谢斯聿的人影。
清栀视线一转,看到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夜景。
他的身影被室内柔和的灯光轻轻勾勒。
窗外,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被夜色温柔地包裹,霓虹灯闪烁,落地窗的玻璃上,反射着闪烁微光,将男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其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深邃。
宋清栀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心跳似乎乱了节拍。
那些早已埋葬在心底的隐秘情感此刻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地往外翻涌。
宋清栀忙压下那些莫名的情感,低着头小步快走进了浴室。
袋子里有两个小袋子,清栀打开小袋子,拿出里面的内衣内裤。
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拿在手上还有温热感,应该是刚洗干净烘干了拿过来的。
另外一个小袋子里装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裙。
虽然是冬天,但室内暖气充足,穿这个睡裙也不会冷。
清栀洗完澡吹完头发感觉口渴。
卧室里没有水,刚刚她看到客厅里的桌子上摆了几瓶瓶装水。
清栀打开卧室的门,刚走了两步,忽然斜对面的门开了。
谢斯聿站在门口,似乎没想到宋清栀会在客厅。
他目光一顿,眼神幽暗了几分,“抱歉,以为你睡了。”
宋清栀摆摆手,“没事,我出来喝水。”
“嗯。”
谢斯聿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对面的门关上,宋清栀舒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倏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裙。
然后,女孩子一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睡裙薄薄的一层,胸前若隐若现。
他......应该没看到吧?
......躺上床已经早上七点了。
这个点本应该很困了,可是宋清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想到妈妈的病,她又忍不住地一直哭。
自打她有记忆起,她就跟妈妈相依为命。
清栀上幼儿园的时候,看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回家便问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妈妈眼中淌过她看不懂的情绪,冷声说:“你没有爸爸,你的爸爸早就死了。”
那时候的清栀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死”的含义,只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噢”了声,往后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再问起她爸爸,她就说“我爸爸早就死了”。
每次她这样说,总有一些小朋友会笑话她没有爸爸,只有幼儿园的老师会心疼地抱起她,拿糖果哄她开心。
妈妈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一个人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
清栀记得小学的时候妈妈摆摊卖早餐,因为生意太好,被隔壁的摊主嫉妒。
当时她们住在城中村的楼梯房公寓,早餐推车上不了楼,每天收完摊推车都放在巷子里。
某天出摊的时候,妈妈发现自家早餐推车的轮子少了一个,她没有慌张,一声不吭地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拿出手机淡定地打电话报了警。
后来初三的时候,妈妈靠摆摊卖早餐存的钱开了家小饭店,不只是卖早餐,还卖一些快餐。
很小的一个店面,里面只够摆四张桌子,但是客人很多,每天生意都很好,她周末的时候会去店里帮忙,一边看店一边写作业。
清栀记得那时候有个经常来吃饭的客人总是带一些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一些新鲜的水果,有时候是一些她爱吃的小零食。
清栀那时候已经十五岁了,见过学校里同学早恋,清栀对男女之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她看出来那个叔叔对妈妈有好感,在追求妈妈。
清栀一开始是抗拒的。
她不想让一个陌生男人当她爸爸,也不想让那个陌生男人抢走她的妈妈。
每次那个叔叔来店里,清栀就冷着脸。
后来妈妈跟那个叔叔说了什么,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清栀找了个暑假工,在同学亲戚家开的校外培训机构给小朋友补课,一个暑假挣了七千块。
那时候金价不像现在这么高,清栀拿出一千三给妈妈买了一条金项链,玫瑰花吊坠的,很漂亮。
妈妈收到礼物时嘴上说着不要买这些浪费钱,实际上心里乐开花,笑得合不拢嘴。
去上大学前一晚,清栀跟妈妈谈心。
她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心酸不已,“妈,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太辛苦了,以前初中那会儿是我不懂事,那个叔叔其实人挺好的,都怪我......”妈妈摇摇头,温柔地拍拍她的手,“栀栀,不怪你,是妈已经看透了男人不想再婚了,一个人挺好的。”
大学这几年,清栀一直在努力学习,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参加各种大学生竞赛拿奖。
那些奖金她存下了一部分,另一部分都给妈妈买护肤品买金戒指了。
虽然谈恋爱她给渣男沈亦淮也花了不少钱,但是那些钱都是她打工挣的,妈妈每个月转她的生活费她都没收,自己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也是她打工挣的和奖学金里留出来的。
天光大亮,宋清栀翻了个身才发现枕头已经洇湿了一片。
不知不觉就流了这么多眼泪。
想到妈妈的病,清栀心里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敢想象没有了妈妈,她该怎么活下去。
相比之下,爱了两年多的沈亦淮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释怀了。
困意袭来,清栀终于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亦淮发来消息。
屏幕上显示了聊天信息。
宝宝,凌晨那会儿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我睡着了没接到。
宋清栀没回,她将手机倒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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