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祁同伟陈阳的女频言情小说《血脉红得发紫,我祁同伟胜天半子祁同伟陈阳》,由网络作家“无名拇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离开荣家别墅时,暮色已沉。天空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祁振国坐在颠簸的汽车里,望着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刚才与荣毅会面的场景。“意思应该表达到位了吧?”将自己每一句话都复盘了一遍,祁振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慷慨陈词,没有危言耸听,只是摆事实、讲道理,将一切归于军人的警觉和对局势的分析。应该比较有说服力。现在就看对方如何决断了。反正他已尽了人事,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祁振国捏了捏裤子的口袋,里面装着一张便签。那是临走的时候,荣毅递给他的。上面只有一个私人电话号码和一句话:“若有急务,可致电此处。”从这个举动来看,他的那番话应该产生了一些效果。......祁振国不知道的是,他拜访之后的...
《血脉红得发紫,我祁同伟胜天半子祁同伟陈阳》精彩片段
离开荣家别墅时,暮色已沉。
天空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祁振国坐在颠簸的汽车里,望着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刚才与荣毅会面的场景。
“意思应该表达到位了吧?”
将自己每一句话都复盘了一遍,祁振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慷慨陈词,没有危言耸听,只是摆事实、讲道理,将一切归于军人的警觉和对局势的分析。
应该比较有说服力。
现在就看对方如何决断了。
反正他已尽了人事,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祁振国捏了捏裤子的口袋,里面装着一张便签。
那是临走的时候,荣毅递给他的。
上面只有一个私人电话号码和一句话:“若有急务,可致电此处。”
从这个举动来看,他的那番话应该产生了一些效果。
......祁振国不知道的是,他拜访之后的第二天,荣毅就召集企业所有核心管理层,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随后,荣家旗下所有的物资仓库就开始全力动员起来。
数十万套的棉衣、棉被,各种药品、食品全部被打包装箱,随时做好转运准备。
六天后,即1950年6月25日,潮先人民军南进作战,半岛战争全面爆发。
消息传来,举国震动。
荣毅大受震撼,立即下令,调拨运输车队,第一时间便将那些提前装箱的物资往鸭绿江丹东方向转运。
为了加快运输效率,他甚至不惜暂时搁置了一些商业订单。
手下的人虽有疑虑,但见荣毅态度坚决,也不敢多问,只按照命令办理。
直到7月13日,大夏国组建东北边防军,大量部队和物资开始往东北方向转运,所有水陆运输全部加满了负荷。
而那个时候,荣毅调拨的首批物资已抵达丹东附近的仓库。
等到志愿军正式入朝参战后,荣毅第一时间便将所有物资全部捐赠了出来。
而此举也为荣毅赢得了极大的声望,不但《人民日报》头版刊了他和物资车队的合影,名下企业更是被国家通令嘉奖“雪中送炭显赤诚”,特批扩大生产规模。
家族声望自此与民族大义紧密相连,跻身共和国功臣企业之列。
十几年后,一场持续十年的风雨袭来,荣毅和他旗下的荣氏集团,也正是靠着这一次义举打下的深厚政治基础,才成功度过危机。
荣毅对祁振国也是投桃报李。
不但在一次内部座谈会上,毫不避讳地提及祁振国游说他提前布局的轶事,更是在第九兵团北上整训之前,紧急调拨了一批御寒物资,无偿交付给了第九兵团。
并言明乃是为答谢祁振国指点迷津的酬劳。
以至于祁振国还没有踏入潮先战场,功劳簿上就已经被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到仗打完之后,军方组织复盘。
祁振国和荣毅那一次简短的会面,被定义为改变整个潮先战局的关键点之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车子开到巷子口就进不去了。
祁振国下车之后,跟司机道了谢,便转身往王叔家的方向飞奔。
此时的雨已经越下越大,从街口到王叔家就百十米的距离,却差点把他淋成个落汤鸡。
冬梅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见他回来,连忙起身递上毛巾,心疼地道:“怎么淋成这样?
快擦擦,别着凉了。”
“没事,六月的雨不凉人。”
祁振国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目光落在冬梅微蹙的眉尖上,心中一暖,又一痛。
他没有告诉她去见荣毅的事,只说是回部队办了点事。
有些担子,他只能自己扛。
接下来的几天,祁振国表面上依旧陪着冬梅散步、聊天,帮王老爷子挑水劈柴。
可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
了解到荣毅那边已有动作后,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紧迫的准备。
他每天都会去一趟邮电所,继续密切关注半岛局势的新消息,同时全力收集关于半岛和长津湖的一切信息。
按照祁振国记忆中的时间,第九兵团将于十一月初正式入朝参战。
发动的第一场大战,就是举世闻名的长津湖战役。
梦境中,他虽然一直关注着第九兵团的动向,后面还专门查询过很多关于此战的史料,但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对长津湖的印象还停留在“极寒冻伤减员惨重”这些模糊的词汇上,中间缺少了太多细节。
现在,他必须趁着最后这几天假期,抓紧把这些丢失的拼图重新找回来。
“长津湖一带的地理、水文、气候......还有应对极寒的办法。”
祁振国在心里罗列着需要收集的信息清单。
没有互联网,没有智能手机,获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想要短时间内找到想要的资料难度不是一般大。
经过多番打听,他得知上海警备区有个叫张伟的老战友,如今在后勤部工作,恰好负责军地协调事务。
祁振国立刻就找上门去。
对于祁振国的突然造访,张伟非常高兴,叙了叙旧,才道:“听说你也向团里提交了复员申请,手续都办好了吗?”
祁振国摇了摇头道:“临时改了主意,准备在部队里再待几年,现在是在休探亲假。”
“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忙。
我想查点资料,关于东北那边,尤其是潮先北部的地理气候,越详细越好。
你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张伟好奇道:“你查这些干啥?
难不成还想去那边打仗?”
祁振国打了个哈哈,半开玩笑道:“嗨,这不最近看半岛那边针锋相对的,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提前准备准备,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行吧,我想想办法。”
张伟虽然疑惑,却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点头道:“地方上的图书馆可能权限不够,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个临时证件,去合众图书馆查查。”
“那里藏的旧资料多,说不定有你要的东西。”
第二天,张伟就给他送来一张盖着公章的临时借阅证。
祁振国拿着这张“通行证”,一头就扎进了合众图书馆那浩瀚的书海之中。
祁振国已经做好了提前结束探亲假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却没料到,召回命令会来得这么快。
“嗒嗒嗒——嗒嗒嗒!”
才刚刚入夜,镇子外面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手持火炬的骑兵席卷而来,带着一股凛冽气势。
“第九兵团指挥部急令!
祁振国何在?!”
一个粗哑的嘶吼声穿透夜幕,传遍了整个小镇。
祁振国猛地翻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院门,冲了出去。
骑兵已经行至门前。
为首一人高举火把,厉声问道:“20军祁振国何在?”
“我就是祁振国!”
祁振国立正站好,声音洪亮:“请指示!”
“奉第九兵团指挥部命令!”
“半岛战局突变,现令各作战部队营级以上指挥员,即刻停止探家,务必于明日天黑前归队!
不得延误,违者军法处置!”
骑兵声如雷吼,在夜幕中炸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绝对的命令和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是!”
祁振国抬手,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骑兵首领朝他回了一礼,然后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带队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祁振国关上院门,回过头,才发现冬梅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房门口望着自己,眼眶微微泛红:“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抱希望的祈求。
“没办法,特殊情况,只能提前归队了。”
祁振国走到她的面前,用一种轻松道:“朝鲜那边打起来了,咱们离得近,部队召回军人备战是很常规的动作。”
冬梅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振国,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祁振国摇了摇头,笑道:“不会的。
再说就算真要打仗了也没事儿,我可是营长,属于是指挥官,不用上最前线。
你看,我打仗这么多年,不依然还好好的吗?”
这话当然只是单纯地安慰冬梅。
他比谁都清楚,仗是肯定要打的。
我军营长级别的军官,也都要上前线。
而且祁振国每次打仗还总爱带头往前冲。
之所以会养成这个习惯,主要是因为他新兵加入新一团的时候,营长是个叫张大喵的家伙......冬梅估计也知道祁振国的话是在安慰她,紧紧抱着祁振国,抿着嘴没有再说话。
......兵团指挥部的命令是天黑之前归队就行。
此去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祁振国也想尽量多陪陪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
所以第二天吃过午饭之后,又逗留了一阵,他才开始准备返程。
高桥镇距离祁振国所在的771团驻地只有十几公里,时间上倒也来得及。
冬梅看着祁振国快速收拾着本就不多的东西,总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透着一种一去不返的诀别,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王婶抹了把眼泪,拉住冬梅的手,对祁振国道:“小祁,你放心去,冬梅有我们呢。”
王老爷子也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这是你上次给的钱,我没动,你带上,路上用。”
“王叔,王婶,谢谢你们。”
祁振国将布包又塞了回去:“钱你们留着,冬梅就拜托你们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轻轻抱住冬梅,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话:“等我回来。”
冬梅把脸埋在祁振国的肩窝,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军装,低声啜泣道:“嗯,我和孩子等着你。”
......一路上,到处都是紧急归队的9兵团战士。
大家虽然都朝着一个共同的方向急促赶路,相互之间却没有过多的交流,空气中仿佛有股凝重的肃杀之气。
回到团部驻地时,天刚刚擦黑,营区里已是灯火通明。
操场上到处都是归队的官兵,各级指挥官正在紧急点名,口令声、报数声此起彼伏,紧张却有序。
祁振国一路跑步回到自己营的集合点。
教导员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上来,道:“你可算回来了!
团长在指挥部等咱们开会呢!”
团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半岛的新闻大家都知道了吧?”
团长宋卫国站在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面色严肃,看不出情绪:“根据最新的消息,朝鲜人民军已占领议政府、水原,切断了汉城至釜山的铁路线,并攻占韩国第二大城市大田。”
“但是今天上午,老美出动了驻日空军对朝鲜人民军补给线进行了轰炸。
第七舰队更是公然驶入宝岛海峡,炮口直指大陆,赤裸裸地阻止我们解放宝岛!”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这次,咱们的对手,可能是武装到牙齿的老美大兵,大家都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吧!”
会议开得简短而急促,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停止所有的复员申请,召回所有探亲人员,全团进入一级战备。
散会后,祁振国回到营里,立即召开了连排干部会议,传达了团会议精神,又简单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后勤部军械库。
“老陈!
老陈在不在?”
刚走进军械库大门,祁振国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谁啊?
大晚上鬼喊鬼叫的!”
一个人从旁边的屋里探出头来,看到祁振国,先是一愣,随即笑骂道:“是你小子啊,这个时候跑到军械库来干什么?”
此人名叫陈伟,看面相已经三十多岁了。
祁振国在华野刚刚升任营长的时候,陈伟就是他的营教导员。
两人搭档了半年多,后来陈伟的左腿在一次战斗中挨了一枪,瘸了,伤愈之后就被调到了后勤部,现在负责管理军械库。
祁振国大步上前,一把搂住陈伟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听说咱们后勤部还存着渡江战役时60师缴获的那一批美械?”
陈伟警惕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能不能借一些给我用几天?”
祁振国嘿嘿笑道:“这不半岛那边打起来了吗,老美感觉很想插一手,说不定哪天咱们就得跟他们掰掰手腕。”
“咱们营用惯了日械和苏械,可这次对手是美国人,保不准以后会缴获美械,到时候不会用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想让营里的兄弟们提前熟悉熟悉。”
陈伟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脑子就是灵活,每次都能未雨绸缪,难怪总能打胜仗。”
“不过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向上头汇报一下。”
“那你赶紧汇报吧!”
祁振国催促道。
“你急什么!
就算真要上战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陈伟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转身走进屋内,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很快他便去而复返,道:“领导同意了,你跟我来吧。”
说罢便带着祁振国来到最左边的一个仓库。
打开库房大门,一排排被油布包好的美式装备顿时映入眼帘。
陈伟道:“这些东西换下来之后就一直堆在这里,要什么你自己选吧。”
祁振国也不客气,将库房里面存放的装备每样点了十件,然后又调来一个连的兄弟,全部运了回去。
“报告!”
“进来。”
正在批阅文件的宋卫国抬头。
“是振国啊。”
看见来人,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指旁边的榆木椅子道:“坐!”
祁振国却没有落座,而是直接走上前,将手里的复员申请书放在了宋卫国的面前,道:“团长,我考虑好了。”
宋卫国拿起申请书扫了一眼,发现上面除了个名字,其他地方全空着,一个字都没填,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道:“这就对了!
我就说你小子天生就是扛枪的命!
回家种地不是给地方添乱么?”
他把那张申请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纸篓,道:“你小子人年轻,脑子灵活,兵带得好,战斗经验也丰富,回头再去军校里面混两年,说不定哪天我见了你都得敬礼,不比去苞米地里刨食强?”
“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祁振国呵呵笑道:“我这榆木脑袋能带兵,还不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宋卫国笑骂道:“少跟老子扯淡!
我可带不出你小子这样的兵!”
“不过榆木脑袋倒是真的!
二野的李云龙李师长、四野的丁伟丁参谋长可都是你的老领导,但凡多去活动活动,早都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嗨,我也就是以前在新一团的时候在两位老团长的麾下干过。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新兵蛋子,我认识两位首长,两位首长可不一定认识我。”
祁振国上前两步,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给宋卫国桌子上的搪瓷缸里续满了水,然后才继续道:“团长,我想请几天假。”
“冬梅这才怀孕没多久,我想多陪陪她......这段时间很关键,是该多陪陪!”
宋卫国直接从抽屉里翻出假条本,“你攒了得有三个月探亲假吧?
先批你十天,月底前归队就成。
剩下的假留着等孩子出生,伺候月子的时候再请吧!”
“谢谢团长!”
祁振国接过假条,又敬了个礼,这才拿着假条转身离开。
按照现在的政策,营级干部要想结婚,需满足25岁、8年军龄、团级以上政治机关批准的“258团”潜规则。
祁振国现在25岁,刚好到达可以结婚的年龄。
但是家属却没有随军的待遇,只能就近申请租住驻地周边的民房。
三野第九兵团现在驻防沪上周边和长江口。
而他所在的20军,驻地主要位于未来的浦东一带。
牛冬梅跟祁振国结婚之后,现在借住在川沙县高桥镇的一户居民家里。
小镇刚下过雨,雨后初晴,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
祁振国走到一处两进宅院,进门之后,就看见牛冬梅正坐在院中的老榕树下,缝着一件小衣裳。
碎金似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她乌黑的发辫上跳跃。
“振国!”
看到祁振国回来,牛冬梅惊喜地起身,肚腹处已经微微可见弧度。
“你的复员手续这么快就办好了?
我昨儿还跟王婶说,先收拾一下,等你回来就......冬梅。”
祁振国走上前,扶住牛冬梅单薄的肩膀,道:“复员的事,我想再等等。”
牛冬梅这才注意到祁振国空着手,并没有带行李。
她有些不解地道:“上次你不是说现在有政策可以复员,咱们一起回岩台老家么?”
祁振国解释道:“我这几天又仔细考虑了一下。
你现在怀着孕,这个时候就回去的话,坐车什么的也不方便。
不如再等一段时间,孩子出生之后,我再申请复员,三个人一起回老家。
““反正现在仗差不多也打完了,想请探亲假也方便。
“而且这边靠近大城市,医疗条件更好,万一中间有什么情况,也更安心。”
这是过来的路上,祁振国提前想好的说辞。
牛冬梅虽然也读过书,但是思想中依然还有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观念,而且现在祁振国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自然不会反对他做出的决定,当即点头道:“好呀,那咱们就等孩子出生之后再一起回去。”
她边说边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脸上泛起了一丝母性的光辉。
看到这一幕,祁振国不禁有些内疚。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那个梦是真的,那半岛战争很快就要打响。
那个时候,国家全面进入战备状态,大量召回老兵,根本不可能再批准现役军人复员。
但是他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梦境中的未来实在是太苦了,他必须抓住未来那次战争的机遇,为自己,也为儿孙打拼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祁振国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半岛战争确实很残酷,其中第九兵团在长津湖一战中,光是非战斗减员就超过三分之一。
但他是营长,大小也是个军官,牺牲的概率比起普通战士要小得多。
再加上他还拥有梦境中的记忆,可以提前规避很多风险。
梦境中,他因为没有响应部队的征召,所以一直心有执念,战争期间一直关注着第九兵团的动向。
尤其是他现在所在的二十军,几乎每一次战役的详细经过和结果他都烂熟于心。
对于战友们在战争中遇到的所有困境,自然也是了然于胸。
现在距离第九兵团入朝参战还有几个月。
只要有针对性地去准备,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建功立业,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堂屋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端着一碗红糖水走了出来:“小祁回来啦?
你不在这些天,冬梅天天念叨你。”
祁振国接过她手里的糖水碗,道:“给你们添麻烦了......说这见外话!”
老太太拍了拍祁振国的肩膀:“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盼着有人能多陪陪呢。
要我说你就不该复员,安心在部队干革命,冬梅住在我们这里你放心,我们都把她当亲闺女疼!”
老太太和她家老爷子一样都姓王,本来是书香门第之后。
小鬼子打过来之后,老太太的儿女亲人全部死于战火,仅剩老俩口相依为命。
这一处宅院,也是后来政府归还给他们的。
冬梅借住在这里,老俩口确实都把冬梅当亲女儿一样,照顾有加。
这也是祁振国能放心上战场的前提。
虽然是寄人篱下,但肯定比回老家独自生活更让人放心。
两天后,全营所有的官兵全部归队,一个不少。
接到征召的老兵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三十六人。
而他们营之前办理了复员手续的人,一共也只有四十三个。
接下来的日子,祁振国亲自带队,让全营上下所有人开始熟悉刚刚从军械库运回来的那些美式装备。
消息很快传到了团长宋卫国的耳中。
听完祁振国的理由后,宋卫国觉得非常有道理,当即也去了一趟后勤部,想再借一些装备回来,让全团的战士都提前训练熟悉。
可是九兵团中机灵人显然不止祁振国一个,那批美式装备早就已经被人瓜分一空了。
宋卫国只能到祁振国这里发秋风,强行分了一部分装备走。
祁振国虽然嘴上叫着撞天屈,心里其实倒并不是真的计较。
国家层面的战争,他一个人,或者手下一个营决定不了胜败。
只有让更多人的都做好充分的准备,到了战场上,才能多一分胜算。
按照梦境中的记忆,一个月后,第九兵团将划归志愿军序列,北上进行寒区作战适应性训练。
只要在这之前,手下的兄弟们能熟练操控所有美械装备就成。
......6月27日,美第七舰队前出海峡,大夏军方紧急研判局势,决定将战略重心转向东北边防。
时间车轮滚滚向前。
6月30日,杜虏门批准美军地面部队入朝参战。
7月1日,首批美军地面部队在釜山登陆。
7月7日,大夏国决定组建“东北边防君”,抽调精锐部队北上布防。
7月30日,麦克啊瑟视察半岛战场,下令轰炸三八线以北的目标,打破原有界限。
8月中旬,第九兵团接到军部命令,解除攻抬战备任务,划归东北边防军序列,即刻北上岩州、太安地区整训,随时准备支援东北。
祁振国梦境中经历过的事件,在现实中一一得到了印证。
......中海火车站,第九兵团十几万儿郎陆续集结,准备告别江南水乡的湿热,分批登上北上的火车。
除了整装待发的军队,火车站里还挤满了送行的人群。
祁振国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站台上挥舞的红旗和标语,听着此起彼伏的热血口号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一张照片,那是归队前那天上午,和冬梅一起去拍的合照。
照片里面,冬梅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面带微笑,小腹已明显可见隆起的痕迹。
此次北上,他没有让冬梅来送行,而是给她留了两封书信。
其中一封信里面,祁振国详细讲述了梦里的所有经历,以及许多未来能够快速赚钱的门路。
在信中,他嘱托冬梅,挣到的钱之后,一定要在魔都和京城的市中心大量买房。
并将卖房套现的最佳时间节点、卖房得到资金之后的后续投资项目全部一一讲明。
最后还特别嘱咐,不得让孙儿祁同伟上政法大学。
另外一封信,则主要说了一些家常话。
然后交代另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祁振国的护身符,千万要保管好。
还特别强调,之前就是这个护身符一直保护他,所以才从来没有负过伤。
这次必然也能保他平安归来,让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拆开。
第一封信是密封好的,第二封信是打开的。
之所以要留第一封信,是担心自己在战场上牺牲。
只要按照信里的内容去做,足以让妻儿未来生活无忧。
而第二封信,一方面是避免冬梅不小心把第一封信弄丢了,或者好奇打开,暴露自己梦见未来的事。
梦境的事,除非祁振国牺牲了,不然,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安抚冬梅,让她有个精神寄托。
毕竟怀着孕呢,不能过度忧思。
......“呜......哐当——哐当——”一声汽笛长鸣之后,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北进的铁流,载着第九兵团十几万热血儿郎,一头扎向即将席卷整个远东的战火之中。
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烟雨迷蒙,逐渐变为中原的辽阔平原。
20军的整训地点在兖州。
三日后,列车顺利抵达岩州站。
九月的青州大地已有几分凉意,但是却一点也不影响青州群众的爱国热情。
车站外,无数百姓夹道欢迎,各种横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771团驻地是一片日式旧营房,青砖墙上还留着弹孔。
营区空地上,提前一批到达的部队已经开始进行耐寒训练。
战士们穿着单衣在泥地里打滚,呵出的气体已能凝成水雾。
祁振国刚把手下的兄弟们安顿好,团部的通知就到了:“明日起开展寒区适应性训练,重点演练零下二十度条件下的野外生存与武器操作。”
而与此同时,已转移至曲阜的第九兵团司令部内。
炭火烧得通红的铁皮炉上,搪瓷缸里的茶水咕嘟作响。
宋司令正双眉紧锁地盯着墙上巨大的半岛地形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神情有些凝重。
现在,第九兵团正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兵团十几万儿郎,从湿热的江南骤然北上,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御寒物资。
现在应对青州大地九月的凉意还问题不大。
可半岛气候远比青州寒冷得多,冬天气温最低甚至能到零下几十度。
九兵团战士们身上现在的行头,在那种情况下和光着膀子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人都冻成冰雕了,还打什么仗?
所以,必须要尽快筹措到足够的御寒物资。
然而现在后勤保障非常紧张,所有的御寒物资——棉衣、棉帽、手套、毛皮鞋——都要优先保障首批入朝参战部队。
第九兵团属于战略预备力量,只能排队等着。
可谁都知道,预备队往往意味着会在最关键、最恶劣的时刻顶上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会出大问题的!
宋司令思虑良久,却仍然没有想到能够尽快筹措到棉衣、被服的法子。
“报告!”
就在这时,警卫员的声音门外传了进来。
“司令,有一名叫的荣毅同志求见。”
“荣毅?”
听到警卫员的报告,宋司令微微一愣,随即眼前一亮。
对于这名沪上的爱国商人,他可是早就久仰大名了。
前段时间,新闻广播里面可没少报道他主动捐赠大批物资,支援东北边防军的义举。
早在第九兵团北上之前,宋司令考虑到部队御寒物资的问题,也曾想去找荣毅化缘。
可惜那段时间荣毅一直在四处奔走,直到大军离开沪上也无缘得见。
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当即毫不迟疑地道:“快请!”
片刻后,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荣毅便在警卫员的引导下,走进司令部。
他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虽面带风尘,眼神却依旧明亮谦和:“宋司令员,冒昧打扰了。”
“快请坐!”
宋司令迎上去,亲切地跟对方握了握手。
双方落座之后,宋司令才继续朗声道:“荣先生前段时间的向东北边防军雪中送炭的义举,宋某钦佩之至。
在沪海的时候一直遗憾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就得偿所愿了!”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宋司令过奖了。”
荣毅客套了一句,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我听闻第九兵团北上整训,但是战士们衣物单薄,难以抵御严寒,恰好我之前在青州预留了一批御寒物资,不知道贵部是否需要?”
“需要,当然需要!”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宋司令闻言大喜,道:“而且是多多益善!”
荣毅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推到宋司令面前,道:“十五万套棉衣、十三万双羊毛毡靴、十万床棉被,八万副皮手套,全部存放在青州车站郊外的仓库之中。
这里面是清单。
烦请贵部安排人员接收。”
“太好了!”
宋司令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飞溅:“荣先生,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我代表第九兵团十几万战士,谢谢您了!”
作为一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将领,宋司令很少会有如此激动的时刻。
可是想想这批物资到位之后,第九兵团目前面临的燃眉之急将迎刃而解,他有如此反应也就不难理解了。
荣毅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司令不必言谢,要谢,我还得谢您麾下的祁振国祁营长。”
“祁振国?”
宋司令挑了挑眉,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正是。”
荣毅回忆起那个雨夜来访的年轻军官,道:“两个月月前,祁营长在沪海与我有过一次面谈。
他分析半岛局势,断言‘战端将起,寒区无备则非战斗减员必重’,力劝我提前将物资转运至前线。
我觉得他分析得非常透彻,便按照他的建议做了一些准备,所以才得到了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否则的话,此时就算江南仓中物资堆积成山,只怕也是无力运抵前线。”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赞赏地道:“祁营长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战略眼光和大局观,实属难得。”
“他当时还提到,老美插手半岛战争之后,势必会影响海峡局势。
到时候第九兵团多半也要北上,我想着江南子弟可能对极寒气候缺乏准备,所以才提前给贵部预留了这些物资。”
宋司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祁振国”三个字。
......荣毅捐赠的物资就像一缕春风,彻底化解了青州的寒意。
三天后,首批棉衣棉被抵达岩州,很快便分发到了各营连。
战士们从各种途径已经了解到北地苦寒,摸着厚实的新棉,心里有了底气,脸上全都抑制不住地洋溢着喜悦之情。
而祁振国手下的战士们,除了标准配发的棉衣棉裤,每人还多领到一件样式新颖的马甲,说是荣毅特别赠送的。
外层是防水帆布,内里填充着轻盈的白色羽绒,分量极轻,保暖效果却异常好。
“营长,这是啥玩意儿?
穿在身上感觉在发烧一样!”
三连长王大山迫不及待地就将马甲穿在了身上,一边摩挲,一边嚷嚷,脸上满是惊奇。
祁振国拿起一件马甲看了看,笑道:“这是羽绒马甲,比普通的棉衣暖和,得天寒地冻的时候才能穿得着,现在穿在身上,当然要发烧了。”
他对周围的战士们摆了摆手,道,“都赶紧收起来吧,免得其他营的兄弟们看了之后眼馋。”
战士们一阵哄笑,七手八脚地将物资搬回了营房之中。
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宋卫国就专门给祁振国交代过,这批羽绒马甲,是荣毅特地赠送给他的。
因为这件事,他还逮着祁振国八卦了一阵。
得知祁振国曾经游说过荣毅后,宋卫国忍不住啧啧称奇,笑言祁振国当个营长当真屈才了。
能勘破国际局势,完全就是当将军、当元帅的料。
祁振国笑而不语,自是不会将自己梦境的事告诉对方。
只是对荣毅这个人,心里难免又多了几分钦佩和感激。
毕竟,一件轻便的羽绒马甲,到了战场上说不定就会成为战士们保住性命的关键。
......时间飞速而逝。
这中间,宋司令巡视第九兵团各部,专程召见了祁振国,关心了一下他们营的寒区适应性训练情况,又对他本人进行了一番勉励。
9月15日,美军利用潮汐规律,在仁川港登陆,人民军补给线被切断,被迫北撤,潮先战局被彻底扭转。
10月8日,大夏国以东北边防军为基础,正式组建志愿军。
10月19日,志愿军首批部队秘密跨过鸭绿江。
10月25日,志愿军第40军在温井地区首战告捷,歼灭南潮先军一部,打响了入朝第一枪。
10月底,第九兵团结束青州整训,乘火车紧急向东北集结。
11月1日,志愿军第39军在云山首次与美军交锋,重创美军骑兵第1师。
11月7日,美军发起“圣诞节攻势”,企图在感恩节前占领朝鲜全境。
美军陆战1师逐渐逼近长津湖地区,东线战场形势日益严峻,不断告急。
11月10日,第九兵团司令部召开团级以上干部大会,传达了军委命令,级命令:即刻入潮参战,务于11月20日前抵达长津湖预设阵地!
接到消息后,祁振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长津湖的风雪,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他眼底凝结成一片冰寒。
即将踏入战场,他的心里有一丝紧张。
梦境中数十年远离烽火硝烟的“和平”岁月,像一层无形的隔膜,让他对于战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只有通过炮火和硝烟,才能将其驱散。
除了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梦境中他没有接受部队的征召,放弃了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一辈子耿耿于怀。
现在,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是时候用现实的刀刃,劈开梦境中的那一层阴霾了。
除了期待,还有一丝渴望。
他想要在那片即将踏入的战场上,建立不世功勋、博取足以改写命运的荣耀。
不仅要改变自己梦境中束缚挣扎的轨迹,更要为自己、为儿孙,劈开一条通往尊严的生路!
能堂堂正正地立于天地之间,挺直不屈的脊梁,无需向任何阴影低头。
祁振国此刻的信念,比眼底凝结的冰寒更冷硬,比胸中沸腾的热血更滚烫。
当然,所有一切的前提,是得在战场上活下来。
半夜又下了一场小雨,雨后放晴,空气中依然夹杂着一股泥土和榕树叶的清润气息。
吃过早饭,冬梅便和王婶一起坐在堂屋门槛上,做针线活。
王叔则在院子角落侍弄着几盆耐阴的兰花,嘴里还时不时哼两句江南小调,岁月静好。
冬梅正在绣的是一方婴儿用的虎头肚兜。
祁振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她针尖在红布上起落,很快便绣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雏形。
“振国,你看这老虎眼睛,是用黑丝线好,还是用金线?”
冬梅抬起头,脸颊因孕期泛着健康的红晕,脸上笑容恬淡。
“用金线吧,金线看着更有活力。”
祁振国随口说道。
冬梅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金线更好看一点。”
老爷子拾掇完他的花草,放下水壶,走过来,笑道:“听你婶说你不复员了?”
祁振国点了点头道:“准备再过一段时间,等冬梅生了再说。”
王叔颔首道:“也好,现在国家刚安定,部队里正需要人,你就安心在部队干吧。
家里的事儿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和你婶子保管帮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祁振国扯出一丝笑容,点头致谢道:“就是辛苦二老了。”
肚兜很快就绣好了,祁振国帮着把东西收进屋内,然后两个人便沿着街道开始散步。
冬梅虽然才怀孕没多久,但孕妇没事多走走总是好的。
临近晌午的阳光穿过法桐叶的缝隙,在青砖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两人边走边说话,气氛格外温馨。
走到街道的尽头,有一家茶馆,茶馆门楣上挂着的一对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店里没有客人,两个伙计正在打扫卫生,老板则坐在柜台后面闭目小憩。
柜台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着国际新闻。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个超级稀罕物,也就是在上海滩这种大城市,才能在大街上的茶馆里就见到。
不过,对于在梦境中见过了各种高科技产品的祁振国而言,却没什么吸引力。
两人正准备掉头往回走,可是收音机里面突然出现的“半岛”字样,却让祁振国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
冬梅疑惑扭头看过来:“怎么了,振国?”
祁振国示意冬梅稍等,侧耳细听。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念着:“......6月7日,潮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零导人金日程通过广播,向南潮鲜当局提出和平捅一倡议,呼吁南北各政党、社会团体就全国大选程序进行协商。
然而,该倡议于昨日遭到李承晚政府的正式拒绝。”
“另据消息,昨日,美军顾问团已抵达南潮鲜首都汉城,与李承晚政权举行秘密会谈......”短短几句话,在周围茶客听来,不过是遥远异国的一桩琐事。
但听在祁振国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6月7日......美军顾问团抵汉......这与他梦境中模糊的记忆碎片完全吻合!
祁振国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茶馆里依旧人声鼎沸。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桌面上,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显得悠闲。
没有人意识到,那遥远半岛上的阴云,即将化作席卷半个地球的狂风暴雨。
更没有人能想到,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无数热血男儿即将奔赴那片冰天雪地,埋骨异乡。
世人皆在酣睡,唯有一人独醒,这样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振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冬梅担忧地拉住他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振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刚才走得急了。
咱们接着走吧,一会儿我去买点梅子,让王婶给你煮酸梅汤。”
两人慢慢往回走,背后的谈笑声和收音机的播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祁振国除了陪着冬梅,剩下的时间就在不停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关于半岛局势的新闻。
他借口想了解国家建设新闻,跑遍了高桥镇上的邮局、供销社,甚至跟镇上几个识字的老先生借来了前几日的《解放日报》《文汇报》。
每天晚上,等冬梅睡熟后,他便在昏黄的油灯下,逐字逐句地搜寻着关于潮鲜半岛的只言片语。
“李承晚发表强硬讲话......美舰在本子海频繁活动......6月17日,美外交政策顾问约翰·福斯特·杜勒斯视察三八线,被视作严重挑衅......”这些零散的报道,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国际版面上无关痛痒的边角新闻,但在祁振国看来,却是一片片越来越浓密的战争阴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划过报纸上的铅字,仿佛触摸到了长津湖的刺骨严寒。
梦境里,他虽未参战,却一直通过战友的来信和各方的新闻报道,密切关注着第九兵团的动向,所以很清楚那场战役有多么惨烈。
非战斗减员超过三分之一,一个残酷到让人不能直视的数字。
因为对严寒的准备不足,无数年轻的生命还没见到敌人,就倒在了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甚至出现过整整一个连队的官兵,成建制被冻成冰雕!
“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喃喃自语,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如果记忆没错,6月25日,潮鲜人民军南进作战,战争将全面爆发。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就算他主动向国家报告自己梦境中的一切,等到信息层层审核传递到顶层,只怕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去改变一些东西。
而战争一旦打响,所有人员必然要立即归队,到时候再想做点什么就更不方便了。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周不到。
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祁振国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梦境中对未来的“预知”。
运力紧张、物资短缺、严寒......这些都是横亘在第九兵团前面的大山。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梦境的记忆里挖掘细节,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忽地,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了祁振国的脑海。
荣毅,上海滩著名的爱国商人。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雪。
当天晚上,祁振国率领麾下的一营便从辑安车站出发,坐火车到江界,然后从江界开始徒步强行军一百五十公里,前往死鹰岭。
从江界到死鹰岭的这一百五十公里路程,几乎都是山岭小道,本就行进艰难。
一天一夜的暴雪过后,地上又覆盖了一层没膝的积雪。
战士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超过六十斤重的装备,在山岭雪原中穿行,难度可想而知。
可是美军陆战一师先头部队已逼近柳潭里,所以他们必须在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占死鹰岭主峰,构造防御阵地。
队伍一路穿山越岭,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成功抵达了死鹰岭。
这比预计的时间,提前的整整一天。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但却根本顾不上喘气,立即开始在雪峰之中挖掘战壕工事。
经过一天的轮番作业,死鹰岭各个高地上的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
“营长,你看!”
就在这时,三连长王大山忽然一声低呼。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只见半公里外的山坳里,出现了十几道车灯光柱。
随即,一阵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引擎轰鸣声随即传来。
“是韩军的运输队,大概有十几辆车。”
“营长,要不要放他们过去?”
祁振国摇了摇头:“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此路就禁止通行了!
通知迫击炮排,准备战斗!”
两门迫击炮被移到阵地前沿。
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着射角,分别瞄准了车队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两辆车。
等到所有的车辆全部进入射程之后,祁振国才低声下令:“开火!
““轰!
轰!
“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飞向山坳,准确击中了目标。
“一连,跟我冲!”
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到二十分钟,这个韩军运输队就被当场全歼。
车子里面装的都是些武器弹药和食物,全是能用得着的东西。
祁振国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有人上门送礼,心情不免好了许多:“王大山,带人把物资和装备全部搬回阵地,车子推到沟里用雪埋起来。”
“另外把那些韩军身上的衣服,如果是完好的就给我拔下来。”
“是!”
王大山答应一声,立刻组织战士们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接下来的几天,一营像一枚钢钉死死地楔在了死鹰岭。
美军知道死鹰岭被志愿军占领之后,也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是强度都不算大。
祁振国知道,那是因为美军现在还没有急着打通这条交通要道。
......雪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气温很快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死鹰岭主峰的战壕里,积雪几乎没到了战士们的大腿根,冻硬的土豆扔在钢盔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祁振国用刺刀撬开一罐缴获的美军午餐肉,里面的油脂已经凝固成白色的膏状。
他刮下一块递给身旁的教导员陈为民:“尝尝,这玩意儿比咱们的炒面强多了,至少能嚼得动。”
陈为民接过罐头,道:“营长,这是美军发动的第七次进攻了吧?
感觉这老美的大兵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啊。”
祁振国摇摇头,道:“前面这都是小打小闹,等哪天真急眼了,飞机坦克齐上阵,咱们这点人还真不一定能顶得住。”
祁振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指了指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下碣隅里机场,道:“趁着这段时间对方的攻势没那么强,我准备带一支精锐小队,穿插到敌后,打掉他们的空中补给线。”
他抬头望向陈为民,道:“死鹰岭就交给你了。”
“不行!”
陈为民闻言,声音一下就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激烈,军帽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你是主官,怎么能亲自去涉险?
让赵龙带侦察排去吧!”
祁振国摇了摇头道:“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必须我去才行。
我是军事主官,打仗的事得听我的!”
见祁振国的态度不容置疑,陈为民只能立正敬礼,道:“请营长放心!
只要一营还有一个人喘气,死鹰岭就绝不让美军踏过一步!”
祁振国回礼后,转身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突击小队。
这个小队,是祁振国在青州整训时,从营直属侦察排、警卫班,还有其他各连排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不但各个打仗是好手,还多少懂一点英语和韩语。
一共有四十个人。
四十名战士都穿着两层棉衣,中间还有一层荣毅先生特意支援的寒区特供羽绒马甲,外面则穿着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韩军军装。
“现在战场上到处都是韩军溃兵。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假扮成韩军的溃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老美的下碣隅里机场,然后将这个机场摧毁!”
祁振国拿起一套韩军中尉制服,熟练地套在了身上,然后接着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只要炸掉下碣隅里的机场,就能为大部队总攻打开缺口。
有没有信心?”
“有!”
四十个声音在风雪中炸响,惊飞了几只躲在岩石缝里的雪雀。
祁振国用力挥了挥手:“出发!”
夜幕中,突击小队的队员就像是四十道幽灵,很快便消失在死鹰岭西侧的断崖下。
陈为民站在战壕里,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一点身影也被风雪吞噬,然后才转身对通讯员道:“通知各连,加强警戒!”
寒风席卷,漫天风雪飘飞。
死鹰岭的战壕里,战士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恶战。
这个名字,在梦境的后半段时常被提起。
作为上海滩著名的爱国商人,荣毅在大夏国决定出兵援朝后,立即响应国家号召,捐赠了大量物资。
其中就有几十万套棉衣。
然而,由于战争爆发得突然,大量军队向鸭绿江方向紧急集结,国家也在全力往边境运输各种军需物资,铁路、公路运力瞬间饱和,调度困难。
那批凝聚着爱国之心的棉衣,最终没能及时运抵前线。
第九兵团的战士们只能穿着单薄的衣物,踏上异国他乡,踏入长津湖的冰天雪地。
“要是这些棉衣能提前运过去......”祁振国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清楚地记得,荣毅的企业在上海滩乃至全国都有庞大的运输网络和仓储能力。
如果能就说服荣毅,在战争爆发前就把物资,尤其是棉衣、棉被等御寒物品,提前向东北方向转运,囤积在靠近前线的枢纽城市,那么当部队开拔时,物资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跟上。
这样一来,长津湖战役中那触目惊心的非战斗减员,至少能降低一半以上!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祁振国心里疯狂生长。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面见荣毅这样的商界巨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说服对方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了。
不过这个事情也绝非不可能。
事实上,此时国内局势刚刚平定不久,荣毅也迫切希望做一些事,展现自己的报国之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件事情上祁振国没有退路。
为了第九兵团的弟兄们,为了避免梦境中那惨烈的一幕幕,不管多难,他都必须去尝试。
“荣先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开始不断谋划这一次会面。
第二天一早,祁振国将冬梅托付给王叔王婶,带着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新闻报道,坐上了前往上海市区的公共汽车。
根据梦境中的零星信息和传闻,他辗转打听到荣毅在上海的一处别墅地址。
那是一栋位于法租界边缘的西式洋房,绿树掩映,环境清幽。
祁振国走到大门前,将自己的军官证递给门房,客气地道:“劳烦通报一下,第九兵团祁振国,找荣先生有要事相商。”
门房详细检查了祁振国的证件,留下一句请稍等,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去而复返,道:“荣先生正在接电话,请您到客厅稍坐。”
跟着门房来到客厅,刚坐下,立刻就有人送来了一杯茶水。
祁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便打量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客厅面积很大,布置得非常典雅,墙上挂着一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
过了几分钟,一个身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便从二楼走了下来,祁振国见过他的照片,正是荣毅。
“祁营长,久等了。”
荣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而深邃,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军人,声音沉稳:“不知祁营长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祁振国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开门见山道:“荣先生,我是三野第九兵团 20军的一名营长,名叫祁振国。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跟您谈谈潮鲜半岛的局势。”
他将手中的报纸摊开,放在茶几上,指着上面关于金日成倡议被拒、镁军顾问团抵汉的报道,“荣先生,您看这些新闻,或许觉得只是寻常国际动态,但在我看来,半岛战端已近在眼前。”
荣毅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佣人刚沏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6月7日,金日成提出和平统一倡议,6月中旬不到,李承晚就拒绝了,同时镁军顾问团进驻汉城。”
祁振国的语气很平静,却仿佛有种令人心折的力量:“李承晚的背后是美国!
而美国在扶桑有驻军,辐射亚太区域,潮鲜半岛如果统一,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我敢断言,不出半个月,甚至更短,三八线上必有大战!”
他顿了顿,观察着荣毅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潮鲜与大夏国东北接壤,唇亡齿寒。
一旦半岛战火燃起,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大夏国绝不会坐视不理,必然出兵入潮参战。”
荣毅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祁营长对局势的分析,很有见地。
只是,这些判断,你为何不向上级汇报,却要来告诉我一个商人?”
“荣先生,”祁振国诚恳地说,“我的上级领导,掌握的信息比我全面得多,眼界也比我开阔,他们必然早已对局势有所预判,或许正在做相应的部署。
我这点见解,在他们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但我知道,荣先生您心怀家国,早在解放战争时期就支持过人民军队,是有名的爱国商人。”
“我来,是想给您提一个建议。”
他身体前倾,语气更加郑重:“一旦战争爆发,国家必然会动员一切力量支援前线。”
“但您想过没有,届时大量军队向东北集结,铁路、公路的运力会极度紧张。”
“像是御寒的棉衣,如果等到开战了再组织运输,恐怕很难及时送到战士们手中。”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荣毅,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沉声道:“祁营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祁振国深吸一口气:“荣先生如果有意为国家出力,不妨提前做些准备。”
“利用您现有的运输网络和仓储资源,将一些前线急需的物资,尤其是棉衣、棉被、药品等,提前向东北方向转运,囤积在靠近鸭绿江的枢纽城市。”
“这样一来,战争一旦打响,不管是支援咱们自己人,还是......销往半岛当地,都能占据先机,也能确保物资及时到位,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荣毅沉默了,目光落在报纸的新闻上,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祁振国,道:“祁营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分析得这么透彻,甚至想到了物资运输的细节,仅仅是为了提建议吗?”
祁振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因为我是个军人。
如果半岛开战,我和我的弟兄们,很可能就要踏上那片战场。”
“我不想看到他们因为缺衣少食而倒在异国他乡。”
“荣先生,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为国家,也为我自己和弟兄们,多争取一份保障。”
荣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军人坦诚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些被他圈圈点点的报刊杂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欣赏,也带着深思:“祁营长,你的建议,我已经了解了。
至于是否可行,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站起身,“时候不早了,祁营长还要赶回高桥吧?
我让司机送你。”
祁振国知道,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再次敬了个军礼:“打扰荣先生了。
不管结果如何,感谢您肯听我这个无名小卒啰嗦这么多。”
荣毅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坐进汽车,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转身回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祁振国留下的报纸,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的,关于美军在西太平洋动向的内部资料。
“第九兵团......祁振国......”他低声念着,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祁振国的分析,与他掌握的信息不谋而合,甚至敏锐地指出了其中连他都忽视了的一些关键细节。
这个年轻军人,不简单。
荣毅拿起钢笔,似乎是想写点什么,最终却没有落笔。
“提前转运物资......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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