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罗颢裴婉儿的女频言情小说《悔婚换妻?我开创盛世你慌什么!罗颢裴婉儿》,由网络作家“在世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贞观初年,长安。魏国公府。裴家大小姐裴芸,此时正在和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谈笑风生,顾盼间眉目传情。看到这一幕,身为父亲的裴寂老脸笑开了花。这年轻人是窦家长子,窦怀恩。窦家名列氏族志第一等,当朝陛下之母,太穆太后就是窦家人。裴家若能够与窦家结为姻亲,定能一扫前辱,重回顶尖门阀行列!“砰!”裴寂刚端起酒杯,还未来得及开口。紧闭房门被骤然推开。一位相貌俊朗的绛纱袍少年按剑而入。看到窦怀恩身旁笑靥如花的裴芸,神情微滞。“裴公,能否给在下解释一下,这是何意?”在他身后,一名女子怯生生跟随着,身着绯红披帛配翠绿长裙。红男绿女!俨然是一对刚成亲的小夫妻。裴寂看到少年,神色微微一变。“是罗颢啊,你不去享受自己的新婚之夜,为何还持剑入厅!”“新婚之夜...
《悔婚换妻?我开创盛世你慌什么!罗颢裴婉儿》精彩片段
贞观初年,长安。
魏国公府。
裴家大小姐裴芸,此时正在和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谈笑风生,顾盼间眉目传情。
看到这一幕,身为父亲的裴寂老脸笑开了花。
这年轻人是窦家长子,窦怀恩。
窦家名列氏族志第一等,当朝陛下之母,太穆太后就是窦家人。
裴家若能够与窦家结为姻亲,定能一扫前辱,重回顶尖门阀行列!
“砰!”
裴寂刚端起酒杯,还未来得及开口。
紧闭房门被骤然推开。
一位相貌俊朗的绛纱袍少年按剑而入。
看到窦怀恩身旁笑靥如花的裴芸,神情微滞。
“裴公,能否给在下解释一下,这是何意?”
在他身后,一名女子怯生生跟随着,身着绯红披帛配翠绿长裙。
红男绿女!
俨然是一对刚成亲的小夫妻。
裴寂看到少年,神色微微一变。
“是罗颢啊,你不去享受自己的新婚之夜,为何还持剑入厅!”
“新婚之夜?”
罗颢嗤笑一声,眼神却是愈发冷冽。
“我这个新郎官倒是糊涂了,裴公能否告知我,为何说好的新娘换了人?!”
裴寂还未开口,一旁的裴家大少爷裴承先拍案而起。
“放肆!
你当自己是谁?”
“居然敢如此质问一位当朝国公?!”
罗颢眯起眼眸,盯着这位裴家出了名的酒囊饭袋。
“这些年,我为裴家尽心谋划,帮助你们从静州那个偏远流放之地,重回长安!”
“而我所求,仅仅是履行当年的婚约而已!”
“却被你们在我的新婚之夜,偷梁换柱换了新娘,莫非我还不能质问了?!”
听到他的话语,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裴寂请来的那些舞女乐官,也都不自觉停下动作。
众人偷偷打量着站在厅中的少年郎,神情各异。
“你们先出去!”
裴寂心道不好,一挥手,将厅内无关人员请出去。
大门重新关闭。
裴寂干枯手指摩挲着酒杯,苍老面容悄然阴沉下来。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等事情如果传出去,定然折损裴家声誉。
如今那李二刚刚登基,一心磨刀霍霍想着清理世家门阀。
正愁没什么送上门的借口呢。
他朝自己的儿子裴律师使了个眼色。
裴律师故作姿态的轻叹一声,长身而起。
“小颢,我们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你对芸儿情根深种,但强扭的瓜不甜,芸儿早已经心有所属,你又何苦步步紧逼?”
罗颢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话,搭在剑柄上的手指骤然握紧。
“步步紧逼?”
他凝视这位自己名义上的老丈人,笑容苍凉。
“究竟是我步步紧逼,还是你裴家做事太过无耻?”
“若是裴芸早就心有所属,当初为何不跟我说?”
“如今裴家重回朝堂,这就忍不住要卸磨杀驴,将我一脚踢开了么?!”
被罗颢这般贴脸开大,裴律师也忍不住怒火攻心。
“罗颢,你一介白衣,能够迎娶我裴家之女,已经是你三生有幸,还有何不满意的?”
“婉儿同样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裴家对得起你!”
罗颢冷笑一声。
“这话,你自己说着不觉得脸红?”
“我只问一句,这件事情是你的主意,还是裴芸的想法?”
他询问裴寂,目光却看向对面的裴芸。
裴芸俏脸之上露出一抹讥讽。
“罗颢,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认为自己配得上本小姐?”
“裴家是当朝勋贵,而你,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的白衣贱民,身无寸缕功勋!”
“本小姐的如意郎君,是窦公子这样的皇亲国戚,少年英雄!”
“你一条无父无母的丧家之犬,真是觉得癞蛤蟆能吃上天鹅肉?”
裴芸说着,还顺势为身旁窦怀恩添了一杯酒。
这位窦家少爷,此刻正饶有兴致打量罗颢。
目光,像是在看耍猴戏!
罗颢神情数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其实,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躺平,享受即将到来的大唐盛世而已......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们这些门阀世家的无耻。”
“实话说,我其实并不在意娶的是谁,但我真的很恶心你们这种,毫无愧意的欺骗!”
说着,他猛然拔剑。
众人神情大变!
“罗颢,你想干什么?”
裴承先惊恐开口。
一挥手,就要招呼侍卫上前制止这个凶徒!
罗颢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裴承先顿时全身发冷,动作停滞。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叫罗颢的年轻人,还是一个身怀家传绝学的粗鄙武人!
相较于其他人的慌乱,裴寂倒是淡定许多。
他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罗颢目光扫过全场,冷冷一笑说道。
“从今天起,我与裴家再无任何关系!”
“形同此剑,恩断义绝!”
用来装饰的佩剑,应声震断,掉在地上裴寂凝视双眼发红的少年,神情愈发阴沉。
“罗颢,信不信你只要踏出裴家!”
“今后的长安城,你将寸步难行!”
裴寂这威胁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一位国公,想要对付一个没有任何功勋的平民。
有的是办法!
罗颢却不以为意,将断剑丢在地上,转身便门外走去。
“裴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只是希望,你到后面不要后悔!”
他声音幽冷,如九幽地狱之下传来。
裴寂顿时勃然大怒。
自己一个堂堂国公,居然被这贱民如此出言威胁?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得不断掉你和婉儿的婚事了......不,我拒绝!”
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裴婉儿开口。
这位事实上已成罗颢新娘的女子,神情凄婉。
美眸却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已经嫁给颢哥哥,就是他的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长安秋夜的风,已然有些冷。
但怎么也冷不过一些人的心!
这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伏杀,随着天子亲军千牛卫的出现。
似乎要画上一个句号!
然而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最中央昂首挺立的少年身上。
镇国侯!!
皇帝贴身大太监云澜手上捧着的赤色兽纹长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以至于让人不敢直视。
金吾卫右翊中郎将韩平此刻双膝跪地,魁梧的身躯颤颤发抖。
原本的意得志满,此刻完全化为恐惧!
该死的裴家,裴寂这个老匹夫,可是害惨我了!
韩平在心中怒骂着。
说好只是针对一个毫无背景的贱民,怎么一眨眼,成了开国侯爵?!
况且还是“镇国”二字封号!!
大唐开国勋贵,爵位多以封地命名。
何曾有以国为号的?
韩平心中惴惴不安,一旁的裴律师更是心如死灰。
事情为何会变化至这般样子?
罗颢,一介白衣,往日在裴家对自己爱女的话言听计从。
又怎会得到陛下恩赏,得以封为开国侯爵?!
真正让裴律师胆战心惊的,并非这个爵位。
而是云澜转述圣上口谕的语气!
那种随意亲和,宛如对待自家子侄一般!
裴律师低垂着头,眼眸阴鸷至极!
“侯爷,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云澜低眉顺眼的小声催促一句。
旁人或许不知,但这位贴身跟随李二的大太监却是一清二楚。
眼前的少年,曾替陛下亲手谋划了建天策府,收拢人才,玄武门之变等一系列谋取帝位的计划!
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加起来都不如这少年一人重要!
陛下曾亲口道:“罗颢即为朕的少年隐相,得一人便得天下!”
裴家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敢谋杀这般人物?
罗颢想了想,伸展手臂。
“更衣!”
云澜顿时眉开眼笑,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刚要上前,却听罗颢笑道:“老云,你就别亲自来了,把衣服递给婉儿吧!”
云澜看向此刻正双手捧心,星星眼的动人少女。
“辛苦婉儿姑娘了!”
裴婉儿呆萌一笑,温婉可人。
接过长袍,自然而然替罗颢更衣。
“老云,今晚的事儿准备按什么章程处置?”
罗颢换衣服的时候,随意问道。
这般语气,让人听着愈发胆战心惊。
这可是陛下的贴身大太监,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云澜笑眯眯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透着蛇一般的阴冷。
“裴承先藐视唐律,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交付京兆府看押,择日由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三司会审!”
“其余人等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魏国公御下不严,枉顾法纪,降爵一等,罚俸三年!”
裴家众人听到这话,心如死灰!
裴律师嘴唇颤抖,刚要开口反驳,却正好迎上云澜阴恻恻的眼神。
他心中哀叹,最终只得点头:“遵旨!”
躺在地上捂着断臂哀嚎的裴承先,更是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骨头,呆滞痴傻!
罗颢眉头轻挑,似乎有些不满意。
云澜很贴心的凑过去,小声道:“陛下说了,这只是个开始......”罗颢了然点头。
他目光看向金吾卫众人,最终在韩平身上停下。
魁梧的韩平浑身一颤。
“他们呢?”
云澜轻笑道:“金吾卫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话音未落,街头又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名雄壮武将纵马疾驰而来,马还未停,人便已经一跃而下。
来人生的虎头豹眼,身着便装,显然是匆匆从家中赶来。
“韩平,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一身怒吼,重重一脚,直接将跪地的韩平踹飞了出去。
他尤自不解气,扬起长鞭就是一顿乱抽!
可怜的韩平也不敢躲避,只得抱着头痛苦哀嚎。
“苑大将军,你这上来一顿乱抽,可别把人打死了!”
罗颢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金吾卫大将军苑君璋停下动作,扭头抱拳,满脸歉意:“本将御下不严,险些害了公子性命,特来此赔罪!”
罗颢眯起眼眸,笑吟吟道:“韩平今晚做的事情,可不是一句赔罪就能解决的......”苑君璋脸上肌肉微微跳动,点头道:“公子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本将绝无反对意见!”
罗颢随意摆了摆手:“士卒们只是奉命行事,自然是无辜的......至于这个韩平,乱了军法,就斩首示众吧!”
全场寂静!
罗颢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了韩平生死。
这让众人只觉得心中一寒。
苑君璋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就依公子所言!”
罗颢换好了侯爵长袍,整个人气质骤然转变。
宛如浊世贵公子,飘然如玉。
一旁的裴婉儿看着罗颢,满眼仰慕,呆萌可爱至极。
罗颢冲她微微一笑:“苏定方,你护送婉儿回家!”
“领命!”
苏定方垂首回答。
“乖乖回家等我,顺便看看家里那丫头最近有没有老实上课......”罗颢宠溺摸了摸裴婉儿的秀发,舒展身躯。
“走吧,老云,莫让陛下等急了!”
云澜:“......”这位大太监亲自驾驶马车,由千牛卫护送前往皇城朱雀门。
裴律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独子,被押往京兆府。
他一咬牙,也顾不上看苑君璋怒斩韩平。
翻身上马,直奔家中。
今晚的事,要赶紧通知父亲,裴家恐怕有麻烦了!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裴寂坐立难安。
按说今夜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祥预感。
“裴公无需担忧,那罗颢不过一介白衣而已,这么多高手出动,今夜他必死无疑!”
窦怀恩在一旁轻笑安慰。
举手之间,尽显儒雅贵气。
陪坐的裴芸浅笑凝视窦怀恩,一双美眸满是柔情。
这才是她裴芸心甘情愿嫁的男子。
出身高贵,英武不凡。
岂是罗颢那个穷小子所能媲美?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脚步。
“父亲,大事不好!”
裴律师跌跌撞撞冲入厅内,神色慌张,喘着粗气。
裴寂眉头一皱:“怎会如此慌乱,是出了什么岔子?”
裴律师连忙将情况简略一说。
裴寂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罗颢被封镇国侯?!”
裴律师咬着牙点头道:“没错,本来我们就要得手,宫里突然来了人!”
“不仅如此,承先也被问罪,押进京兆府了!”
裴寂神情大变。
一旁,窦怀恩也露出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裴芸的笑容,也一点点僵在脸上。
“这不可能!
罗颢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会被封侯?!”
裴家大小姐此刻怨毒尖叫,仿佛失了智。
裴寂父子则是陷入深深沉默之中。
此刻,反倒是窦怀恩率先冷静下来。
“一个侯爵而已,在这长安城还算不得什么......当务之急,是要弄清陛下召见罗颢的意图!”
裴寂苦笑摇头:“这次陛下没有召我入宫,显然是对裴家还有意见,实在是没有能力探听到宫里的消息......”窦怀恩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凶厉,沉声道:“无妨,我窦家还有一些盟友,我这就书信一封,托人快马加鞭送进宫中!”
“那罗颢刚刚封爵,入宫后须得先去礼部验明正身,来得及!”
裴寂神色稍缓:“那就行有劳窦公子了!”
窦怀恩看向眼神情有些恍惚的裴芸,轻笑摇头。
“无妨,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裴芸连忙回神,重新露出甜美笑容。
片刻后,一骑自魏国公府后门悄然而出。
直奔皇城而去!
“斗将?!”
李二微微一愣,众朝臣更是不明所以。
罗颢轻轻点头。
“没错,就是斗将!”
他目光扫过那群集体抗议李二迎战的朝臣,面露些许讥讽。
“既然诸位老大人一听到要打仗就骨头发软,那就只能采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解决此次危机了!”
“反正到时候需要去死斗的,是武将,各位老大人只需要看热闹即可!”
罗颢这番言论毫不掩饰嘲弄。
顿时引发一众老臣怒目而视。
“哼!
竖子何其无礼!”
萧瑀老脸泛红,抬手颤颤巍巍指向罗颢:“我还以为,你能有何高见,没想到却是如此幼稚言论!”
“你以为,朝堂大事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罗颢瞥了一眼萧瑀,嗤笑一声:“可行与否,难道不应该先尝试一下?”
“反正怎么也比各位直接跪舔突厥人,求他们退兵要合适吧?”
“还是说,诸位有更好的办法?”
此言一出,诸公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当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否则也不会要求无条件投降了!
罗颢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淡淡道:“还有一件事情,须得说予各位老大人听......突厥人要的三千少女,必然是为了繁衍。”
“寻常平民女子营养不良,瘦弱不堪,恐怕很难满足突厥人,说不得到时候他们就要求把各位家中女眷送过去了!”
罗颢话音刚落,顿时招来一片怒骂。
然而呵斥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一些朝臣似乎觉得罗颢所言不一定是假,脸色渐渐阴晴不定起来。
上方,李二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畅快。
他轻咳一声,温声问道:“小子,你觉得斗将一事可行?”
罗颢微微拱手:“陛下只需要让突厥使者将消息带回去即可,我认为有很大概率能成!”
“突厥人一向狂妄自大,自认为是天狼神后裔,死斗本来也是草原上的规矩!”
李二哈哈大笑,笑声充满了畅快。
“好!
很好!”
“就依镇国侯的意思办,云澜,你去将囚在门下省的突厥使者召来!”
大太监云澜见到陛下转怒为喜,此刻也是笑了起来。
连忙奉李二之令匆匆离去。
不多时,云澜带着一名浑身散发羊骚味的虬髯汉子走入大殿。
“执失思力,朕可以答应你突厥人的要求,但朕也有条件!”
“听闻你草原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朕欲挑选五位将领,与你突厥勇士死斗,若是大唐输了,一切照办!”
“若是你突厥输了,便没有资格向大唐索要钱财老老实实退兵,可否?”
执失思力站在殿下,神情桀骜。
“唐皇陛下,我突厥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如今优势在我,为何要接受您的要求?”
李二目光微微一凝,冷笑道:“你们若是不同意,那朕便倾京师大军,和你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不计代价,不择手段!”
“你们,有必胜的把握?”
执失思力呼吸微微一窒。
这时,罗颢平淡声音响起。
“听闻突厥人都是勇士,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你们莫非是不敢?”
执失思力扭头,却见一个少年蔑视着他。
他顿时怒火中烧。
“有何不敢,我这就回去,将此时告知大可汗!”
执失思力气冲冲退场。
李二冲罗颢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台下诸公。
“斗将一事很大概率能成,那就需要敲定斗将的人选了!”
“诸卿,可有人愿意替朕分忧?”
文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开口。
这种斗将,刀刀见血,败者必死无疑。
要他们耍耍嘴皮子功夫还行,真上了斗场,怕是要被一刀子戳死!
而武将们,则是摩拳擦掌,早已经按捺不住。
秦琼最先大步踏出:“陛下,老臣愿意第一个出战!”
谁知李二却是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叔宝不行,爱卿当年为朕斩将百余次,重伤未愈,且安享晚年吧!”
秦琼闻言,顿时面色黯淡退回。
尉迟恭拍着胸脯走出来:“陛下,臣身体尚可,让我来吧!”
李二刚要点头,一旁的罗颢却突然开口:“尉迟大人不行,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众人疑惑望过来。
罗颢轻笑道:“在斗将前,我们还需要给突厥一个教训,算是为这场斗将加个砝码!”
他抬手指向沙盘的泾阳城:“需要尉迟大人率右武卫,在泾阳先阻击突厥先锋,让突厥知道,大唐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李二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这时,其他武将也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臣愿出战!”
“你老人家身子骨弱,还是老老实实在后方观战吧!”
“放屁,你小子天天留恋教坊司,如今还残留几分战力?!”
“一群手下败将,这种事还是让某家来吧!”
“吹牛皮,当年在战场上你也没打过我吧?!”
......一时间,甘露殿内如菜市场般乱哄哄一片。
甚至有武将为了争抢出战名额,大打出手。
虽只是拳脚切磋,却掀起阵阵劲风。
惹得一旁文臣们纷纷后退躲避。
李二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无奈。
他手底下这群武将,有很多都是泼皮土匪出身。
一言不合就动手,他已经习惯了。
“行了,都给朕住手!”
李二一声怒吼,终于结束这场闹剧。
“这次斗将,事关重大,京师六十万百姓安危系于一身,大唐必须要赢!”
李二皱眉思索片刻,敲定人选。
“知节,你为第一战人选!”
程咬金喜不自胜,抱拳领命。
“段志玄,你为第二战人选!”
身材魁梧的段志玄拜谢李二!
......五名出战将领全部敲定,李二长舒一口气。
“诸卿,此次能否转危为安,就看造化了!”
诸公纷纷高呼“天佑大唐”!
人群中,罗颢微微挑眉。
李二这个出战人选,很是微妙啊。
五名将领中,除了程咬金和段志玄是秦王府旧臣。
其他三个都是世家门阀出身。
看来李二这新立的朝堂,依旧被门阀世家所把持。
难怪李二看上去如此疲惫。
身为九鼎至尊,却处处被人掣肘!
在雄才大略的李二看来,这是最让他难受的事情了吧?!
次日中午。
正在平康坊家中和裴婉儿温存的罗颢得到消息。
突厥使者执思失力重返长安。
带来了突厥颉利可汗同意斗将的消息!
虽然都在他预料之中,罗颢却并没有太过高兴。
来给罗颢送消息的大太监云澜有些疑惑。
“侯爷,为何紧锁眉头,莫非有何不妥?”
罗颢缓缓摇头。
“总觉得,事情会有意外之变......”到现在为止,裴家和窦家依旧没有来找他麻烦。
甚至就连关押在京兆府的裴承先,都不闻不问。
实在不像裴寂的作风。
罗颢很清楚,世家门阀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狗。
怎么可能会吃下这么大的亏而没有动静?
更何况,在朝堂上自己将一众世家出身的国公们得罪了个遍!
他们此刻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很不合理!
一想到李二敲定斗将人选中有三人来自世家门阀。
罗颢心中就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秋日的长安,夜晚来得格外早。
月上中梢。
罗颢带着裴婉儿,缓缓行走在朱雀大街。
虽然过了宵禁时辰。
但今晚的朱雀大街,格外空荡。
连巡夜武侯都不曾见到。
“颢哥哥,咱们在宵禁时辰出来,会不会被武侯抓去问罪?”
裴婉儿紧张的四处张望。
罗颢轻笑着摇头:“傻丫头,我们今晚碰不到巡夜武侯的......为什么?”
裴婉儿小脸写满了疑惑,模样颇有些呆萌。
罗颢刚要开口解释,却是突然神情一凝。
“嗖!”
急促破空声响起,一道黑芒划破夜空,直指罗颢面门。
罗颢稍稍偏头。
黑芒擦着他脸颊,深深钉入后面一户人家的门柱上。
竟是一支羽箭,入木三分!
他眸光扫过前方阴影处,淡淡道:“既然这般心急,就不要藏头露尾,都出来吧......”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兵刃,将罗颢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相貌俊逸,却透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
正是裴家大少爷,裴承先。
“罗颢,知晓我裴家最大的秘密,还妄想活着离开长安?”
裴承先被一众气机深沉的死士拱卫,此刻极其嚣张。
罗颢踏前一步,将惊吓到俏脸发白的裴婉儿护在身后。
他目光冷冽,看向裴承先。
“宵禁时分,公然持械行凶,你裴家这是将大唐律令完全不放在眼中了呀......”裴承先嗤笑道:“大唐律令?!
那只是统治贱民的工具而已。”
罗颢眼眸低垂,淡淡道:“裴公好本事,居然连金吾卫都能影响,看来这条街的巡夜武侯,都被调离了吧?”
金吾卫,负责巡防京城,维护治安的军队。
统领各大坊的武侯铺。
他和裴婉儿在这条街没见到一个武侯。
显然是有人刻意布置,让裴家更方便伏杀自己罢了!
裴承先一挥手,得意洋洋:“杀一个贱民而已,金吾卫这个面子还是给裴家的,想靠巡夜武侯来救命,我看你就别想了!”
罗颢静静凝视着得意张狂的裴承先,皱了皱眉。
“看来,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当真是该覆灭了!”
裴承先闻言大怒道:“放肆!
一介布衣,也配说这等大话?!”
“今晚,你必死无疑!”
“还有裴婉儿你这贱人,居然背叛裴家,今天我就替父亲清理门户!”
裴承先目光阴冷,冷不丁抬手。
“嗖!”
藏在袖中的手弩激射出一支弩箭。
“颢哥哥小心!”
罗颢目光一凝,刚要出手。
身旁突然浮现一抹香风。
裴婉儿竟是踏前一步,长袖挥舞间,直接将那支弩箭卷入袖中。
呃......罗颢面露古怪,看向突然显露不俗武功的少女。
少女吐了吐小舌头,一抖手,将弩箭丢到地上。
“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深藏不漏呢。”
听到罗颢轻笑的调侃,裴婉儿颇有些羞涩。
“这些都是母亲去世前教我的......颢哥哥,你先走,我保护你!”
少女深吸一口气,站在罗颢面前,警惕看向对面。
美眸写满了坚定决然。
俨然是要以身阻拦,替罗颢争取逃命的机会!
罗颢眼中涌起一抹温柔。
这丫头,当真是对自己情根深种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将裴婉儿揽入怀中。
“傻丫头,我像是那种自私之人嘛?”
裴婉儿紧贴罗颢胸膛,俏脸微红,眼眸疑惑。
裴承先见此情形,顿时怒火中烧。
在他看来,裴婉儿此刻的凄婉模样,是对裴家无耻的背叛!
倾心一介寒门贱民,更是玷污裴家的血脉!
更何况,在裴承先内心深处,还深埋着对裴婉儿违背伦理的苟且念头!
只是先前未曾有机会得手而已......怨毒盯着裴婉儿那张绝美面庞,裴承先阴恻恻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到了阴曹地府,再去做一对野鸳鸯吧!”
罗颢抬起头,轻笑一声:“裴大少爷,下次大放厥词的时候,记得回头看一眼。”
什么意思?
裴承先微微一愣,心中突然涌现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背后阴影处,响起沉重马蹄声。
数十名身披轻甲的壮硕骑兵,跃马踏近,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烁寒光。
为首之人格外年轻。
虽没有披甲,只是一身布衣,却体壮如熊罴,一看就是天生沙场勇将的坯子!
正是先前在魏国公府门前,与罗颢眼神交错之人。
他翻身下马,大步来到罗颢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单膝下跪行礼:“末将苏定方,见过公子!”
“哗啦!”
那些纵马行来的士卒同样下马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看向罗颢的目光,满是敬仰!
“苏定方,你晚了几分钟......”罗颢语气平淡,却隐约透着股毋庸置疑的霸道。
苏定方有些慌乱,连忙解释:“启禀公子,穿戴兵器和甲胄耽误了些许功夫......”罗颢眼眸低垂,淡漠目光让苏定方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不想听原因,当初训练你们的第一要求,就是快速机动部署......看来这段时间在卫公手底下,你们过得太安逸了!”
“此事解决之后,回去加练!”
说罢,罗颢似笑非笑,看向早已傻眼的裴承先等人。
“裴大少爷,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今晚有胜算吗?”
裴承先脸上得意笑容,一点点凝固。
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精锐士卒,他顿时红了眼。
“这不可能!
罗颢,你一个贱民,为什么可以私自调兵!”
“还有你们,身为大唐府兵,竟敢在宵禁时分无诏入京,你们想造反吗?!”
裴承先怒吼出声。
苏定方起身,笑容狰狞:“不好意思,我们还真有召令......”他看向罗颢,恭敬问道:“公子,怎么处理?”
罗颢淡淡道:“除了裴大少爷,一个不留!”
裴承先顿时傻眼。
在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苏定方手中长枪一指。
“结阵!”
一众精锐士卒迅速穿插移动,眨眼间便形成完整包围圈。
盾兵在前,弓兵在后。
裴承先此刻几乎咬碎了牙,死死盯着这群由骑转步的虎狼士卒!
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
“攻!!”
苏定方一抬手,士卒们大吼着向前进逼!
裴家死士们被这些士卒散发杀意所迫,进退失据。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老死士吞咽口水,低声询问。
裴承先一咬牙:“和他们拼了!”
几名死士视线交错,本能想要后退逃命。
却发现后路已断!
他们哀叹着,只能举起刀刃!
然而这些裴家遮遮掩掩蓄养的死士,都是江湖招募的游侠。
虽然个人武功不差,却很难有配合。
如何比得上罗颢亲手训练出来的百战精锐?!
裴家死士刚欲反抗,就被齐射的弩箭带走数条性命!
而反观裴家死士们反击的弩箭。
却只能射中最前排老兵高举的盾牌!
罗颢收回思绪。
在一众朝臣怪异目光中,看向面前的沙盘。
“陛下,这是什么情况?”
“接到边关红翎急报,东.突厥尽起二十万骑兵,分两路南下,合兵庆州!”
“截止目前,先锋部队目前已经逼近泾阳,目标直指京师!”
“今日下午,突厥人居然派了一名使者前来劝朕投降!”
李二言语低沉,充斥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罗颢想了想,轻声问道:“不知陛下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李二怒道:“自从朕晋阳起兵,戎马生涯十余载,一向都是朕劝降别人,何时出现过被人劝降的时候?
:实在是奇耻大辱!”
“所以朕已经下令扣下那名突厥使者,让京城所在的左右卫厉兵秣马,发誓要与突厥决一死战!”
李二话音刚落,一众朝臣连忙劝阻道:“陛下千万不要冲动,战事一开,就无法收场了!”
“现如今我朝刚刚建立,正是天下万民休养生息的时候,绝不能轻启战端呀!”
李二顿时勃然大怒。
“众卿意思,莫非是要朕接受突厥的劝降?”
朝臣们俯身至地,陈词恳切至极:“请陛下以社稷安危为重!”
“臣以为,暂且隐忍并没有什么!”
“待我朝休养生息,兵强马壮之日,再雪前耻亦不为迟!”
李世民面色阴晴不定。
他何曾尝过这等屈辱滋味?
然而他心底明.镜般清楚。
众臣所言在理!
此时新朝初定,而且自己这个皇位还不是通过正规手段得来的。
虽然太上皇对外宣布禅让。
但民间各种议论都有。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轻启战端。
若是给民众留下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印象。
那可就不好了!
下方,那些世家门阀的老臣们还在劝阻。
“陛下,臣以为不妨先答应突厥的要求,日后再谋求反击!”
“卢大人说的对,如今突厥兵强马壮,大唐却刚刚从内乱中走出来,敌强我弱,实在不宜动用刀兵!”
......李二神情愈发苍凉,眼眸中喷吐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朕在虎牢关,以八百玄甲军冲破十万敌军,一战擒两王,不也打赢了?”
“虽然此次突厥有二十万控弦之士,但长安府兵也有两三万,为何不能打?”
“大不了,朕亲自领兵出战!”
李二怒吼道。
然而下方一众老臣却不以为意。
一名白须白发的紫袍重臣越众而出,微微俯身。
“臣以为,陛下此言不妥!”
“先不说虎牢关一战,本身就含有一定运气成分......单说这次,突厥大军逼近京师,陛下敢拿六十万长安百姓的生命去赌吗?”
那人言辞恳切,言语间流露着令人作呕的悲天悯人。
李二憋屈开口:“萧卿,你......”出身兰陵萧氏的尚书右仆射萧瑀抬起头。
眸光竟是透露着些许咄咄逼人。
“陛下,老臣不赞成迎战!”
“这并非是老臣怕死,而是为长安百姓和陛下着想!”
“突厥只是要一些金银财帛而已,臣以为并非不能接受!”
萧瑀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出身世家门阀的老臣紧跟着开口劝谏。
“臣附议!”
“臣以为,萧大人所言字字珠玑,请陛下为万民着想,切勿擅起兵戈!”
李二神情冷冽,低垂眼眸透露着无奈。
“众卿所言,朕自然知晓,然你们可知,那突厥提出的求和条件,不仅仅是钱财!”
“更包括三千少女和五千青壮汉奴!”
“难道朕要眼睁睁看着我大唐子民,被送往草原为奴为婢?”
“那朕这个皇帝,当的未免太窝囊了些!”
即便李二将话说到如此程度。
诸公依旧反应平平。
萧瑀摇头道:“陛下,账不是这么算的!”
“一旦开启战争,将会有多少人丧命?
恐怕远远超过八千吧?”
“隋末群雄并起的时候,中原大地狼烟四起,十室九空!”
“陛下,往事犹在眼前,难道您已然忘记了么?”
李二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
“放肆!”
然而无论李二有多么愤怒,下方一众老臣依旧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就是,求和!
不管突厥人提出什么条件,一概答应。
只要不打仗就行。
李二心中莫名充斥着一股荒诞,怒火熊熊燃烧。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世家门阀根本就是畏战!
他们担心战败之后,突厥人攻入京师,威胁他们的生命!
至于赔款求和......反正是国库出资,也损害不到他们的利益!
李二双拳不自觉紧握,满心愤怒无处发泄。
他此刻只觉得无能为力。
甚至比玄武门之变前夕,还要乏力!
这些累世公卿的朝堂重臣,彼此勾连交错,几乎完全掌控朝堂。
如今,甚至能左右他的想法!
李二眼眶通红,望向一旁那些秦王府旧臣。
房玄龄,杜如晦,李世绩,侯君集......“房卿,你们的想法呢......”房玄龄等人沉默许久,艰难抬头。
“陛下,臣以为,确实不能再战了......”武将们则是叫嚷着:““狗.日的,大不了与这帮北蛮子拼了,大丈夫马革裹尸而已!”
却被一众老臣怒斥。
三朝老臣李纲面若寒霜,抬眼道:“诸位将军战死容易,可长安七十万生灵何辜?
陛下与太上皇安危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群情激昂的武将们顿时偃旗息鼓!
李纲此言非虚。
将士可以战死沙场,那是他们的宿命。
然而百姓何罪之有?
没有一名武将,敢背负这个责任!
李二面色铁青,怒而起身。
“好啊,好啊!”
“这满朝文武,竟是连一个敢和朕一同踏碎敌阵的人都没有了么?”
“你们当年随朕打天下的那股豪情呢?”
群臣拜服,连称不敢。
李二不予理会,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罗颢身上。
“小子,说说你的看法!”
诸公纷纷扭头,看向罗颢。
此时的罗颢,正在俯瞰沙盘,闻言微微一笑。
“陛下,微臣以为,诸公所言不假,大唐如今百废待兴,确实不适合在擅起兵戈......”李二目光微微一暗,心中越发冰凉。
连你,也不赞成朕的想法了么?
难道你不知道,朕此次若是妥协代表着什么?!
这时,罗颢突然话音一转。
“不过,我以为和谈是结果,过程却可以变一变!”
什么意思?
李二微微一愣,紧盯着罗颢。
“小子,有什么想法就说,别卖关子!”
罗颢轻笑道:“突厥人有条件,我们也应该有。”
“臣以为,可以和采用斗将的方式,双方各选五名勇士比斗,若是突厥赢了,东西他们带走,若是我们赢了,他们必须退兵!”
“突厥人想要钱要人,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第三日,黄昏。
渭水之南,旌旗猎猎。
中军大帐内,李二陛下顶盔掼甲,柱刀而立。
威严面庞透露着些许兴奋。
很久没披甲上阵了!
李二终究是从战场一路厮杀过来的,难忘沙场血战的豪情!
这段时日困顿于长安城。
日夜为玄武门之变杀兄囚父的往事折磨。
李二很想和东.突厥骑兵痛痛快快交锋一番才好!
只是这个想法刚一生出,就被他瞬间掐灭。
刚刚稳定的大唐,实在禁不起一场大战了!
李二环顾四周。
跟他打天下的秦王府旧臣们摩拳擦掌。
而那些累世公卿的大臣,却个个神色惶急。
听说他们在这两天已经开始布局,将家族产业向洛阳转移了......李二心中冷笑,目光最后落在角落的少年人身上。
少年一身古怪黑甲,双手抱胸,倚着门栏。
正满脸讥讽打量那群大臣。
这小子......李二失笑,心情不自觉好了起来。
不多时,门外突然传来斥候急报。
“报!
突厥二十万大军已至渭水以北列阵!”
李二陛下长身而起。
“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萧瑀,安仁寿,你等随朕去见一见那个颉利......小子,你也来!”
“至于其他人,暂且在此等候!”
这一刻,李二陛下散发的锐气让人不敢直视。
被点名的朝臣纷纷出列。
虽然心有畏惧,但陛下都亲临一线了,他们也不好退缩。
罗颢按剑而行,心中隐隐透露着兴奋。
渭水之盟!
这一唐初最为重大的事件,终于要开启了!
李二刚要走出军帐,他的贴身大太监云澜突然急匆匆走进营帐。
“陛下,不好了!”
李二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云澜颤声道:“先前定好的第五位斗将人选,左骁卫中郎将李孟尝,突发疾病,无法出战了!”
“什么?!”
李二顿时止步,神情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
不仅是他,营帐内一众朝臣也是满脸错愕。
李二怒道:“前两日不是还生龙活虎,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云澜跪倒在地,无奈道:“奴婢亲自前往李宅看了,李将军确实已经卧榻不起......”李二豁然扭头,目光扫过一众世家门阀出身的老臣。
凡是被他视线掠过,皆低头不语。
“混账!
简直混账至极!”
“如今大战在即,居然出现这等荒唐事!”
李二怒不可遏。
这时,房玄龄低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寻到代替李孟尝的出战将领,其他事情,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李二重重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那些文臣中有几人此刻古怪的眼神。
“说得轻巧,现在让朕去哪找合适的人选?”
李二越想越气,猛然拔剑将一旁的木桩砍成两段!
营帐内,此刻鸦雀无声。
突然,朝臣中响起一个微小的声音。
“既然斗将这个主意,是那镇国侯提出来的,就让他上呗!”
下一刻,那些世家出身的老臣仿佛有了指引一般。
“对呀,罗侯这爵位既然名为镇国,想来镇住小小突厥应该不成问题吧?”
“还是说,镇国侯也只是名不副实?”
“我看不然,既然人家小小年纪能被封为镇国侯,定然是有本事的!”
......诸公越说越来劲。
一边七嘴八舌说着,一边将矛头对准罗颢。
就连其他文臣,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模样。
罗颢前日在甘露殿一通嘲讽,显然得罪了所有文臣。
文人最是记仇!
李二阴沉着脸,刚要拒绝。
却听罗颢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好呀,那我就作为第五个出战的人选吧!”
“小子不可......”李二面露惊讶,刚要开口。
却听王珪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年少有为,陛下,至此危难之际,臣以为,还是不要挫了少年锐气为好!”
其他几个老臣也是出言附和。
只是他们言语之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嘲讽意味。
李二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罗颢自己却是淡然自若。
看来他之前的不安感觉,并非虚假。
果然在此刻出幺蛾子了!
李孟尝,赵郡李氏嘛......此刻,一众老臣纷纷举荐,罗颢自己也没意见。
李二心生无力,却也只得应下,将罗颢定为斗将的第五位人选。
文臣们大都露出畅快笑容。
在他们看来,罗颢这纯粹是自取其辱!
一个文弱书生,居然去和野蛮的突厥高手死斗!
只能说狂妄自大,活该死在突厥人弯刀下。
最好死前被多戳几个窟窿......“诸卿就在这里等着吧......”李二一挥手,带着六人离开中军营帐。
刚出门,他便皱眉看向罗颢。
“小子,你有些鲁莽了,不该被那群老东西激将的!”
“突厥人虽然武艺没太大章法,但天生勇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罗颢轻笑一声:“陛下放心,我又不是什么蠢货,有分寸的!”
李二听到罗颢这般自信回答,依旧眉头紧锁。
他知道罗颢有家传武学在身,却没见过他出手。
也不知究竟是何水准。
带着满心忧虑,李二翻身上马。
领着六人,直出军营大门。
房玄龄惊骇问道:“陛下,不调千牛卫护卫?”
李二一挥手,豪气干云道:“朕有你们几人足以!”
“那颉利裹携二十万控弦虎狼,真要想动手,几千千牛卫也挡不了!”
“倒不如少去些人,也让突厥人知道大唐人的胆气!”
渭水,便桥。
阴沉沉的天空下,呼啸狂风,吹得人皮肤生疼。
渭水缓缓流淌而过,在秋日午后稍显宁静。
站在便桥向北望去。
扯地连天的突厥骑兵,各个魁梧雄壮,让人望而生畏。
二十万大军,人声鼎沸,马匹嘶鸣!
放眼一看,黑压压全是人头。
一些突厥骑兵身上还沾着血迹,马匹上挂着人头,看上去格外凶厉!
李二和罗颢一行六人纵马来到南岸,隔水相望。
对面的场景,让人胆战心寒!
“小子,看好了,这就是我们君臣接下来几年要对付的敌人!”
李二轻轻扬起马鞭,指着对面的突厥大军。
“你年纪小,错过了朕当年经历的那些大战!”
“但没关系,以后这种机会都将留给你们年轻人!”
“纵横疆场,将敌人杀得闻风丧胆,溃散而逃,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天边,夕阳落下,收回了最后一抹余晖。
渭水两岸。
两军点燃火把,远远望去,如同两片红云。
然而此时此刻。
偌大战场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渭水北岸空地,那神情淡然的少年身上。
罗颢抬头,静静凝视近在咫尺的突厥王族狼旗。
以及旗下,那自称草原狼王的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身影笼罩在重重阴影中。
长满浓密胡须的面庞,阴鸷无比。
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同样盯着罗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卫统领,被誉为“草原雄狮”的阿尔斯兰。
居然如此轻易,死在一个汉人娃娃手中。
甚至连十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
颉利粗重喘着,恨不得下令全军冲杀过去!
先宰了这个小娃娃再说!
然而对视到罗颢平淡的眼神,颉利却莫名恐惧起来。
直到罗颢轻笑一声,回转跨过便桥。
颉利这才猛然回神!
他深呼吸,闭上眼眸。
为何,会有恐惧?
......就在罗颢回马便桥的一瞬间。
南岸唐.军阵中,猛然爆发出最炽烈的欢呼。
“威武!!”
将士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所有人看向罗颢的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敬畏,狂热!
高台之上。
唯有一片风声。
朝臣们纷纷伸长脖颈,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他们难以置信看着便桥上的少年。
此刻全然没了重臣该有的气度!
“居然......赢了?!!”
有人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随后。
“哗”的一声。
满座哗然!
其中秦王府的旧臣们,面面相觑,长舒一口气。
武将们咧嘴大笑,与有荣焉!
而那些门阀世家之主,则是默默低头。
看不见的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沉。
居然,真让这小子成了英雄?!
有人偷偷观察李二,却见他依旧按剑而立,神情愕然。
随后,如同冰雪融化一般,露出畅快笑容。
“哈哈哈!”
李二仰天大笑,俯瞰对岸。
“颉利,这场斗将,是我大唐胜了!”
“事已至此,你是不是该履行约定,退回草原?!”
李二豪迈声音远远响起。
将士们代替他,将声音一直传递到对面颉利可汗的耳中。
颉利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能拧出水!
“大可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部落首领慌张问道。
颉利张了张嘴,神情数变,最终还是无奈低头。
“遵守盟约,退兵!”
很快,突厥即将无条件退兵的消息就传入渭水南岸。
唐.军欢呼声更盛!
踏马回营的罗颢,刚一落地,面前就出现几道魁梧身影。
程咬金哈哈大笑,一巴掌重重拍在罗颢肩膀上。
毛茸茸的脸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好小子,居然隐藏这么深,你这一身武功都快赶上你爹了吧?”
秦琼也是激动上前:“不错,没给罗士信丢脸!”
罗颢凝视这群喜不自胜的老将,轻笑一声。
程咬金按住他肩膀,轻轻一推。
“去吧,去接受属于你的荣耀和封赏!”
罗颢踏上高台之时,李二刚刚见完突厥使者。
他与颉利约定,明日在便桥斩白马为盟。
见到罗颢,李二顿时开怀大笑。
“哈哈,小子,你可真是给朕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惊喜啊!”
“此次不费一兵一卒便拒退突厥,你当居首功!”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罗颢淡淡一笑。
“陛下谬赞,我倒不在意赏赐......主要想问问诸位老大人,我这镇国侯的爵位,应该不像你们说的那般名不副实吧?”
旁边,一众老臣集体沉默。
李二瞥了眼脸色如同便秘一般的老臣们,笑容愈发畅快。
这段时日在朝堂没少被他们恶心。
如今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心神激荡之下,李二竟是当众宣布:“朕的大唐,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罗颢听令,朕封你为镇国郡公,封地万年县,封邑八百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罗颢自己,都面露惊诧。
萧瑀连忙出列,跪伏在地:“陛下,万万不可!”
其他世家门阀出身的老臣,诸如宇文士及,王珪等也紧跟着出列。
“陛下,请收回成命!”
“陛下,我大唐岂有十几岁的国公?
此事太过荒唐,臣等决不认同!”
顷刻间,李二面前跪倒一地重臣!
李二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们,是在向朕逼宫吗?”
他望向一旁的房玄龄等人。
却见他们也是满脸不赞同。
谏议大夫魏徵更是梗着脖子道:“陛下,镇国侯尚且年幼,即便立了大功,也没有资格封为国公吧!”
李二心中怒火更盛!
直到长孙无忌开口:“陛下,臣也觉得不至于,罗颢如此年纪,封了国公,恐惹非议!”
李二脸色颇为难堪,略带歉意看向罗颢。
却见罗颢依旧泰然自若,不言不语,仿佛此事完全不在意一般。
李二冷笑一声:“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么说,那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国公一事且不提,小子,既然你前两天成亲了,那朕就赐你那小媳妇为四品诰命夫人!”
“至于你,先挂着个从三品云麾将军吧。”
“镇国侯爵位保留,封地依旧是万年县,封邑定为五百户!”
罗颢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一旁老臣们似乎还想反对,却见李二一挥袖,直接离开。
竟是不给他们继续反对的机会!
......与此同时,长安城平康坊。
原本安宁的小院内,此刻却暗流涌动。
裴婉儿穿着翠绿襦裙,怀抱六岁的小女孩,冷冷看向门口。
罗思思,罗颢的亲妹妹。
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苏将军,让她进来吧......”苏定方一挥手,十余名百战精锐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裴芸领着一众张牙舞爪的侍丛,提起裙摆踏入小院,美艳面庞满是傲气。
“贱丫头,以为背叛裴家躲在这里,我找不到你?”
裴芸满脸嫌弃的瞥了一眼裴婉儿,嗤笑出声。
裴婉儿依旧是甜美可人模样,也不搭理这个曾经百般欺伏自己的姐姐。
她低头看向怀中睡眼迷蒙女孩,柔声道:“小思思,乖乖去睡觉,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女孩懵懂点头,乖乖进屋。
而一旁的裴芸见自己被无视,顿时火冒三丈。
言语也愈发尖酸刻薄起来。
“裴婉儿,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裴家不要的庶女而已,居然敢对我摆谱?!”
“真以为罗颢成了镇国侯,你就是侯爵夫人了?”
“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真以为罗颢真心娶你,他不过是用你来激怒我罢了!”
“信不信只要我开口,罗颢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弃?!”
裴婉儿终于抬头,直视裴芸。
“说完了?”
她神情恬淡,声音软糯中却带着冰冷。
“颢哥哥怎么对我,我不在乎......只要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至于裴家,从我离开那个牢笼那一刻起,我就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芸微微一愣,旋即愈发恼怒。
她大费周章过来嘲讽,可不是想看到裴婉儿这个反应的。
裴芸眼睛一转,突然露出得意笑容。
“裴婉儿,我来是想告诉你,别等了,你的颢哥哥回不来了!”
裴婉儿猛然抬头,美眸竟是闪烁着淡淡凶意。
“什么意思?”
裴芸捂着红唇,笑的愈发畅快。
“告诉你,今晚在城外有一场死斗,你的颢哥哥也在其中哦!”
“而他的对手,是来自突厥的最强勇士!”
“所以,罗颢今晚必死无疑!”
裴婉儿顿时红了眼眶,霍然起身。
“这不可能!
你在胡说!”
“颢哥哥昨天说了,斗将人选已定,没有他......”女孩突然反应过来,死死盯着裴芸。
“是你们!
是你们暗中谋划的对不对?!”
裴芸见裴婉儿如此凄然模样,笑容愈发得意。
“是又如何?”
“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罗颢,就能和我裴家相抗衡吧?”
“在我裴家面前,你的颢哥哥,不过是一个稍大些的蝼蚁而已!”
正当裴芸洋洋得意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随后,一群千牛卫拱卫着为首的宣旨太监走入小院。
裴芸见此情形,愈发得意。
“看吧,这都来送丧信了!”
“看来你的颢哥哥,在突厥人面前根本没撑住几个回合嘛!”
裴婉儿俏脸苍白,粉拳握紧。
轻扶门槛,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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