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芳萍邵东阳的其他类型小说《解除契约后,总裁他追悔莫及陈芳萍邵东阳》,由网络作家“小漾不洗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口水”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算了算了,不加了。就当他今天日行一善,随手发了张废纸吧。我陈芳萍有自知之明,不该有的念想,还是趁早掐死在摇篮里比较好。我把名片往旁边一推,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专心对付我碗里已经有些坨了的泡面。可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张黑色的卡片上瞟。那串数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叮咚——”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吓得我一哆嗦,差点把泡面碗打翻。是赵伟的消息。我手忙脚乱地回复完,再看那张名片,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升了起来。万一……万一他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特意给我名片的呢?虽然这个可能性比我中彩票头奖还低。或者……他就是想看看,我这个被他“施舍”了联系方式的底层女人,会...
《解除契约后,总裁他追悔莫及陈芳萍邵东阳》精彩片段
“口水”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算了算了,不加了。就当他今天日行一善,随手发了张废纸吧。我陈芳萍有自知之明,不该有的念想,还是趁早掐死在摇篮里比较好。
我把名片往旁边一推,决定眼不见心不烦,专心对付我碗里已经有些坨了的泡面。
可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张黑色的卡片上瞟。
那串数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吓得我一哆嗦,差点把泡面碗打翻。
是赵伟的消息。
我手忙脚乱地回复完,再看那张名片,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升了起来。
万一……万一他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特意给我名片的呢?虽然这个可能性比我中彩票头奖还低。
或者……他就是想看看,我这个被他“施舍”了联系方式的底层女人,会不会真的厚着脸皮去加他?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纠结。
最后,我心一横,眼一闭,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搜索结果。
在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里,我删删改改,最后只输入了五个字:我是陈芳萍。
多一个字,都显得我心虚或者别有用心。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手机都快被我攥出水来了。
他会通过吗?
还是会直接忽略?或者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泡面早就凉透了,我也完全没有了食欲。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也可能更久,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觉得他肯定不会通过,甚至可能已经把我忘到九霄云外的时候——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的微信通知!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通知——
邵东阳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过了!
他竟然通过了!
我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那行字,生怕是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是真的!
邵东阳,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不真实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陈芳萍,一个无父无母,初中毕业,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外卖员,竟然……竟然和海城邵氏集团的太子爷,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邵东阳,成了微信好友?!
这感觉,比我第一次拿到工资还要魔幻!
我点开他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一条动态都没有,符合他一贯的神秘和高冷。
但这并不妨碍我此刻激动的心情。
我就像一个误打误撞,捡到了一张可以通往神秘宝藏地图的穷小子,既兴奋又忐忑,还有点不知所措。
邵东阳……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管他想干什么呢!
反正,我已经加上他的微信了!
这算不算是……我们之间,除了那笔该死的债务之外,又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联系”?
我捧着手机,傻笑起来,连泡面汤什么时候溅到了衣服上都毫无察觉。
海城,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嘛。至少,我和邵东阳,已经“撞”上好几次了,不是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友”关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接下来呢?我要不要主动发个消息过去?说点什么?“邵总您好,感谢您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还赏了我一张名片?”不行不行,太狗腿了,他肯定更瞧不上我。还是“邵总,您给我联系方式是有什么指示吗?”感觉又太卑微,好像我二十四小时待命等他差遣似的。
思来想去,还是按兵不动最安全。他既然主动给了名片,又通过了好友,如果真有什么事,自然会开口。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还是少点存在感比较好。
我把他的备注名改了又改,从“邵东阳”到“邵总”,再到“债主大人”,最后还是改回了“邵东阳”。好像无论改成什么,都无法准确描述他此刻在我心中的复杂定位。
那一晚,我久违地失眠了。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与他几次三番的“偶遇”。从咖啡厅的狼狈,到撞到他车的惊魂,再到酒吧里的荒唐一吻,以及日料店门口那张突如其来的名片。每一次,都让我心惊肉跳,也每一次,都让我对他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手机看微信。置顶的聊天列表里,邵东阳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新消息。心里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陈芳萍啊陈芳萍,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人家邵大总裁日理万机,凭什么一加上你就得巴巴地找你聊天?别自作多情了!
我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投入到一天紧张忙碌的送餐工作中。可即便如此,邵东阳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张英俊却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还是会时不时地从我脑海里冒出来。
中午送一份麻辣香锅到城西的一个高档小区,因为想着心事,差点把餐送错楼层。一个穿着精致的老太太打开门,看着我手里的麻辣香锅,又看看订单上的门牌号,一脸疑惑:“小姑娘,我点的是养生粥啊。”
我一看订单,顿时满头大汗,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阿姨,是我搞错了!您的养生粥在楼下那家!我马上给您换!”
幸好那位阿姨脾气好,没有过多为难我。我手忙脚乱地换好餐,骑上小电驴,心里一阵后怕。陈芳萍,你再这么魂不守舍下去,饭碗都要丢了!为了一个邵东阳,值得吗?
答案当然是不值得。可偏偏,我的手机就像跟我作对一样,每隔一会儿震动一下,都让我心跳漏半拍。结果拿起来一看,不是新的订单通知,就是垃圾短信,要么就是我妈……哦不,我没有妈。总之,都不是我心里隐隐期待的那个人。
我疑惑地掏出手机,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微信钱包里,赫然多出了一笔两万元的转账!转账人,正是邵东阳!
两万?!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了看了一遍,没错,是两万!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邵总,这……”我拿着手机,手都有些发抖,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邵东阳抬起头,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车费。”
车费?
我骑小电驴送他回来,车费两万?他当我的小电驴是火箭吗?还是镶了钻的?
我心想,这钱也太好赚了吧!但随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邵总,这……这也太多了!”我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这一趟……不值这个钱!”
我虽然爱钱,爱得明明白白,但我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这两万块,烫手!
邵东阳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多吗?我觉得还行。”
还行?!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邵总,您……您还是重新转给我吧。”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我看看……给我多少合适?”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着。从“忘川夜梦”到他家,骑小电驴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平时我送一单外卖,远的也就十几块,近的几块钱。他这金尊玉贵的,总不能按普通外卖算吧?
我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要不……您给我转……两百?”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两百块,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根烟钱,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邵东阳听到“两百”这个数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让我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笑够了,才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芳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就这么……看不起你自己?”
我被他问得一怔,心里五味杂陈。
看不起我自己?
或许吧。在他这样的天之骄子面前,我这点微不足道的自尊,确实显得有些可笑。
我捏紧了手机,那两万块的转账记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痛。
这钱,我到底该不该收?收了,意味着什么?不收,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我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而始作俑者,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着看我如何选择,如何……出糗。
这个男人,真是恶劣到了极点!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句暧昧不明的“算是吧”,一会儿是这两万块的“车费”,一会儿又是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我,这个骑着小电驴的陈芳萍,此刻正站在梦境的中央,不知所措。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屏住了呼吸,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不等我理清思路,他已经迈开长腿,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张妈,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邵总,不用麻烦了,我……”我急忙想拒绝。
他回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钱的事,明天再说。不早了,你先住下。”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我看着他走向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姿态。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垮的时候,邵东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我的心上,不疼,却让人发慌。
“哦,”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像是失望又像是了然的情绪,“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刚刚因为他那句“我去找你”而升腾起来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热度,瞬间熄灭了大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辩解和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
完了。他肯定误会了。他一定觉得我故作姿态,不识抬举,明明心里巴不得他来,嘴上却偏要推三阻四。
“不不不!邵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只是觉得太晚了,我那里也确实……实在太乱了,真的不方便……我……”
我语无伦次,越解释越觉得苍白无力。他那种人,怎么会理解我这种底层小人物的可悲自尊心?在他看来,我大概就是个欲擒故纵、想攀高枝的女人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或者,是我的错觉。
“陈芳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或者,是失望?“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算了。”
算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小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什么叫算了?他要放弃这种无聊的逗弄游戏了吗?他终于对我这个“底层女人”失去兴趣了吗?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邵总!”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我……我不是不想见您!真的!”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陈芳萍啊陈芳萍,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邵东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压抑着什么的笑意:“哦?这么说,你是想见我了?”
我的脸颊“轰”的一下,比刚才更烫了。
这个问题,比“我去找你”更直接,更要命!
我支支吾吾,舌头打了无数个结:“我……我……是……也不是……邵总,您……您别再逗我了……”
“呵,”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透过电流,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好吧,不逗你了。”
我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场令人心惊肉跳的对话终于要结束了。
“既然不是不想见,”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晚上十点,‘忘川夜梦’酒吧,来接我。”
“啊?”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他刚才说的是某种我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接他?去酒吧?我?
“邵总,您……您说什么?”我小心翼翼地确认,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我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明天晚上十点,‘忘川夜梦’酒吧,你,来接我。”
“忘川夜梦”酒吧?那不是我们市里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吗?据说一杯普通的鸡尾酒都抵得上我好几个月的饭钱。我这种人,连从它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路过,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生怕沾染上那不属于我的奢靡气息。
现在,邵东阳居然让我去那里接他?
“邵总,”我的脑子有点懵,努力消化着这个匪夷所思的指令,“您……您没有司机吗?”
将外卖交给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栋让我感觉压抑的大楼。阳光下,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心里默默念叨:邵东阳,八百六,下个月十五号,我记着呢!
日子在单调的外卖工作中一天天过去。邵东阳的影子,连同那笔巨额赔款,渐渐沉淀在我心底,成了我努力赚钱的又一个动力。
这天晚上,寒风依旧凛冽。我接了一个送花的订单,目的地是海城最奢华的酒吧之一——“夜色迷城”。这种地方,我平时连路过都会绕着走,生怕自己这身行头玷污了人家的地界。
订单上备注的是一束红玫瑰,送到指定的卡座。我抱着那束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的玫瑰,在酒吧门口踌躇了片刻。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探究,但还是放我进去了。
酒吧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喧嚣几乎要将人吞没。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与我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格格不入。我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衣着光鲜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藕花深处的土老鼠,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按照卡座号,我找到了位置。那是一个角落里相对安静的卡座,光线也比别处暧昧一些。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邵东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他!
他斜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更添了几分不羁的性感与慵懒。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美女,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痴迷和崇拜。那美女……竟然不是周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那股因为邵东阳和周薇“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而产生的莫名的憋闷与自卑,似乎……奇异地轻了那么一丝丝。
就好像,原本以为他是一颗只为特定星座闪耀、遥不可及的恒星,现在却发现,他也会对别的星云眨眨眼,他并非只属于某个特定的世界,也并非只会对周薇那样的天之骄女展露他难得的温和。这发现让我心头那股因他们“郎才女貌”而产生的窒息感,悄然松动了些许。
不是奢望他能看上我,也不是嫉妒,就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他也是个凡人。
“先生,您的花。”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把玫瑰递了过去。那美女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送花的是个风尘仆仆的女外卖员。
邵东阳闻声,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朝我这边扫了过来,眼神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只一眼。
就在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刹那,我身后不知哪个喝高了的冒失鬼,嘴里嚷嚷着什么,猛地撞了我的后腰一下!
“哎哟!”
我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视线里,那件质感极佳的黑色衬衫和他颈侧的皮肤急速放大!那捧原本娇艳的红玫瑰在我惊呼声中脱手飞出,花瓣如血色蝴蝶般四散飘落,而我,则直直地朝着一个最不该扑向的方向倒去!
完了!要撞上他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我脑中炸开!
然后,我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酒气与烟草味的、温热而坚实的胸膛。不,更准确地说,是我的脸颊先擦过他微敞的衬衫领口,那丝滑的布料下是滚烫的肌肤,紧接着,我的嘴唇……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印上了他颈侧一片细腻而滚烫的皮肤!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猛地一僵,端着酒杯的手似乎都顿住了,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轰——!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脑子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尖叫:陈芳萍,你真是出息了啊!上上次是咖啡,上次是车,这次直接上嘴了!下次是不是要直接躺平了?!
周围的音乐声、喧哗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惊愕、玩味甚至鄙夷的目光,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暧昧的窃笑声。
我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邵东阳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高级古龙水混合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他肌肤的灼热温度,此刻却像最猛烈的催情剂,让我血液倒流,手脚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脖颈,烫得惊人。
隔着我柔软的唇瓣,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强劲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如同战鼓,狠狠砸在我的唇上,也狠狠擂动着我那颗早已不争气的心。
我紧张得快要窒息,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天知道那双眼睛里此刻是怎样的风暴——也不敢看周围那些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
天啊,地上要是有条缝,我绝对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这尴尬的姿势,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邵东阳,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上次那样冷漠地把我推开,还是会……会一把掐死我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我不敢想下去。这一刻,我只希望自己能立刻原地消失。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香气,不是任何一种我闻过的香水,却很好闻,也很有压迫感。
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车内空间宽敞得让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说实话,这是我陈芳萍这辈子第一次坐这么名贵的车。
仪表盘上那些复杂的按钮和闪烁的指示灯,看得我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处处都透着格格不入的窘迫。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邵东阳专注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偷偷觑了他一眼,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心里是有点生气的。这一个月,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两万块钱的转账孤零零地躺在聊天记录里,他既不收,也不回消息。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我们算什么关系?萍水相逢,他心血来潮请我吃了一次饭,又或者,只是觉得逗弄我这个底层小人物很有趣。
现在他突然出现,用这种不容置喙的方式把我强行“请”上车,我除了配合,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他那句“我的专属司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还言犹在耳。
我这专属司机,怕是真的要“上岗”了,只是这“岗”,怎么看怎么像个火坑。
我越想心里越憋闷,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陈芳萍啊陈芳萍,你可真行!刚刚还想着跟人家清清白白,现在就乖乖上了贼车!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处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看周围的环境,灯火璀璨,建筑奢华,显然是个高档住宅区。
“下车。”他熄了火,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捏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晚的凉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刚才在车里被他那强大气场压得快要窒息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这地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贵气逼人”的劲儿,独栋别墅错落有致,门口的保安亭都比我那出租屋气派。
我站在一栋看起来尤其豪华的别墅门口,感觉自己脚下踩的都不是普通的水泥地,而是用金子铺的。
邵东阳也下了车,他绕过车头,走到我身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冽香气又不动声色地包围过来。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欣赏着什么有趣的稀罕物。
“今晚吃的开心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
开心?我差点把筷子掉进林浩的碗里,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全程如坐针毡,味同嚼蜡,您管这叫开心?
我怀疑他眼睛但凡没长在头顶上,就能看出我当时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托您的福,还好。”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个屁!好得我差点消化不良!
他似乎对我的口是心非毫不在意,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蚊子叫:“邵总,您……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听着怎么那么像某种不入流电视剧里,小白兔误入大灰狼巢穴后的经典台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不用!绝对不用!”我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因为过度惊骇而变得有些尖利刺耳,“邵总,这……这怎么行!万万不可!”
“怎么不行?”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被拒绝后的兴味?
我快疯了。我的呼吸急促得胸口发疼。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是说,这又是他新想出来的,逗弄我的法子?想看看我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狼狈样?然后在他那些朋友面前当成笑料?
“我……我住的地方……很乱,很小,而且……而且,”我语无伦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找一个能让他打消这个荒唐念头的理由,“而且邻里都是些普通人家,您这样的大人物突然出现,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现在太晚了,都……都快十二点了!”
“所以?”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耐,反而像是在等待我给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所以?所以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要来我这个底层外卖员的陋室?这像话吗!这合理吗!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摇晃着他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
“邵总,您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快哭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悦?声线也沉了几分,“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他不像是在开玩笑。邵东阳这种人,大概从出生起就不知道“开玩笑”这三个字怎么写,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更像是在宣布一个决定。
可正因为他不像开玩笑,我才更害怕啊!
“邵总,我……”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尽管它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我意思是,大半夜的,真的不太方便。而且我这里……实在不适合待客。您……您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或者……或者改天,我……我去见您?”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去见他?那和现在他来见我,对我而言,心理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改天?”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是不是生气了?觉得我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也是,人家太子爷纡尊降贵说要来找你,你还推三阻四,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可我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让他来?
让他看到我最真实、最狼狈的一面?看到我那塞满了廉价衣物的旧衣柜,看到我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看到我为了省钱自己接的、歪歪扭扭的电线?
不,我不敢。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我无地自容。
我宁愿他永远把我当成一个符号,一个偶尔能让他觉得新鲜的“小野猫”,也不想让他看到我如此不堪的现实。那会彻底打碎我心中仅存的那点可怜的体面。
“是……是的,邵总。”我硬着头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今天太晚了,真的……真的不方便。求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我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不可闻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审判。
他会怎么说?会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把我拉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还是会冷笑一声,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千万别点到我,千万别点到我……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许耀从茶几下摸出一个空酒瓶,往光洁的桌面中间一放:“老规矩,瓶口对谁谁倒霉!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问题和要求由上一个被选中的人或者大家一起定!”
酒瓶开始旋转,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对我进行凌迟。
转了几轮,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问的问题也五花八门,什么“最近一次和谁上床”,“银行卡里有多少位数”,“有没有偷偷喜欢过在场的某个人”,甚至还有让其中一个富少模仿小狗叫的。听得我脸红心跳,感觉自己像个闯入成人派对的未成年,这里的每一个游戏规则都超出了我的认知。
就在我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今晚能幸运地逃过一劫的时候,那该死的酒瓶,在慢悠悠地旋转了几圈后,瓶口不偏不倚地,稳稳地指向了我。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哟,到小芳萍了!”许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像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狐狸,“小芳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戏谑,各种意味交织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无处可逃,任人宰割。
我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手脚冰凉:“我……我选……大冒险。”真心话?我能有什么真心话?难道告诉他们我最大的愿望是中五百万彩票然后回家养猪吗?
那也太丢人了。大冒险,至少还有一丝不可控的运气成分。
“大冒险啊……”许耀摸着下巴,眼神在我和邵东阳之间来回逡巡,那笑容越发意味深长,像只老狐狸,“这个嘛,得让咱们东阳来定,毕竟是你把他带来的,对吧?东阳,你说说,让她干点什么好呢?”
邵东阳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比刚才看我抢红包时更甚。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猎物,又像是在酝酿一个能将我彻底击溃的恶作剧。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心里的汗更多了,几乎要将手机浸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般响在耳边。
他薄唇轻启,带着一丝特有的磁性,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那就……亲我一下。”
“什么?!”我几乎是尖叫出声,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让我头晕目眩。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暧昧的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亲一个!亲一个!”许耀带头起哄,那几个女人也跟着尖叫,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我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羞耻和慌乱。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我钻进去。
亲他?邵东阳?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之间清白得像两张A4纸,哦不,经过今晚,现在可能连A4纸都不算了,顶多算张被他随意涂抹过的草稿纸!这种要求,我怎么可能做到!
邵东阳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很满意我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更大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洞察。
“怎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也像魔鬼的低语,“不敢?”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邵东阳说:“先生,客房准备好了。”然后转向我,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陈小姐,请跟我来。”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张妈往楼上走。脚下的羊毛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得很。
这客房……也太“客”气了吧!
我陈芳萍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知道卧室可以大到这种地步,里面甚至还带一个小会客厅和独立的衣帽间、卫生间。卫生间里的浴缸,比我出租屋的床还大。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陈小姐,这是您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随时按铃叫我。”张妈指了指床头的一个小巧的呼叫器,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站在房间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误闯巨人国的小矮人。这床单被罩,摸起来滑溜溜的,比我一个月房租都贵吧?睡坏了赔不起啊!我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床垫软得像要陷进去。
我陈芳萍真是出息了,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明天醒来,床头是不是得摆一排钻石让我挑?我忍不住在心里苦中作乐地吐槽。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从“忘川夜梦”里那些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到岑照锡那声意味深长的“弟妹”,再到邵东阳喂我草莓未遂,以及他坐在我小电驴后座时,手掌贴在我腰侧的滚烫温度。
还有他那句“算是吧”。
算是喜欢?还是算是……玩玩?
我翻来覆去,越想越乱。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一缕,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催命。
我感觉不到。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邵东阳,你的喜欢,我真的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我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感觉到你高高在上的戏谑,和我卑微到尘埃里的局促。
那两万块钱,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车费?这分明是……包养费吧?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陈芳萍啊陈芳萍,别胡思乱想了,人家太子爷什么女人没见过,犯得着包养你一个送外卖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就被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惊醒了。
我猛地坐起来,看了看手机,才六点多。
不行,我得赶紧走!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更尴尬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房间里的水都没敢喝一口,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看来邵东阳还没起。太好了!
我像做贼一样溜下楼,刚走到玄关,准备换鞋开溜,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醒了?”
我浑身一僵,动作停在半空中,认命地转过身。
邵东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刚洗漱过。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斜倚在餐厅的门框上看着我,眼神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却依旧锐利。
“邵……邵总,早上好。”我尴尬地打招呼,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他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过去。
“哎,岑照锡,”另一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桃花眼到处放电的男人,用胳膊肘撞了撞那个戴眼镜的斯文帅哥,“我可听说,你最近的口味,也挺‘别致’的啊?跟那个什么……跆拳道还是空手道教练,打得火热?”
“滚一边去!”那个被称为“岑照锡”的斯文帅哥瞪了桃花眼男人一眼,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岑照锡?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八卦,说瑞升集团的太子爷岑照锡,性情清冷,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一度被传有什么特殊癖好。原来就是他!
没想到邵东阳的朋友圈,个个都是这种重量级人物。
我感觉自己更渺小了,像一粒不小心掉进名贵波斯地毯里的灰尘。
卡座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活跃了一些,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开起了玩笑。我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在邵东阳和他那几个朋友之间来回打转。
他们谈论的话题,从最新的商业并购案,到哪个酒庄新出了一款限量红酒,再到下个月要去哪个海岛度假,每一个字都离我的生活十万八千里。
我像个局外人,听着天书一般。
“喝点什么?”邵东阳突然侧过头问我,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酒气和某种高级古龙水的味道,很好闻,却也让我心慌。
“我……我喝白水就好。”我小声说。在这种地方,我可不敢乱点东西,万一点一杯水都抵我半个月工资怎么办?
邵东阳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招手叫来了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杯柠檬水放在了我面前。
我捧着那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抿着,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小妹妹,你跟我们东阳,怎么认识的啊?”那个桃花眼男人又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怎么认识的?难道要我说,我是个送外卖的,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然后就被他这个太子爷给“惦记”上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我求助似的看向邵东阳。
邵东阳却像没事人一样,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依旧是那抹玩味的笑,丝毫没有要替我解围的意思。
这个混蛋!又想看我出糗!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我们……我们是……是……”我“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萍水相逢。”邵东阳终于开了金口,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桃花眼男人“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萍水相逢?东阳,你这‘萍水相逢’,可真够特别的。”
其他人也跟着暧昧地笑了起来。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来接我。”邵东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接你?”这次连岑照锡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用什么接?你的兰博基尼不是送去保养了吗?难道是弟妹开车来的?”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弟妹”两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整个人都麻了。
而他那句轻飘飘的“放心,不会比上次那几杯咖啡便宜”,更是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头反复碾磨,将我那一点点自我安慰的侥幸,彻底碾得粉碎。
我曾以为,那七百块小费,是命运对我偶尔的眷顾。那六千多块的咖啡赔偿,是命运对我严苛的惩罚。可现在,我才明白,邵东阳这个人,才是命运给我设下的,一个逃不开的劫。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城中村的小单间,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洗澡。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我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邵东阳那双冰冷的眼睛,以及那句刻薄的嘲弄。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梦里全是那辆黑色的豪车,和车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第二天,我顶着一对黑眼圈醒来。窗外依旧是阴沉的天,雪还在下,只是比昨夜小了许多。
肚子有些饿,但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吃不下。我机械地穿上外卖服,戴上头盔,推着我的小电驴出了门。
雪天路滑,单子难跑。我几乎是咬牙坚持着,一单又一单地送。每一次刹车,每一次转弯,脑子里都会浮现出昨夜的场景,以及那辆车的划痕。
我不知道修车到底要多少钱。上次咖啡是六千多,这次的车……
光是想想,我的胃就开始抽搐。
整个上午,我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直到下午两点多,我刚送完一单,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歇口气,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这电话,和昨晚的事故脱不了关系。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喂?”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你好,请问是陈芳萍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略带磁性的男声。
是李锐!我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是……是我。”我紧张地抠着手机壳。
“我是邵总的特助李锐。关于昨晚蓝湾路那起车辆刮蹭事故,修车厂的理赔单已经出来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我屏住呼吸,指尖冰凉。
“嗯……多少钱?”我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是在核对信息。
“宝马M8,车尾漆面受损,需要重新喷漆,部分传感器也受到影响,需要更换。另外,还有一些内部线路的检查和校准费用。”李锐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宝马M8!我虽然不认识车标,但这个名字,我在网上新闻里见过,那可是豪车中的豪车!
“初步核算,维修费用总计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我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但对我来说,这停顿简直是凌迟。“六万三千五百二十元。”
六万三千五百二十元!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雷电击中,瞬间炸开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六万三千五百二十元!不是六千多,不是一万多,是六万多!
这数字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轰然倒塌,将我死死地压在山底,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仅剩的三万二存款,在这笔巨款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我该怎么赔?我拿什么赔?
我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天文数字,却像梦魇一样,紧紧缠绕着我。
“陈女士?您还在听吗?”李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我拼命地忍着,不想让自己的狼狈通过电话传达过去。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要碎了。
李锐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嗯,邵总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我心里一紧,难道他会给我打折?还是……
“所以邵总让我问您,您看是分期付款,还是……”李锐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还是您方便来公司一趟,和邵总当面谈一下?”
来公司?和邵东阳当面谈?
这个提议像一道晴天霹雳,再次劈在我头上。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邵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以及邵东阳那张冷漠而英俊的脸。
我一个外卖员,穿着这身沾着灰尘的外卖服,去邵氏集团那样的地方,去见高高在上的邵氏太子爷?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手脚冰凉,浑身不自在。
那不是谈钱,那是谈尊严,谈我仅剩的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可是,我不去,又能怎么办?我拿不出六万多块钱,我根本无法承担这笔巨额赔偿。
逃避不是办法。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李……李特助,我……我明天上午过去可以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我的慌乱。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直接来邵氏大楼前台,我会安排人带您上来。”李锐的声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的,谢谢李特助。”我机械地回答着。
......
第二天,我站在邵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脖子仰得生疼。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里,和我赖以生存的城中村,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沾着些许油渍的外卖服,脚下是半年前买的旧运动鞋。走进金碧辉煌、暖气开得能让人冒汗的大厅,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前台小姐职业化的微笑里,我总觉得藏着一丝审视。
报上名字和预约,很快,李锐就从专属电梯那边走了过来。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陈小姐,这边请。”他语气客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跟着他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飞速攀升,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六万三千五百二十块,这数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李锐将我带到一间小会客室,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陈小姐,关于昨晚车辆的维修费用,邵总的意思是……”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的汗把纸杯都浸得有些软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邵东阳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昨夜的冰冷,多了些许慵懒的压迫感。他目光在我身上随意一扫,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仿佛这里是他家的客厅,而我,不过是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邵总。”李锐恭敬地微微躬身。
邵东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又像是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六万三千五百二十块。”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打算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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