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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谋婚:坏痞子哄我生崽崽陈延季余

lmmcamelli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到回家的时候,彭小虎知道小妮要在这儿玩两天,他也闹着不肯回。“快点!你都玩多少天了?”彭涛把他往外拽,彭小虎眼看没人留他就开始撒泼,一屁股坐下张嘴就嚎。“我不要回去,家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我要在外公家!小妮都没回。”彭涛见状就要拉着彭小妮一起回,陈延去车队开车了,小姑娘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季余,朝她伸手。“姐夫,就让小妮在这儿玩两天吧!她也想外公外婆了。”季余上前把她拉到怀里,“我周末骑自行车送她回去,还没去过你们家呢!让小妮给我指指路。”“都行都行!那我们走……”确认爸爸妈妈都走了,彭小妮高兴地在院子里转圈圈,她太开心了,“谢谢舅娘,小妮超级喜欢舅娘。”季余捏了捏她的小脸,让她看电视去,自己要去洗碗了。“小妮帮舅娘洗……”“小妮好乖,但...

主角:陈延季余   更新:2025-08-14 19: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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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延季余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谋婚:坏痞子哄我生崽崽陈延季余》,由网络作家“lmmcamelli”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到回家的时候,彭小虎知道小妮要在这儿玩两天,他也闹着不肯回。“快点!你都玩多少天了?”彭涛把他往外拽,彭小虎眼看没人留他就开始撒泼,一屁股坐下张嘴就嚎。“我不要回去,家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我要在外公家!小妮都没回。”彭涛见状就要拉着彭小妮一起回,陈延去车队开车了,小姑娘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季余,朝她伸手。“姐夫,就让小妮在这儿玩两天吧!她也想外公外婆了。”季余上前把她拉到怀里,“我周末骑自行车送她回去,还没去过你们家呢!让小妮给我指指路。”“都行都行!那我们走……”确认爸爸妈妈都走了,彭小妮高兴地在院子里转圈圈,她太开心了,“谢谢舅娘,小妮超级喜欢舅娘。”季余捏了捏她的小脸,让她看电视去,自己要去洗碗了。“小妮帮舅娘洗……”“小妮好乖,但...

《八零谋婚:坏痞子哄我生崽崽陈延季余》精彩片段


到回家的时候,彭小虎知道小妮要在这儿玩两天,他也闹着不肯回。

“快点!你都玩多少天了?”彭涛把他往外拽,彭小虎眼看没人留他就开始撒泼,一屁股坐下张嘴就嚎。

“我不要回去,家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我要在外公家!小妮都没回。”

彭涛见状就要拉着彭小妮一起回,陈延去车队开车了,小姑娘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季余,朝她伸手。

“姐夫,就让小妮在这儿玩两天吧!她也想外公外婆了。”季余上前把她拉到怀里,“我周末骑自行车送她回去,还没去过你们家呢!让小妮给我指指路。”

“都行都行!那我们走……”

确认爸爸妈妈都走了,彭小妮高兴地在院子里转圈圈,她太开心了,“谢谢舅娘,小妮超级喜欢舅娘。”

季余捏了捏她的小脸,让她看电视去,自己要去洗碗了。

“小妮帮舅娘洗……”

“小妮好乖,但是不用了,舅娘很快就能干完,你去玩吧!”

陈延送完他们,还带了些零嘴儿回来,提到他们二楼放着。

“买这么多?”季余拿出来看,有一口酥,江米条,糖三角。

“不多,没事就吃呗!我媳妇喜欢看书,读书废脑子,哪天去给你搞点核桃回来,给你补补。”陈延脱掉上衣,拍了拍腿,季余就坐到他怀里。

陈延也拿了自制地图本看,削尖的铅笔在上面划线,季余有些困了,把脸伏在陈延肩头,觉得硌得慌,又往下滑,枕在他胸口。

看她一连打了两个哈欠,陈延低头蹭了蹭她的发丝,“困了?我抱你上床。”

“不要!”季余在他面前越来越爱撒娇了,胳膊搭在他的胸口,轻声细语地说要等他一起上床。

陈延身上很热,贴了一会儿,带着季余身上也热了,心也热,后面她舒服安心地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两天时间很快,彭小妮眼泪汪汪的,她不想走,但是她星期一得去学校了,不能再贪玩了。

她接过送孩子回家的任务,午休过后就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走了。

彭小妮跨坐在后面给她指路,骑到她身上都发汗了,终于快到了。

彭家是分的房子,也是筒子楼,陈月娥回厂里上班了,彭涛也不在,今儿是周末,彭小虎自己在家里玩。

“哥哥给我开门。”

彭小虎几步跑到门口,心里有些生气她在外婆家玩,就想着故意晾她一会儿。

季余都听到彭小虎在里面走路踢踏着鞋的声音了,怎么不开门呢?

“小虎?你怎么不开门?”

下一秒,门开了,“舅娘!你来啦?”

屋里陈设简单,有些昏暗,季余刚坐下彭小虎就把水递来了,不过这貌似是他自己的杯子,水上面浮着什么杂质,她没喝。

没待太久,季余嘱咐他们两个小家伙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就准备回去,临走彭小虎抱着她的腿想回陈家。

“舅娘,带我回去嘛!”

季余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想来让爸爸妈妈带你,舅娘不能随意把你带走,况且你明天就该去学校了,别想再躲懒了。”

从彭家离开,季余去林老师家,今天来得比平时都晚,没有时间讲太多,老师找了几篇文章给她看,“这都是我们学校老师写的,你拿回去看看。”

林老师给她泡了茶,“这个月高一学生中旬会有模拟考,在一中,我会去监考,你想不想来试试?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座位,让你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围。”


嫂子站着给她编头发,她家的小姑娘跟着妈妈一起来的,躺在季余的床上睡觉。

“真好看,年轻就是好,看看这脸嫩的。”把红色头花一别就好了,嫂子说这样一装扮,陈延保准看呆。

这边刚弄好陈延奶奶就过来了,昨天下午他跟陈老爷子就自己到季家看她这个孙媳妇,跟王凤梅反应不一样,他们对季余很是喜爱。

“漂亮哦!我们三儿从小什么都要争好的,媳妇也找的是最好的,小姑娘好看,水灵!”

“奶奶。”季余见她来了起身给她搬凳子,陈奶奶抓着她的手看她这一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裙子,说漂亮。

“来,把这个戴着。”手腕传来一阵凉意,季余低头一看是一个银镯子,开口的双鱼款,两端扁扁的鱼栩栩如生。

陈奶奶说她戴正好,“瞧这手腕细的,你还年轻,好好养两年,给我们陈家生个胖孙孙,也让我们陈家四代同堂啊!”

季余笑容一滞,生孩子吗?她还没想过,她是要去读大学的,有了孩子可怎么去,把孩子丢在家里?那也太不负责了。

暂时还是不要生了,季余想着找机会跟陈延好好说说这个问题。

不过老人家的话她还是要应的,“会的,奶奶会健康长寿的。”

张春芝煮了一大锅鸡蛋,放了不少白糖泡馓子吃,因为不在家里摆席,不用找人来帮忙端碗洗菜,早上就没多少人过来,今天又是工作日,就只有一些邻居亲戚来坐坐。

“来来,都吃点,垫垫肚子,到中午了再去馆子吃好的。”张春芝眼尖地瞟到了季余手上的银镯子,一看就知道是陈奶奶给的,笑容满面地招呼她们吃东西。

张春芝庆幸自己帮着季余拿结婚证,劝说季文忠,让她自己选了个好人家。

“真好!呜——”养了一二十年的女儿就要去别人家了,以后她就不是季家四闺女,而是陈家媳妇,陈老三媳妇了,张春芝高兴过后心里一阵空虚,说哭就哭。

张春芝一哭,季余也难受,母女俩靠在一起,“哎呦!这大喜的日子,别哭别哭!”

陈奶奶连忙安慰,跟张春芝保证一定对季余好,“你往好了想,咱们两家这么近,有啥事儿余儿她站在对面喊一嗓子你都能听见,还怕啥呢!”

“不是少了一个闺女,是多了一个儿子,你就把我们三儿当儿子看,有啥事尽管喊他。”

季文忠一早出去接人了,乡下还有些亲戚,跟着季爷爷一起过来。

季余的三姐季垚也回来了,知道妹妹要结婚了,她特地给她准备了礼物,一条红色的丝带,还有礼金,季余悄悄看了,是五张很新的大团结。

“姐!钱我不要……”

季垚自小在乡下长大,攒点钱不容易,季余不要,“拿着,这是我跟爷一起给你的。”

两姐妹见的少,可能是因为都不被喜欢,惺惺相惜,格外亲热,张春芝给三闺女也端了一碗鸡蛋,让她吃着暖暖。

张春芝对季垚很愧疚,没能把她养在身边,乡下跟城里到底是不一样的,万幸,季老爷子把她养得很好,母女俩不太亲近,张春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就出去招呼客人,让她们姐俩说说贴心话。

季老爷子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季文忠是个什么德行,在季垚小时候试探过他几次,说要把季垚送回来,看看他的反应。

季文忠果然没让他意外,不是说家里有四个孩子定量不够吃,就是说看顾不过来,或者说季垚在乡下住惯了,回来也不一定能适应,左推右推,就是不想让她回来。

季老爷子留了一个心眼,让他每个月寄十块钱回来,就当给季垚的伙食费了。

这二十多年,从一开始的十块涨到十八块,这些钱老爷子都给孙女攒着,留着以后给她当嫁妆的。

他知道季文忠是个偏心眼的,有一百块,恨不得把九十九块都给儿子,把季垚送回来还不一定有在乡下自在,起码他身子骨还硬朗,让孙女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没一会儿嫂子也带着孩子出去,院子里坐了些人,很热闹,屋里就剩下她们姐妹两个,季垚挨着妹妹坐,问她喜不喜欢陈家那个。

季余眸子闪了闪,眼睫轻颤,还没开口季垚就噗嗤一笑,“看来你是喜欢了。”

季余还什么都没说,腮脸晕出薄红,出卖了她的少女心事,季垚覆上妹妹的手,笑意消散后眉眼带上忧愁,“爸妈一号才找人带信回去,说你许了人家,爷爷在家都气坏了,怪爸妈这么大的事不应该不和他商量。”

“我也怕他们逼你,但现在看来还好,我们小余儿要幸福呀!”

季余鼻头一酸,喉咙没忍住溢出一声呜咽,又怕姐姐担心急忙忍住,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笑眼含泪。

“新郎官儿来啦!”

季余在屋里听着,还没看到人先听到货车的喇叭声,季文忠在外面点了鞭炮,炸的噼里啪啦响。

随着陈延的靠近,院子里越发吵闹了,打趣的,贺喜的,此起彼伏的掌声倒是让季余真心实意地勾出一抹笑来。

“开门啊!让咱们都看看新娘子!”

“呜呼——开门!开门!”

陈延进门前扯了扯衣摆,紧张地抿了抿唇,拧开门把手,一抬眼就看到他心爱的姑娘双手交叠着,微微侧着身子,低着头坐在床上,含羞带怯的样子看得他心扑通跳。

陈延目光贪婪地逡巡在她秀美的眉眼上,鬼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外面的人催着他进去,陈延高大的身子把门挡了个七七八八,外面的小孩子嚼着糖往这边挤,陈家也来了不少亲戚,在外面跟人攀谈,呼着陈延把新娘子带出来。

“陈延——”季余先败下阵来,被他看得脸发烫,正要起来,陈延大跨几步,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从她腿窝穿过,把她横抱起来。


刚回到卧室换掉沾灰的衣服,王凤梅就在楼下喊她,说晚上要做手擀面,让她去做,陈延跟陈兴德都还没回来。

背袋被她随手放在椅子上。

季余劲儿小,面揉得不太好,王凤梅也不帮忙,只在一边指点,顺带跟她讲,她那个时候是怎么当媳妇的。

“我生老大老二的时候,老三她奶奶那是看都不看,也不说帮我带,他爹又在外面忙,我是手上牵一个,背上背一个,上班就把他们关在卧室,或者带到厂里待着。”

“屋里屋外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心,这一晃你都进门了。”

王凤梅感慨着,讲着她过去的不容易,季余时不时附和两句,没往心里去。

“老三咋还没回来?他跟你说干嘛去了没?”王凤梅坐不住,就站在门口等。

这都七点多了,陈兴德先回来的,给他下了一碗面,他吃好了就坐在屋里看电视,季余跟王凤梅都等着他回来再吃。

“有啥事儿吧,你们先去吃饭。”

“我不吃,我要等老三回来。”

陈兴德眯着眼睛吸烟,说她不吃人家季余要吃。

“你饿了?”

季余哪敢说她饿了,“没事妈,我跟你一起等。”

看她这样说,王凤梅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好在没等多久陈延就回来了,季余赶紧去烧水下面,她早就饿了,橱柜里有零嘴儿,可王凤梅一直来回走,她不好意思吃。

“以后不用等我,你们先吃。”陈延卷起袖子,拿了肥皂在水池边洗手,连着胳膊都洗了一遍。

王凤梅随口应下,招呼着陈延吃饭,给他夹菜。

“是不是要跑车了?这么晚才回来?”

陈延是去联系电视机的事儿了,这东西紧俏,有关系的,东西还没出厂就定下了,他答应一个熟人帮忙拉趟货,搞一台。

“嗯,要跑一趟。”陈延不打算跟王凤梅说,免得她闹。

季余端着碗小口地喝着面汤,陈延一直往她这边看,“我脸上有东西?”

陈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两下,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有些像调情,王凤梅啧了两声,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端着碗也下桌去看电视。

陈延吃饭很快,今天没等季余就先回楼上了,他兜里揣着一块儿南宁桂花牌手表,棕色小方表,表壳,指针都是金色,表带是棕皮,有整齐的压线。

这块儿不是新的,是二手表,表主人很珍惜,一点划痕都没有,跟新的没差,陈延从人家手里换下来的。

视线落到季余的小背袋上,她每天晚上都要从里面拿出纸笔趴在桌子的写写画画,陈延就放在里面,让她自己发现。

想着季余会露出惊喜的表情,抿着嘴巴冲着自己笑,不用打趣她就会害羞的把脸往自己怀里贴,陈延的笑意在看到包里的避孕药时戛然而止。

很小的一个玻璃瓶,白色的小盖子,也就他拇指大小,盖在结婚证下面。

本来是好奇结婚证为什么在季余包里装着,看到下面的药就都懂了。

陈延瞳孔猝然紧缩,炔诺酮片,这东西对女人不好,他一个男人都有所耳闻,不信季余不知道。

结婚证,看来她是去医院拿的。

陈延说不出的难过,一股气血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难过后就是愤怒,他想发泄。

说来也好笑,对季余来说,是他趁人之危,这桩婚事是他用计换来的,他在她耳边的示爱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陈延捂住脸,眼里有哀痛,可是,他已经爱了她四年了……

“怎么站外面?”季余刚洗完碗,手上还带着水珠,陈延脚下已经有好几根烟头了,都是抽了一半儿就被丢掉捻灭。

季余看他阴沉着脸,心里一惊,会不会是……被发现了?

正想着,陈延呼了两口气,想把嘴里的烟味儿散掉,走近牵她的手。

一进屋季余就往桌上看去,高悬的心终稍稍放下,没被人动过。

陈延把表拿给她,季余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脸上都是雀跃。

“真好看!”

“很贵吧?”季余指腹在表盘上摩挲了两下,陈延接过来给她戴上,很合适。

“谢谢……”话还没说完整,唇就被陈延含住,抵着她的唇珠捻了捻,季余听到他说先不要孩子了。

“真的吗?”

季余揪上他的衣领,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真是……

陈延神情晦暗,抓着她的手摸上额角的那道疤,问她知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季余轻轻地摸上去,疤不算很深,但在脸上很突兀明显,她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比你想的还要爱你。”陈延没打算戳穿她,不想跟她吵架。

季余还在高兴呢,不用吃有很多副作用的药了,没注意到陈延眼里的狡黠。

陈延还下楼了一趟,给季余充分的时间把结婚证放回原处,再上来看,她果然放回去了,药也被她藏起来了。

怕她不明确自己的意思,陈延告诉他明天他就去拿计生用品回来。

“陈延,谢谢你。”季余没想到陈延真的让步了,她很感动。

“那晚上还让不让我抱了?”陈延站在她后面,粗粝的大掌来回抚摸她肩颈细肉,季余忍着痒意没躲,囫囵地吐出一个“让”字。

陈延顺了顺她的头发,拿上打火机去外面抽烟。

孩子,孩子,还是得要,办法很多的。

陈延背着季余的时候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嘴唇紧紧抿着,炔诺酮片,他估计要记一辈子了。

晚上两人还聊了一会儿,陈延说电视机他已经搞到了,再过几天就给拉到季家。

“让你费心了,你花了多少钱?”

季余几乎是整个身子都躺在陈延身上了,陈延喜欢跟她贴在一起,手在她的背上轻拍,像哄小孩子睡觉。

“你要给我吗?”

季余的手撑在他胸脯上,往上蹭了一点,用头去碰他的下巴。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可以问我爸要一点,就说……”季余还在想,怎么说能让季文忠拿点钱出来,陈延就摆了摆头。

“不用,给了就给了。”陈延当然不傻,电视机是之前答应好的,就算在彩礼里面,以后他们再要些什么,他也不会给了。

季万全是季文忠的儿子,陈延没有替他们养的道理,自己没本事,扒着父母,姐姐吸血。

临睡前,季余问他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怎么?”

“你来接我好不好?”季余眸光闪了闪,讨好地亲上他的下巴。


“说话。”陈延一向没什么耐心,他混不吝的好名声这方圆几里都传遍了,季余抬头看他,他生的凶,有些下三白,眉压眼,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眸色幽暗,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势而必得。

跟季余对视的一瞬,小姑娘眼里有怯意,怕他。

陈延心颤了颤,没人注意到,他悄悄红了耳尖。

“你说的,能供我读大学……”

“供!”陈延有些急切了,季余的心刚刚松动他就急不可耐地往前进半步,这不像他。

胳膊抬了抬,还是没搂上她,季文忠还在屋里盯着呢!

陈延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两步,跟她确定,“明天就去领证,我让我爸妈来提亲,你放心,我拿得肯定比孙家多,叔婶不会为难你!”

“陈延。”季余觉得这样太急了,她想靠着他退掉跟孙家的的亲事,先参加高考再说,如果能考上,她大学四年就留在那边不回家了,怎么就聊到领证这一步了……

她抗拒跟孙爱民的亲事,但她对陈延也不算熟悉,虽说住的近,经常打照面,但这也不足以对他产生好感,对嫁给他这件事有期待,况且陈延脾气坏她是亲眼所见的,她也不想嫁。

季余还想再说些什么,季文忠看着这俩人不对劲出来看情况,陈延只好跟她分开,临走前陈延沉促一笑,让她等着。

“搞什么!”季文忠可惜着刚让张春芝切的牛肉,客人都走了,那就留着给儿子吃吧。

“赶紧进去,哭哭哭,丢死人了!”季文忠催着赶着让她进去,季余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陈延已经走了。

晚上季余肯吃饭了,筷子刚往牛肉那边伸,季文忠就用筷子敲了敲碗,让张春芝端到厨房去。

季余动作一顿,按住张春芝的手,让她不用起身,“我不吃了,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一句话说的几个人脸上都不好看了,还是张春芝心里惭愧,给她夹了两片。

季文忠张春芝两口子都是造纸厂的员工,干了很多年了,当时分房子的时候家里孩子多,倒是分到了带院子的平楼,家里有三个房间,算很不错了。

季余是家里的老四,上面有一对下乡的双胞胎姐姐,还有一个三姐,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养了。

据说怀她的时候,有算命的说她必定是个儿子,给夫妻俩在乎的,结果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她还没到一岁,季文忠就急着要儿子,催着张春芝又怀上了季万全。

余,她是多余的那一个。

季万全又在外面鬼混到很晚才回来,他从小就没吃过苦,被宠的无法无天,小时候在学校就跟班上同学打架,季文忠弓着腰挨家挨户去道歉赔医药费,上初中也被老师劝退,又是季文忠去赔礼道歉。

季万全现在读中专,他成绩不行,当时没考上,是自费走读去上的学,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作为儿子在家里的地位,谁都不放在眼里。

“爸!你知道吗?爱民哥已经把厨子都找好了,就在厂里摆酒席!”

孙家在厂里空地上摆酒席,自己买菜找人做能压压成本,还能收不少礼金。

季文忠点点头,问他饿不饿?晚上有牛肉。

“我跟娇娇在外面吃过了!”季万全拉了椅子坐到季文忠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撒痴。

“爸,娇娇想要一台电视机……”

季文忠喝水的动一顿,“儿子啊!这电视机难搞奥!”

季万全嘿嘿一笑,让他问孙家要,“姐夫他叔是厂长,帮侄子搞台电视机不难吧?”

看季文忠没松口,季万全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开始劝说:“都说怀孕的女人辛苦,娇娇怀的可是咱们季家的孩子,是你的大孙子,有了电视,她在家也不会无聊,心情一好,孩子在她肚子里也就长的好。”

季万全缠着季文忠,老父亲舍不得委屈儿子,咬咬牙答应下来了,“到时候让你姐夫想想办法。”

季余坐在屋里听了个清楚,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一边看不上她,嫌弃她,一边利用她,压榨她。

她没时间了,比起孙爱民,陈延对她来说更好,只一个供她上大学的承诺就让她难以拒绝。

更别说孙家不遵从她的意见,在她明确拒绝过不想嫁还是单方面跟季文忠交涉,要把她娶过去在家相夫教子,给他们孙家续香火。

季余思绪很乱,她不知道盲目的答应陈延对不对,以后好不好脱身……

这一夜季余睡得很不安稳,她又梦到那个炎夏,她挎着书袋走小路回家,路上碰到陈延在跟两个社会上的人打架,她吓得躲到一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季余家在造纸厂住房区,运输队就在他们隔壁,陈延家是二层的红砖房,左右两边住的都是领导,车队十几个司机,几十个工人,就他一家分了这么好的房子,让人眼红。

因着这个,他们时常会打上照面,就是没什么交流,季余还想着喊人过来帮忙,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陈延一个人占了上风,都快把另两个人打坏了。

“陈延……”季余喊他,陈延呼吸急促,喘着粗气像刚追完猎物的狼,脸色狰狞,他额角添了一道伤口,嫣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

“陈延……”季余喊出了声,她从梦里惊醒,陈延望着她的眼神暗沉沉的,她看不懂。

“以后走大路。”

这是十九岁的陈延对十五岁季余说的话,季余记下了,可惜后面高中开学没几天就被季文忠带回家了,她也没机会走那条大路了。

季余去推了推房门,打不开。

陈延速度很快,一大早就带着他爸妈来家里提亲,两口子都换上了新衣服,脸上带着热切的笑,真的跟上儿媳妇家提亲一样。

季余不知道他怎么劝说他父母的,这么快就接受儿子要娶一个已经订下亲的女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季余扯了扯嘴角,逼着自己露出笑来,屋里只有陈延跟他爸陈兴德脸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其他的……

季文忠怎么都没想到会搞这一出,把陈兴德放在桌子上的一沓大团结推了回去,哪有临着要结婚了换新郎官儿的道理。

“陈大哥,我们老四……这都要嫁了,就这两天的事儿,咋能再接你家的礼呢!”季文忠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一脸愁绪,这算个什么事。

张春芝也觉得荒唐,哪有这样的,季余平日里就是上班下班,没见到她跟陈延有联系啊!

“余儿,你跟妈过来。”张春芝看她还愣着,就去拽她,厨房门一关,她就压着声音问这是什么意思?


彭涛脸上也不好看,下意识看了一眼陈兴德,他可是见识过陈兴德发火的,有些怵他,“胡说啥呢……”

彭涛本意打句哈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陈月娥偏不肯放过他,“小虎你跟外公说,你爸跟那女的……”

“行了!先吃饭!”彭涛低吼,扒饭扒地更快了,陈月娥视线移到彭小妮身上,眼睛一亮,继续问:“小妮,你跟妈说,妈不在家的时候,刘丹是跟你睡一张床,还是跑你爸床上去了?”

“啪!”陈兴德拍了一下桌子,让她别说了。

季余被吓得一激灵,陈延看这顿饭是吃不成了,端起桌上的那道肉菜往季余碗里夹,让她去电视那屋吃。

“小妮,小虎,跟舅娘一起看电视去!”

小孩子都走了,陈兴德也撂下筷子,问他们想咋解决。

陈月娥也不扭捏拿乔,两人结婚近十年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你让刘丹从家里搬出去,以后不许她再来,还有,你也不许给她钱。”

彭涛张了张嘴,本想说他不出点钱刘丹一个姑娘没有工作咋能过日子,但陈兴德在这儿坐着,他有儿女要养,给别的女人拿钱确实不合适,就点点头。

“你还不情愿上了?”陈月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兴德抖抖烟灰,指节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这事儿你听我们老大的,你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少跟人家年轻小姑娘接触,知道原委的,觉得你有善心,照顾干妹妹,不知道的,那就难说了。”

“还有,你们说她亲哥是做任务出的意外,那就是因公殉职,她现在没工作没住处,你们去公安局找领导,让他给那姑娘想办法,不能让人民英雄的亲人受委屈了。”陈兴德没啥能说的了,起身要回屋休息。

话说开了,陈月娥下午就跟彭涛回去,王凤梅让他们吃过晚饭再走,陈延开车送他们。

彭小虎知道要回家了一脸伤心,他还没玩够,好些天没见儿子,彭涛想得紧,把他抱在怀里问东问西。

彭小妮瘪着嘴,强忍着眼泪不敢哭,她以为能在这儿多留几天,不用太久,两天也行,可晚上就又要回家了。

“小妮不高兴吗?”季余看出小姑娘的低沉,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彭小妮能感受到季余的温柔,大着胆子环上她的腰,把脸埋在季余怀里,跟她说自己想在这儿玩几天。

“可以呀!这儿是小妮外公外婆的家,小妮想来就来。”

彭小妮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我怕爸爸妈妈不同意。”小姑娘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季余的脸,“舅娘帮我跟舅舅说好不好?舅舅同意了,妈妈也会同意的。”

可能是小姑娘的眼睛太亮了,季余不忍心拒绝她,“可是小妮,你还要去学校呢!能请假吗?如果不耽误学习我去跟你舅舅说。”

“不耽误不耽误!我会借我们班长笔记看的,舅娘你就跟舅舅说嘛!我真的很想……”

彭小妮实在有些瘦了,季余回想自己跟她差不多大的时候,是不是比她胖一些?有些记不清了。

“好!”季余听见自己说。

在陈延出门前,季余跟他说了这事儿。

“嗯,晚上我跟大姐说。”搞定啦!季余回头对彭小妮眨了眨眼睛。

晚上吃饭人多,王凤梅想不到能做啥菜了,索性炒了一锅酸豇豆粉条,和面做包子。

面醒发的很好,蒸出来白胖宣软,陈延父子俩口味都重,王凤梅给他们弄了一碗油泼辣子,做了黄瓜鸡蛋汤。


“你嫁给我,我供你读大学。”

——

季余坐在床上,想着陈延的话,眼神落寞,这几天她被关在家里,卧室窗帘拉着不透光,屋里昏沉沉的,没有生机。

“余儿,妈进来了。”

“啪——”灯亮的一瞬间,季余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张春芝端着碗红糖鸡蛋进来,放在桌前,带着她的手去拿勺子,劝她先吃东西。

季余看向她,红肿的眼皮,昭示着母女俩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张春芝先伸手给她擦眼泪,被躲开了,粗糙的手生生停在半空中。

“我不嫁人。”

“我不嫁——”季余吸了吸鼻子,仰着头想逼退眼泪,却仍然被打湿了鬓角。

张春芝嘴唇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劝好,只是抹了一把泪,让她赶紧把鸡蛋吃了,“一会儿你爸就回来了,别让他看见你这样……”

前脚刚说完,季文忠就用膝盖把门抵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清一色带着红的东西,季余听到他回来了,在屋里踌躇,用力地握在门把手上,手心里的痛感刺激到她,也给了她反抗的勇气。

季文忠满意地看着桌上的礼品,笑意在看到哭丧着脸的小闺女时戛然而止,眉毛一皱,指责的话还没说出,季余就再一次表态,她不嫁。

“你不能这样逼我,我不想嫁人……”季余跟季文忠不亲,下意识的怕他,就连反抗的话都说的没什么底气。

“季万全做错了事,你们不能牺牲我……”

“啪!”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季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躲过,被扇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眼泪也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季余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

多可笑!一个父亲要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换天价彩礼给儿子娶另一个要天价彩礼的女孩儿。

“你少跟老子犟,软话说了你不听,那这几天你就给我待在屋里,等着孙家上门接亲!”季文忠粗暴地扯着季余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拖,张春芝见状赶紧上来拦,被季文忠推到一边。

“爸妈!别这样对我——”门被季文忠从外面反锁了,还搬了椅子抵着,警告张春芝不许给她开门。

张春芝手指搅在一起,也是心痛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去厨房哭,心里安慰自己,闺女还小,不懂嫁到孙家的好处,等她大些,得个一儿半女,就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了。

屋里气氛沉重,季余在屋里咬着手想着对策,“别抖,别抖……”

身子止不住地颤栗,季余牙齿打颤,强逼着自己镇静,她猜晚上张春芝肯定不放心她,会再来房间看一次的,到时候她再单独跟张春芝说说,妈妈总会心疼女儿的吧?

视线移到小台历上,上面的时间还停在四月,二十八到三十这几天她用笔在上面做了显眼的记号,这是她参加预考的日子,只是她才考了一天,第二天就被压在家里,她都没跟老师打声招呼……

季余把日历往后翻了一页,在二号下面用指甲划了一个印子,手指轻点在桌面上,心里焦急。

距七七年高考恢复,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她没上过高中,现在还能通过预考拿到全国统考的资格,说不准什么时候政策就变了,她等不起。

错过今年七月份的考试,就要等到明年……

“呜——”

最近的变故太大了,季余被逼着嫁给不熟悉,甚至有些厌恶的人,自己一直在乎的高考,连入场资格都没拿到,心里崩溃。

季余像只被父母抛弃,得不到庇护的小兽,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呜呜咽咽地哭,她只是想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到晚上家里又来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家的人,季文忠在外面喊了她两声,季余不想回应,张春芝对着陈延这个小辈有些讨好地笑了笑,给他递了茶,进房间喊人。

“余儿,你出来……”

“妈!你帮帮我,就让我考一次吧!你帮帮我……妈——”季余几乎是翻下床的,一个趔趄差点摔着,她跪在张春芝的面前,抱住她的腰,恳求道。

张春芝不敢看她满是哀求的眼,又把那套说辞拿出来跟她讲,“孙家条件好,爱民他也喜欢你,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再一个,你弟弟那个女同学肚子已经大了,再不把人接过来,就彻底瞒不住了啊!”张春芝让她为家人想想。

季余身子忍不住地打颤,家里最懂事,最勤快的是她,到头来,还是要她去牺牲,凭什么!

陈延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慢慢沉下去,余光瞥到柜台上贴着喜字的纸袋,眉头一皱,眸光不善。

季文忠察觉到他的不满,还以为是他是等得不耐烦了,把下午带回来的糕点糖果拆开,装了一盘子端到桌上让他吃。

闺女就要出嫁了,对方也是好人家,说出去他也有面子,季文忠就想办的体面些,“老三啊!你这个妹妹就要成家了,还麻烦你开车帮忙接亲啊!”

前些年接亲来辆自行车就很有面儿了,现在能找到四个轮子的大车就更有面儿了。

陈延跟他爹都在运输队开货车,他们陈家在这一片儿都是出了名的条件好,这也是季文忠张春芝两个长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原因。

“好啊!到时候我来接妹妹进门。”陈延一口答应,就是这话说的不对味儿,不过季文忠也没多想,挠了挠头看季余脸上还挂着泪就从屋里出来了,心里暗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季余跟着陈延去外面院子,季文忠就在屋里盯着,想看看他们俩有什么话说,“咱们纸厂有事咋让他来通知呢?”

张春芝刚还说,这陈延昨天就来了一趟,把季余单独喊到外面,说是厂里有事儿,他过来传个话,但是她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怪得很。

外面天已经暗了,季文忠摆摆手让张春芝赶紧去炒菜,晚上留陈延在这儿吃饭,到时候还要麻烦人家开车接亲。

季余跟罚站似的,双手绞着,头低着一言不发,十九岁的姑娘青涩又美好,陈延觉得她就像六月雨夜开得正盛的栀子花,揉在翠绿的叶里,不用靠近就能闻到她的芬芳,花瓣上挂着雨珠,散着光。

陈延人高马大的,季余站在他身前脑袋堪堪跟他的肩膀齐平,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想摸摸。

“嫁不嫁我?”陈延直白的话让季余烧红了脸,他故作镇静,从兜里摸了一根烟,拿打火机的手都在抖,连着打了两下都没点着。


“家娇,万全他脾气不好,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妈说,或者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季余把红包塞到她兜里,希望这个家能越来越好。

在季余没看到的地方,夫妻俩着急忙慌地把红包打开,发现只有一张大团结,李家娇嫌弃地撇嘴,“你姐咋这抠门呢?我哥可是给我拿了五十块!”

季万全抓了抓脑袋,哄着她,“没事没事,我姐夫家有钱,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再要。”

晚上没让季垚回去,季余执意留她去陈家歇一夜,她还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张春芝听了也赶紧留她,让她就在家里歇,“你就在家里住,妈等会儿去给你铺床。”

吃过饭天色还早,季余喊上季垚出去走走,带她去看自己上班的地方。

“姐你知道吗?”季余挽上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之前被上面领导针对的事儿,季垚连忙问她现在怎么样?

“我跟陈延说了,他去找我领导,不知道聊了些啥,后面没给我找事儿了。”提起陈延,季余语气雀跃。

看着妹妹甜甜的笑,季垚也替她高兴,没急着回去,顺路去运输队逛了一圈儿,遇到了陈兴德收的小徒弟。

“嫂子。”陈旭话少,跟季余见的也不多,打了声招呼就忙自己的去了。

季垚瞧着这些大货车很有兴趣,转着看,季余在旁边陪着她。

“你们陈延能开这大家伙,拖拉机也能开吧。”

季余走近摸了摸车身子,“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他会。”

季垚没回季家,她更乐意跟着季余,陈家有客房,王凤梅帮着收拾出来,她还挺喜欢季垚,一是不常见,二是她比季万全不知好了多少,到底是儿媳妇的姐姐,她趁着供销社还没关门,去买了些甜嘴儿的吃食让她明天带走。

天气逐渐热了,季余硬拉着季余往百货商店去,要给她还有爷都买两件新衣服。

“别花这钱,我们衣服都够穿,你买了爷会不高兴的。”季垚拗不过她,两人一起往百货商店走。

季余前脚出门,陈延就回来了,他接了一个送纺织机的单子,送完时间还早,他掉头去接了几单拉钢材的单子,这几单没在运输队记录,是他私下去接的。

“妈!我媳妇呢?”陈延出去一趟,回来肉眼可见的瘦了,头发胡子都长了不少,有些潦草。

王凤梅高兴地给他化糖水喝,问他路上都顺利不?

“顺利,我媳妇呢?”今儿也不是上班时间,陈延抬头看二楼房门关着,季余很少赖床,听到他的声音也没出来,那就是不在家了。

王凤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带季垚去买东西了,“赶紧回屋歇歇,补补觉,妈去割块肉,中午给你包饺子。”

陈延也真是累了,烧了大半锅热水兑温迅速地冲了一下,只套了个大裤衩就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听到季余的声音了。

“季余——”陈延情不自禁地喊出来了,他腿一蹬,从梦里惊醒。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换好衣服下楼。

季余回来有一会儿了,知道陈延在楼上补觉没上去打搅,王凤梅怕剁馅儿的声音吵到她,特地把砧板拿到隔壁去剁,两个人站在灶台边包。

“怎么不坐着包?”陈延绕到季余身后,把胳膊压在她身上。

“站一会儿也不累。”

看陈延起来了,王凤梅就要先给他下了碗,“妈我不饿,等中午一起吃。”


季余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没能把眼泪憋回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往前移了两步,被陈延猛地往前一拉,吓得小声惊呼。

“我是小流氓吗?嗯?给你委屈成这样?”陈延语气不是很好,薄唇抿着,手上放轻了动作给她擦眼泪。

季余被他按在怀里,头小幅度地摆了摆,蹭着他的胸口,跟只小猫似的,陈延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想亲。

感觉到季余状态好些了,陈延接着问:“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没看着写男欢女爱的?”

季余俨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头看她,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呆愣愣的样子给陈延看笑了,手在她腰上摩挲。

“你以为咱们都是怎么来的?生命繁衍是要脱衣服睡觉的,咱们领证了知道吗?名正言顺的两口子,过两天我们也要脱衣服躺在一张床上。”看他越说越没边儿了,季余羞得要下来。

“这才亲个嘴儿你就受不了了……”

小姑娘面皮薄不禁逗,陈延哑然失笑,还有更荤的话他都没敢讲,“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

陈延胳膊粗腿粗,肩膀也宽,身上的肌肉紧实,季余在他怀里坐得很稳,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这样坐着还……还挺舒服的。

“陈延。”刚哭过,季余声音还带着不可控的哭腔,声音又小,要不是陈延凑得近都不一定能听清。

“嗯?”陈延忍不住地用脸去挨她,下巴在她的额头上轻蹭,慢慢往下。

季余搭上他的小臂,仰头看他,她忽得抬头,陈延的唇贴到她眼皮上了,两人皆是一愣,陈延快速地在上面轻啄两下,问她想说什么。

被他亲过的地方热热的,季余红着脸摸了两下,跟陈延说不要电视机。

“什么?”

“彩礼已经很多了,不要再买电视机了。”季余倒不是多心疼陈延赚钱辛苦,她只是不想让季文忠跟季万全太高兴,反正他们已经领证了。

“别给季万全买,我不想给他们……”

陈延低头瞧她,两句话的功夫又要哭了,“小水娃娃,不能再哭了。”

陈延叹息一声,他懂季余心里的不愤,父母的偏心让她对季万全这个弟弟不喜,季文忠这个父亲也没有让她感受到什么父爱,自然不愿意让他们太得意。

他就是儿子,上面也是姐姐,从小享受着全家人的爱护,比起两个姐姐得到了太多,相同的情况放在他的小姑娘身上,她也被迫地为弟弟失去了太多,受尽委屈。

“已经答应好了的,不能骗人,这台电视机算是我们夫妻俩一起尽孝了好不好?以后他们再想要什么,都按你的意思来,成不?”陈延把衣摆掀起来给她擦眼泪,季余嫌弃地往后躲,还不如用手呢。

两人在屋里温存了一小会儿,陈延惦记着她的饭还没吃几口,带着她出去吃饭,“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拿热的来。”

“还能吃……”

“带油水的东西,冷的吃了闹肚子。”陈延端了碗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热得回来,有一个包子季余咬了几口,拿回来都是好的。

“我咬过的呢?你丢了?”

陈延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他吃了。

陈延走之前还捧着她的脸警告她不许再哭了,“都要做新娘子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要哭,等进我陈家门了,回我屋,躺我床上哭。”陈延哼笑,在她涨红的脸上刮了一下。

“坏东西!”季余在心里唾骂,她压着自己的胸口,不想让心跳那么快,她才不喜欢他呢!不喜欢……

运输队都是开大车的,里面的人都有技术,不仅是司机,还是汽修工,身份地位高,待遇也高,季文忠提着两块排骨哼着调调回来了。

张春芝脸上也都是喜色,之前跟孙家商议亲事,对面高高在上,一副领导派头,季文忠只有低头弯腰的份,这跟陈家结了亲,陈兴德一口一个老大哥喊着,他心里得意,张春芝也能感觉到陈家对季余的看重,替她高兴。

“把这排骨腌一下,明天中午做了。”

“万全呢?”季文忠稀罕他的小儿子,看不到他就想。

季余气呼呼地从屋里走出来,把空袋子摆在季文忠面前,“他把我的东西拿去给李家娇了。”

季文忠睨了她一眼,拿起袋子看了一下,“啥东西?”

“衣服!陈延下午才给我买的。”季余胸口发闷,难受的不行,要季文忠给一个说法。

“几件衣服嘛!拿了就拿了,咋咋呼呼的,还有人家娇娇就是你弟妹了,你连名带姓地喊,听着不好。”季文忠避重就轻地几句话就想让这件事过去,起身就要去院子吹风。

季余拳头攥紧,几步过去拦住季文忠的路,“他小时候抢我吃的,抢我零花钱,大了去我房间偷我工资你们都不管,现在我都要结婚了,还是惦记我手上的那点东西,那我去陈家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借着我把陈家搬空!”

季文忠一生气就瞪眼睛,一脸不耐烦地把她往旁边推,“你是姐姐……”

“我不欠他的!”

季文忠看她这么犟,手一扬就要扇下去,季余这次没躲,反瞪着他,季文忠身子一颤,竟然看到了恨意!

家里最乖的那个小女,对他生了恨意,季文忠扬起来的手顿住了。

“你打啊!”

季文忠只是愣了一会儿,怒气被季余挑起来了,指着她的脸骂,“你别以为你攀上了好人家就能在我面前跳脚,老子生你养你,要是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下地就该给你掐死!”

“别骂孩子,别骂——”张春芝围着围裙就出来了,把季余往身后拉。

“别跟你爸吵,回屋看书去。”

季余站着没动,缓了缓,开口问他要嫁妆。


季余自己是出嫁的闺女,对陈月娥陈月英带孩子回娘家并没有什么想法,只要她们不一起挤兑自己就好。

“舅娘!”彭小虎眼尖先看到她,小炮仗一样,冲到季余身边,拽过她的布包挂在自己脖子上。

“小虎,舅娘自己拿就好。”季余怕勒着他,想拿下来却被他躲过。

回去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陈延恶趣味地单手骑车,空出来那只手去捏彭小虎肚子上的肉。

“就因为带你我都骑不动了,给我下车,在后面推去。”

“舅舅别让我下去,马上就到家了,你使点劲儿……”

季余还以为两个姑姐都来了,没想到只有陈月娥回来了,只带了小虎,就问小妮呢?

“小妮要上学,我不用,我妈给我请假了。”彭小虎眼馋陈延手里那盆酥肉,眼神不错地盯着,还分心回答她的问题。

季余揉了揉他圆滚的大脑袋,让陈延别逗他了。

锅里还在蒸饭,季余洗了手要帮忙,陈延把酥肉碗塞到她手里,“去看会儿电视,饭还要焖一会儿。”

一般陈延在家,王凤梅就不会喊她做事儿,季余顺势就牵着彭小虎去玩了。

“少吃点儿,一会儿还吃饭呢!”怪不得老一辈儿都喜欢使劲儿喂孩子,觉得胖娃娃有福气,季余看彭小虎吃东西那个香劲儿,带得她都馋了。

“小虎,你悄悄跟舅娘说,小妮为什么不来?”

彭小虎用力把嘴里的酥肉吞下,拍了拍胸脯,凑近跟季余说是因为爸爸妈妈吵架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我当然知道啦!”彭小虎得意一笑,他可是大孩子了,每次大人说话,他就眼珠子滴溜转,在旁边偷听。

“舅娘,我偷偷跟你说……”

季余吃饭还在分心想这事儿,瞄了一眼陈延,在想要不要告诉他。

一楼床铺是现成的,王凤梅给换了床薄被子。

彭小虎大了,要自己睡一间房,王凤梅去收拾屋子,陈月娥没好意思让季余去洗碗,自己去的。

她这次可能要在家常住,怕季余心里不乐意跟陈延吹枕边风,毕竟哪有出嫁了还赖在娘家不走的道理。

那怎么了?我姓陈,这就是我家,我想住就住,哎呀!多两个人就多两张吃饭的嘴,时间长了,他们难免有想法……陈月娥乱想着。

季余可没想到这一层,家里吃饭伙食都是王凤梅在管,她做什么就吃什么,屋子也够住,影响不大。

陈延对陈月娥带着孩子回来住也是没什么反应,他也无所谓。

“陈延,你知不知道大姐为什么只带小虎回来吗?”季余觉得还是要跟他说,毕竟是彭家有问题,提前让陈延知道,以后也好给陈月娥撑腰。

“小虎跟你说了?”陈延挑了挑眉,把季余拉到他腿上坐,让她说。

季余自然地圈住他肩膀,用脸去贴他的脸,亲密极了。

“小虎说,家里来了个姑姑,很爱哭,夜里老是敲大姐他们卧室门,还问小虎,要是她给孩子们当妈妈好不好,你说大姐能不生气吗?”

陈延微微偏头在她唇上轻摩了一会儿,让她不用多想,“等着他们彭家人上门,到时候再好好算算。”

陈月娥跟彭家人闹矛盾的事儿是季余偷偷问的,她自己不说,陈延干脆就当不知道,由着她在家里住着。

转眼他们母子俩都在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彭小虎天天赖着陈延,抱着这个小舅舅的腿不撒手。


“啊——”季余下意识环住他的肩颈,一只手覆在他的胸膛上,小声惊呼。

“陈延,我自己走!”

陈延没应,季余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只好把脸往他怀里藏,好在陈延没在院子里多停,径直抱着她往外走。

停在大车旁边,陈延先把她放下,开了车门,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季余借着他的力轻松上了副驾。

这辆车陪了陈延好些年,里外都被擦的干干净净,轮胎上连一个泥点子都没有,左右车窗上也贴着喜庆的红字,车头挂着红绸绒花。

陈兴德是运输队的老师傅了,他家有喜事大伙儿都乐意帮忙,这次从队里搞了八辆车,在路上排成一排,可神气了。

陈兴德的车在前面开路,陈延跟在后面,车厢可以带人,有胆大的小孩儿要跟着一起上车,大人就把他们递上去,坐车在街道上转几圈。

一路上不少人看呢!八辆车浩浩荡荡的出行,可有面儿了。

“早上几点起的?”

季余还是很拘谨,陈延也能理解,就跟她说说话让她放松。

“五点多吧。”季余往外呼了一口气,腰松了劲儿,贴着靠背舒服多了。

“起这么早做什么?”陈延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半了,季余肯定在屋里等了很久。

陈延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抓着她的手捏了捏,碰到奶奶给她的银镯子哼笑一声,“中午吃完席回家睡。”

季余这会儿清醒着,季文忠给她准备的嫁妆就在前面的车后面放着,几床棉被,搪瓷盆跟热水瓶,她心里升起一股悲凉,有些怏怏的,他们连一点体己钱都不愿给她。

“陈延……”

“嗯?”这边的大路好走,陈延时不时看她,眉毛上挑问她想说什么。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他们这边出发了,两边的亲戚,邻居也准备去饭店坐着。

陈延有多得意,前面车里的王凤梅就有多不高兴,到底是儿子大喜的日子,她脚不沾地的忙了几天,大把的钞票花出去,接亲这一天倒好,抱了几床被子,几个盆……

陈兴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乐呵呵的。

“咱们老三咋想的,看上他季家的闺女了,还有那个季万全,活脱脱一个小流氓,倒是跟咱们家扯上关系了。”王凤梅忍不住抱怨。

陈兴德“啧”了一声,“人是我们老三自己看上的,你不乐意当老三面说去。”

王凤梅哼了一声,她咋敢说,就陈延那个狗脾气,她可不想和儿子生了嫌隙。

绕着附近的几条大路转了几圈,陈兴德就带着后面的车回运输队了,只留陈延那一辆在外面。

时间还早,陈延也不急,开得很慢,他今天穿着一身宽松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显得他很斯文,裤兜里鼓囊囊的,装的都是烟。

陈延隔着布料摸里面的烟盒,想抽,喉咙里生出一股痒意,他记着季余不喜欢烟味儿,还是忍下了。

“我兜里有糖,剥一颗喂我。”陈延目视前方,两只手都搭在方向盘上,季余顺从地把手伸过去,在他上衣口袋没摸到,正要收回,他说在裤兜里。

季余只好把手往下伸,布料紧绷,贴在陈延的大腿上,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往他腿上摸,陈延手指紧了紧,由她抽出。

饭店摆着一张长桌,陈延他二爷坐在那儿收礼金记账,他长手长脚的率先下车,绕到另一半接季余。

“这是我二爷。”

“二爷。”他们这个婚事办的急,之前也没认过人,陈延喊什么,她就跟着喊。

“哎,好姑娘,进去玩吧!”

这会儿还早,还没到吃饭的点儿,陈奶奶他们就在店里坐着玩,桌子上摆的有花生苹果。

“来,跟奶奶坐一起。”陈奶奶冲她招手,季余下意识看了一眼陈延,这是对他依赖的表现,“去吧!奶她喜欢你,别怕。”陈延跟在她后面,跟陈奶奶交代了两句就出去跟他姐夫聊事儿了。

“这老三!连我都不放心了。”陈奶奶脸上可没有一点责怪的样子,一直笑呵呵的,亲热地握着季余的手。

陈月娥跟陈月英这两姐妹坐在她们后面偷偷咬耳朵,“你看她走路的样子,屁股一扭一扭的。”

陈月英憋着笑,点头说可不是嘛!“你没见她那腰啊!那么细,一看就不好生养,咱们老三眼光不行啊!”

两人对这个空降来的弟媳妇没什么好感,特别是知道自家弟弟出了一千二的彩礼加上一台电视机后,更是不喜欢。

不用想就知道,陈兴德肯定出了不少,她们也是陈家的女儿,父母的钱也有她们的一份,现在被一个外人分去了这么多,自然是不乐意。

“弟妹好福气哟!电视机说要就要,嘴皮子上下一碰,我们老三巴巴的就答应了。”陈月娥这话有些不怀好意。

季余看出她的不喜,沉了沉气,顺着她的话说自己确实好福气,“陈延他对我好嘛!愿意给我买。”

陈月娥一噎,没好气地训她,“你既然知道我们老三对你好,就得知道疼人,他是跑长途的,你以为他挣得是轻松钱……”

“行了!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陈奶奶皱了皱眉毛,没给陈月娥什么好脸色,一对着季余,马上换了一副样子,眉眼都柔和了。

“别听你大姐乱嚷嚷,她嘴多,你别见怪。”

季余掩下眼里的失意,跟陈奶奶说没事,陈月娥说得也是实话,就是她不喜欢听罢了,左右她是跟陈延过日子,又不是跟已经出嫁的大姑姐过日子,没必要记在心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陈延牵着季余出去在门口迎接客人,陈兴德跟王凤梅也到了,帮着招呼客人,季余目光瞟到季文忠跟季万全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嫌恶,连着张春芝也围在李家娇旁边,季余不免心寒。

她还没正式进陈家的门,就已经不是季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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