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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聆听暗恋事桑芒傅青衍

赵饭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桑芒乖乖的坐在轮椅里,傅青衍在后面推着,不远处就是直升电梯。江鸣遇跟在后边看着,男的高大俊朗,女的乖巧温柔,傅青衍将桑芒挡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别说,还挺般配。眼看电梯门要关闭,江鸣遇这才快步进来,哀怨道:“也不知道给我摁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想抛下我私奔。”江鸣遇这人的措辞,总不正经,桑芒听在耳朵里,耳尖都跟着发烫。似乎自己和傅青衍有什么私情似的。“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傅青衍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头顶的灯映下来,因为骨相太突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都藏进了阴影里,似乎旁人窥探不了什么情绪。坐在轮椅上的桑芒被傅青衍推进了电梯最里面,傅青衍靠墙站立,手垂在裤线,长指微微蜷,一副闲适矜贵,从桑芒的角度看,他整个人...

主角:桑芒傅青衍   更新:2025-08-14 1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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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桑芒傅青衍的其他类型小说《盛夏聆听暗恋事桑芒傅青衍》,由网络作家“赵饭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桑芒乖乖的坐在轮椅里,傅青衍在后面推着,不远处就是直升电梯。江鸣遇跟在后边看着,男的高大俊朗,女的乖巧温柔,傅青衍将桑芒挡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别说,还挺般配。眼看电梯门要关闭,江鸣遇这才快步进来,哀怨道:“也不知道给我摁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想抛下我私奔。”江鸣遇这人的措辞,总不正经,桑芒听在耳朵里,耳尖都跟着发烫。似乎自己和傅青衍有什么私情似的。“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傅青衍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头顶的灯映下来,因为骨相太突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都藏进了阴影里,似乎旁人窥探不了什么情绪。坐在轮椅上的桑芒被傅青衍推进了电梯最里面,傅青衍靠墙站立,手垂在裤线,长指微微蜷,一副闲适矜贵,从桑芒的角度看,他整个人...

《盛夏聆听暗恋事桑芒傅青衍》精彩片段


桑芒乖乖的坐在轮椅里,傅青衍在后面推着,不远处就是直升电梯。

江鸣遇跟在后边看着,男的高大俊朗,女的乖巧温柔,傅青衍将桑芒挡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别说,还挺般配。

眼看电梯门要关闭,江鸣遇这才快步进来,哀怨道:“也不知道给我摁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想抛下我私奔。”

江鸣遇这人的措辞,总不正经,桑芒听在耳朵里,耳尖都跟着发烫。

似乎自己和傅青衍有什么私情似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傅青衍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头顶的灯映下来,因为骨相太突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都藏进了阴影里,似乎旁人窥探不了什么情绪。

坐在轮椅上的桑芒被傅青衍推进了电梯最里面,傅青衍靠墙站立,手垂在裤线,长指微微蜷,一副闲适矜贵,从桑芒的角度看,他整个人显得更高了。

江鸣遇切了一声,又站到桑芒身边去,似乎是为了拉桑芒同自己一起讨伐傅青衍这没人性的。

“桑芒,你说,傅青衍是不是没人性?”

突然被cue到,桑芒踌躇着抬眸,眼睛眨了眨,诚实的回答,“没有啊,傅学长,很通人性。”

“哈哈哈哈哈。”江鸣遇突然爆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小桑桑,你太有意思了。”

桑芒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江鸣遇在笑什么,反应过来后,双颊微红,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傅学长人很好,很有人性。”

通人性,像是在说狗狗。

傅青衍将身体转了小幅度,面向桑芒那一边,腔调里压着一抹促狭,“小桑同学,你到底是哪头的?”

桑芒这下脸更红了,在白炽的灯光下脸颊白里透粉,看起来可口得想要咬一口。

“你这头的。”温软的嗓音带着坚定,杏眼里都是信誓旦旦。

傅青衍被取悦到,不动声色的弯了下唇角,但是很淡。

“桑芒,你该不会以前就是跟江炫一样,八百字作文得猪耳挠腮一个小时吧?”江鸣遇道。

桑芒小声,有些羞赧:“我确实是偏科,偏物理和……语文。”

似乎别人偏科要么是偏文,要么是偏理,很少会有人像桑芒这样,语文和物理这两科同时成为短板。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老师都说桑芒太钻牛角尖了,以至于不能很好的理解文章,所以答题总是答偏。

甚至有一次遇见一个年轻的语文老师来代课,她还建议桑芒可以给自己喜欢的漫画角色之类的,写一写情书之类。

她说,「桑芒,你的情感太压抑了。可以适当的宣泄。」

只是那时候桑芒只是一心想要逃离,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她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漫画,更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

她只是一心想要得到高分,从而在妈妈收到校讯通的时候,抽出的那几分钟面对自己的时间,是和颜悦色的。

所以桑芒的语文起色,是后来全靠刷题和死记硬背,记得多了,总能找到题目与题目之间的相似性。

直到后来,在容城再次和傅青衍相遇,她竟真的开始写情书,并且压抑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_

电梯门开后,入目竟然是琳琅满目的家具,桑芒了然,原来是来逛家具城。

穿着制服的导购连忙迎上前,询问需求。

“梳妆台在哪个区域?”傅青衍平稳的声线问道。


416寝室刚好在四楼的最内侧,整栋楼都是人声鼎沸,偶尔门口还有一些行李堆放,欢声笑语顺着过道的风飘向远方,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寝室门是虚掩的,一推开门,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桑芒和安雪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桑芒和安雪推着行李箱进去。

一号床和二号床的主人已经到了,一个在上铺铺床,一个坐在床铺下的木椅上用小刀划堆成山的快递胶带。

两个人听见动静,皆是回头看,呼吸一窒。

暖色系穿搭的桑芒,手掌挥了挥,莹白的皮肤似乎在另外一个涂层,特别是素着一张小脸,却五官精致到有种自带妆效的感觉。

而个子高一点的安雪穿着宽大的短袖和牛仔短裤,橙色发,丹凤眼,窄脸,美帅到感觉随便化个妆就能去当委托老师的程度。

唐洁玉从上铺探头,惊呼道:“你俩真没走错寝室啊?你们真不是表演系的吗?”

程苏性子要内向一点,但也附和:“是呀,你俩长得也太好看了。”

安雪:“嘿,刚才桑桑还在说我会夸,在你俩面前我这夸人的水平就是个妹妹。”

桑芒眸子弯弯语调柔和:“是你们都很会夸。”

三个人都笑,心想原来像这样的大美人,也是一点都不清高的,甚至开口有一种笨拙的真诚。

唐洁玉率先开口:“我叫唐洁玉,洁白的洁,玉镯子的玉。”

这么一起头,纷纷接着开口。

安雪:“安全的安,下雪的雪。”

程苏:“程苏。程咬金的程,苏州的苏。就是我爸妈的姓氏拼接成的。”

桑芒最后道:“桑叶的桑,芒果的芒。”

唐洁玉很吃桑芒的颜,所以感觉桑芒一举一动都是可爱的,“连名字都好甜。”

桑芒腮边的酒窝深陷:“咱们名字都很好听。”

安雪将行李箱靠在自己的桌位边,去阳台拿抹布准备给自己的床位开荒,回头笑,“咱们寝室真是夸夸寝。”

桑芒也笑着准备去拿另一张抹布把桌子椅子擦擦。

唐洁玉开口,“程苏最先到,她把大家的桌椅都擦拭过了,床垫也拖去外边晒了一上午,真真的田螺姑娘。看我们晒床垫,其他寝室也跟风,现在阳台都没位置了。听说还有两个寝室因为抢地方吵起来了。”

桑芒:“那多亏了苏苏。”

安雪也道谢。

程苏害羞道,“我家就是江淮的,所以到得很早啦,举手之劳。”

“苏苏一定辛苦了一上午,值得我们所有人的赞扬和感激。”桑芒说,笑意贯穿眼底,她从不否定别人的付出。

程苏本来觉得四个人里,就自己长相要最普通,有些自卑,也怕被她们嫌弃,谁知皮相最耀眼的桑芒,性格竟然如此的温和。

让她觉得眼睛微热,毕竟她在家里做惯了这些事情,习惯了照顾别人,而既得利益者从来都觉得理所应当。

安雪和唐洁玉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笑,分明桑芒才是最会夸赞的一位。

“是呀。所以我们仨待会儿请苏苏吃饭吧。”唐洁玉提议。

安雪:“臣附议。”

桑芒也道:“好。苏苏是本地人,不然就苏苏找地方吧。”

程苏连连摆手,“真不用请我吃饭。我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我倒是早就听说咱们A大附近有许多好吃的小店,都是老字号,开了几十年那种,味道一定不会差。”

安雪不想拉扯,到时候她直接结账就行,反正他家老头赚钱的能力,足够让她当几辈子纨绔二代了,“那苏苏先找店吧。”

唐洁玉:“那咱们先面对面建个群,互相把微信加上。苏苏找到的店都发群里,大家一起筛选一下。”

四人一拍即合。

416这几个女生都怕热,所以接近晚上七点才依依不舍的暂别冷气,从寝室出门,奔赴美食街吃晚饭。

踏出寝室,灼热感像一张黏腻的蜘蛛网给人兜头裹挟住,夕阳同咸鸭蛋蛋黄一般,火红鎏金的日光涂满一整个墙面,飞鸟成群掠过,爬山虎在夏日迎来最繁茂的新生。

桑芒带了一个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呼呼的吹了几下,然后就转手递给了唐洁玉这个一出门就咋咋呼呼喊热的。

她们最后敲定的是一家烤鱼店。

位置就在A大西门后边的小吃街,说是小吃街,实际上好几条街道交叉,两条街上是小吃摊贩,有三条街上是吃正餐的店面,最后还接壤了一条主要是卖衣服的商业街,两公里内最大的一个超市沃尔玛也在附近。

来来往往,不仅有附近几所高校的学生,还有其他来打卡的游客。

往回走的学生或游客都提了两三份打包的小吃,偶尔有人抱怨。

「本就挺火的水街夜市,被网红一带,更多人来抢吃的了,那家水果慕斯我都没买到。」

「不过今天刚开学,我就在小超市遇到了傅青衍,嘿嘿运气真好。」

「凑近了看,真的好帅啊,那挺拔的鼻梁,别的男的整都不敢这么整。」

「不是说男的的鼻梁,跟那方面成正比吗?也不知道以后哪个死丫头吃这么好。」

两个穿着人字拖和睡衣的学姐相视猥琐一笑:「看过傅青衍大一那年在新生晚会上跳舞的都知道,那腰,啧啧啧,目测生育力极强。」

桑芒跟着队伍从小吃街穿过去,目不暇接,直到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耳朵都竖了起来,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大脑似乎能主动将她们的声音放大,而对于周围的声音却开始降噪。

一切关于他的,都是桑芒的诱捕器。

听清楚她们在聊什么之后,桑芒脸颊都开始烫了,她双手捂了下自己的脸,这时候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强的联想能力。


负责发书的老师姗姗来迟,老师拿着单子,让各班级负责人认领自己班上的。

分发得很快,先将各自班上书的归置到一起,再一一分给班上这几个一人一捆,刚好人够。

负一层的冷气似乎年久失修,一个个都想快一点逃离,于是抱着书转身就走。

桑芒和唐洁玉都各自抱了一摞,这边到上课的教学楼还有一段路程,摆渡车人满为患,她俩根本挤上不去,只好抱着书继续往前走。

应该是刚有洒水车给路面降过温,柏油路侧边有点凹陷,积了一个小水洼。

那辆熟悉的白色比亚迪刺啦一声的开过去,溅了桑芒和唐洁玉一身污水。

“卧槽——你会不会开车啊?”唐洁玉本就是个暴脾气的,直接开骂。

而车辆经过后,速度却减了下来,前方驾驶位伸出一个头,宋斯炀唇角微勾,看向桑芒,不怀好意的笑。

桑芒冷着眸子,毫不畏惧的看回去,掏出手机拍照。她不怕宋斯炀的报复,为傅青衍出头,她也从不后悔。但连累了唐洁玉,桑芒却有些过意不去。

桑芒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缘由说给了唐洁玉听,唐洁玉听完更气了,又破口大骂了几句。

“那狗比道德沦丧,跟你没关系桑桑。”

桑芒眼睛微弯,心尖却如同被柳絮轻抚,她的朋友,真好。



傅青衍下午没课,所以一般都不待在学校。

寝室几个人都被他打包带进了自己从高三就创立的工作室。

傅青衍在高三早早的就被保送了A大,虽然偶尔也去一中,但主要是为了找江炫他们那几个打球。

所以高三那年,别人在奋笔疾书为了冲刺一个好的大学,而傅青衍一手创立了一个工作室,最开始主要做一些小程序和小软件。起步资金是他常年累积的各种奖学金和压岁钱。

因为出手阔气,当时就有许多A大的学长在给傅青衍打工。只是没人知道「三水常青」这个工作室背后的老板是谁。

靠这个工作室,傅青衍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而今年工作室扩大了规模,改为了更正规的小型公司。

傅青衍的公司管理很松弛,似乎真就是二代玩票性质,待遇好,上班时间又短,但每个季度的流水都很能打。

他刚走进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见是纪呈宇打来的,眉心微皱。傅青衍也就比纪呈宇大了三个月,但辈分在那里,确实是表舅和外甥的关系。

“什么事?”傅青衍开口,眉宇闪过一丝烦躁,纪呈宇这人找他准没什么好事。

果然纪呈宇一开口就聒噪得不行:“舅舅,我亲爱的舅舅,借我点钱吧,我快要饿死了,我妈停了我的卡,竟然想让我去做兼职养活自己。”

傅青衍也听说了,纪呈宇在国外赛车报废了一辆顶级配置的赛车,把家里给的卡都刷爆了,并且人还受了伤,所以纪家父母震怒,直接停了纪呈宇的卡,放出狠话让他自食其力。

纪呈宇的妈妈还特地给傅青衍通了气儿,要是纪呈宇找他,别给太多,吊着他命就行。

“你要多少?”傅青衍背脊贴在人体工学椅上,骨骼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钢笔,似乎心不在焉的。

“先借我……五十万行吗?”纪呈宇平时大手大脚惯了,觉得五十万已经是自己狮子小开口了。

傅青衍气笑了:“当我做慈善?”

“舅啊,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就跟孙猴子的一根毛似的。道对我来说可是救命钱,我手机都掉了,现在用的这个还是以前淘汰下来的水果8,打游戏卡成ppt啊,祖宗都被队友拉出来鞭尸好几轮了。”

“相当于连您一块儿骂了。”

傅青衍淡然,腔调似玩味又似认真:“把你逐出族谱,你自己单开一本不就行了。”

纪呈宇:“……”他合理怀疑,要是傅青衍真去提议,他妈真有可能这么干。谁让傅青衍是他们同龄这些人里,模样、能力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下周末我过生日,我还准备向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

“弄太差,咱傅家也没面子不是?”

傅青衍轻嗤:“你还代表不了傅家。”

纪呈宇:“是是是。舅你说得是。”

“行了,待会儿把钱转你,没事别来烦我。”

“嗻~”

纪呈宇挂断电话,喜上眉梢,他舅向来出手阔绰,他点头了,几乎就是稳了。

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来,纪呈宇又重新摁亮屏幕,微信对话框里,傅青衍只给自己转了五万。

手指摁住对话框准备说话,但转念一想,又松开了,虽然他舅好说话,但傅青衍一旦做了决定,就是说一不二的。

五万就五万,总比没有好。

_

周五的最后的一节课,是选修课,桑芒选的是园林艺术鉴赏,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选择这门课。

班上大部分都是来混学分的,一个个不是偷摸玩手机,就是心不在焉的发呆,思绪飘忽到待会儿应该去食堂吃什么。

唯有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的桑芒,目不斜视额,还带了一个笔记本,认真听讲,时不的就记下自己觉得有用的知识点。

“好。我们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下节课我们学习扦插。”

下课铃一响,学生鱼贯而出。

最后一排趴着的那个脑袋久久没有抬头,黑色卫衣的兜帽戴在头上,睡得昏天黑地。

最近突然降温,流行性感冒频发,傅青衍中招,偏生又不爱吃药,脑袋昏沉,刚好老教授那慢悠悠的语调又助眠。

其实桑芒早就注意到了傅青衍。

因为他一踏入阶梯教室,就引起了许多女生的躁动。

只是他神情恹恹的,唇色有点泛白,没人敢上前去触霉头。

上课的教授很喜欢桑芒,课后还塞给她两颗自己实验园种植的新品种桃子。

“新品种,肉脆味甜,你拿去尝尝。还难得见上我这选修课这么认真的同学。”

桑芒接过来桃子,对教授道谢,她其实有些心虚,因为自己的魂儿早就飘忽到了后排去。

她甚至在中途想,要是自己和傅青衍调换一下位置就好了,这样就能肆无忌惮的偷看他的背影。

如今被教授这么一表扬,桑芒愤愤的想,傅狐狸精,坏她道心。


从桑芒住进来,傅青衍就没回过这里。

外边下起了雨,树枝开始颤动,王姨给桑芒披了一条小毯子。

桑芒拢紧在身上,刚说了一句谢谢,入户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傅青衍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脚上踩着球鞋,左手提着一个被网兜套住的篮球,他的发丝被雨淋湿了,刚从球场上下来的他,比平时多了少年气。

紧挨着他身后,走出来另一个同样身高体长的男生,肤色比傅青衍要深一点,穿着无袖衫和牛仔裤,身上的气质同样矜贵。

那人一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桑芒,眼睛都瞪大了,“卧槽,傅青衍,你金屋藏娇啊?”

“还给人家腿都打断了,搞强制爱那一套啊?”江鸣遇又是惊呼。

傅青衍无语:“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某茄小说。”

傅青衍刚躬身在玄关处换好了拖鞋,鞋柜挺大的,这边他又不常来,所以放这里的只有几双限量版的球鞋。

方才甫一入眼,是一双女生的夏季凉鞋和一双白鞋,傅青衍这才对桑芒住在这里有了实感。

“不是说今天会去医院复查?”傅青衍问,眼睛看向落地窗前的桑芒,她脚上的石膏还没拆除,和她另一只脚比起来,像是穿了一只巨大的鞋子。

她应该是刚洗了头发,黑亮发丝柔顺的披在身后,刘海别了一个发夹,青苹果色的裙子穿在身上,披肩将她瘦窄的肩膀遮住,显得很乖。

“改到明天去了。”桑芒回答。

江鸣遇在容市本地念书,周末过来江淮这边玩儿。见到傅青衍这公寓竟然住着一个女生,这才一惊一乍的。

“我说这次阿衍怎么不让我住这公寓了,敢情有了别的妹妹。”江鸣遇说,目光看向傅青衍。

傅青衍睨他一眼,“有病就去治。是在纪呈宇生日宴会上受伤那妹妹。”

应当是纪呈宇这生日宴被人砸场子的事传得挺广,所以远在容市的江鸣遇也略有耳闻,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开窍了。没想到又是帮纪呈宇那小子擦屁股。”

傅青衍没有搭话。

桑芒却因为纪呈宇这话,不由心尖微涩,是了,傅青衍仅仅只是为了帮纪呈宇收拾烂摊子,所以才对自己照顾有加。等脚伤好了,自己和他会回归到桥归桥,路归路的距离。

在厨房忙活的王姨见傅青衍和江家少爷来了,出来招呼一声。

“阿衍,江少,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准备晚饭了。”

还不待江鸣遇开口,傅青衍先道:“他不在这儿吃,做桑芒喜欢的就行。”

听见自己的名字,桑芒抬头看过去,问道:“你们都不留下吃饭吗?”

她轻柔的说话,尽量让自己说出口的话不像是挽留,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睛里的情绪,“可是外边下雨了。”

“傅青衍,我来你这,一顿饭都吃不上了是吧?”

见外边雨势确实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傅青衍这才松口,“那行,我和他吃了饭再走,王姨你随便多做两个菜。”

要不是雨大,回来取伞,再加上以为桑芒去复查了,他是不会领着江鸣遇回来的,原因无他,怕桑芒这么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不自在,也怕江鸣遇这个大嘴巴回去添油加醋的造谣。

王姨欸了一声,显然对傅青衍和江鸣遇留下来吃饭这事很开心。

江鸣遇从傅青衍身边擦过去,行至桑芒跟前,眼睛眨了眨,瞳孔放大像是想起了什么。


桑炽:「带行李箱吗?」

桑炽有辆机车,不带行李箱,估计他会骑车来接人。

桑芒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怎么把国庆长假都给忘了,还没找好不回小姨家的借口。

桑芒:「我有兼职,就不回家了。」

桑淼:「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这借口太做拙劣了,你的兼职大多是画稿,这不是你不回家的理由。我不是姐姐的心尖尖了对吗?」

桑炽:「酬劳多少,我给你两倍红包。」

桑芒最后见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这才如实坦白,自己的脚受伤了,不方便回家。

桑芒以为自己解释了就好,谁知国庆放假的当天,桑淼说她和桑炽已经到江淮了。

桑芒在小区门口等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过来,桑淼空着手,桑炽后背背了一个黑色的包,手上还提了一个天蓝色的。

桑淼和桑炽在读高二,只比桑芒小两岁,但桑芒在其中却是最矮的,作为妹妹的桑淼也一米七了,桑炽已经一八三。

桑淼和桑炽是混血双胞胎,桑炽更像生父,五官混血感更浓一些,眉眼深邃,虽然脸颊还有些青涩,但已经是个十分漂亮的长相。而作为妹妹的桑淼五官要柔和一些,更像小姨,是鹅蛋脸,连眸色,都被容易认为是戴的美瞳。

“姐你怎么回事啊?受伤了也不跟家里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们都收不到通知,不得急死。”桑淼心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桑炽却只是皱着眉心,不赞同的看着桑芒。

桑芒在他们两个面前,更像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所以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我错了”,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对他们眨了又眨,最后才“萌”混过关。

“姐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桑淼问,她观察到了小区门修建得高大壮观,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是高档小区,应当是比较安全。

桑芒嗯了一声,解释道:“是借住的一个学……学姐的公寓。”

话都说出口了,桑芒才有觉得懊恼,分明就是只是寻常的借宿,又不是同居,自己却下意识的隐瞒,似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一般。

倒也是了,自己对傅青衍本就有那样的妄念。

“那有人照顾你吗?”桑淼又问。

“有。因为是在一个同学的生日宴上不小心受的伤,所以他家里请了护工照看我。”

桑芒带弟弟妹妹去吃了江淮的特色菜,和桑淼、桑炽待在一起,桑芒尤其的放松。

她给桑淼和桑炽订了酒店,准备带他们在江淮玩两天。

该打卡的地方都去打了卡,桑芒坐着轮椅也玩得十分尽兴。

江淮有一个超大型的游乐园,本地外地游客都很多,国庆假期更是人挤人。

桑芒还是买了票,和他们一起去。

桑芒玩不了项目,只有看花车巡游和晚上的烟花。

桑淼倒是兴致勃勃,拉着桑炽去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桑淼觉得这个乐园的过桥车比自己以前玩过的所有都要刺激,于是申请再玩一次。

桑炽没了兴趣,让她自己去,而他则是和桑芒在休息区吃冰激凌等候。

见桑芒脸上沾了一个方才花车上撒下来的亮片,桑炽弯下身,用湿纸巾替桑芒擦了下来。

而这一幕刚好被也来凑热闹的江炫撞见,他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发寝室群里。

「桑小学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看样子,似乎还是个生姜人。」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不自觉的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他吧,大到一颗真心,小到一份苹果派。



傅青衍捏着那个小蓝鱼玩偶折回去的时候,江炫刚好坐在旁边休息了。

把最后一口苹果派塞进嘴里,傅青衍走到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将包装纸扔了进去。

江炫噌地一下站起来,“我靠,你吃独食去了!”

“路上遇到桑芒了。她给我的。”傅青衍悠哉悠哉的坐下,以一个十分舒展的姿势。

“切~”江炫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又说:“小学妹对你倒是挺好,这家店的苹果派是限量的,居然把苹果派给你。”

“你吃得明白吗?要我说就应该给我这种资深的美食品鉴家。”

傅青衍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没理会叽里咕噜的江炫。

只是他若有所思,她会不会也挺爱吃苹果派,但是却给了自己?

竟然还夺人所爱了。

_

第二天是周末,桑芒窝在寝室画稿,手机关了静音,直到画完才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显示快递外卖。

桑芒想了下,自己似乎没有快递,正纳闷,就看到还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外卖已送至女寝7栋楼下外卖桌,请及时取走您的外卖。」

桑芒狐疑的下楼去取,结果是昨天买的那家披萨店的外卖包装,名字和电话都能对上。

刚好唐洁玉从图书馆回来,见桑芒在取外卖,“桑桑,你点了什么好吃的?”

桑芒直接把外卖口袋递给她,“不是我点的,但是电话和名字都对上了。”

“嗯?追求者?”唐洁玉突然就来了兴致,“那我帮你打开喽?”

桑芒点点头。

“我去!1234……桑桑居然有人给你送了十个苹果派!”

深秋之后的每一场雨,似乎都在让气温变得逐渐更低一些,路面开始湿哒哒的,而风里似乎藏着冰针。

桑芒如今的书包里放着常用的雨伞,不是以前那把彩绘伞,而是重新买了一把米白色的大众款,收折起来很小的一把,塞进包包也不占空间。

正在充电的手机滴了一声,是一条消息过来了。

「江淮交通管理:您于20xx年九月九日对车牌号为淮Cxxx的车辆举报,车辆故意溅水行人问题已处理,请您为本次服务打分……」

桑芒一看,纳闷,已经处理过了吗?

她再一翻看屏蔽短信,在一众广告里,竟真的发现在许久之前,就有一条短信告知,车主宋斯炀被罚款两百不记分。

见坏人终于被小小的制裁了一下,桑芒觉得内心都舒畅了不少,于是打了满分的反馈。

_

一连许多天的秋雨绵绵之后,江淮终于迎来了冬至。

一些食堂在今天准备了饺子,免费送给A大的学生。

A大表白墙和淮星app上今天被饺子和汤圆之争刷屏。

416寝室的都没去跟人挤,食堂今天因为免费的饺子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桑芒从图书馆回来,寝室里没人。

她们在寝室群里说过了,唐洁玉去参加社团活动去了,安雪出去请来江淮旅游的表姐吃饭,程苏一如既往的打工皇帝。

桑芒又刷了一会儿淮星,南北之争的汤圆和饺子大战她参与不了一点,因为容市都是喝羊肉汤。

想到这里,就突然开始想念起了那一口,桑芒取出平板,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简笔拟人图,旁边配备了两个红色的大字:冬至。


傅青衍应了一声,“行。”

“那桑桑再见~两位学长再见~”安雪说完,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风风红红的踩着向教16的方向进发,说归说,但是能不迟到尽量不迟到,特别是最近好说话的老师生病住院了,派了一个整天顶着一张死鱼脸的研究生学长来代课,不近人情到令人发指。

江炫本就是个话痨社牛,笑眯眯冲安雪挥手,“再见,放心去吧,把人交给我们阿衍妥妥的。”

“再……见……”这个见字一落音,桑芒就看到安雪踩单车的背影已经火急火燎的飞出去老远,心道还好遇见了傅青衍,不然真该耽误安雪上课了。

”我们同一节课,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傅青衍在后边推着桑芒的轮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我上节课好像没看到你。”桑芒小声道。

她又撒谎了,因为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揭穿。果然,想要隐瞒一些事,就得不停的用谎言去填补。

而她,似乎都是下意识的。

因为自己已经承担不了,被发现之后,他的拒绝,他的疏离。

傅青衍了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课感冒了,踩着点进的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并且睡了整整一节课。

她这么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学生,没看到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教学楼都没有电梯,上课的教室在三楼。

之前都是两个舍友把自己扶着上去的。

眼前已经是近在咫尺的楼梯,桑芒刚要蹦跶着起来,肩膀上被一只大掌摁住,“坐好了。”

她下意识的听他的话,整个单薄的身子都更往后靠了几分,然后侧眸乖顺的看他。

然后下一刻,视线突然拔高,然后整个人连同轮椅一起离开了地面。

傅青衍和江炫一人一边,仅仅都只是各自用了一只手就将她抬了起来。

“桑小学妹,不要太吃惊,学长的臂力就是这么强悍。哥的威武震慑到你,哥很抱歉。”江的声音更偏向于动漫里那种标准的少年音,臭屁又带了点傲娇。

傅青衍神色未变,眼睛里的情绪也只是平常,语调里带了点嫌弃,“别理他,他病得不轻。”

桑芒很快适应了这种被抬着走的腾空感,听傅青衍这么说,抿上的唇角也跟着往上抬了抬,但是很快她就笑出来了。

上课时间段的教学楼人来人往,视线都朝着三人身上转悠。

因为人多,江炫于是灵机一动,朗声道:“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他还重复了好几遍。

楼道里本来嗡嗡地讨论声和脚步声,瞬间被爆笑取代。

被江炫这么一整活,似乎瞬间穿越到了漫展现场似的。

认识江炫的人不比认识傅青衍的人少,只是没什么人敢上前跟傅青衍搭讪,但江炫就不一样了,他性格逗比,似乎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而且尽管他个子高,但是是一张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娃娃脸。

“江炫,你也太能整活了。”

“哈哈哈,感觉轮椅上的妹妹被他吼的这两句都快把脚伤吼好了,恨不得跳下来自己狂奔。”

江炫一听,给桑芒建议道:“桑芒,你把没受伤那条腿搭上去,摆出一个公主殿下该有的坐姿。”

桑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社死。

她弱弱的抱紧了自己那个米白色系,上面印着苹果印花的书包,头快要埋进书包的拉链里面去,“你别说了,求求你了。”


“小桑同学,你来找个游戏,不限次数,赢了我,这熊就归你了。”

傅青衍似乎就是看她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想带她一起玩。长大后的傅青衍,依旧如此。他容貌变得更加出众,周身矜贵气度,似乎不好接近。可如今,桑芒却觉得,他似乎一直都是“哥哥”一样的存在,总在照顾身边人。

手指轻捏,思绪已经回归,桑芒移步到的傅青衍身边。

傅青衍身边的位置早就被众人盯着,起初见傅青衍带了两个女生过来,不好分辨,如今一看,原来是这一个性格更乖的。

桑芒被周围的视线盯得如坐针毡,傅青衍却突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专心点,看屏幕。”

他的手指虚掩着碰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却让桑芒觉得头皮都跟着酥麻,她轻声应了下,强迫自己目光专注到屏幕上。

傅青衍又看向那几个过来围观的,分明是平缓到带点儿调侃的的语调,听在人耳朵里却是不容置喙的逐客令一般,“我这儿就这么好看?”

一个个低头微哂,然后都挪开去了另一处,没了围观的人群,桑芒觉得呼吸都轻松几分。

桑芒平时就不怎么打游戏,自然不是傅青衍这个游戏高手的对手,就算是傅青衍有意放水,桑芒还是打不过。

不由得有几分泄气。

傅青衍心思只放了一半在屏幕上,旁边的桑芒这会儿完全沉浸了进去,越挫越勇,操纵的小人被打死了,就会鼓一下腮帮子,有时候还配一个嘶气声,胸腔也跟着抖动一下,跟河豚似的,可爱到没变儿了。

于是乎本来有好几次可以放水的时机,都被傅青衍无情的略过。

好看的眉眼染上明显的笑意,更加妖冶蛊惑,傅青衍双腿交叠,慵懒的窝进沙发里,明目张胆的看向桑芒。

“傅青衍,怎么这个游戏越来越难了?”桑芒此刻完全沉浸在游戏里,陡然拉近了自己和傅青衍的距离,脱口而出不再是“学长”,而是他的名字。

傅青衍眉梢微挑,眸中的情绪却没变。

“说明你已经开始领略到这个游戏的精髓了。再来几关,会越来越熟练。”

要是寝室那几个看到傅青衍这熟练的忽悠,估计又得骂傅青衍b脸不要了。

为了看人小学妹气鼓鼓的样子,一点儿水不放不说,还给人忽悠瘸了。偏生被忽悠对象还一脸信任。

桑芒倒是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叫的是傅青衍的全名,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全名。

“傅学长。我的全名是桑芒。桑树的桑,芒果的芒。”

傅青衍略微一敛眉,因为打游戏,不知不觉变换动作,他和桑芒中间隔的“天堑”已经消失无几,衣角之间似乎都能相互摩擦。

小姑娘仰着一张精致的脸,脸上似乎只带了一点淡妆,发带系着,简简单单就很漂亮,看向自己时,那双澄澈乌黑的眼睛就这么完完全全的只囊括他一个人的身影。

“好。我记住了。桑芒。”他说。

他说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桑芒抿着唇,心底却是欢快的。

作为主角的纪呈宇姗姗来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傅青衍和旁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圈子里,哪家千金居然和自家小舅关系这么好了?

有人见寿星来了,纷纷上前祝贺,结果都被纪呈宇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结果凑近了,看到傅青衍和旁边的女生挨坐在一起,竟然在打他最不齿的“弱智游戏”。

小时候的傅青衍就表现得比圈子里的同龄人都要早熟,慕强也是小孩子的本性,纪呈宇也闹着要跟傅青衍一起玩那些孩子圈流行的植物大战僵尸和贪吃蛇之类的。

结果傅青衍非但不带自己玩,还特冷漠的说:“我不玩弱智游戏。”

这不玩得挺好?

双标狗!双标狗!

纪呈宇气极了,似笑非笑,“小舅,你不是说,你不玩弱智游戏?”

桑芒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对方这话一出口,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方才见桑芒实在打不过,于是傅青衍给她换了一个类似于植物大战僵尸类型的塔防型游戏,画面很卡通,标注适龄八加。

桑芒微赧,却听见傅青衍开口道:“你记错了,我当时说的是,不和弱智玩游戏。”

纪呈宇:“……”做人别太双标。

桑芒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纪呈宇,他个子也很高,肤色更偏向于小麦色,和傅青衍比起来,他穿得更隆重一些,头发似乎都用发胶抓过了。

而另一边的唐洁玉已经完全融入了派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辗转几场,又开始和另一些玩牌,脸上贴满了纸条,却依旧扬言下盘自己就会大杀四方。

扭头朝向傅青衍那一边,桑芒对他道:“我去我朋友那边了。”

“好。”傅青衍应下,眼看着桑芒快步又向玩牌的那边。

纪呈宇:“小舅,那姑娘是哪家的?长这么好看,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傅青衍收敛了笑容,目光森森,“你不用知道。”

被扣了银行卡,日后还得全仰仗傅青衍讨生活,所以纪呈宇对傅青衍的态度近乎谄媚,“是是是,我保证不打听。”

“不过小舅啊,你这是不是对人家有点那种意思?”

傅青衍一个眼神都没给,思索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桑芒,总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还有一种奇奇怪的,保护欲。


每年江淮师范的军训都是在下学期春天的时候,所以纪呈宇没课,就偷摸着来了A大这边。

“桑芒——”纪呈宇从过道阶梯下来,然后在桑芒背后拍了下桑芒的肩膀。

桑芒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被吓了一跳,抬头见是纪呈宇,镇静下来,眼睛睨着他,“你怎么来了?”

骨节分明到有些粗粝的手指上挂着两个纸袋,纪呈宇将它们递到桑芒的跟前,“你那室友似乎也我的「女朋友」之一,你把其中一份她吧,还有一份是给你的。”

桑芒鼓了一下腮,像是对纪呈宇没辙了,“纪呈宇,你真的很博爱。”

“啊?”纪呈宇狐疑,挠了挠头,似乎后知后觉桑芒的话语里面含着刺,“是好词吗?桑芒小姐姐。”

桑芒无语,然后说:“我没有军训,所以用不上这些。至于小玉……我觉得还是你自己问她吧。”

桑芒觉得自己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权利,感情最是复杂,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不是军训必备品,这不都快结束了嘛。是一些平时也能用的护肤品,我去商场让柜姐帮忙挑选的。”

“刷的我小舅的卡,四舍五入,也是小舅给你买的,你就收下呗。小票我也扔了,反正不能退。”

纪呈宇倒是没说谎,他今天去傅青衍公司,央求他再接济一下自己,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桑芒那个室友没收自己的军训大礼包,他准备再补偿一点其他的礼物给她。

傅青衍这才从平板上抬头,然后直接皮夹里面取了副卡递给纪呈宇,“那给桑芒也买一份。”

纪呈宇对这个意外之喜给惊呆了,当即接过卡,一脸感动,“我就知道小舅对我最好。”

傅青衍:“明早还回来。”

所以纪呈宇拿着卡就去市中心那几个最为繁华的商圈血拼了一下午,指着贵的买了两个口袋。

一听是花的傅青衍的钱,而且又不能退了,桑芒这才决定收下来。

纪呈宇见桑芒收下,且刚好又到了下午的下训时间,于是把其中一份放到桑芒的书包边,自己则是提着另一份,单手撑着栏杆,一个跳跃,动作敏捷,直接跃了下去。

再眨眼时,他已经跑向了操场。

桑芒惊讶于他的身体素质,心想,真不愧是体育生。



随着A大军训的落幕,江淮市彻底陷入深秋,桑芒穿上了自己的加绒卫衣,而英翻专业也迎来了期中考试,占期末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

唐洁玉这几天都拉着桑芒和安雪去复习了好几个晚上。

至于程苏就更夸张,闲暇时间都在记单词和听听力。

期中考试的氛围没有期末周那般紧迫,只是周五考完最后一科,还是有一种轻松的畅快。

“既然考完了,那咱们今晚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吧。”唐洁玉提议道。

安雪笑,“行,走吧。”

程苏一脸为难,“我在兼职群里抢了一个兼职,今晚要去帮忙遛狗。”

之前两次寝室一起聚餐,程苏都去做兼职了,如今再一次拒绝,程苏有些害怕她们之后可能都不会再叫自己了。但是狗主人开的价钱很高,而且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这时候爽约也不行了。

“遛狗!”唐洁玉眼睛都睁圆了,“那咱们一起去呗。”

程苏:“你们真想去啊?”

桑芒想了下,然后睁圆了眼睛:“今天难得好天气,趁天色还早,咱们买些吃的,可以去湖畔公园那边的大草坪野餐。借别人的狗玩,苏苏还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桑芒的腰肢从沙发的柔软靠背离开,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服务生,“这是给我的吗?”

服务生恭敬道:“是一位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服务生将那个粉色保温杯放置在桑芒左手边的玻璃桌面,又将另只手拿着的白色的披肩也递给桑芒,“如果小姐觉得冷,可以用来搭在身上。”

“谢谢。”桑芒看了一眼一心放在游戏桌面的唐洁玉显然不可能是她,那在这里,和自己认识的,就只剩下了傅青衍。

他竟然注意到了自己在生理期。

桑芒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坐直了身子,她将披肩搭在薄瘦的肩膀上,眸光跳跃着,寻找傅青衍那道出众的身影。

傅青衍被几个男生簇拥着,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游戏战况,他的长指握住游戏手柄,目光专注,引得阵阵喝彩声。

桑芒不动声色的挪到他们那些人的附近,藏在人堆里。

所有人都在看屏幕,只有桑芒在看人。

游戏是对战模式的,傅青衍再一次赢下一局,屏幕上的比分被拉得更高。

他眼尾压着一抹笑,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质,却依旧是桑芒映像中的意气风发,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就将派对主办方为获胜者准备的奖励物品给赢了去,是一只巨大的草莓熊。

桑芒小声的跟着人群为他喝彩,“好厉害。”

刚说完这一句,坐在沙发上的傅青衍将游戏手柄扔到一边,一只胳膊放置到沙发靠背的顶端,头偏向桑芒那边,明明这么多嘈杂的声音,他却像是只听见了她这一句一般。

似是回应一般,语调上扬,嗯了声。

视线越过人堆触碰到一起,桑芒脸颊都开始有了一点发烫。

游戏结束,围观的人群散去,桑芒没离开,朝着傅青衍这边走过去。

灯光将傅青衍整个人笼罩,发丝都透着光,清癯俊美,就如同将一个珍稀手办摆放到了灯光充盈的展示台上,更显矜贵。

“学长,是你让人送的披肩和红糖姜茶吗?”桑芒启唇,灼灼的目光的放到傅青衍身上。

傅青衍回了一个是字,然后又说:“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提前回去睡觉。我让司机送你。”

“已经好多了。”在闻到红糖姜茶味的时候,就感觉已经好多了,桑芒默默的想。

“谢谢你,学长。”

“不用。”

说完,桑芒就又准备离开傅青衍这边,回到那个孤寂的小角落里去。

傅青衍却突然开口问:“喜欢草莓熊吗?”

桑芒目光转向放置在一边的巨大草莓熊,比她人还高,放在床上估计要占据一大半的床位。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喜欢。

“学长……是要送给我吗?”桑芒问。

傅青衍的一只手垂放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直接送多没意思,你自己来赢。”

桑芒愣住,然后轻声开口:“我来赢你吗?”

“我……不太会。”

方才许多自诩游戏天才的男生,也都成为了傅青衍的手下败将。

“我教你赢我。”傅青衍平日里一贯的懒散恣意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卸下了距离感,变成了当年那个温柔系的少年。



那年。

桑芒十二岁,因为外婆过世,去投靠已经改嫁的妈妈。新家里的小公主许菱雨视桑芒为眼中钉。连带着小区内的小孩都孤立桑芒,除了傅青衍。

烈日灼灼,新绿的叶面被日光映得透亮,脉络都变为肉眼可见的清晰。

小桑芒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目光艳羡的凝望着滑板场上的一众小孩。

只要有傅青衍在的时候,他总是人群中的焦点。

傅青衍的零花钱很多,他会请许多小孩吃雪糕和喝饮料,其中也包括桑芒。

许菱雨的同伴看不惯桑芒,趁着傅青衍没注意到这边,滑板咻地滑过去,精准的把桑芒手中的雪糕撞到地上。

刚撕开的雪糕,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掉在地上沾了泥灰。

桑芒揪住他的衣服,将那人从滑板上拽下来,“你赔我的雪糕。”

那人欠得不行,冲桑芒做鬼脸:“衍哥本来就是买给我们玩滑板队伍的,你又不会玩滑板,还天天来蹭,你就像许菱雨说的一样不要脸。”

桑芒嘴笨口拙,抓住人已经是耗费了巨大的勇气,这时候被这样羞辱,面皮薄得已经开始变得绯红。

她的手指松了,变得不坚定自己的立场。

傅青衍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他将自己手上的那支雪糕重新递给了桑芒。

见傅青衍如此偏爱桑芒,其中有几个人小声抱怨。

“也不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女生有什么特别的,青衍哥这么偏袒她。”

“她自己拿不稳,怎么能怪唐颂?滑板场就是这样呀,磕磕碰碰的很正常。”

傅青衍见桑芒垂下了脑袋,缄默着不为自己辩解,他弓身,垂头下去,目光和她平视,“这次哥哥不给你撑腰,这次教你自己赢。”

桑芒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傅青衍,傅青衍眼睛里都是信任和肯定。

“我怎么赢他?”桑芒捏着自己的衣角,虽说多了几分自信,但底色还是怯懦的。

“我教你玩滑板,你去赢他。”傅青衍说。

“可是,如果输了怎么办?”

“没有退路的话,就只能赢。”

从那天之后,傅青衍真的亲自教桑芒滑板,滑板是傅青衍不用的二手送了一块儿给桑芒,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亲自教会和纠正的。

桑芒确实是个很努力的小孩,又有傅青衍带着,她学得很快。

和唐颂比赛那天,是一个阴天。

他们都没系统的学习过,如果比赛就选取了最简的比速度,街区滑板的形式,穿过障碍物,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终点。

桑芒的心脏砰砰跳,在场的观众,似只有傅青衍一个人想要她赢。

但一个人的喝彩,就已经足够了。

赛道上时心如鼓雷,她调整呼吸,就如同平时傅青衍教授自己时一样,奋力的向前滑行。

桑芒只比唐颂快了五秒,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到达终点时的欢呼声,不止傅青衍一个。

傅青衍站在人堆里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上扬的嘴角看得出他十分满意比赛结果:“恭喜你。”

桑芒的气息还没平复,但是胸腔内那种兴奋和愉悦早已经占据了整个大脑神经,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笑得如此肆意。

因为唐颂输了,他按照规定给桑芒道了歉,并且要用零花钱给滑板场的所有小孩买一个月的雪糕,其中包括桑芒。

「如果我不能一直帮你撑腰,我就教会你自己赢。」

桑芒后来反复想起这句话,依旧觉得深受鼓舞,这样的傅青衍,重来无数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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