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余榴莲东方昭明的其他类型小说《怀孕就晋封?好孕福女闯后宫!余榴莲东方昭明》,由网络作家“八万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余榴莲茫然地回头看去,是个高鼻深目的女子,很是美艳,只是神情倨傲。“小主,这是永和宫的佟贵人,前不久西疆乌夜国送来的和亲贵女。”翠文小声提醒余榴莲。贵人的位分比答应高,余榴莲反应过来,规规矩矩行礼,又笑眼弯弯地同她说话:“佟姐姐,我要去皇后娘娘那里,您是要一同前去吗?”“我是乌夜贵女,你一个平民女子,也配称我姐姐?真是不知礼数。”佟贵人冷哼,低头把玩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一个正眼也不给余榴莲。被嘲讽了,余榴莲却不生气,而是诚恳地承认:“我确实还在学习礼仪,今日便是去让皇后娘娘检查学习情况的,佟贵人,我不能误了时辰,下回去你宫里玩好不好?”一拳打在棉花上,佟贵人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丢下一句“谁要你来玩”,气冲冲地领着宫人越过余榴莲...
《怀孕就晋封?好孕福女闯后宫!余榴莲东方昭明》精彩片段
余榴莲茫然地回头看去,是个高鼻深目的女子,很是美艳,只是神情倨傲。
“小主,这是永和宫的佟贵人,前不久西疆乌夜国送来的和亲贵女。”翠文小声提醒余榴莲。
贵人的位分比答应高,余榴莲反应过来,规规矩矩行礼,又笑眼弯弯地同她说话:“佟姐姐,我要去皇后娘娘那里,您是要一同前去吗?”
“我是乌夜贵女,你一个平民女子,也配称我姐姐?真是不知礼数。”佟贵人冷哼,低头把玩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一个正眼也不给余榴莲。
被嘲讽了,余榴莲却不生气,而是诚恳地承认:“我确实还在学习礼仪,今日便是去让皇后娘娘检查学习情况的,佟贵人,我不能误了时辰,下回去你宫里玩好不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佟贵人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丢下一句“谁要你来玩”,气冲冲地领着宫人越过余榴莲,快步往前走。
余榴莲不明所以,便继续往坤宁宫的方向走,看着佟贵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问旁边跟着的翠文:“佟贵人为何生气?我做错什么了吗?”
翠文无奈一笑,想了想,说:“前不久佟贵人才入宫,圣眷正浓,此时宫里来了新人,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小主不必忧心。”
翠文只说对了一部分,佟贵人佟金玲确实心里不舒服,只是不是因为宫里来了新人,而是因为她探听到的关于余榴莲有福女的说法。
天子膝下荒芜,谁能诞下皇嗣,必定母凭子贵,佟金玲是带着野心前来和亲的。
佟金玲的母国是西疆最强大的国家,却远远不及天朝大国,若她能诞下皇嗣,即使有异族血脉,在无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便只能由她的孩子继承大统,到时,她的母国会是孩子最好的盟军,也会得到天朝的照拂。
可是,被族中女眷夸赞屁股大必定好生养的佟金玲来这后宫快小半年了,圣宠不少,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被寄予厚望的佟金玲如何受得了?
偏偏这个时候,余榴莲还顶着这样的名头和传闻入宫。
余榴莲不知道这些,她在皇后面前,结结巴巴地背了一段《女诫》,又像模像样地展示嬷嬷教她的各种礼仪。
初次见面时明媚活泼的小姑娘,此时却愁眉苦脸,皇后也有些不忍心,她在内心做了一番斗争,最终还是昧着良心夸赞:“余答应的进步很大。”
“真的吗?谢皇后娘娘夸奖!”余榴莲的愁眉苦脸立即消失,换上一派欢欣喜悦之色。
皇后连忙补充:“只是还有很多要学,不可骄傲自满。”
尽管皇后娘娘最后补上了那么一句,余榴莲还是很高兴,回到翊坤宫后就欢快地跑去正殿找何贵妃说话。
余榴莲向来是不知收敛动静的,西侧殿门口看着小宫女晒书的大宫女青墨见了,眉心一拧,回身进屋。
“小主,那新来的余答应如此殷勤地讨好贵妃,怕是不像表面上那般单纯无害,从前贵妃娘娘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您,昨日却单单赏了匹好缎子给余答应,您心里可得有个计较。”青墨将屋里原本服侍的青书支出去,苦口婆心地劝说。
郑贵人只看着手里的书,不甚在意地安抚:“从前贵妃赏我的好处已足够多,余答应新来,又是皇后娘娘托付,贵妃娘娘多照拂几分也是情理之中,且余答应的性子确实纯稚,你多虑了。”
青墨不赞同:“小主!奴婢知道您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从前在府里便是这样,这才让二小姐抢了您的好姻缘,您反而入了这深宫。”
提及往事,郑贵人翻动书页的手指凝滞一瞬,又若无其事:“从前的事,勿要再提。”
打量着郑贵人的神色,青墨更加心急:“咱们在这宫中全靠贵妃娘娘照拂,才能过得好些,若日后贵妃娘娘更亲近余答应,余答应再从中挑拨些什么,便为时已晚了。”
“不会的。”郑贵人矢口否认,眼神却晦暗下来。
“小主,您是个心好的,从来不会害人,若是您一直和贵妃娘娘更亲近,必定不会挑拨是非,这样对贵妃娘娘和余答应也是件好事。”青墨将话挑开了说。
郑贵人手里的书页捏得起皱,她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只严厉道:“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出去吧,让青书进来伺候。”
青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只得听话出去了。
余榴莲的到来,让沉寂已久的后宫又掀起波澜,她自己却不知,每日都是高高兴兴的,或是读书学礼,或是和同宫居住的贵妃贵人说笑玩乐,并不往外乱跑,只偶尔在去坤宁宫的宫道上遇到一二妃子。
这一日又到皇后娘娘检查功课的时候,余榴莲已入宫半月,日积月累下来,女四书虽然今日背明日忘,但宫规礼仪已学了个七七八八,皇后这次夸奖是真心实意的。
凡事都有对比,若是按自小培养的世家贵女来比,余榴莲的举止仍显粗鄙,但只是入宫半月的民间女子,余榴莲比起初入宫时,已然有教养了许多。
因余榴莲样貌可爱,性子活泼,皇后体会到了几分教养孩子的快乐,对余榴莲也愈加宽容喜爱。
“惠敏,你看余答应现在如何?”皇后将方才余榴莲留下的一只绣工精巧的荷包拿在手中打量,问旁边的宫女。
惠敏细细思索后,回答:“仍是一团孩子气的性格。”
皇后叹了口气,说:“她入宫时就已及笄,不是孩子了。”
闻听此言,惠敏立时明白皇后的言外之意,犹豫道:“太后已催了陛下几次,余答应倒是沉得住气,陛下几次去翊坤宫,不是宿在何贵妃那里,就是宿在郑贵人那里,也没见她耍什么手段,娘娘,您要劝陛下吗?”
“陛下只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怕她不怀,也怕她怀,只是,无论真假,总要试试才知道。”皇后捏着荷包,一声叹息。
“温玉养身,造型又别致可爱,本宫想着余答应应当会喜欢。”皇后看着余榴莲的眼神柔和。
余榴莲确实很喜欢,这些日子收到的赏赐贺礼确实多得数不胜数,但大多数都是安胎养胎的,或是各种精致华贵的首饰衣服,这样的玩器,倒是第一次收到,她甜甜地向皇后娘娘道谢。
“朕送了这么多漂亮首饰,怎么不谢谢朕?”皇帝故意问。
何贵妃也跟着凑热闹,故作伤心地问余榴莲是不是不喜欢她送的贺礼。
余榴莲夸完这个夸那个,不像之前那样容易对玩笑话信以为真,脸上隐隐有种温润的母性。
小太监在各宫奔走,昭告余榴莲被封为贵人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佟常在耳朵里。
房间里已经没有东西可砸,佟常在看着消瘦了许多,之前娇媚的容貌透着枯槁憔悴的疲态,她冷笑一声,声音也虚软无力:“抢了我的孩子,还抢了我的位分,这个该死的贱人,星雨,你在天有灵,怎么还不弄死这个贱人?废物,都是废物。”
星云缩在角落,默不作声,她比佟常在更加消瘦憔悴。
她不出声,佟常在却没忘了她,眼神阴冷地看过来,问:“我让你去将陛下请来,你今天去了吗?”
“陛下在翊坤宫为余贵人行册封礼,奴婢不便前去翊坤宫。”星云木然道。
佟常在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拿着根枯枝往星云身上抽,边抽边骂:“你这个贱人!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我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都是贱人!一个贱民,有什么贵的,不过是抢了我的孩子,该死!都该死!等我解除了禁足,一定要给她个教训,她一个贱民,凭什么怀上皇嗣!”
星云蜷缩起来,不敢还手,眼中的神色却越发的深沉。
入了秋,宫里的桂花菊花相继开放,余榴莲喜欢去御花园看桂花,内务府便将最早开的两盆九龙桂送到了余榴莲这里,枝干遒劲,花如碎金,幽香浮动,满室盈盈。
“这桂花好生香,若是做成桂花糕,必定十分好吃。”余榴莲直勾勾地盯着成簇的金灿灿的桂花,喃喃自语。
郑贵人哭笑不得,连忙劝说:“榴莲儿,这九龙桂珍稀难得,取花伤根,不若我让人去御花园采些好桂花,给你做桂花糕吃。”
孕期贪嘴,余榴莲不管看到什么,都容易往吃食上想,身边的人也十分纵容她,几乎是想吃什么都能吃上,就算是入宫前常吃的烧饼,何贵妃也能让人去宫外采买,因此听郑贵人这么说,她便明白这九龙桂是真的不能轻易动。
只是这桂花香实在馥郁勾人,比寻常桂花要特别许多,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余榴莲只渴望地看着,不时咽下口水,嘴上懂事道:“那便多谢郑姐姐了。”
做桂花糕要用到的糖桂花需要提前腌制,少说也要等七天,郑贵人确实让人去采了桂花回来,但余榴莲的贪嘴等不得,当天晚膳里就有御膳房送来的桂花糕。
桂花糕香味浓郁,但甜味淡如点睛,余榴莲这段时间有些嗜甜,蜜汁芸豆卷、蜜渍木瓜冻之类的甜点日日都要,每日都要吃的冰糖燕窝里更是放了十足的糖,旁人闻着都腻甜,余榴莲却吃得很香,只是太医前几日诊脉后,劝诫余榴莲该少吃些糖了。
咬着桂花糕,余榴莲只觉得食之无味,忽然就开始掉眼泪,泪珠子圆滚滚的,翠香瞧见了,赶忙上前:“小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这糕点做得不好吗?奴婢撤下去,让人重新做了送来?”
鲁兆兴回到太后所在的屋子时,出去搜宫的人已经带着药渣回来了,星雨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太后抿了口茶,淡声说:“鲁太医,查查这些药渣,可有不妥?”
“太后娘娘!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小主并不知情!”星雨赶在鲁太医去拿药渣前,高声大喊。
星雨已经下定了决心,看也不看佟贵人一眼,继续道:“奴婢想着若是小主怀上龙嗣,必定能得陛下宠爱,之后再借此除掉其他妃嫔,一举两得,小主并不知情,只以为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孕,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只盼不要牵连了小主,奴婢这就以死谢罪!”
说罢,其余人还来不及反应,星雨已经一头撞在圆柱上,头破血流,立时就没了呼吸。
“星雨!”佟贵人凄厉大喊,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下来,却仍然没来得及阻止,顿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们,我的星雨,啊!”
太后早就不问后宫之事,不过是碍于今日事情闹到了她眼前,才又用了雷霆手段,只看向皇后:“你看着处理吧,治理后宫,不止要有仁德。”
“皇额娘教训得是,儿臣明白了。”皇后跪下恭送太后。
到了屋外,太后看向鲁兆兴:“何事让你如此愁眉?”
鲁兆兴愁眉不展:“臣不敢妄言,请太后娘娘再请两位妇科圣手,来为余答应诊脉。”
闻言,太后脸色微变,眉梢露出雀跃之色,很快又压下:“刚处理了一桩糊涂案,你若是再跟哀家兜圈子,小心你的脑袋!”
话虽如此,太后还是命人去请御医,更是直接进到了其余嫔妃休息的侧室。
“怎么脸色如此苍白?可怜见的,服些热水了没有?”太后关切地询问余榴莲。
这下余榴莲更慌了,咬唇忍住大哭的冲动,三两个字一顿地问:“太后娘娘,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榴莲儿没关系的,太后娘娘告诉我吧。”
太后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让她避谶,虽然依她对鲁兆兴的了解,这次是八九不离十,但到底没确认,她也不想再闹出乌龙,只做安抚。
几双忧心忡忡的视线里,赵太医和孙太医依次给余榴莲把过脉,又小声交谈了几句,随后都露出犹豫又忧愁的表情,赵太医咬牙回话:“回太后娘娘,余答应这脉象,像是喜脉,已一月有余。”
除太医外,其余众人齐刷刷看向余榴莲,余榴莲茫然无措地瞪大眼睛:“这,这是真的吗?是不是弄错了?”
她茫然无措,太医也是如此,多少年宫里都没有喜信,先是佟贵人脉象奇特,刚证实了是假孕争宠,紧接着余榴莲又诊出喜脉,这任谁来都要多想一步。
“胡说什么呢,太医怎么会看错?不许乱说话!”太后嗔怪道,眼角眉梢俱是喜意。
余榴莲还是不太敢相信,倒不是对她能怀孕这件事有怀疑,只是刚经历了佟贵人的事情,她犹豫着开口:“不若等段时间再诊次脉,是真是假……”
太后冷下脸,严肃道:“每日的平安脉自然是不能省的,只是你这孩子该学着避谶了,余答应的宫女是哪一个?”
翠香连忙上前。
太后密密嘱咐了许多,又瞧着余榴莲苍白的脸色,吩咐人去召来轿辇,送余榴莲回翊坤宫。
余下的事情,余榴莲半点没印象,只懵懵懂懂地回了翊坤宫,被翠香小心翼翼地扶着半躺到床上,还是没有什么怀孕的实感,何贵妃跟着坐在她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榴莲被被子盖住的小腹。
芳嫔欣喜不已,连忙道:“陛下亲临,嫔妾的杏花宴真是有幸,添了万丈荣光,陛下快请上座!”
说罢,芳嫔对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马会意,匆匆往御膳房的方向去了。
玉翠亭的四角提前悬上杏影玉璧灯,又放下挡夜风寒气的杏色垂帘,趁上菜的时候,芳嫔命人取下郑贵人作的画给皇帝赏看。
画上是杏林春景,落花如雪,几位妃嫔的背影次第落于纸上,色调柔美温和,一看便不是敷衍之作,皇帝大加赞赏,让人将收起的笔墨拿出,当场在留白处题了首诗,芳嫔更是喜不自胜。
“榴莲儿可玩得开心?”皇帝又看向安稳坐在软垫上的余榴莲,问道。
余榴莲正拿着自己插好的花赏玩调整,突然被点了名,手下一抖,将一支赤红色的重瓣山茶掐断了枝,不由得撇下嘴角:“本来是高兴的,芳嫔姐姐可用心了,吃的玩的都新鲜有趣,可现在嫔妾的花坏了。”
“哈哈哈哈哈,”皇帝忍不住莞尔,看向芳嫔:“余贵人不高兴了,兰儿,你这个做主人的,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芳嫔也不含糊,很快招来宫女,取出多备下的花材,送到余榴莲跟前:“自然不能让余妹妹败兴而归,好花管够,便是再想插一瓶新的,也绰绰有余呢。”
见他们聊得热闹,邓常在见缝插针:“余贵人今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来不知她投壶竟是好手,除了芳嫔娘娘和孟嫔娘娘,就数余贵人的数筹最高。”
“还有这等事?”皇帝看向余榴莲的眼中也带上些许惊讶。
投壶是贵族玩法,民间虽有仿制,但所制铜壶规制与标准相距甚远,况且,从未见余榴莲在自己宫里玩过。
余榴莲露出得意神色,下巴不自觉扬起一点,可爱俏丽:“嫔妾今日是第一次玩,想来是恰好碰了运道,又有姐姐们多多承让,这才拿了个好成绩。”
说话间,主宴已经备齐。
头道:杏露盏并万春宝盒,杏露盏为掐丝珐琅盅里盛着木樨蜜调杏花露,面上浮着精雕杏花状的水晶冻,仿杏落春水之景;万春宝盒是紫檀木制成的九宫格,里头呈上三色冷食,分别是片薄的鹿肉满铺杏花酱后,卷起制成的天禄长春卷、蜜渍杏花胭脂脯,及雕作杏花浮屠塔状的层间夹着松子膏的杏仁豆腐。头道配有杏蕊春雪饮子解腻。
主膳:一品玉堂簪杏,由春笋、燕窝为汤底的杏汁文思羹里煨着六粒鸽子蛋,蛋白细雕杏花,以姜黄晕染边缘,好似日照杏花;二品杏雨飞龙,太湖银鱼镶鲟鱼龙筋后,裹杏仁脆酥炸塑出龙形,以鱼眼珠大小的红山果点睛,最后淋上杏花蜜,光若琉璃;三品九畹滋兰,以春韭、芦蒿、香椿嫩尖清炒河虾,旁置虾油杏仁炊饭团;四品千杏拥霞,捏成杏花形的油酥皮里,填上蟹粉杏泥,层叠数瓣,簇拥成花,中间以金箔做蕊。
主膳后,有杏花奶糕及杏仁酥做小点,配如意杏霜茶解腻。
乐伎以箜篌奏《杏花天影》,天色渐暗,杏影玉璧灯在庭外石阶上投下玉光杏影,映在满地杏花上,如美梦环境,余榴莲撑着下巴,有些恍神。
原来王公贵族过的是这般生活,这是余榴莲从前想都无法想象出的。
“榴莲儿困了?”坐在主位的皇帝发现她在出神,问道。
也是此时,余榴莲才得知,何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是陛下的亲表妹,自小就在皇宫长大,与陛下是青梅竹马。
“芳嫔,林常在?”何贵妃见到她们,有些诧异,不过芳嫔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又有林常在在旁边看着,她倒也不至于不放心余榴莲和她们待在一起。
彼此见了礼,何贵妃便往内间的佛堂走去了。
芳嫔正无聊,林常在又一心抄经书,便问余榴莲:“余答应,你可会下棋?”
余榴莲摇头,芳嫔不甘心,又问:“五子棋呢?”
余榴莲又摇头。
芳嫔觉得自己都会玩的东西,没道理还会有人不会,翻出书柜角落里的棋盘和棋子,开始教余榴莲玩五子棋。
规则并不难,因此余榴莲很快便上手了,和芳嫔玩得势均力敌。
各自都有事做,正安稳和谐,佟贵人带着宫女走进来了。
在看到意料之外的余答应也在时,星雨心中一沉,还没来得及阻拦,佟贵人却是心中激动,快步走近:“竟这样巧,在这里碰上了。各位姐妹这是在玩什么呢?”
佟贵人可能根本没有身孕,而是得了杂症的消息,暗地里早就在宫中传遍了,因此芳嫔现在见她,没有嫉妒,反而有些怜悯,比起一直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破灭,更折磨人心,也因此,她难得态度和缓:“随意下棋罢了,佟贵人也是来祈福的?”
佟贵人扶着腰,眼中情绪诡异:“是啊,来替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希望能平安降生呢。”
在场众人面色各异,却默契地没有说什么戳破的话,毕竟就连太医都没下定论,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眼看没人接话,佟贵人神情阴沉下去,直直看向芳嫔:“芳嫔娘娘生得好看,嫔妾也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长得好看,不知芳嫔娘娘可愿陪嫔妾一起祈福?”
芳嫔和林常在对视一眼,笑着拒绝:“好好的孩子,像陛下才最好,我连日祈福,只怕神佛嫌我贪心,今日便不耽误佟贵人祈福了。”
“芳嫔娘娘这是嫌嫔妾身份低微,不愿意垂怜嫔妾与肚子里的孩子了?”佟贵人控制不住眼神里的阴狠,吓得芳嫔和余榴莲皆是紧张起来。
“不好了!太后娘娘,外面不知怎得闹了起来,佟贵人像是有血崩之兆!”守在佛堂外的嬷嬷急切汇报。
“抬去最近的宫殿,请太医就是,宝华殿不宜见血,小心处理。”太后的声音沉稳传出。
得了太后吩咐,外面的人却还是没走,惶恐道:“佟贵人拉扯着芳嫔,非说是芳嫔推了她要害她,林常在和余答应劝解不成,也都负了伤。”
何贵妃听见如此混乱,还夹着余榴莲的事,坐不住了,恳求地看着太后:“姑母,佟贵人的性子最是嚣张跋扈,只怕没人镇着,宝华殿的庄严都要她玷污了,不若让臣妾出去看看。”
太后睨她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你呀,就是心软,罢了,哀家倒要看看,怎么惹出这样的乱子。”
还未走近,便听见佟贵人的痛呼:“我的孩子,你们都要害我的孩子!我好心邀你们一同祈福,你们怎能如此对我?”
“不是,我没有啊,是你非要拉着我,我都说了我不去了。”芳嫔看她开始流血,也慌乱不已。
太后身边的嬷嬷高声打断:“佛前清静地,谁许你们如此胡闹?”
星雨猛地跪到太后面前,哭着哀求:“求太后娘娘救救我家小主,我家小主肚子里还有孩子,就算是看在皇嗣的面上,求太后先救救我家小主吧!”
“我娘亲去得早,家里没什么要惦记的人,”芳嫔满不在乎地说,目光落在林常在身上,语气又犀利起来,“你林姐姐可就不一定了,一家子趴在身上吸血的蚂蝗,她可惦记得很呢。”
余榴莲听不太明白,只知道不是好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芳嫔却是不依不饶,打量一遍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压低了声音说:“依我说,你便是不间断地往外送银子,你娘在家里也未必过得好,还不如把心思放在陛下身上,位分往上升一升,让他们忌惮你,你娘才能过得好。”
林常在坐姿端正,正认真抄经书,并不回答。
芳嫔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也不再劝,余榴莲却是听出些门道,小声问:“林姐姐可以往外送银子?”
“你不知道?”芳嫔疑惑地看向她,随即又恍然,“也是,你是翊坤宫的,何贵妃用不着偷偷摸摸,郑贵人最守规矩,不管宫里宫外,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不变的道理。”
余榴莲的心脏怦怦跳起来,她眼神发亮地继续问:“要多少钱呢?可不可以给家里寄信?”
芳嫔也不藏私,她是帮了林常在许多回的,毕竟一个小小的常在想往外送东西,实在是很少有宫人敢答应,不仅是因为宫规森严,风险大,还因为位分低的妃嫔手里根本没多少油水可捞。
虽然不能托书信或是明显出自宫里的御赐之物,但送些银两,带几句话还是可以的,年关时更是容易,因为不少宫人会请年休假回家探亲,顺路赚一笔的事,宫门口的守卫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翊坤宫,余榴莲就叫来翠竹,清点手里的现银。
翠香性子活泼些,翠竹性子更沉稳,因此在翠文走后,余榴莲身边的事务主要都是由翠竹掌管,翠竹没多问,很快拿来了账册。
不点不知道,这一清点,余榴莲吓了一大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么多钱,在家中时,一点碎银都是很宝贝的,大多用的是铜板,但看账册子上,全是十两打底的金锭银锭,余榴莲几乎要看花眼。
这也是她每次得赏赐时,都没有细听,加上宫里吃穿用度都有份例,打点赏人也有身边的宫女安排,这才让她对自己得的赏钱和份例银子积余没什么数。
听了余榴莲的吩咐,翠竹问:“小主要十两银子做什么?”
十两银子,在余榴莲的认知里,已经是很多了,在南郊种田的五哥辛苦劳作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按芳嫔说的,这么多银子送出宫,是不容易被抓出来的,但被翠竹这么一问,余榴莲紧张起来。
不过看翠竹的样子,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余榴莲努力镇定下来,说:“在外面赏人用,瞧着芳嫔姐姐那边有个宫女,挺合眼缘。”
翠竹没再多问什么,转身拉出一口小箱子,打开后,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翠竹拿了一锭,交给余榴莲。
余榴莲知道银子放在哪里,虽然都是赏给她的,但宫里所有东西都登记在册,还是要过了明面,这也是芳嫔教她的。
攥着沉甸甸的十两银锭,余榴莲又难受起来,她有这么多钱,这么多好衣服,每日山珍海味,却不能惠及家人,不能让对她那么好的哥哥嫂嫂一起过好日子,她实在是很难受。
看着那精致好看的小项圈,余榴莲愣了,第一反应就是推辞,被芳嫔打断:“不是要帮我忙吗?这项圈闲置着也是浪费,你若是过意不去,以后让孩子叫我一声姨母,也亲近呢。”
宫人都被屏去门外,余榴莲听她这样说,忽而觉得心里暖暖的,抿唇一笑,点点头,收下了项圈。
郑贵人房里,青墨拧着眉心说:“小主,芳嫔最近又得宠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余贵人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陛下去哪里,岂是旁人可以左右的。”郑贵人把玩着手里新得的砚台,轻描淡写道。
青墨着急地“可是”了几句,恨恨道:“小主提点了她那么多次,余贵人也不曾回报一星半点,反倒位分上去后和芳嫔更亲近了,摆明了看不起小主,实在是狼心狗肺。”
砚台放在桌子上,磕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青墨顿时噤声,郑贵人再次开口,仍是平淡:“她没有那个心机智慧,能左右陛下,至于芳嫔,她喜欢交好便交好。”
“还有一件事……”青墨犹豫着提起,良久,才往下说:“青烟说有事想求小主帮忙。”
提起这个背主求荣的前宫女,郑贵人没有半点波动:“延禧宫确实空落得太久,没个做主的,竟求到我这里来了,罢了,主仆一场,让她来吧。”
新春佳节,位分高的妃嫔的娘家亲眷可以进宫探视,满宫里有资格的,也只有皇后、何贵妃和陈妃,何贵妃的母家远在青州,往年都是送来书信和年礼,今年倒是特地提前上了折子,何贵妃的母亲在二儿媳的陪伴下来到京城。
何贵妃的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吉服比余榴莲特制的贵人吉服要隆重许多,余榴莲好奇地看了一眼往正殿走的贵妇人,视线被对方察觉,何贵妃身边的小春不知说了什么,大约是在介绍余榴莲,贵妇人躬身轻拜,仪态优雅。
余榴莲不自觉地想起了从小像母亲一样将她带大的几个嫂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酸,还有些不自在,无措地在翠竹的提示下点头回礼。
芳嫔代为传达的家中兄嫂所说的话又响在耳边,不过是些好好照顾自己,与人为善的关心之语,还有便是家中一切都好,大哥家的二儿子预备娶亲了。
能传达的话有限,半年多的时间里,家中发生的各种琐事必定不少,自然没办法事无巨细都传进来,但是侄子娶亲的事情,让余榴莲深刻意识到,一道道宫门,已经彻底将她与家隔开了。
何贵妃的母亲及弟妹已经进了正殿,余榴莲又想到刚才何夫人身边的年轻妇人,与何夫人一样的美丽优雅,行动矜贵,也不知侄子要娶的新妇,是个怎样的人。
余家老大的二儿子比余榴莲大两岁,虽然名义上是姑侄,但实际却如同兄妹,若是此时余榴莲还在宫外,也会和大哥大嫂一起忙碌着娶新妇的各式准备。
余榴莲拉开自己的妆奁,璀璨华贵的各式首饰将妆奁填得满满当当,随便挑出一件来,都抵得上普通平民人家至少一年的嚼用,这还只是常用的放在妆台上的一小部分,余榴莲翻来看去,越加心烦,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哪怕是其中最普通的,也没办法送到宫外去。
方才何夫人往正殿走的一幕,又出现在余榴莲脑海里,她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她的位分也升上去,升到嫔位,升到妃位,是不是也可以让家人进宫来探望,是不是子侄婚配时,也能送些东西到宫外呢?
飞花令玩过几巡,见众人糕点都吃了不少,春酿也喝了不少,芳嫔拍拍手,招呼道:“许久不曾与姐妹们玩投壶,我在那边杏花树下设了两只双贯耳的素铜壶,投中的姐妹,有薄礼相赠,可不许嫌弃。”
邓常在拿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手,笑着说:“芳嫔娘娘圣宠不衰,便是薄礼,想必也是常人难得的好东西,怎敢嫌弃呢。”
一行人行至树下,果然放了两只素铜壶,余榴莲没有玩过,打量着率先起头的芳嫔和主动请缨的邓常在同时掷矢。
芳嫔显然是个中好手,第一支箭矢擦壶而过,第二支便正中壶中,八支箭矢掷尽,只有两支未投中,其中还有连续投中的,相比之下,邓常在则有些有心无力,箭矢不是飞得太近,就是飞得太远,堪堪投中三支。
虽然与芳嫔分数相差较大,邓常在倒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笑着恭维了芳嫔。
余榴莲在一边看着,总觉得说不上来的怪,她还记得数月前第一次去坤宁宫请安,薛常在和邓常在背地里刁难林常在,被芳嫔发现后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邓常在竟转变得如此之快,薛常在倒是与之前差不太多,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眼里却是时不时闪过不屑。
郑贵人主动说不擅长投壶,不打算参加,最后便落下余榴莲和孟嫔一起投壶。
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那双耳素铜壶,又掂了掂箭矢的重量,余榴莲心里略略有数,就像从前打水漂似的,手腕一使力,箭矢便正正好好自壶口直入。
“榴莲儿,还说你没玩过,首矢即中,可不像是没玩过的。”芳嫔笑说。
余榴莲又取出一支箭,也笑着回答:“孟嫔姐姐也投中了呀,许是姐姐们珠玉在前,让我沾上了些好手气呢。”
孟嫔不声不响,又中一支,“叮”的一声,直入壶耳,却是贯耳。
方才看的时候,余榴莲十分认真,知道了几个术语,壶口直入为一算,贯耳则翻倍,为两算,她忍不住偏头看向孟嫔,她的长相是柳眉杏眼樱桃口,很秀美的长相,认真起来,却又别有一种飒爽。
察觉到余榴莲的视线,孟嫔看向她,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最后不拘投中数量多少,人人都得了份杏花纹绣袋放着的精巧小饰品,余榴莲得了一支累丝嵌宝杏花金步摇,精美华丽,又十分轻巧,可以看出,芳嫔这次设宴是花了十足心思的。
玩过投壶,又折回玉翠亭,早有宫女摆好琴,布好纸张颜料,芳嫔道:“邓常在的琴得陛下赞叹,郑贵人的诗画俱是一绝,不若施展些手艺,也好为这杏花宴添些光彩。”
两人都没有拒绝,另有几只精巧的瓷瓶竹筒,并剪好的杏花枝及玉兰、迎春、山茶等花材,让余下的几人插花玩。
这样的闲雅宴会,余榴莲第一次参加,既觉得新鲜,又暗自觉得自己有些笨拙,好在芳嫔时刻关注着,不时指点她用不同的花材搭配。
灿霞垂晚,杏染薄红时,插好的花四散角落,郑贵人画好的画挂在迎风处晾墨,早有乐伎替代了邓常在的位置奏雅乐,芳嫔让人在主桌上摆晚膳时,皇帝来了。
“你们这里倒是风雅热闹,不知朕能不能也来凑上一凑啊?”皇帝见布置新巧,面露笑意。
皇后不由得无奈,因为太医说的话,她心里也乱得很,索性也不坚持要太医给余榴莲诊脉了,摆摆手,对着何贵妃道:“佟贵人还晕着,现在下定论对谁都不公平,你先带着余答应回宫去吧,等本宫将事情查清楚,自然会有个公平的了断。”
回翊坤宫的路上,余榴莲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将这些天的烦闷一并哭了出来。
“榴莲儿,这几日找你玩你都不来,是不是还不习惯宫里的生活?”何贵妃主动问。
不知怎么的,余榴莲心中有些羞赧,还有些不知所措,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
何贵妃失笑,抬手摸在余榴莲的简单的发髻上,温柔道:“不用对不起,陛下的恩宠总是容易叫人上瘾,毕竟深宫里也没别的可争,只是君恩似流水,匆匆不回头,榴莲儿,你要习惯。”
余榴莲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乖巧点头。
何贵妃又问起御花园里的细节,听到余榴莲说佟贵人可能没怀孕,她倒是神色如常,并不意外:“这么多年,宫里都没有好消息,她这乍然有了,本就处处透着奇怪,横竖与咱们无关,你这两日还是留在翊坤宫躲着些为好,听说佟贵人的脾气越发古怪了。”
太医拿了佟贵人配的药材检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佟贵人醒来后又发了好大的火。
“庸医!都是庸医!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假的?都见不得我好!”佟贵人在屋里摔摔打打,面目狰狞。
星雨手心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犹豫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
佟贵人摔了东西还是不解气,一巴掌扇在星雨脸上,责骂道:“是不是你骗我的?一定是你骗我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就是想害我,想害我的孩子!”
“还有皇帝,一定是皇帝不肯让我乌夜国的血脉流传下去,才串通了太医,要害了我的孩子!”佟贵人满腹怨气,已经顾不得尊卑,口无遮拦地大骂。
“小主!”星雨紧张地看着关上的房门,忍住脸上被指甲划出的血痕,恳求地拦住佟贵人:“小主慎言,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了,告到陛下面前,只怕乌夜国也要受此牵连,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佟贵人护着肚子,警惕地不让星雨靠近:“你胡说!陛下已经厌弃我了,我只有这个孩子了,我一定要生下他,我不能辜负乌夜对我的期望!”
星雨满心后悔,却没法说出口,正想着该如何劝说佟贵人,突然,她发现佟贵人的腿间渗出猩红的血迹。
顺着星雨惊恐的眼神,佟贵人也向下看去,她失声尖叫:“啊!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流血?快!快去叫太医啊!保不住我的孩子我要你们统统偿命!”
星雨猛地扑过去,捂住佟贵人的嘴,眼中闪过决绝。
没过几日,星雨突然来翊坤宫求见余榴莲。
“余答应,我家小主记挂着前几日在御花园一时失手,伤了您的脸,想邀您一起说说话,大家同在后宫,能化干戈为玉帛便最好不过。”星雨笑容得体,语气诚恳。
余榴莲的眼皮跳了两下,心中犹豫,问:“佟贵人身体可还好?”
星雨道:“替我家小主谢过余答应关心,这几日都在调养,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太医嘱咐不宜过多走动,因此小主命我来请余答应到永和宫一叙。”
今日是翠竹在余榴莲身边服侍,她适时端上一碗消暑汤,替为难的余榴莲回答星雨:“佟贵人的好意,我家小主心领了,只是我家小主自那日后便一直精神头不大好,太医也嘱咐了需要静养,日后待我家小主调养好了,再亲去永和宫拜见佟贵人。”
想到预备好的一切,星雨咬着牙问:“余答应这样冷情拒绝,是否是记恨了我家小主?我家小主如今有孕在身,最忌讳忧思过重,若是余答应不愿亲去和解,只怕我家小主日日忧思,有碍皇嗣。”
“皇嗣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倒上本宫这里来拿乔了?”
何贵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星雨面色一变,却只得跪地行礼,连忙辩解:“贵妃娘娘误会了,我家小主心里实在是挂念余答应,不过是想和余答应当面解开心结,也省得日后彼此再见面时不自在。”
何贵妃不吃她这套,正要说些什么,跟在后面的郑贵人在她后背轻轻碰了一下,接过话来:“皇后娘娘已经分辨过事情原委,两方各有错处,各自改了便罢了,谈何心结?佟贵人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何必急急忙忙要请余答应过去,万一又起了争执,余答应可担不起妨碍皇嗣这样大的罪名。”
这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星雨忽然用力磕了个响头,语气哀求:“余答应,奴婢求您跟我去看看我家小主吧,若是奴婢没能把您请过去,奴婢就得受罚了。”
郑贵人打量着她,说:“你的意思是佟贵人对宫人私自用刑?入了皇宫,有什么错处自然有慎刑司调查量刑,既然你有委屈,不若由贵妃娘娘替你回禀了皇后娘娘,也好救你脱离苦海。”
眼见今日是没办法将余榴莲请走了,星雨又改口,找了借口匆匆离开。
“多谢贵妃娘娘和郑姐姐,也不知佟贵人怎么的又要请我去。”余榴莲困惑不已。
何贵妃随手拿起桌上的小糕点吃,不甚在意道:“左右不会是什么好事,不去就对了,你每次碰上她不是受伤就是受委屈,避着点总不会出错。”
三人闲话家常,将佟贵人的事情跳过去,星雨却是在宫道上走走停停,不敢回永和宫。
她终于后悔起自己的自作主张起来,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得知真相的佟贵人不过是碍于现在还要用她来把事情解决,事情解决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佟贵人越过此事,重获圣宠,自然皆大欢喜,可以佟贵人如今的情况,真的还有可能吗?
如果没办法顺利解决,假孕争宠的罪名,只可能被推到星雨身上。
翠香小鸟似的叽叽喳喳介绍着满屋子的祥瑞摆件,上至皇上太后,下至常在答应,几乎满宫里得到消息的都送来了贺礼,生怕落于人后。
余榴莲愣愣地听着,睡了一觉起来,她还是觉得手脚飘忽,像在梦里,听到翠香说在她睡着时,皇上皇后都来过,她紧张起来。
“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觉得我是真的怀孕了吗?”余榴莲讷讷地问。
翠香放下手里的金丝缠玉摆件,柔和了神色:“小主,三位太医都看过,不会有错的,您放宽心。”
话虽如此,但余榴莲控制不住自己的忧思,佟贵人在宝华殿发疯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受惊了。
看一眼天色,初显薄暮,翠竹从外面走来,见余榴莲醒了,扬起温婉的笑:“小主醒得巧,御膳房奉太后娘娘的旨意,往后单独为小主预备晚膳,总管亲自来问小主的喜忌。”
余榴莲不是个挑嘴的,也没什么忌口,御膳房总管赵公公奉承了好些吉祥话,方才走了。
晚间,果然送了晚膳来,不像之前都放在一个多层的提手饭盒里,这次每道菜都是单独一个食盒,亲自来送菜的赵公公解释,这是妃位以上才有的待遇,就是怕不同的菜串了味道。
捧着食盒的宫女鱼贯而入,每拿出一样布在桌子上,赵公公亲自唱菜。
“一品,珊瑚映玉盘,水晶樱桃肉,贺小主腹怀麟儿,鸿运当头!”
“二品,玉带承天露,姜汁梅渍藕,愿小主福路通达,顺遂安康!”
“三品,金桂点如意,桂花蜜山药,愿小主贵气盈门,事事如意!”
……
三品前品小菜:水晶樱桃肉、姜汁梅渍藕片、桂花蜜拌山药泥;四道主馔:清炖麒麟鲈鱼、燕窝素鹅卷、板栗红枣焖仔鸡、上汤浸时蔬;一盅养胃膳粥:小米金瓜百合粥;两碟点心:核桃酪、芸豆莲蓉糕;一壶饮子:红枣桂圆茶;并一大碗碧玉珠光米饭。
赵公公有一把好嗓子,声音脆朗爽快,惹得翊坤宫不少宫人驻足细听,暗自感叹余答应这份恩宠。
十品一饮唱完,赵公公从离他最近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玉盒,打开后双手奉到余榴莲面前,笑得讨喜:“余小主,这是西域进贡的翡翠葡萄和藤梨,清甜多汁,特特孝敬您的。”
余榴莲没见识过这样的阵仗,翠竹替她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又让小宫女去取来早就备好的赏钱。
又是一连串的吉祥话和谢恩,赵公公心满意足地走了,余榴莲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胃口大开,吃了几筷子,又忧虑起来:“这可怎么吃得完?”
“小主吃得高兴便是,吃不完赏给下人也是好的,奴婢在宫里当差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膳食呢。”翠香眼花缭乱,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
见她这样,余榴莲不知怎么的,抿唇一笑,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即使肚子里还有个,但到底刚怀上没多久,余榴莲吃得八九分饱,桌上的菜也还剩下大半,分赏了近身伺候的宫人。
翌日午后,郑贵人得了何贵妃的吩咐,在余榴莲屋子里给她念书,余榴莲正听得昏昏欲睡,忽闻皇上来了。
这还是余榴莲得知怀孕后第一次醒着见皇上,莫名紧张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皇上看着余榴莲的脸色,比昨天红润许多,放下心来,问道。
郑贵人递上手里的书,温婉笑道:“贵妃娘娘听闻女子孕中多听书,可使腹中胎儿聪慧,便让嫔妾来为余答应念书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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