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聿沈梨初的其他类型小说《身娇体软小哭包,惹得裴少疯狂囚娇裴聿沈梨初》,由网络作家“七颗草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翌日。考虑到昨天裴聿是第一天上幼稚园,所以即使昨晚在裴氏集团加了一整晚班的裴父也特意在吃早餐的时候赶回来。一楼餐厅中。沈梨初坐在裴聿旁边,正低着头鬼鬼祟祟地剥着鸡蛋。水煮鸡蛋是才出锅的,虽然已经过了一道冷水,但拿在手中依旧有点烫。裴聿以为沈梨初是想剥着玩,也就没出手帮忙,只是时不时将往她嘴里塞一点食物。“小聿。”这时,裴父出声问道:“昨天在幼稚园过得怎么样?”裴聿头也不抬,又往沈梨初嘴里塞了一勺黄澄澄的鸡蛋羹:“还行。”裴父揉了揉眉心,又问:“那昨天在幼稚园学了些什么?”裴聿:“不知道。”裴父:“......”沈梨初已经将鸡蛋剥好了,她将鸡蛋递给裴聿后,凑近裴聿耳边小声嘀咕:“你把这个给裴叔叔吃好不好,就说是你剥好的。”裴聿沉默了一...
《身娇体软小哭包,惹得裴少疯狂囚娇裴聿沈梨初》精彩片段
翌日。
考虑到昨天裴聿是第一天上幼稚园,所以即使昨晚在裴氏集团加了一整晚班的裴父也特意在吃早餐的时候赶回来。
一楼餐厅中。
沈梨初坐在裴聿旁边,正低着头鬼鬼祟祟地剥着鸡蛋。
水煮鸡蛋是才出锅的,虽然已经过了一道冷水,但拿在手中依旧有点烫。
裴聿以为沈梨初是想剥着玩,也就没出手帮忙,只是时不时将往她嘴里塞一点食物。
“小聿。”这时,裴父出声问道:“昨天在幼稚园过得怎么样?”
裴聿头也不抬,又往沈梨初嘴里塞了一勺黄澄澄的鸡蛋羹:“还行。”
裴父揉了揉眉心,又问:“那昨天在幼稚园学了些什么?”
裴聿:“不知道。”
裴父:“......”
沈梨初已经将鸡蛋剥好了,她将鸡蛋递给裴聿后,凑近裴聿耳边小声嘀咕:“你把这个给裴叔叔吃好不好,就说是你剥好的。”
裴聿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绷着脸回答:“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梨初声音软软地反问道。
裴聿瞥了一眼裴父后,一本正经道:“他对鸡蛋过敏,不能吃鸡蛋。”
说罢,就直接将刚才沈梨初递过来的鸡蛋一股脑塞嘴里。
沈梨初瞪圆了眼睛。
裴父无语:“......”
对水煮鸡蛋过敏这件事情,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吃完早餐后不久,校车就慢慢悠悠从道路尽头驶了过来。
背着书包、身上挎着两只水杯的裴聿牵着沈梨初的手,一前一后上了校车。
“裴叔叔,晚上见呀。”
裴父眼神柔和,轻轻挥了挥手:“晚上见,梨梨。”
在裴聿身上没体会过的感觉,裴父却在沈梨初身上体会到了。
看着校车行驶离开的车影,裴父不禁有些感慨,怪不得都说生女儿更好啊,果然是又甜又暖又贴心。
半个小时后。
校车停在了幼稚园门口,沈梨初和裴聿手牵着手从车上下来。
樱花班的同学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把沈梨初安全送到座位上后,裴聿才小声叮嘱道:“我去接水,马上回来,别乱跑。”
幼儿园中小朋友们会用到的所有危险物品都放在隔壁的老师办公室内,能烧制热水的饮水机自然也不例外。
沈梨初眨眨眼睛:“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我会很快回来的。”裴聿绷着脸回答。
等裴聿走后,一直趴在桌面上假装睡觉的谢长宴才直起身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来。
“梨梨,这个给你。”
那个苹果真的很大,谢长宴把它强硬地塞在沈梨初手中时,沈梨初需要用两只手才能堪堪拿住。
沈梨初总觉得别人送自己东西,自己必须要有相应的东西去还时,才能选择接下。
这也是沈梨初很少接受樱花班其他小朋友送东西的原因。
她没法还。
但今天不同。
沈梨初笑得眉眼弯弯,甜声说了谢谢,把苹果放在桌面上后,又从书包里摸出几颗糖果来递给谢长宴。
那几颗糖果是裹了酸砂粉的水果味软糖。
是沈梨初昨天帮了裴家一位佣人姐姐的忙,那位佣人姐姐送给她的。
接完热水回来的裴聿,一进门,就看见沈梨初和谢长宴凑在一起说话。
也不知道谢长宴说了什么,逗得沈梨初咯咯直笑起来。
裴聿只觉得刺眼极了,面无表情地回到沈梨初身边后,又看到了放在沈梨初桌面上的苹果。
他正想问沈梨初苹果是怎么来的时候,谢长宴先一步开口了:“梨梨,你给的糖是我从小吃过最好吃的糖了。”
沈梨初歪了歪脑袋,惊奇道:“你那么喜欢呀?”
要知道,平时谢长宴表现得跟什么东西都不喜欢一样。
“那我这里还有几颗,全部给你吧。”
说罢,沈梨初又将书包里剩下的糖全部拿出来 ,递给了谢长宴。
“谢谢。”谢长宴接过后,又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裴聿。
裴聿神情阴鸷,回看谢长宴的眼神十分冰冷摄人。
无形的硝烟在不大的樱花班教室内蔓延开来。
他知道沈梨初这几颗糖的由来。
作为自己乐于助人的报酬,沈梨初很珍惜这几颗糖,一点也舍不得吃。
但在收到糖后,沈梨初也第一时间向裴聿分享了。
可她都不舍得吃,裴聿又怎么舍得拿来吃掉呢。
没想到却便宜了谢长宴。
裴聿眼底显露出些许的烦躁意味来,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小乖。”
这个称呼裴聿早在今早见面的时候就告诉沈梨初了。
从未有人这么称呼过沈梨初,导致每次裴聿这么唤她的时候,都需要愣上一秒才能反应过来。
沈梨初转过头来,疑惑道:“裴聿,怎么啦?”
在听清楚裴聿唤沈梨初的称呼后,谢长宴脸色变了一下。
裴聿心中冷笑,眼底的烦躁之意消散不少:“喝点水。”
倒在保温杯盖中的热水温度刚刚好,沈梨初乖乖地全部喝掉。
这会儿已经是临近期末,再有一个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天气也比之前冷了不少,好些小朋友感冒了就没来。
没来的人数有点多,老师们也就把课程停得差不多了。
上午上完一节课后,有其他小朋友叫上沈梨初一起去玩。
沈梨初很想去,但一想到她还要陪着裴聿,就开始犹豫起来。
“去玩吧。”裴聿看出了沈梨初的犹豫,温声劝道。
沈梨初有些惊讶。
毕竟以前的裴聿可不会这么大度。
裴聿扬了扬将手中的红色剪纸:“刚刚老师教得有些没听懂,我想找谢长宴请教一下。”
上节课教的是如何剪窗花。
于是乎沈梨初开心地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走了。
直到沈梨初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裴聿才不得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谢长宴。
而现在,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等沈梨初玩完回来后,裴聿和谢长宴两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着自己的事情。
沈梨初也没多想,翘着嘴角软声问道:“裴聿,你学会没有呀?”
裴聿立即将桌面上早就剪好的窗花展示给沈梨初看。
沈梨初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对裴聿的夸赞:“剪得超级棒!”
等夸了裴聿一圈,又喝了大半保温杯杯盖的热水后,沈梨初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放在桌面上的苹果不见了。
清晨,窗外薄雾弥漫,连带着整扇落地窗都水雾雾的,看不清外头的景色。
沈梨初像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被裴聿从背后死死拥在他怀中。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而是歪着头望着蹲在沙发前的裴父,湿润的乌瞳里面满是探究之意。
裴家,作为顶级豪门,更是望京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 。而身为当今裴家家主的裴父,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手底下的人自然早已将沈梨初的资料调查清楚。
沈梨初,今年六岁,在四岁时就被送来这里。与其说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裴父倒更偏向于她是被某家驱逐出来的私生女。
在望京,像沈梨初这样情况的,其实并不少见。
不过......
不知想到了哪里,裴父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他真的只是不小心走失了吗?”沈梨初眨眨眼睛,眼底满是希冀。
裴父点点头,温声解释:“他的心里生了很严重的病,之前一直都在国外接受治疗。昨天刚回国,就独自一人跑了出来,我们找了他很久很久。”
沈梨初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似懂非懂。
“你帮了叔叔很大一个忙。”裴父笑了笑,口吻认真:“作为感谢,我可以答应你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
六岁的沈梨初自然不会知道能得到裴家家主这样一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身处于沈梨初身后的裴聿,整整熬了一夜,现如今已经将头埋在她颈窝处沉沉睡过去了。
裴父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裴聿的情况,为了安全起见,他需要赶快将裴聿带回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裴父:“现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话,可以等以后想到时,再来找我。”
“我想到了的。”沈梨初突然迫切开口。
裴父心下了然,神情淡淡地微微颔首:“那你说。”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见过的东西都还太少了,想要索取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小玩意儿。
再者,聪慧一点的,已经清楚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遭遇,想要改变现状,裴父也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办到。
沈梨初声音稚嫩,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语气也十分小心翼翼:“他很乖的,身上的病肯定会治好。所以,叔叔不要轻易放弃他好不好?”
此话一出,裴父当即愣在了原地,心中不禁为自己狭隘的偏见而感到羞愧。
明明沈梨初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好,叔叔答应你。”裴父软着声音道。
沈梨初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来,漂亮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看着裴父将裴聿抱起,离去之时,裴父又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走。
沈梨初轻轻摇摇脑袋,眼神黯了黯,没说拒绝的原因 只跟裴父礼貌地道了谢。
察觉到裴聿的体温不对,裴父赶紧抱着裴聿大步离去。
沈梨初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直到来到铁艺大门处才不舍地停下脚步,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艳羡来。
他的爸爸来接他回家了,真的是太好了啊。
等到双脚都快被冻僵硬了,沈梨初才朝屋内折返回去。
屋内空荡荡的一片。
已经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沈梨初早已拥有了自理能力,可以一个人乖乖洗漱、吃饭,睡觉、上下学。
沈梨初觉得自己之前肯定是太不乖了,太黏人了,才会被爸爸妈妈抛弃的。
只要自己变得够乖、够独立,迟早一天,她的爸爸妈妈也会来接她回家的。
沈梨初低垂着头,沉默地咬着干巴巴的小饼干,一颗泪珠却准确无误的滑落至盛满冰冷牛奶的玻璃杯中。
吃完早餐后,沈梨初又独自一人来到屋檐下,开始了日复一日地等待。
昨晚夜里下了雨,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冷,沈梨初吸了吸被冻得僵硬泛红的鼻子。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两点。
沈梨初并没有准确的时间观念,她只知道吃完早餐后,感觉到肚子饿了就要吃午餐。
正当沈梨初准备回屋吃午餐份的小饼干时,一辆黑车猛然停在了铁艺大门处。
沈梨初心头燃起猛烈的希望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门外跑去。
“妈妈爸......”
在看清楚从车上下来的人后,未尽之语哽在沈梨初喉头。
是裴父。
裴父脸上满是歉意,但他不得不来求助沈梨初。
“叔叔,是还有什么事情吗?”沈梨初眼眶中有些雾气,但还是礼貌询问缘由。
裴父走到沈梨初面前半蹲下,“小朋友,叔叔的孩子病得很严重,却不愿意接受治疗,能不能到叔叔家去劝劝他?”
他将裴聿带回去没多久,裴聿就醒了,一直不配合各种检查和治疗,不知为何,情绪异常激动。
如果将沈梨初带去也不起作用的话,就只能再次采取强制镇静措施了。
幼稚园的老师教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离开的。
沈梨初抿着唇,看着裴父并不说话。
裴父柔声继续道:“他的名字叫裴聿,他的妈妈是一名科研人员,因为自身责任原因,不能陪在裴聿身边。”
“裴聿病得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的话,他的妈妈就永远也看不到他了。”
一听到这种可能性,沈梨初的心都被揪紧紧的,顿时不再犹豫:“好,叔叔我们快走吧。”
裴父将沈梨初一把抱起,急步朝身后停着的车辆方向走去。
两家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近,车程也将近十分钟左右,也不知昨天裴聿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
下车后。
裴父抱着沈梨初一路疾行,直到来到一扇未关严实的房门前才停下。
沈梨初被放了下来,她茫然地抬头望向裴父。
“你自己推门进去好不好?”裴父压低声音哄道。
沈梨初点点头,鼓起勇气,伸出小手去推开高大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主灯,材质本就厚实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导致能见度并不高。
站在沈梨初身后的裴父环视一圈,紧蹙起眉头,他并没看到裴聿的身影。
可沈梨初却是很快地直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房间内暖气打得很足,藏在隐蔽角落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裴聿直勾勾地盯着沈梨初。
他看着沈梨初一步一步走近。
沈梨初在裴聿面前站定,歪了歪脑袋,她一笑,两只浅浅的小梨涡便露了出来:“你是想捉迷藏吗?”
“等你治好病后,我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凌晨四点半。
刚睡下不久,就被吵醒的裴父站在楼下客厅中和裴聿大眼瞪小眼。
裴父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今天梨梨不能陪你一起玩。”
“为什么?”裴聿皱着眉,抿着唇,十分不解。
裴父:“她要去上幼稚园。”
“我也去。”裴聿毫不犹豫。
“你不行。”裴父十分有耐心地解释:“幼稚园暂时不能收像你这样的小孩子。”
其实,这一点倒是其次。
而是据裴父所知,沈梨初作为蝉联樱花班三个学期最受欢迎奖的小朋友,许多同龄的小孩都愿意黏着她玩。
在这种情况之下,再将现在的裴聿送去跟沈梨初一起上幼儿园,指不出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裴聿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着急的神情来,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再次抬眸望向裴父:“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才能跟她一起去幼稚园?”
裴父挑了挑眉头,明确道:“配合医生治病,他什么时候同意,你什么时候就能去。”
裴聿:“成交。”
交谈完后,裴聿转身走上三楼,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俯瞰隔壁大门处视野最好的位置,裴聿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等到了早上八点半。
一辆明黄色的校车准时来到隔壁铁艺大门处停下。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裴聿的视野当中。
不过一分钟时间,那道小小的身影就消失了。
目送着那辆明黄色缓缓行驶离开,裴聿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半小时后。
“沈梨初,你终于来了。”
“沈梨初,我让妈妈给我烤了小蛋糕,你尝尝看,喜欢吗?”
“......”
沈梨初一走进教室,还都还没走到座位上,就被好几个小朋友围了起来。
等好不容易回到座位上,属于沈梨初的桌面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沈梨初耐心又礼貌地将东西一一还了回去。
见又没将东西送出去,旁边围着的小朋友们也不恼。
沈梨初将小水杯从书包中拿出来,放在桌面右上角。
“陆怀川,既然沈梨初不吃你的小蛋糕,可以给我尝尝吗?”一个小朋友看见陆怀川桌面上那盒洒满彩虹色糖粒的小蛋糕,馋得直流口水。
陆怀川大方分享。
紧接着,陆怀川神神秘秘地又道:“我听我妈妈说,今天会转来一位新同学。”
他的妈妈是家委会代表,对于幼儿园的有些事情自然知道得更早一点。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小朋友的好奇心。
连沈梨初也不例外。
见沈梨初也看了过来,陆怀川干脆一股脑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
“他好像是谢斯然的哥哥,叫什么我忘了。”
听到是谢斯然的哥哥,好多小朋友对这个即将转来的新同学便没什么好感了。
谢斯年是樱花班出了名的蛮横小霸王,经常抢其他同学的玩具和零食,还扯女同学的小辫子。
正如陆怀川所言,在上第一节课之前,老师领着一位新转来的同学走上讲台。
“小朋友们,我们樱花班今天又迎来一位新成员,名字叫谢长宴,大家鼓掌欢迎呀。”老师热情介绍着。
新同学是谢斯然哥哥的事情早就在班上传开了,小朋友们兴致缺缺地鼓着掌。
在一片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中,一道欢快的鼓掌声越发明显。
大家一致朝声源处看去。
沈梨初笑得眉眼弯弯,乌瞳里面亮晶晶的,双手用力地鼓着掌。
看见沈梨初都对这个新同学这么欢迎,许多人对谢斯然这个哥哥也没那么抗拒了。
老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在触及沈梨初时,眸色一下子就柔和许多,继续道:“谢长宴同学,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谢长宴的额发有些长了,耷拉在眼睛上方,显得人格外的阴郁。
他沉默地看着台下。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老师很快打圆场:“看来新来的同学有些害羞,大家要多多关照呀。”
整个樱花班的小朋友们是共用一张大长桌的。
为此,老师特意将谢长宴安排到沈梨初的旁边。
“梨梨,带新同学融入环境的任务老师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沈梨初不仅是受同龄小朋友欢迎,还特别受樱花班的老师喜欢。
一个性格温和、乐于助人、懂礼貌又捧场,还长得像精致的瓷娃娃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
沈梨初点点头:“好。”
这样安排,老师其实也是别有用意的。他瞧着这个谢长宴小朋友有些内向,又是新转来的,光靠他自己,肯定很难融入进去。
老师想着有沈梨初帮忙带着,应该会好些吧。
一上午下来,谢长宴仍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期间,沈梨初也曾主动向谢长宴开口讲话或者分享绘本与玩具。
可谢长宴就跟听不见一样,对此完全置之不理,沉默地坐在座位上。
沈梨初没太放在心上,反倒是那些喜欢跟沈梨初玩的小朋友对谢长宴更反感了。
新同学一点礼貌都没有,也太装了吧。
幼稚园每天都有四十多分钟的午睡时间,午睡过后就是室外课。
今天的室外课程内容是种植草莓,不仅能培养小朋友们的动手能力,还能进一步提高小朋友们对于生命的认知能力。
放置在小推车上的草莓苗们长得郁郁葱葱的,有零星几盆甚至还开着白色小花。
“小朋友们来排队领取草莓苗吧。”老师温声招呼道。
很快,一水溜的小萝卜头们便在小推车面前排好了队。
只有谢长宴依旧格格不入地坐在原位上。
沈梨初望着谢长宴,忽然就想起了上周五她才结交的新朋友裴聿。
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也很孤独?
很快就轮到了沈梨初,“老师,我可以帮谢长宴领草莓苗吗?”
老师点点头笑道:“当然可以啊。”
老师们在运输草莓苗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推车最后面的一排草莓苗遭受到了不少的损伤。
最严重的那一株甚至一多半的枝叶都被折断了。
老师们也没太在意,为了避免意外,她们每次都会特意多准备一些材料,受损的那几株最后丢了就是。
沈梨初先从那一车草莓苗中选了一盆长势最好的出来,然后又拿走了末尾那一排中受损最严重的那一株。
“梨梨,草莓苗准备得很多,其他小朋友也能得到完好的。”老师连忙劝道。
沈梨初歪了歪脑袋,唇边浮现两只浅浅的小梨涡:“我知道。”
“但我就是想要这一株。”
哪怕它并不完美。
老师愣住了。
拿回两株草莓苗的沈梨初将长势最好的那株放在谢长宴面前后,什么也没说,准备拯救一下那株受损的草莓苗。
哪知沈梨初才刚坐下,谢斯然就朝她走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小跟班。
“沈梨初,我不许你再帮谢长宴的忙了。”谢斯然恶狠狠道。
其实他早就看不惯沈梨初了。
那么受其他小朋友欢迎也就算了,老师们都还那么偏爱她,完全将谢斯然想要的风头抢完了。
沈梨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头来。
“再让我看见你帮他,我看见一次,打你一次。”说罢,谢斯然还举起了他那跟沙包一样大拳头。
他身后的小跟班们也攥起拳头,跟着附和道:“听清楚我们老大说的话没有?”
这些小朋友虽然蛮横,但这个年纪毕竟还是怕老师的。
看见草莓苗即将派发完,怕被老师发现,谢斯然也赶紧带着他的小跟班们离开了。
沈梨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回视线,就见谢长宴正冷冰冰地望着自己。
沈梨初抹了抹脸,疑惑道:“我的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离我远点。”谢长宴冷声开口:“我不稀罕你们施舍的好意。”
反正迟早都会收回。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现在的草莓苗是栽种在种植袋中的,现在要将它定植在小盆栽中。
老师教得很细致。
在互帮互助之下,小朋友们完成得也很好。
他们有实在解决不了的地方,老师们也会出手帮助。
栽种好,贴好写上姓名的标签之后,小朋友们又排着队将盆栽放在室外的台子上。
“小朋友们,我们去洗手吧。”
本来也准备去洗手的沈梨初见老师推着小推车离去的身影,瞬间改变主意。
“张老师。”
听见沈梨初喊她,张老师停下转身,弯腰和蔼地问:“梨梨,怎么了?”
“这些要丢掉了吗?”沈梨初小声问道。
那些多出来且没有受损的草莓苗被老师们随意种植在花坛中去了。
这些受损的则不行,没有被精心照顾的话,就算种植在花坛中,早晚也得枯萎。
看见张老师点头,沈梨初眨了眨眼睛:“那可以给我吗?”
张老师:“梨梨是想带回去种吗?”
沈梨初点点头。
“当然可以。”张老师笑笑道:“但不一定能种活哦。”
沈梨初抿唇笑了笑:“没关系的。”
既然沈梨初想要,张老师就提前把这些草莓苗放在校车司机那里。等校车将沈梨初送到家后,再交给沈梨初。
经过这番耽搁,等沈梨初走到走廊末尾的洗手间门口时,小朋友们大多数都回教室去了。
“砰——”
身后突然一声巨响响起,随即就是玻璃碎一地的声音。
沈梨初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瞪圆了眼睛。
还不等沈梨初朝身后看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谢斯然蛮横的声音:“待会儿告诉老师,窗户是你打碎的,听到没有?”
共用的洗水台处,谢长宴眸光阴郁地盯着谢斯然。
“谢长宴,你是哑巴吗?”谢斯然愤怒地质问道。
他最烦谢长宴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了。
谢斯然身边的小跟班出声劝道:“老大,反正现场就我们几个人,只要我们一口咬死这事儿是谢长宴干的,他肯定就会答应的。”
谢斯然这么一想,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又看向谢长宴:“你到时候最好识相一点。”
说罢,谢斯然就带着他的小弟们准备离开。
哪知,一转过转角,几人就看见沈梨初站在那里。
“你刚才偷听到多少?”谢斯然皱眉凶声问道。
沈梨初紧紧抿着唇:“我都听到了。”
反正威胁谢长宴也是威胁,再加一个沈梨初也无妨。
“那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我......”
谢斯然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焦急声音打断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师们听到声响其实就在往这边赶了:“有没有小朋友们受伤?”
幼稚园的小朋友年龄都不大,她们的工作就是看管照顾小朋友,如果发生受伤事故,她们可是要负责任的。
看见老师们匆匆赶来,谢斯然直接恶人先告状:“谢长宴刚刚在洗手台那里玩篮球,不小心把窗户打碎了。”
也不是老师们愿意用有色眼镜来看谢斯然几人。
可平时,这些调皮的事情整个幼稚园也只有他们才干得出来。
秉承着凡事不能武断下决定的原则,老师们将视线转移到了沈梨初身上。
张老师放柔声音,和蔼问道:“梨梨,能不能告诉老师,你了解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沈梨初回答,谢斯然的威胁眼神就显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谢长宴从里间走了出来,一字一句阴沉道:“是我干的。”
老师们愣了愣,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其实谢长宴已经习惯了,反正这种手段也是谢斯然惯用的。
无论真相如何,那些人总是会相信谢斯然的。
“不,不是这样的。”沈梨初神情严肃,声音坚定。
在老师们的眼里,在场所有小朋友中,只有沈梨初最值得信任。
谢长宴冷声呵斥道:“我不是叫你别多管闲事吗?”
沈梨初只定定地望着老师们:“窗户是谢斯然打碎,他还威胁谢长宴替他承担责任。”
“你非要坏我的好事是不是?”谢斯然从小到大都横行霸道惯了,难得见有人反抗他,脸上的神情是出奇地愤怒。
当即就要撸起袖子来揍沈梨初。
“谢斯然同学。”张老师冷声呵斥:“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全部告诉你的父亲。”
听见自己的父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谢斯然一下子就怂了。
“梨梨带着新同学先回去吧。”张老师转头温和地对沈梨初说话:“班上在派发今天的小点心了。”
沈梨初乖巧点头:“好。”
一前一后回去的路上,谢长宴沉声开口:“何必呢?”
“得罪谢斯然,对你有什么好处?”
走在前方的沈梨初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谢长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谢长宴怔然片刻,又忍不住自嘲一声,垂下眼眸:“像我这样没妈妈护着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可以任人欺负。”
快要临近寒假,樱花班又转来一位新同学。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朗声宣布:“小朋友们,我们这学期迎来了第二位新同学,名字叫裴聿,大家欢迎呀。”
此时,本该由张老师亲自引进教室的新同学却正坐在沈梨初旁边。
裴聿手里正捏着块酥饼喂沈梨初吃,不过只吃了小半块,沈梨初就不肯张嘴了。
“不吃了吗?”裴聿低声问。
沈梨初摇摇头,一副蔫巴巴的模样:“不想吃。”
“那喝点水好不好?”裴聿皱着眉头又问。
前些日子,沈梨初晚上多吃了半块年糕积食了,这些天食欲一直不佳。
今天早上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裴聿拿着水壶,细致地喂了两口水进去后,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放下水壶后,裴聿一抬头,就看见周围人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特别是沈梨初右手边那个人的视线,嫉妒简直都要化为实质了。
这人就是沈梨初口中提起许多次的谢长宴?
哼,不过如此罢了。
裴聿不经意间和谢长宴对上视线,两人都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飞快移开。
张老师:“新同学站起来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裴聿本不愿意。
但垂眸的瞬间,看见沈梨初亮晶晶的眼神,又立即就改变了主意。
他站了起来,眉眼桀骜,语气淡淡地开口:“我叫裴聿。”
这就没了?
张老师颇有些头疼,很快便熟练地打起了圆场。
同时心中不禁感慨,要是幼稚园所有的小朋友都跟沈梨初一样像个小天使就好了。
更重要的是,这位新来的小朋友身份还非同一般。
具体情况张老师不太清楚,不过这也不是她们该清楚的事儿。
昨天的时候,园长就要求所有幼稚园内的职工今天都要格外注意衣着装扮,并早早到幼稚园中等候着,只为接见这位新来的小朋友及其家长。
前三天,幼稚园里里外外就开始进行全方面的大扫除。
裴聿一来,便彻底独占沈梨初,且不许其他人随意靠近。
这番犹如暴君一般的独裁行为,引得樱花班内上上下下一片怨声载道。
特别是陆怀川,这才仅仅一个上午,就来告了四回状了,还状状都是告的裴聿。
听完之后,张老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张老师找到裴聿时,他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沈梨初出来。
“裴聿同学,你为什么不许其他人跟梨梨玩?”
闻言,裴聿撩了撩眼皮,淡声回答:“我的。”
简短的两字回答,张老师一时之间却没反应过来。
这时,沈梨初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裴聿立即迎了上去,将水龙头拨到温水那边,再熟练地为沈梨初挽起袖子。
感受到水温合适后,裴聿才抓着沈梨初的手放在水龙头下仔细揉搓。
“会不会有点凉?”揉搓过程中,裴聿还不忘询问沈梨初的感受。
沈梨初小声回答:“还好。”
洗完手后,裴聿又拿出手帕来细致地将水渍全部擦干净。
转身准备和裴聿回教室的时候,沈梨初才看见张老师。
“张老师,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沈梨初歪头好奇地问道。
裴聿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对上裴聿的眼神,在鬼使神差之下,张老师居然随便扯了个谎回答了沈梨初的问题。
沈梨初听完后哦了一声:“那我和裴聿就先走了哦,张老师再见。”
望着两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张老师陡然才反应过来,刚才裴聿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梨初是他的所有物,裴聿自然不允许别人跟她一起玩。
思及此处,张老师的神情有些凝重。
樱花班今日份的午餐是荷塘小炒、芹菜牛肉和排骨海带丝汤。
其他小朋友都在埋头苦吃,只有裴聿拿着小勺子在喂沈梨初。
“不要胡萝卜。”沈梨初小声拒绝。
裴聿哄道:“好,我们不吃胡萝卜,再吃一点牛肉好不好?”
沈梨初听话地吃了一口牛肉,然后就又不肯张嘴了。
趁着沈梨初捧着不锈钢小盆喝汤时,裴聿才转过身吃自己的饭。
吃完后,又开始解决沈梨初刚才剩下的菜。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张老师眼皮了跳,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在裴聿没来之前,沈梨初永远是樱花班各方各面完成的最好的一个小朋友。
没想到裴聿一来,沈梨初都学会挑食了。
午餐吃完后,就该轮到午休了,一直以来樱花班是男女分床睡的。
床是拼接起来的,整整齐齐放在教室两边。
这一次,两人不得不分开了。
裴聿垂眸看见自己旁边睡着的谢长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再看了看他和沈梨初之间隔的楚河汉界,脸顿时更黑了。
不行!
他回去得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让沈梨初不上幼稚园。
然而下一秒,裴聿就对上了沈梨初那双亮晶晶的乌瞳。
好吧。
忽然就感觉午休这半个小时也没那么难熬了。
不过睡是不可能睡的,裴聿就趴在枕头上,乐此不疲地紧盯着沈梨初。
沈梨初是他的。
被子盖住了沈梨初大部分身体,只露出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可裴聿就是觉得可爱极了。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挡在了裴聿面前,张老师小声道:“睡觉。”
裴聿压根不带理会的。
可裴聿不闭上眼睛,张老师就一直站在原地不走。
裴聿:“......”
看见裴聿闭上眼睛后,张老师又站在原地良久,才缓步悄声离去。
几乎是在张老师离去的一瞬间,裴聿就又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见张老师拎着一张椅子,严肃着脸坐在了沈梨初的床位面前,严严实实挡住了沈梨初。
裴聿脸瞬间黑如锅底。
下午的课外实践课,裴聿再想防备着其他人也防备不过来了。
有太多人想跟沈梨初一起玩了。
最主要的是,沈梨初居然抛下他,跟别人走了!!!
裴聿紧抿着唇,目光有些阴翳。
被许多小朋友簇拥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梨初忽然发觉裴聿不见,第一时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裴聿。
沈梨初伸手挥了挥,脆生生地笑道:“裴聿,快来一起玩呀。”
这一刹那,裴聿眼中的阴翳瞬间消失不见。他朝沈梨初走去时,心中还在想,算了,只要沈梨初开心就好。
前些日子小朋友们种下来的草莓苗,存活下来的已经开始结果了。
沈梨初的没有。
因为她的草莓苗死了,而且是所有小朋友中死的最早的。
倒不是沈梨初不用心照顾,相反,她很用心。
而是沈梨初在樱花班中太受欢迎了,每次其他小朋友给自己的草莓苗浇水时,也会连带给沈梨初浇一次水。
这一天天的,你浇一次水,我浇一次水,然后沈梨初的草莓苗就被涝死了。
下午三点五十,樱花班准时放学。
在沈梨初准备和裴聿一起离开之前,谢长宴出声叫住了她。
“沈梨初!”
刚迈出教室的沈梨初听到呼唤声后立即转头看向声源处。
看见是谢长宴出声喊得她,沈梨初还有些意外。
“这个给你。”
他将那盆草莓朝沈梨初递了过去。
墨绿色的叶片之间,挂着三四颗硕大的果实。只是这会儿还没有红透,果实很多地方都是青白色的。
知道沈梨初会拒绝,谢长宴已经提前找好了由头:“你也知道谢斯然总是针对我,放在我这里,他是不会让这些草莓成熟的。”
“那我帮你保管着?”沈梨初试探性提议道。
他道:“好。”
沈梨初接过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
“那天你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事,我还没对你说声谢谢。”谢长宴又道,在他墨色的发丝间隐隐透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
话音一落,谢长宴又暗暗挑衅地看了裴聿一眼。
裴聿全程垂着眸,将视线落在沈梨初的身上,仿佛像是根本没看见谢长宴这个人一样。
可谢长宴没错过他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控情绪。
谢长宴:“梨梨,我可以跟他们一样,也这么叫你吗?”
沈梨初眨眨眼睛:“当然可以。”
看来张老师之前交给她帮谢长宴融入进来的任务,今天总算是完成了。
谢长宴笑了笑:“那梨梨我们明天再见啊。”
回去的路上,裴聿面无表情地望着沈梨初怀中的草莓盆栽没说话。
草莓盆栽被沈梨初放在了花坛的一角,准备和其他草莓一起培育。
两人在裴家玩到了吃晚餐的时间。吃完晚餐后,沈梨初要回自己的家了。
临走之前,裴聿紧紧抓住沈梨初的手,“你很喜欢谢长宴吗?”
沈梨初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这么问?”
“他叫你梨梨。”裴聿面色阴沉,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沈梨初更疑惑了:“可很多人都这么叫啊。”
算了,沈梨初根本什么都不懂。
裴聿难得有些挫败。
“裴聿你也可以叫我梨梨呀。”沈梨初眨了眨眼,提议道。
裴聿有些闷声道:“我不想和别人叫一样的。”
他想特别一点。
最好是与别人完全不一样的,专属于裴聿一个人对沈梨初的称呼。
这可难到了沈梨初。
“你回去吧。”裴聿突然放开了沈梨初:“我明天早上来叫你起床,晚安。”
沈梨初确实也困了,就跟他挥了挥手,糯声道:“裴聿晚安,明天见。”
等沈梨初走后,裴聿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很清楚今天谢长宴是在做什么。
不过裴聿心眼极小,在谢长宴身上栽过的跟头,他迟早会加倍偿还回去。
沈梨初那么乖,那么可爱,得想一个既能特别一点,又能向别人展示他们独特亲昵的称呼。
可爱。
乖......
忽然,一个称呼自裴聿脑海中油然而生。
黑暗中,裴聿突然轻声呢喃道:“小乖。”
越回味,裴聿心中就对这个称呼越满意。不知为何,他仿佛对这个称呼异常熟悉,就像是曾经反反复复念了很多遍一样。
“小乖。”
“我的......小乖。”
凌晨三点零七分。
任劳任怨的老父亲带着自己的儿子在管家的引领下,敲响了一位佣人的房间门。
被吵醒的佣人一脸懵。
凌晨三点十二分。
裴父、裴聿、管家以及那位佣人一起来到监控室,调取前天下午时的一段监控。
监控暂停。
一群人围在监控视频前仔细分辨,佣人给沈梨初的糖究竟都有什么味道的。
“一颗橘子味。”
“三颗芒果味的。”
“两颗蔓越莓味的。”
“......”
总算分辨清楚后,佣人又找来相应味道的糖果交给裴聿。
等站在熟悉的铁艺大门前,裴父叹了口气:“真的不能等明天吗?”
裴聿没吭声。
“未经主人同意,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要被抓去坐牢。”裴父又道。
裴聿转头看他,口吻极其认真:“警察可以等我跟小乖道完歉后再把我抓走吗?”
裴父眼皮跳了跳:“......”
在裴父的帮助下,裴聿成功翻进院子中。大门是没锁的,裴聿轻而易举就推门进去。
临时学来的各种道歉话语在裴聿心头萦绕。
如果真要论裴聿意没意识到自己错误的话。
那必然是不能的。
对沈梨初,裴聿占有欲极强,无论是沈梨初自己的东西,还是别人赠送给沈梨初的东西皆是一样的。
裴聿甚至已经做好沈梨初依旧不原谅自己的准备。
“小乖,小乖......”
站在沈梨初卧室门前,裴聿唤了好几声后,都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裴聿莫名有些恐慌。
他又唤了几声后,发觉里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后。裴聿再也管不得其他了,伸手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沈梨初的卧室,裴聿也来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
他伸手一摸,触感滚烫。
“小乖!”
.
整个裴家灯火通明一片。
裴家私人医院那边的儿童医生正在匆忙赶来的路上。
裴聿卧室中。
裴聿坐在床边,面色苍白地牵着沈梨初的手,嘴唇不断张合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床正中间躺着的小女孩烧得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墨色的额发湿漉漉、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皮肤上。
单薄的小小身躯止不住地蜷缩着,呼吸一下比一下更微弱。
“小聿,别着急,医生马上就赶到了。”裴父轻声劝慰。
裴家常驻的医生都是以心理医生为主,对于小儿高烧这一方面并不擅长,只能简单先处理一下。
裴聿垂着头没说话,暗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沈梨初。
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将那些糖再藏好一点,如果他再耐心一些多哄哄沈梨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医生总算赶到。
他们动作熟练且麻利地将所带药物和器具一一利用起来。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全部处理妥当。
医生语气有些庆幸:“还好发现及时,要是等到明天早上才发现,那情况就不好说了。”
长达好几个小时的高烧,就算是运气好,性命无忧,那小朋友的脑袋也经不住这么烧啊。
“这个季节,小朋友们衣服本就穿得厚,运动后一定要及时把出的汗擦干。”
裴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件,虽说裴聿从小就患有心理疾病,但身体素质特别好,基本没什么小病小灾。
医生忍不住又道:“裴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早产儿。”
“而是极有可能是那种只有六个多月的早产儿。能平安长大,家里的长辈应该很费些心思和精力。”
“以后可要多多注意啊。”
闻言,裴父眉头狠狠皱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梨初的父母将沈梨初苦心竭力地护着长大,却又在四岁时将她狠心抛弃。
难道,这里面有别的隐情?
一直熬到天亮,沈梨初的高烧才有隐隐降下去的趋势。
裴聿硬是熬着一夜没睡,他小心翼翼地搂住沈梨初的身体,眼眶发红,哽咽道:“小乖,对不起。”
沈梨初忽然动了动。
“小乖,怎么了?”裴聿一颗心瞬间被揪得紧紧的,着急询问道。
下一秒,沈梨初止不住地呜咽出声,哭声也弱弱的,像刚出世没多久的猫崽子一样。
“妈妈、Daddy,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是不是我还不够乖?”
“......”
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宣泄口一样,眼泪止不住地一直顺着眼角往下掉。
裴聿不停地轻轻为她擦拭着眼泪,滚烫的眼泪烫得裴聿指尖都在发着颤,心中对沈梨初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又怨又恨。
听到声响的裴父急匆匆赶来:“小聿,把梨梨给我。”
裴聿浑身戾气,将整个人沈梨初虚虚圈住,防备地看着裴父。
裴父面色凝重,低声道:“我有办法安抚梨梨。”
听到这话,裴聿这才放开沈梨初,用求救性的眼神望着裴父。
裴父将沈梨初连人带被地轻抱起后坐在床边上,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沈梨初的后背。
像是感受到记忆中熟悉的安抚,沈梨初的呜咽声渐渐停了。
裴聿紧抿着唇:“他们为什么要抛弃小乖?”
裴父轻声回答:“小聿,人都是极其复杂的生物。”
高烧降下来半个多小时后,就似乎又有复发的迹象。
看来幼稚园这学期剩下的时日是不用去了,裴父为两人都请好了假。
此时已经是深冬。
一连十好几天,沈梨初的病情都在反复,这让裴聿时时刻刻都处于如临大敌的状态。
这些天沈梨初也一直住在裴家,准确来说,是一直住在裴聿的房间中。
沈梨初只不过开了一会儿窗,裴聿就着急忙慌地冲过来关上。
“冷不冷?”一边问,裴聿还一边伸手去摸沈梨初的额头。
沈梨初咳嗽两声,望着裴聿摇头轻笑,声音带着浓厚的鼻翼:“房间里闷闷的,想开窗透透气。”
“等病好了后再开窗透气好不好?”裴聿轻声哄道。
虽然现在就很想开窗透气,但为了不让裴聿担心,沈梨初还是点了点脑袋,乖乖应声:“好。”
上个星期,医生才为沈梨初做了一个全身体检,出具了一份有关饮食到日常行为方面相当全面的医嘱。
那份被打印出来的医嘱上面标满拼音和注解,裴聿有事没事就摸出来看一眼,生怕漏掉些什么。
裴父下班回来的时候,裴聿正在喂沈梨初喝水。
但沈梨初舔了舔唇瓣,脸上带着点病气,小声告诉裴聿自己不想喝了。
看着里头还有半杯水的玻璃杯,裴聿皱眉,凶巴巴地告诉沈梨初不可以。
眼角余光瞥见裴父,沈梨初就跟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跳下沙发,跟乳燕投林一般直奔裴父而去。
“叔叔,你回来了呀。”
裴父笑眯眯地将沈梨初一把抱起,熟练地伸手摸了摸沈梨初的额头,温声问道:“梨梨今天还难受吗?”
沈梨初摇了摇脑袋:“那叔叔今天上班辛苦吗?”
“只有一点点。”裴父温声回答。
沈梨初想了想:“那我给叔叔捏肩膀好不好?”
一大一小温情对着话。
手中拿着水杯的裴聿绷着脸不吭声,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等裴父坐在沙发上,准备让沈梨初给他捏肩时,裴聿又非常积极地凑上来,示意让他来。
裴父上一秒还在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下一秒神情就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这小子,手劲儿还挺大。
也因为生病的原因,整个冬天,沈梨初都没有出门过。裴父越靠近年关,行程就越繁忙。
整个裴家,大多数时间只有裴聿陪着沈梨初。
两人几乎已经达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这样的日子,倒让裴聿十分满意,两人之间只有彼此,再没有其他任何人来打扰。
最重要的是,在大多数时候,沈梨初的眼中只有裴聿一个。只是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即将结束。
二月中旬,草长莺飞。
一想到幼稚园明天开学,坐在小桌旁小口吃着切角蛋糕的沈梨初,高兴地摇头晃脑的。
吃完蛋糕后,也就到了平时裴聿治疗心理疾病的时间。
沈梨初自然是陪着他一起。
只不过裴聿接受治疗,沈梨初则在旁边读绘本。有沈梨初陪着,裴聿会乖一点,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裴聿受不了沈梨初长时间将注意力投注在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和事物上。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骚扰’一下沈梨初。
“小乖,看我。”
好脾气的沈梨初被打扰后也不会恼,反而每次都会对裴聿露出一个带着小梨涡的浅笑。
心理医生都不禁感慨,这简直就是天使啊,看向沈梨初的眼神极其慈祥和蔼。
然而一回头,心理医生就对上了一双极其冰冷而又阴翳的暗蓝色眼眸。
被看得头皮发麻的心理医生:“......”
他这才看了几秒啊!至于跟防人贩子一样防着他吗?
临近傍晚,今日的心理治疗也结束了。
沈梨初乖乖牵住裴聿的衣角,朝心理医生挥挥手,稚嫩声音又软又甜:“医生叔叔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哦。”
心理医生心中一暖,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下来:“谢谢梨梨。”
沈梨初又捏捏裴聿牵住她的那只手,满眼期待地侧头看向对方。
明白沈梨初的意思后,裴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言简意赅道:“慕医生,再见。”
心理医生:“小少爷,再......再见。”
一点也不开玩笑。
看到裴聿那个笑容,心理医生仿佛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暗杀了。
还没走远,心理医生刚好能听见沈梨初在夸裴聿:“裴聿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懂礼貌的小孩......”
第二天清晨。
裴家门口,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一起上了校车。
刚踏进樱花班的教室,沈梨初就急切地环视一圈,看到谢长宴后,她的眸子亮了起来。
“裴聿,谢长宴在那儿!”沈梨初转头示意道。
裴聿轻声道:“好。”
沈梨初牵着裴聿的手向谢长宴走了过去:“谢长宴,裴聿他有话想对你说。”
谢长宴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他可一点都不觉得裴聿会跟自己说什么好话。
沈梨初鼓励地看了裴聿一眼。
随即,裴聿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来后,走到谢长宴面前。
谢长宴冷着脸,心中正疑惑裴聿究竟会耍什么花招时。
下一秒,裴聿弯腰鞠躬,并出声道歉道:“谢长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给小乖的苹果丢进垃圾桶。”
谢长宴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到看见裴聿抬起头,暗蓝色的眸底全是挑衅。
他就是仗着沈梨初看不到,所以才肆无忌惮。
甚至裴聿还巴不得谢长宴不原谅他,这样就可以借此机会给沈梨初上眼药了。
谢长宴皮笑肉不笑,咬牙道:“我原谅你了。”
看见两人终于和解,一直搁置在沈梨初心头的心事也彻底解决。
她长舒一口气,小声开心道:“真是太好了。”
从今以后,裴聿和谢长宴的梁子就此结下。
裴聿明争。
谢长宴暗斗。
但两人皆有共同遵守的规矩,那就是不能被沈梨初发现。
于是乎,直到幼稚园毕业,浑然不觉的沈梨初都还以为裴聿和谢长宴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每年六月,幼稚园都会举办一次毕业晚会。
今年的晚会主题内容是创意装扮。
待到晚会结束后,小朋友们要票选出一个装扮最特别的冠军出来。
沈梨初戴着硕大的黄色柠檬毛绒头套,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裴聿。
戴着同样硕大的紫色蓝莓毛绒头套的裴聿,口吻认真:“柠檬!可爱!”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头套太大了,两人一起走的时候挨不到一起。
对此,裴聿十分苦恼。
今晚的幼稚园内很是热闹。
随处可见盛装打扮的家长,小朋友们的装扮也是各有各的想法,或可爱,或优雅,或搞怪。
其中,唯有仍然穿着幼稚园园服的谢长宴坐在角落中格格不入。
谢长宴神情冰冷,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谢斯然一家。
谢父将身穿炫酷机甲服装的谢斯然扛在肩上,谢斯然母亲用帕子一点一点拭去两人脸上的汗水。
望着这温馨的一家,谢长宴只觉得讽刺至极,心底的恨意不断蓬勃生长。
直到一道甜甜软软的稚嫩声音传来:“谢长宴!”
转头,谢长宴就撞进一双清澈温暖的圆眸中。
沈梨初牵着裴聿来到谢长宴面前,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才看清楚谢长宴的装扮,忽然顿住。
她的反应莫名让谢长宴感觉到自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哇——”
“好酷!”
谢长宴怔愣住。
酷?
“谢长宴,你好聪明啊。”沈梨初眼睛亮亮,极其真诚地夸赞道:“等所有人都换上了其他衣服,你依旧穿着园服,肯定会是今天装扮最特别的小朋友!”
翌日。
沈梨初略有些笨拙地洗漱完,又吃好早餐后,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屋檐下眺望等待时。
刚踏出大门,沈梨初就看见去蜷缩在铁艺大门处的那道小小身影。
沈梨初愣住在原地,下意识瞪圆了那双灵气逼人的晶亮瞳眸。
也不知裴聿究竟是在那里等了多久,就连黑色的衣服上都已凝起薄薄冷霜。
“会生病的。”沈梨初快步走过去,急声道。
因为还在发着低烧的原因,裴聿的脸看起来有些泛红,他张了张有些干燥起皮的唇,哑声道:“对不起。”
沈梨初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裴聿是在为昨晚的事情道歉:“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看见两个小家伙重归于好,裴父才适时出现,半蹲在沈梨初面前:“叔叔可以叫你梨梨吗?”
沈梨初轻点脑袋。
裴父又问:“那梨梨帮叔叔陪一下裴聿好不好?”
“叔叔要搬到梨梨家隔壁,实在空不出时间来看管裴聿。”
整个别墅区,也只有沈梨初所居住的这里是属于联排别墅的范畴。
两栋别墅紧挨在一起,相连的地方甚至共用一堵墙。
昨晚送沈梨初回到家后,裴父就立即着手让人买下隔壁。等今天一过,他们一家便能正式入住了。
沈梨初看向隔壁,见到确实是有工人在扛着东西进进出出,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上午下来,与其说是沈梨初陪着裴聿玩,倒不如说是裴聿单方面黏着沈梨初。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要和沈梨初手牵着手。
但凡沈梨初稍微露出一点犹豫的神情,裴聿就会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梨初。
沈梨初只得同意。
期间,裴家也有佣人给两位小朋友送来小点心,闻起来甜甜香香的。
沈梨初捧着块小点心咬了一口,眼睛就睁大了,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认真吃着。
看见这个场景,裴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就早餐吃的那点饼干加牛奶,早在之前那会儿,沈梨初就已经饿了。
等吃完一块小点心后,沈梨初舔舔唇瓣,有些回味,但也不好意思再去拿。
就在沈梨初遗憾之时,一块泛着甜味的小点心凑到了她的唇边。
沈梨初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裴聿,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再吃下去了,不能做一个没有礼貌的小朋友。
但她太饿了。
于是便就着裴聿的手,小口小口咬着点心。
沈梨初白嫩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再吃这最后一块就好。
然后......
快到中午十二点时,裴父准时来接沈梨初和裴聿两人吃午餐。
沈梨初坐在餐桌旁,有些心虚地低垂着头。
“梨梨,不用客气的。”这时候,裴父还以为沈梨初是在不好意思,温声劝道:“你也帮叔叔照顾了一上午的裴聿呀,这是梨梨该得的报酬。”
沈梨初摇头。
就在这时,裴聿拿起一个鸡腿,熟练地递到沈梨初嘴边。
沈梨初眨巴眨巴眼睛,心虚地打了一个饱嗝。
稍微一细想,裴父就反应过来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下午的时候,裴聿的心理治疗也算是正式开始提上日程了。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心理医生就让人在院子的草坪上铺了一张野餐垫,以玩乐的模式通过沈梨初去引导裴聿。
有沈梨初在,裴聿虽然不喜心理医生的存在,但还是要比以前配合得多。
可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沈梨初一边揉眼睛,一边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间就靠在裴聿身上睡了过去。
裴聿沉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梨初。
她那原本瓷白的脸颊被晒得有些发红,鼻尖也洇出了点汗珠。阳光透过纤长卷翘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点阴影。
想着反正今日份的治疗也已经接近尾声,在心理医生准备先一步离开去写病情总结时。
裴聿赫然抬起眸。
那双冷若寒潭的暗蓝色眼眸第一时间锁定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被这眼神看得头皮直发麻,下意识咽了咽唾液。
同时又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拥有的眼神吗?
直到心理医生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中后,裴聿才收起迅速收回视线,再次垂下双眸。
彻底熟睡后,沈梨初牵着裴聿的手也就无意识地放开了。
裴聿眉头紧紧皱起,思索一会儿后,他便用空出来的右手操纵着沈梨初的手将自己的左手虚虚握住。
做完一切后,裴聿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浅浅笑意来,喃喃道:“不分开......”
这一睡,沈梨初就睡到了傍晚时分。
她是被裴父叫醒的。
“叔叔。”沈梨初揉着眼睛,嗓音甜甜软软的笑着喊道。
看见沈梨初对别人笑,裴聿虽不喜,但此刻也只是抿了抿唇。
晚餐是在裴家吃的。
吃完晚餐后,沈梨初被一个女性佣人带去浴室洗澡。
期间,裴聿一直蹲守在浴室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沈梨初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洗完澡后,女性佣人将身穿小绵羊绒绒连体睡衣的沈梨初抱了出来。
她额发有些湿润,脸颊被热气氤氲得红扑扑的,像枝头沾了露珠的荔枝一般。乌瞳也水亮亮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好闻的牛奶蜂蜜气息。
裴聿以为,等沈梨初洗完澡后,两人就会和今天白天一样继续黏在一起玩耍。
没想到沈梨初却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裴聿再见,等我明天放学后再来找你玩呀。”
明天就是周一,也是幼稚园该上学的日子。
这时的裴聿吃了没文化的亏,还不知道放学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聿沉默了一下,看沈梨初笑得如此开心也就忍下心中的不乐意,学着沈梨初的模样挥了挥手,绷着脸道:“再见。”
看着沈梨初被抱离的背影,目光沉沉的裴聿暗自决定,明天他要更早一点去守在铁艺大门那里才行。
针对性的一系列检查和治疗都正在缓慢进行中。
四周突然间围了那么多陌生人,沈梨初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特别是站在角落中的那个。
沈梨初偷偷打量了一眼对方,在触及到对方过于火热的视线后,整个人下意识往裴聿怀中躲了躲。
察觉到沈梨初的异样,裴聿搂着沈梨初身体的手臂紧了紧,暗蓝色的眼瞳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那人其实是裴聿的心理医生。他作为业界享受盛誉的鼎鼎人物,却在裴聿身上屡屡碰壁,如今却从沈梨初看到治愈裴聿的希望,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只是因为长时间处在寒冷的室外造成的发烧而已,及时用药将体温降下来就好。
放置在床头输液架上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入裴聿的手背处。
药液里面少量添加了镇静安睡的药物成分,裴聿抵抗不住,眼皮不甘心地耷拉在了一起。
但裴聿睡得不安稳,只要怀中抱着的沈梨初有一丝想要挣扎的想法,他就会强迫自己醒来,防备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又一次想要从裴聿怀中将沈梨初拯救出来,却失败未果的裴父:“......”
裴聿又把沈梨初往怀中紧了紧,才轻阖上双眼。
自小沈梨初身体不好,她是极为怕冷的。现在被一个火炉紧紧抱住,沈梨初感觉四肢百骸似乎都洋溢着暖意。
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裴聿抱她抱得有些太紧了。
裴父只能向沈梨初投歉意的眼神。
沈梨初轻轻摇摇头。
盖在身上的被子轻飘飘的,身下躺着的床也软乎乎的,不知不觉间,沈梨初也轻轻阖上了双眼。
看着两道小小的身影紧挨在一起睡了过去,裴父暗自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门。
心理医生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父先一步沉声开口:“有几成把握。”
心理医生如实道:“在那位小姑娘出现之前,我最多只有一成把握。”
“但我根据刚才亲眼所见的来评判,治愈少爷的心理疾病把握高达七成。”
七成!
裴父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心底隐隐有些激动。
但在此之前,心理医生有个疑问:“小少爷和这个女孩以前见过面吗?”
这其实也是裴父疑惑的点:“从未见过面。”
那真是太奇怪了。
既然从未见过面,一个人能对另外一个人突然拥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和依赖性吗?
心理医生笑着调侃道:“那总不可能是前世的缘分吧。”
.
等沈梨初悠悠醒来时,外面的日头都偏西了。
她其实是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的。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沈梨初就对上了一双带着无机质感的暗蓝色眼眸。
对方似乎紧盯着她许久了。
待反应过来后,沈梨初轻声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对于沈梨初关心的询问,裴聿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见他迟迟不回答,沈梨初也不恼,反而像个小大人一样小声劝说:“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要乖乖治病才行。”
“我要回家了。”
说罢,沈梨初就想挣脱裴聿的禁锢。
但没挣脱开。
沈梨初眨眨眼睛,也没生气,十分好脾气地用着糯声糯气的声音劝道:“我下次再来陪你玩捉迷藏呀。”
裴聿固执地紧盯着沈梨初,依旧不为所动,他再次开口,依旧是略显怪异的语调。
“不走。”
“我们......永远在一起。”
随着说话声不断响起,裴聿抱住沈梨初身体的双手越发收紧。
身上吃痛得厉害,最终沈梨初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妈妈,爸爸,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等裴父接到消息,匆忙赶上来时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有着成年人的巨大优势在,他不由分说地将沈梨初整个人从裴聿怀中抱走。
裴聿凶戾地盯着裴父,一字一句道:“我的!那是我的!”
由于裴聿心理疾病的原因,裴父很少对他发火:“她只会是她自己的。”
裴父也坚信,一个七岁的孩子,他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不能光是一味地纵容。
沈梨初乖巧地趴在裴父的肩头被抱出房间朝楼下走去。
她眼眶和鼻头都红得厉害,纤长卷翘的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簇簇的,脸上满是泪痕,偏偏哭声却跟刚出生的猫崽子一样弱弱的,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叔叔替裴聿向你道歉好不好?”裴父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哄道。
沈梨初轻轻摇摇头,声音哽咽:“叔叔,我想回家了。”
裴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在下午的时候,他也有派人到沈梨初所住的那边寸步不离的守着,自然知道那位姓许的保姆并没有回来。
真让沈梨初回去,只能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随便吃点东西垫肚子。
裴父便提议:“那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等吃完之后,我立即送你回去。”
整整一天,只吃了一点小饼干,喝了半杯牛奶的沈梨初自然早就饿了。
裴父将沈梨初轻轻放在了餐桌的一张定制高椅上。
一直在恒温加热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类吃食。
沈梨初只是瞥了一眼,复又移开了视线,神情低落地摇了摇脑袋。
接下来,不管裴父如何劝说,沈梨初依旧坚持想回家的想法。
裴父无法,只能亲自将人送回去,又吩咐后厨打包一份餐食。
把沈梨初送回家后,裴父看着门口处那道紧皱着眉头的小小身影,其实并不意外。
“你把她吓坏了。”
裴聿眉头蹙得更紧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裴父半蹲下身,将视线和裴聿平视,缓缓道:“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在你学会克制之前,我不建议你继续和她见面。”
不可能!
在昨天裴聿看见沈梨初第一眼时,冥冥中就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迫切地蛊惑他。
——抓紧她!
——盯住她!
裴聿敛下眸子,单薄的身影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梨初询问裴聿有没有看到自己桌面上的苹果。
裴聿说了声没看见,很快又将问题扯开,“小乖喜欢吃苹果吗?”
倒不是喜不喜欢吃的问题,而是这个苹果是谢长宴送的。
别人送的礼物自己没收好,导致丢失了,这是很不礼貌且不尊重别人的行为。
看见沈梨初失落的模样,裴聿目光沉了沉,轻声哄道:“别难过,回去后我给你找一个更红更大的苹果好不好?”
“还可以切成小兔子模样的。”
沈梨初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她又在樱花班的教室中仔细寻找了一圈,还问了好些小朋友,但始终找不到。
失落地回到座位上后,沈梨初扯了扯谢长宴的衣角:“对不起,我把你送给我的苹果弄丢了。”
“没事,反正这也不是你的错。”谢长宴声音有些冷。
别人不知道苹果是怎么弄丢的,难道谢长宴还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谢长宴侧头,目光阴沉地看向正在挑衅看着自己的裴聿,狠狠将垂下右侧的手攥成拳头。
因为这件事情,沈梨初心情低落了一整天。连带着回家后,和裴聿一起坐在沙发上挨着看最喜欢的绘本也提不起兴趣。
裴聿也没忘记答应给沈梨初的小兔子苹果,但沈梨初没胃口,只勉强吃下去半块。
在沈梨初看不见的地方,裴聿的面色骤然变冷。
那个叫谢长宴送的苹果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为了转移沈梨初的注意力,裴聿想了想,出声提议:“我们把今天在幼稚园剪好的窗花贴起来好不好?”
沈梨初想了想,软声道:“好。”
趁着裴聿去拿双面胶的时间,沈梨初跳下沙发,准备先将窗花剪纸拿出来。
沈梨初拉开自己的书包,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想来裴聿应该是将窗花剪纸放在他自己书包里面了。
拿过裴聿书包,拉开一看,果然在里面,沈梨初将那几张窗花剪纸抽了出来。
窗花剪纸被抽出来的同时,一个轻薄的塑料制品也被连带抽了出来,飘落在了地上。
好像是......一颗糖果的包装袋。
沈梨初将包装袋捡起,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
透明袋子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卡通橘子瓣儿。
昨天那个佣人姐姐给沈梨初的那一些酸砂糖中,就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因为只有一颗橘子味儿的,所以沈梨初记得很清楚。
可她不是在今早的时候将这些糖全部拿给谢长宴了吗?
这时,拿着工具回来的裴聿喊道:“小乖......”
沈梨初捏着糖纸转头去看他:“裴聿,你的书包里为什么会有糖纸?”
还有,裴聿真的不知道那个苹果去哪里了吗?
看着那张糖纸,裴聿眉头微皱起,神情似乎有些懊恼:“小乖,不要别人给的东西好不好?”
不管是糖果,还是苹果,只要沈梨初想要的东西,裴聿都能送给她。
裴聿就是看不得沈梨初拥有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自己所赠的。
“那个苹果在哪里?”沈梨初不想回答裴聿这个问题,吸了吸鼻子后,小声问道。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裴聿坦言:“垃圾桶里。”
沈梨初失望地看着裴聿。
“小乖,不要生气。我去给你准备很多很多苹果好不好?”裴聿一边缓缓靠近,一边低声哄道。
沈梨初没再说话。
原本商议好的贴窗花剪纸也没继续下去,不管裴聿怎么哄,沈梨初都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裴聿不懂。
不就是一个苹果而已,值得沈梨初生这么大的气?
外面天色渐晚,也快到平时裴父回家的时间点了。
沈梨初动作有些笨拙地跳下沙发,闷闷道:“裴聿再见,我先回家了。”
话音一落,沈梨初就朝大门方向走去。
裴聿全程冷着脸,沉默地看着沈梨初慢慢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晚上七点左右。
工作一天的裴父回到家中,没听到以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时,还有些诧异。
“小聿,梨梨呢?”裴父好奇问道。
坐在沙发上的裴聿沉着脸,没有出声回答。
这是怎么了?
裴父疑惑地看向一边专职照顾两个孩子的佣人。
“小少爷和梨梨小姐两人好像是吵架了。”佣人如实回答。
直到晚餐上桌。
裴父又让人去问沈梨初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坐在椅子上,正在认真吃着晚餐的裴聿看似不关心,实则耳朵早就高高竖起了。
没一会儿,去询问的人就回来了:“梨梨小姐好像已经睡着了。”
裴父想了想:“既然已经睡着了,那就算了吧。”
明明只是少一个人罢了,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冷清得不能再冷清了。
潦草地吃了一点晚餐后,裴聿也沉默地回楼上房间了。
他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地将剩下的糖全部拆开吃了个干净。
什么破糖!
一点都不甜!
明明沈梨初更先认识的是他裴聿,为什么却又更偏袒谢长宴!
半个小时后。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裴聿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暗自决定要三天不跟沈梨初说话才行。
可三天会不会太长了。
还是一天吧。
算了,还是半天吧。
但他要是不跟沈梨初说话,是不是就便宜了谢长宴啊。
不行!
他明天早上就要跟沈梨初主动说话,可不能便宜谢长宴。
说话是一回事,裴聿还是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原谅沈梨初,除非沈梨初主动认错。
就这么决定了。
——
凌晨三点。
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下来。
睡得正香的裴父感觉到好像有人推了推他。在迷糊睁开眼之际,隐约看见床边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饶是裴父心脏功能强大,此时也不免抖了一下。
下一秒,裴聿有些别扭的声音传来:“爸爸。”
意识到是裴聿之后,裴父才长舒一口气,伸手将床头的台灯打开了。
心中不断默念:
这是亲生的。
只有这么一个。
也是清清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有什么事吗?”坐起身来的裴父无奈揉了揉眉心。
难得裴聿脸上浮现出几分希冀来:“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个人......”
初冬望京的天空总是阴雨绵绵的。
六岁的沈梨初乖巧地坐在屋檐下,明明瓷白色的小脸已经被冻得有些泛紫,鼻头也通红通红的,但她仍旧眼巴巴地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的铁艺大门处不停张望着。
终于——
高墙外面传来一丝动静,但迟迟未见人从铁艺大门处推门而入。
沈梨初一双乌黑湿润的圆瞳中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天色已擦黑,看来今天许阿姨也不会回来做晚餐了。
沈梨初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没关系,小饼干和牛奶也能吃得饱饱的。
此处虽是属于望京富人别墅区的范围,但由于常年没人打理,到处都呈现一种萧条又灰败的感觉。
没人知道沈梨初的来历。
她在四岁时被送来这里,只有一个姓许的保姆照顾日常生活。
最开始那段时间保姆还对沈梨初照顾得尽心尽力,后来她发现沈梨初压根没人管,就动起了歪心思。
反正沈梨初所上的幼儿园是包三餐和接送的,周末这两天随便吃点饼干牛奶来垫肚子也饿不死。
沈梨初难掩失望地往屋内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
一步三回头地快走到屋内时,沈梨初突然发现铁艺大门处似乎又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着。
明明刚才都还没有的。
是小狗吗?
沈梨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朝铁艺大门处慢慢走去。
等走近之后,沈梨初才发现那并不是一只小狗,而是一个小男孩。
蜷缩在铁艺大门角落处的男孩年龄并不大,浑身泥泞,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男孩黑色的额发之下,一双无机的暗蓝色紧紧盯着沈梨初,眼神凶狠,透露着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近距离地盯着,沈梨初有些被吓到了。
但看他这样狼狈,又有些于心不忍,沈梨初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也是一个人吗?”
看上去这么狼狈,难道是跟她一样,也是被亲生父母抛弃了吗?
裴聿紧抿着唇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用着偏执的目光紧盯着沈梨初,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睛,沈梨初就会瞬间消失一样。
一阵裹挟着初冬寒意的风吹来,身穿单薄衣服的男孩冷得有些瑟抖。
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看着眼前的男孩,沈梨初又联想到了自己,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别哭......”
男孩终于出声,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一样,嗓音嘶哑,语调也有些奇怪。
但沈梨初还是听得很清楚,她吸了吸鼻子,没再多犹豫,踮起脚尖将铁艺大门打开,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伸手紧紧抱住他,轻声问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沈梨初将裴聿牵进了家中。
这栋独栋别墅里面的很多物品都被那个姓许的保姆偷偷变卖得差不多了,所以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她原本想将裴聿安置在沙发上后,再去找小毯子给他披在身上的。
没想到的是,裴聿牵住沈梨初的手后就不肯再放手了。
“我去给你拿小毯子。”沈梨初小声解释道。
裴聿直勾勾地盯着沈梨初,手却抓得更紧了。
右手有些吃痛,但早早就经历过一场彻骨铭心抛弃的沈梨初很能理解现在裴聿很没安全感的行为。
沈梨初眨了眨眼睛,稚声商量道:“那我们一起去?”
知道裴聿可能不会回答,沈梨初就试着牵着他的手往沙发另一边走去。
只要沈梨初不去挣扎开裴聿拉着她的手,裴聿就不会反抗。
小毯子是绒绒的材质,披在身上后没过多久,原本裴聿被冻得青紫泛白的唇色也缓了上来。
另一边。
才回国刚搬来这片别墅区的裴家简直要乱翻天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裴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唯一继承人是什么时候躲过重重防卫偷溜出去了。
更令人着急的是,裴家这位继承人从小就患有很严重的自闭症,从未有过独自外的经历。
如今天色已黑,再加上这会儿正值冬季,寻找起来就更为困难。
忙于公司事务的裴父在听说这件事情后也在第一时间往回赶的路上。
“裴总,我们所掌握的监控视频只看到小少爷在岔路口时出现了一会儿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电话中,负责裴家安保工作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
裴父心中又焦急又愤怒,但也明白这会儿并不是责怪谁的时候,便强忍下怒火:“封锁整片别墅区的所有出口,再从老宅那边调些可靠人员,继续搜索。”
这边别墅区很大,一寸一寸的搜索过去也得搜到明天去了。
坐在前头开车的司机也有些忧心:“裴总,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告诉夫人啊?”
“一定要瞒住。”裴父沉声道。
早在几年前,身为科研人员的裴母就为了一个科研项目签了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就规定了她不能随意外出,现在告诉她,只能让她徒增担忧罢了。
裴父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
冬夜。
一阵萧瑟的风刮过,吹落了院子中小树枝头原本就只剩零丁几片的叶子。
铁艺大门被推开。
裴父示意身后跟来的人就站在铁艺大门外等他就行。
里头的大门并没有被彻底关上,从门缝中透露出一点亮光来。
裴父本想敲门,可无意中从门缝中窥见的场景却又让他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明亮而温暖的客厅中,裴聿将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处于熟睡状态的女孩紧紧拥在怀中,那双暗蓝色的眼眸警惕而又防备地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裴聿已经察觉到门外的动静,跟头狼崽子一样正凶狠目光死死盯着裴父。
自小,裴父就发现了裴聿异于常人之处。
他聪慧近妖,却几乎不说话,抗拒与任何人亲近。只是常年坐在窗边,用着那双暗蓝色的眸子往同一个方向远远眺望。
治疗他的心理医生也曾试图弄清楚裴聿究竟在眺望什么,不过至今还未得出结果。
最新评论